走了大约七十多丈远,就见天下真人停住了。林峰正向前看去,只见前方的路上突然出现了几道迷雾。天下真人便回头对三个弟子说道:“前面是‘知返幻境’,你们进去的时候要稳住道心,然后跟紧我,不要被幻境迷住了!”
“是。”
“好,走。”
林峰正一走进幻境,就觉得心里一阵难受,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以往的种种,以往做过的每一件错事都回荡在心中,一时竟然觉得自己在这世上犯了太多太多的错,自己是罪孽深重,死一千次也洗脱不了自己的罪孽。他知道这是幻想,可他实在抑制不住这样的想法,“啊”的一声仰天长叹一声,道:“我错了,我错了,原谅我,原谅我吧!”
“峰正,你没有错,快凝住心神!”天下真人少有地发怒,总算震醒了被幻境迷住的林峰正。林峰正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是大汗淋漓,连忙守住心神,将幻境对自己的影响降到了最低。这知返幻境本是用来震醒犯了错却依然不知悔改的弟子的,通过对直击道心,将他们犯的错无限放大,达到振聋发聩的目的。然而对于正常人来说,这样会将他们以前犯的小错也放大,使他们沉溺于这些小错中不能自拔,反而可能会让他们入魔,走上不归路。刚才林峰正脑海中出现的大量幻觉就是这么来的。不过对修为已经足够高的弟子来说,幻境对他们的影响就要小很多,不少修入上清行天境的弟子会主动前来这里考验自己的道心,如果能不被幻想迷住,对日后的修行和道心的稳固,那是大有益处的。方才不只是林峰正,沈夙然和虚无也差点被幻象迷住,不过都被天下真人点醒了。
行了约摸二十丈远,众人终于走过了知返幻境,眼前出现了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下放着两枚洁白的玉璧,都只有指头那么大,且形态不一,看来应该就是那星龙印了。
“这就是星龙印?”林峰正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拿起其中一枚了。
“峰正不要——”沈夙然见此忙阻止道。星龙印这东西既然是神器的一部分,想来是含有莫大威能,要是随意碰上了,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林峰正听到后连忙缩手不再去碰了。
“无妨。”天下真人却笑道,“没事的,这星龙印虽然封印能力很强,但并不表现在外面,你拿在手上也不会有什么事。”
“师尊,”虚无这时走上前去,拾起一枚星龙印,问天下真人,“这星龙印真的有那么强的威能吗?”
天下真人就笑道:“这是自然。其实以前华山上曾经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一个足以扰乱天下的人的部分魂魄,是上古仙人封印在华山的。五百年前上古仙人的封印已经残损至极,我派当时的掌门正心真人就是用星龙印把那魂魄重新封印的。你们想足以和上古仙人的封印术媲美,连魂魄都能封印,不是很厉害吗?”
三人便都点头。
“唔,这东西怎么用呢?”林峰正问道,他此刻也拾起了一枚星龙印,细细观察。
“其实很简单,催动你自身的灵气,注入星龙印中,它就会发出一道黄光,把你想封印的东西罩在黄光里,再收回灵气,就将那东西封印好了。”天下真人看着二人手中的星龙印道,“要解开封印只需施放封印的人将相同的灵气注入到星龙印中即可。此外据说有一个口诀可以让任何人都解除封印,不过毕竟是传说也没人见过不可真信。”
“师尊,”虚无有些担心地问道,“我派将这么厉害的东西放在这里,又不派人保护,只要有不怀好意的人进来把它偷走了怎么办——刚才听沈师妹说以前也有星龙印丢失的情况。”
天下真人却笑道:“首先,这里有知返幻境保护,不用害怕有人闯来偷盗;其次,这星龙印确实威能很大不过只能拿来封印,除了天鬼教外基本没有其他的门派对它有兴趣;其三,我派弟子都是品德上足够好的人,不用担心他们来偷盗,其他门派的人要混入我派恐怕也不怎么容易;其四,那枚星龙印的丢失涉及我派一些隐秘,为师不能告诉你们真相,不过那枚星龙印不是在这个地方丢失的。”
虚无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此刻沈夙然走到了天下真人面前,问:“师父,夙然还是有个问题不明白。”
“说吧。”天下真人和颜悦色道。
“师父,我派要是一直不用星龙印的话完全可以在其他地方保存至少比放在这里好很多。”
天下真人便笑:“谁说一直不用?有时候捉到一些魔道妖人还要用星龙印封印。我凌云派没有私牢,这些妖人一般就关在这里,把星龙印放在这里很方便,要放在其他地方到用的时候再找很麻烦。”
沈夙然听此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他这话。
“好了,你们看过这星龙印了,现在去舞剑坪。要小心知返幻境。”
“是。”
章十:殇七夕
天下真人教了林峰正沈夙然一些招式,又提点了虚无几句。
几人自然都牢记在心。
时光荏苒,转眼间半月又过去了。恰好这日是七夕佳节,林峰正自己有点小心思,专门向天下真人请求让自己下山去,这次天下真人倒没有让沈夙然和他一起去,不过正好段慕天要去泰山的旭日派办事,就顺道一同走了一段。到了山下,林峰正见满地野花,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煞是好看,不由心里一乐。他想:“夙然平日最喜洁白的东西,我要是送她些白花他一定会高兴的。”原来打的是这主意,真是痴儿一个!
他看着这些鲜花,满怀兴奋地挑选,终于找到几株雪白的小花,小心折下。又从怀中取出一片丝巾,包住小花,重新放回怀中,然后看向天际,只见华山万丈,山上似乎有人在等着自己。于是心里一乐,从腰间拔出沧海碧箫,一跃而上。
夜幕降临,弯月当空,无限美丽。
落雁峰上,林峰正伫立着,心情既激动又忐忑。早在傍晚时分,他就在这里等着了,等的是谁?自然是美丽的二师姐沈夙然。此日正是七夕佳节,乃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山中人修道并不看重这些俗世的节日,然而林峰正才入门不到一年,怎能忘却这日子?况且此刻他心中装着个人,日日相见,却难以诉说心事,明明就在眼前,却连手也难牵,唯有借着这个佳节,诉出自己的肺腑之言,聊慰相思之苦!
他就这样等着,却是坐立不安,又不知道待会儿见了该说什么好。望着天空中那轮弯弯的明月,不禁叹道:“明月为证,我林峰正此心不换!”
这时远处遥遥地飞来两个身影,一个青边白衣,飘飘若仙,却正是那苦苦思念的人儿。林峰正本来应该高兴,可他看见了另一个人时,心里霎时一痛,立刻木然地站在哪里——他一身的服饰衬托他伟岸的身躯,他温和的笑容让人不禁陶醉,段慕天,永远是凌云派中令人尊敬的二师兄,可他,此刻却让林峰正伤心欲绝!
“峰正,你找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停在地上,沈夙然笑意盈盈地说道,一如出水芙蕖,美丽若仙。
然而此刻林峰正心中却是万般刀绞,只能木然地看着她和段慕天,勉强挤出笑容,他道:“夙然,今天是——是个好天气,约你来看月亮。”
沈夙然见他似乎心情不好,愣了下,担忧地看着他,笑道:“峰正,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峰正摇摇头,沉默。
段慕天此刻看见他一言不发,很是奇怪,便问:“林师弟,你到底怎么了?”
林峰正再度看向二人,心中浮现了一个词,“金童玉女”,更是钻心地痛,他伤感,悲戚,他木然道:“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夙然——”
沈夙然看他样子,不由担心道:“什么?”
林峰正麻木地从怀中取出那些白花,拿给沈夙然,然而他手却颤抖不止,竟然无力去面对她:“今天是七夕,我,我想你喜欢白花,就下山给你摘了一些。”
沈夙然接过白花,脸上又浮出一丝笑意,道:“原来今天是七夕,我竟然忘了,早知道,”她回头看了眼段慕天,“我就——峰正,你没事吧?”
原来林峰正看见她说这话时看向段慕天,以为她接下来说的是要和段慕天怎么怎么样,不由心底一阵悸动,竟然不由自主向后连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一时失神。沈夙然见此一惊,连忙上前想要将他扶起,可他这时却看见一旁的段慕天不知什么时候取出了一把精致的古琴,看来也是想趁这个机会送给沈夙然,再想到自己那孤零零的几朵白花,在这古琴面前是如此的不堪,叫他更是心死若灰!他一把推开沈夙然,站了起来,道:“我实在不舒服,我,我走了,你们保重!”便要飞走。
“峰正,小心!”沈夙然不知他为何如此反常,她稳住脚步,见林峰正要走,又见他失神,恐他飞行时出事,担心他的安危,便想要送他一程,“我送你一程吧,我看你这样子是不能自己御剑飞行了。”
“不了。”林峰正摇头,拒绝道,“我没事,自己能够御剑飞行。”
“你——好吧,保重。”沈夙然担忧地看着他离去。
“然妹,”段慕天走上前,“你也没事吧。”
沈夙然摇头,道:“我只是担心他安危。”
段慕天叹口气,将那古琴递给她:“这是我今天去旭日派帮你找的古琴。”
沈夙然平复下心情,然后接过古琴,见此琴用料讲究,做工精致,不由轻摇了下头,笑道:“夙然却没想到何师姐手艺这么好,这让琴夙然如何受的起?不过还是要谢谢何师姐。”看她意思是要还给段慕天。
段慕天却轻轻一笑,道:“这也是何师妹的心意,自古好琴配佳人,然妹你就收下吧。”
“只怕这个‘佳人’指的是二师兄你吧。”沈夙然笑道,却带有点点哀伤,“不过既然是何师姐的心意,夙然却没有理由不收下,还望二师兄下次去泰山的时候将夙然的感激传达给何师姐。”
“自然,”段慕天点头,“不过然妹,刚才林师弟的样子——看来我是不该来的。”
沈夙然听了,面色沉了下来,她将古琴放进袖中,再取出那几朵白花,幽幽说道:“他的心思我怎会不懂?可是——二师兄,你不知道,我和他之间有太多的因果,我不想这一世欠他太多,所以我才一直和他保持距离。”
段慕天叹了声,道:“然妹,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只想告诉你,别去管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既然你心中有他,何不放开手去追求?”
沈夙然摇了下头,叹道:“谢谢二师兄好意,但夙然自有打算。”
段慕天苦笑一声,不语。
后山,了无人烟,凄清悲凉。
林峰正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疼到极点。他看向长空,却见那轮弯月呀,似乎是在嘲笑他。他大喝一声,含着泪向前冲去,只见前路漫漫,茫茫不知何处是吾家!他跑了一段路,直到前方传来了流水的声响,他这才看见前方古藤环绕,露出一个小洞,正是那知返洞。他不知自己怎么就到这里来了,他含泪长笑,道:“看来我真的是该‘知返’了。林峰正啊林峰正,大道无涯,你纵然有爱的人,在大道面前算个什么?哈哈,返吧返吧,返回大道正途,休管他什么儿女情长!”
他笑完,跌坐在地上,却见前方潺潺流水,目光顺着流水瞧去,就看见了那个三清刻和三清刻中的三清圣水。他不由觉得这三清圣水也是在嘲笑自己。他不怪它们,他知道自己没能耐,活该被嘲笑,可他还是走了过去,看着三清圣水,心里一怒,一巴掌就拍了下去。只见水立刻变成了浓浓的紫色,还伴有一点微微的红。林峰正看见自己执念如此之深,却不以为意,他只看见了那点红色,他终于开怀地笑了:“原来我是真的喜欢她,真的——”
“峰正,你怎么了?”远处飘来了淡淡的一句。
“谁?”林峰正不可思议地回头,却见遥遥地走来一个淡蓝色的身影。她,恬淡、柔弱,如风中的菱花,却又有无限的坚韧、执着。她,正是那个淡然如水的念君。
“君儿见过峰正。”念君缓缓地走到林峰正面前,微微一福,笑道。
“你——”林峰正心里突然一疼,走上前去,将她紧紧地抱住。“啊!”念君猝不及防,却已被他抱在怀中,“你到底怎么了?”她温柔地说道。
“我心中想着个人,我知道她不喜欢我,我也知道修道中人不该把这些看得太重。可是我看不开,放不下!”并肩坐在地上,望着天空的明月,林峰正有感而发。
念君微微一笑,柔柔地说道:“你想的那个人是夙然姐姐吧。”
林峰正沉默,他望向天际,木然发神,良久才微微点头。
念君便道:“你有这心,他听到了必然会高兴的。”
林峰正继续沉默。良久,他回头望向念君,问:“君儿,你有过我这样的感受吗?”
念君看着他的双眸,微微笑道:“有。”
“嗯?”林峰正在她来后心里要好过很多了。
念君便痴痴地看向长空:“那都是我前一世的事了,我现在只有前世的一点记忆,我只记得有这样一个人,护在我身边,他吹箫,我跳舞,快快乐乐一直幸福。”
“那你现在——”林峰正问道。
“他早就过世了,”念君眉目间黯然了许多,“我也转世成了今日的君儿。而他,不过是君儿我零碎记忆中的一道亮光,可如今也只能存在于记忆中。”
林峰正听完,知道她此刻心情必然不好,便劝慰道:“君儿,你不要伤心。”
“我没事,”念君淡淡笑道,“都是些前世的记忆了,君儿并不怎么看重。君儿认为过去的都让他过去,把握好现在才是正道。”
“把握好现在吗?”林峰正沉默,点头,“没错,我不要以前,我要现在!”
念君见此,恬淡一笑。却见林峰正此刻又回头看着自己,目光中似有些疑惑,她便问:“峰正,你有什么事么?”
林峰正便道:“君儿,我记得我派有个什么护山大阵,你是绕过大阵怎么进来的。”
念君便笑道:“是丁丑大哥带我进来的。”丁丑法力不低,向来是能够绕开大阵将念君带进来的。”
“唔,原来是这样,那他在哪里?”自然是问的丁丑。
“他在外面等着我。”念君道。
林峰正便点头。
“峰正,”念君又关切说道,“刚才见你心情烦躁,道心不稳,君儿知道是夙然姐姐的原因。不过君儿想提醒你一句,大道艰险,不要为一时的得失乱了道心,不然就容易入魔。”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紫色的珠子,在月光下闪烁着光芒,“这是定心珠,你把它带在身边,可以消除杂念,稳定道心,对你的修为有帮助。”
林峰正接过定心珠,说了声谢谢,却见念君站了起来,轻轻地向三清刻走去,同时用柔弱的声音说道:“峰正,对道心的历练是你们修道人最重要的,你现在虽有定心珠帮助稳定道心,但自己对道心的领悟也不可有一丝的松懈。”
林峰正也站了起来,点头,向她走去,点头道:“你说得对,我明白。”
念君便是一笑,一只白净的纤手轻轻地放进三清圣水中。
林峰正向那看去,只见那三清圣水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清澈透明!
“峰正,”念君取出手,转身对林峰正笑道,“道心就该平淡若水,毫无杂质。君儿希望下次再遇到你时,你也能像君儿这般。”
林峰正看着她美丽的容颜,点了下头:“我会的。”
“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来。”
章十一:涛声慢
东海,明月当空。
借着丁丑的帮助出山后,林峰正便在念君的带领下飞到了这美丽的东海,只见涛声阵阵,波涛在明月下泛着点点白光,又有多少白鸥在这无边的涛声中飞舞。
林峰正念君二人就这样在海边蹲坐着,念君抬头望着明月,微微有些伤神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峰正,与你相聚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可这快乐不能时时有,我虽看得淡,却难以忘怀!”
林峰正不知她为何要发出这样的感慨,道:“你怎么这么说?你要想来可以经常来——我和夙然都欢迎你的。”
涛声依然阵阵。
念君却微微一笑,带着丝苦楚:“君儿我是主人的人,没他的同意不可以轻易出翠微谷,上次我擅自出谷还被主人罚了。”
“他罚了你?”林峰正不知为何心疼。
念君轻轻点头:“主人向来赏罚分明。”
林峰正知道这是他们翠微谷自己的事,自己也不便插嘴只好沉默。
“峰正,我们不说这些了。”念君轻叹一口气说道,“听说你们中原的‘天下江湖’大会明年就要举行了,你好像是要去那里吧。我已经和主人说过,他也同意让我来。听说黄山很美的,到时候我希望你也能来陪我,好吗?”
林峰正见她柔软的身影,心头不禁一痛,又想到此刻或许沈夙然和段慕天也是这么在一起谈论天下江湖大会事,更是难过。他仰望长空,叹了一声,点头,道:“我只是去看师兄弟们的比武,自己不会去参加的,所以应该有多余的时间。你要来我自然就会陪你。”
念君听此,虽然为他的伤神而心疼,却还是止不住有些高兴,她带着些欢喜的神情,道:“你这样说,我很高兴,谢谢。”
林峰正便也笑了一下。
云淡风轻。
“峰正,君儿想问你一个问题。”念君看着泛着涟漪的海面,“我们好歹也是相识一场了,我在你心中可曾留下过那么一丝的,记忆?”
林峰正不解她话中之意,问:“你这什么意思?”
念君淡淡一笑,道:“君儿这问题唐突了,不提也罢。峰正,现在已经是午夜了,我能不能靠在你的肩头睡一会儿?”
“好。”
于是明月当空,一个蓝衣少女轻轻偎在另一个年轻的男子身边。只听见涛声阵阵,悠扬的箫声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传响,在这美丽的七夕夜里奏出一段动人的乐章。不知什么时候,那飘荡在凡尘的美丽乐曲停住了,而那个坚毅的少年,却不知什么时候也静静地睡去了。
次日,天朗气清。
林峰正睡意正浓,在梦中,今生多少的梦想弥漫,似乎就要实现或者已经实现,然而又似乎离实现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
“不好!”他突然醒来,想起自己还要回华山修炼,现在可不能再待在海边!他此刻还是有些睡眼惺忪,想要拔出沧海碧箫御剑而上,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安然居。
“你醒了?”赵鹏翱冷冷地问道,看上去有些生气。
“我,我是怎么在这里的?”林峰正见到他略显不乐的神情,忙问道。
“你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赵鹏翱斜眼看着他,问道。
林峰正点头:“我记得我在——我在后山迷了路,就在后山睡了,却不知道怎么就回来了。”他还记得不能把念君的事告诉赵鹏翱。
赵鹏翱道:“我本来是见你没回来就出去找你,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床上了——你没事到后山去干什么?”
林峰正挠了下头,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算了,我看你还有些心事,就不问你了。”赵鹏翱丢下一句,转身就走了。
林峰正见他走了,心里松了口气,突然发现怀中多了一枚珠子,才想起是念君给自己的定心珠。他此刻已猜出自己是念君送回来的,不由暗自谢了她一声,又觉得此刻心情有些莫名地激动难以平复,于是捧着这定心珠,将一丝万象灵气注入其中。只觉一股清冷如山泉的感觉直击心底,难以平复的激动也慢慢化解了。然而此时心底却传来一个淡然如水的声音:
“峰正,今日一别又将是一年难见。此刻当你听到君儿我的声音的时候,君儿早已在南疆的千山万水中了。昨夜小聚,你配我谈心,君儿很高兴。然而有些话,君儿当时不好说,不想说了让你笑话。然而此际离去了,这些话也总该对你说的,你就是想笑话君儿,君儿也不会知道了。
“峰正,君儿现在心里装着个人,心里惦念着他,希望他幸福,想要默默地为他祝福,即便他或许并不喜欢君儿。但是君儿并不要求他要多么喜欢君儿,君儿只想在他流泪的时候替他拂去眼角的泪水,在他孤独行走在道路上时陪他一起走,在他因为各种爱恨情仇而在雨中黯然神伤时给他撑伞……君儿别无要求,只求他在成亲的时候能给君儿一杯浊酒,只求他在伊人离去的时候能把心中的事吐露给君儿……君儿更无别的要求,只愿他能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只愿他能够与自己爱的人一起天长地久……
“呵呵,君儿都是这么大的人了,应该看淡了很多,可是自从心中有了那个人,一颗心儿总是平静不下来,纵然在那三清圣水中能够不着一色,自己却早就不是无欲无求的人了。君儿什么都能够放下,然而就是放不下那人。峰正,你说君儿是不是特别傻,是不是想要取笑君儿?可是君儿若不说出来,此生都不会安心的!
“君儿说完了,峰正要取笑君儿尽管取笑,君儿却是不会在意的。还希望峰正保重,认真修炼,为自己和凌云派争光。”
听完念君的话,林峰正心里莫名一痛,内心震荡不止。其实早从念君专挑七夕佳节来会自己这点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这个淡然的女子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只是没想到会有如此的相思。“君儿,你知我的,我又怎会取笑你呢?”林峰正痴痴地想着,他也算和念君是一路的人,早就体验过相思之苦,此刻可谓同病相怜。只是他林峰正不是个三心二意的人,对沈夙然的喜欢早就深深地埋在心底,如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念君的。他唯有希望念君找到个真正喜欢她的人,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他又想到念君对自己的嘱托,自己是该努力用功,去追寻大道的重点,去为自己的梦想奋斗。
于是接下来的一年,他稳定住道心,加倍用功,竟然在天下江湖大会正式召开前的五天突破了太清观天境,一年的精进速度堪比此代公认资质第一的凝莹,一时震惊凌云派。
这日,诸凌云弟子就要去黄山了,却不知前路几何。
章十二:黄山会
这天天气正好,黄山上,立满了各色服饰的人,想必都是来参与或者观看大会的各派长老弟子。他们或是在高声喧哗,或是在低头深思,然而都掩不住面上的欢喜。毕竟,这大会十年才举行一次,有幸前来观看一次,那都是受益一生。
却见这时长空中划过二十余道青光,都稳稳地落在黄山这片名作“莲花岭”的山岭上。一旁诸人向他们望去,只见个个青边白衣,英姿飒爽,气度不凡,赫然是号称天下正道之首的凌云派到了。
见到凌云派的人来了,人群中也走出几人,道骨仙风,鹤发童颜,想来是举办这次天下江湖大会的天极宗的长老了,而其中那个看上去稍显年轻一点的白袍道长,走到了这几人的最前面,看样子该是天极宗的如今的掌门紫极真人。见到紫极真人向自己走来,天下真人笑了下,也走出去,朗声道:“紫极师弟,多少年不见,现在还好吧!”
凌云派和天极宗向来不和,天下真人与紫极真人也没什么交情,然而天下真人都这么说了,紫极真人自然不能说些难听的话。他也笑了下,道:“谢谢天下师兄关心,贫道不胜感激。”却没有回答天下真人的问题。
天下真人也不在意,他和煦一笑,不语。
此刻天极宗的几人已经走到天下真人面前,紫极真人见天下真人身后有二十余人,便道:“天下师兄,这次你们凌云派一口气来了这么多人,看来是胜券在握呀。”
天下真人依旧保持平日在华山的温和,却又多了几分气势,道:“这可真不好说,不过应该行吧。”
没想到天下真人会说出这么直接的话,紫极真人当下是一愣,回过神来才勉强一笑,问:“不知师兄你们凌云派派出了哪几个弟子,倒让师兄这么有信心?”
天下真人便看了眼身后的一名道姑,那道姑明白了天下真人的意思,点头,然后示意前来参加大会会武的四名弟子上前。
紫极真人向前看去,只见二男二女共四人走上前来,最右边的是一个矮胖的弟子,面容坚毅,憨厚正直,正是石破天;石破天左侧,并肩站着的凝莹向紫极真人微微一福,得体大方却掩不住眼里的一丝冰寒;虚无站在自己大师姐旁,是这几人中年纪最小的,此刻意气风发,丝毫不像个出家的弟子,倒像个新入门的弟子;除了这三个天下真人的嫡传弟子,剩下的就是那天晴真人的得意弟子云虹,此刻她虽然只着一身青边白衣,却有无限风情,一颦一笑皆动人。紫极真人见到这四个凌云弟子,暗暗惊讶,这石破天十年前他就见过,当时只是个法力低微的小弟子,资质看起来也不怎么样,谁知十年过后,在大道上的修为远超他预计,看上去道行竟然不比自己的得意弟子差。而那凝莹这几年常在世间行走,他也是见过几次,对这名心机过人资质出众的女弟子的印象那是十分深刻,今日一见果不出所料,修为估计早就突破了上清行天境,只怕这次就是冲着第一来的。而那虚无云虹看上去颇为年轻,但天下真人竟然敢把这么年轻的弟子带来参加大会,那这两个弟子必有什么过人之处,或者是想向天下宣布凌云派的最年轻的弟子已经有很强的实力,更不要说是其他的大龄弟子了。
“天下师兄,”他笑道,“见过了你们这几位弟子,师弟我倒是明白了你这么有信心的原因了。”
天下真人也是微微一笑,便道:“这些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办吧。我看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先聚在一起说说话更好。”
紫极真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半个东道主是不该让他们这样的贵客在这里站着的,于是他干笑了一声,道:“是我这做师弟的不是了,师兄这边请。”又对身边的一名长老说道:“张师兄,这些凌云派的师侄就由你安排了。”
天下真人知道他是让他们几个大派的掌门在一起商量一下这次大会的事宜,至于自己这几个凌云弟子自然是不能跟去,让他们随那张长老去找居所然后好好休息倒是现在该做的,便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就跟着紫极真人等人一起走了。
黄山莲花岭的临时议事堂里已经坐好了十余人。天下真人一眼看去,这些人大都认识,无非是各大正道名门的掌门和德高望重的江湖宿老。他自做了凌云派的掌门后带领凌云派的弟子好几次来到这里,这场面自然是熟悉得很,不过今日似乎与上几次有那么不同。
他坐定,等了几刻钟,见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人,不由一笑,心道:“好戏开始了。”这时,在紫极真人的搀扶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上了正坐。天下真人此刻已经猜到了这老人的来历,这人竟然还活得好好的而自己今日能够看到他,天下真人不觉有些好奇了。原来这是天极宗的元老宋明,当年天极宗支持前朝,本朝建立后遭打压,当时宋明站出来主持天极宗,使其很快恢复实力,虽然远没有达到前朝极盛时的风光,但论实力足够排进天下大派之列。不过这些都是百年前的事了,单论辈分,天下真人还得叫宋明一声师叔祖。宋明八十年前就隐退了,现在大多数人都以为他已经过世,没想到看上去还很硬朗。
宋明坐好,用威严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人,严肃道:“老夫宋明,见过各位掌门。”声音苍劲正直,与传说中他的严厉硬朗甚至是刻薄倒是想匹配。
众掌门连忙起身,向着宋明鞠躬问好:“晚辈见过老前辈。”这些人平日都是被人称作“前辈”的,此刻竟然要自称为“晚辈”,不免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宋明见诸位掌门向他问好,终究是有些高兴的。他面色和缓了少许,道:“各位,这次天下江湖大会由我派承办,具体安排我派已经做好。紫极,你给他们说吧。”
“是,师祖。”于是紫极真人就将这几日的安排告诉了众人。
这天下江湖大会有六十四名弟子参加,共进行六轮比试,每轮胜者进入下一轮,负者淘汰,最终胜者是为比武的第一。大会第一轮进行两天每天上午八场,下午八场,此后除最终的决赛外每天一轮,决赛前还要休整一天。算上没有比试的今日,总共需时九日。这些都是历届大会固有的安排,各位掌门自然是知道的,此刻也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此外,紫极真人还将比试的注意事项等告诉了诸位真人。
“各位觉得有什么不妥吗?”宋明威严地问道。
等到他说完,一个掌门站了起来,笑道:“这些都是师叔和各位天极宗的师兄师弟师侄们商量出来的,晚辈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宋明一眼望去,见这人身穿旭日派掌门袍,正是如今在江湖中辈分最老的霜然真人,于是满意地点了下头,道:“如果各位都赞同,就照这么办。”
众人点头。
“不过除了这事外老夫另有要事与各位说。”宋明更加严肃了。
“是那苍莽教的事吗?”霜然真人问道。
宋明点头,道:“去年老夫得到消息,说他们苍莽教要在今年的这几天前来黄山抢夺‘圣魂’,老夫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但以我天极宗的实力,要阻拦他们实在有些困难。所以老夫只好出此下策,将大会提前到这几日,如此集天下正道之力,方可阻拦他们。”
众掌门之前其实已经知道这事,但亲耳听到有宋明坐镇的天极宗竟然都阻拦不住苍莽教,不由有些心惊。“阿弥陀佛,”一个白眉老僧站起来,温和地看着宋明,“宋施主,不知那苍莽教妖人到底有何威能,连宋施主都无计可施。”
宋明看着他,道:“这是南山寺的空尘方丈吧?”
“老衲正是。”
“十年前我宗发生了一件事,各位都听说过吧。”宋明眼神中露出几丝寒意,“那年苍莽教和逆仙派联手攻上我天极宗,我那洞心徒儿竟然丝毫拦不住他们。老夫当时尚在闭关,被迫出关,恰好对上了他们苍莽教的教主明姝。老夫自忖以老夫百年修为至少能和她打个平手,没想到十招之内就被她打败,说来惭愧,若非她不想取老夫性命,只怕老夫今朝就不能坐在这个地方了。”
众掌门听完面面相觑,当年那事他们也有耳闻,不过听完后感慨最多的无非是若宋明还在,定不叫他苍莽教猖狂,没想到当时宋明不但在场,还被明姝轻易打败,由此可想苍莽教的实力是如何的强。
“不知宋施主现在有什么打算?”向来处事不惊的空尘方丈此刻面色都有些变化,他皱眉问道。
宋明便道:“苍莽教虽然实力很强,但还没到能和天下作对的地步,只要我们各派齐心,要阻止他们的阴谋不难。”
这时霜然真人再次站起来,道:“不知宋师叔有何计划?”
宋明点头,道:“老夫估计,他们见我们来了这么多人,定不敢轻易动手。之前我宗已经探明了‘圣魂’所在,我的安排是我们各派的人除去组织大会的外,其余人分为两批,一批守在‘圣魂’附近,另一批在黄山及其附近搜索妖人,一旦发现妖人踪影,立刻通知各位掌门前来围捕。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各位务必守口如瓶,除了相关的弟子外,不得向其他人透露。”
各位掌门都是历经世事的人,这些自然明白。
“我之前叫你们把自己门派的高手悄悄带来,你们都带来了吗?”宋明又问道。
“这是当然,我派已经将百多名高手安排在山外。”霜然真人答道。
“我寺的一百零八高僧昨夜已经在山下‘碧云山庄’安排妥当。”空尘方丈如是说道。
见此,天下真人也便站起来道:“我凌云派已让天真师弟带领各位师弟来到山下了。”
……
见到各位掌门如是说,宋明满意地点头,似乎又回到当年天极宗极盛的年代。“好了,各位掌门,时间差不多该到了,各位随老夫去宣布大会开始吧。”
“是。”
章十三:暗流荡
众掌门来到黄山天都峰鲤鱼背,只见千里黄山,烟云滚滚,直如沧海的波涛,席卷天下。烟云下,无数修士此刻正仰头看着他们,眼中都有敬畏之意。宋明看着这些修士,心中有感,当年他接手天极宗时天下刚经战乱,修士死伤无数,总量不及如今的一成。而今百年沧桑过去,修仙之风颇为繁盛,修士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实在让人欣慰。他捋了下自己早已花白的胡子,和缓了脸色,徒步走到鲤鱼背的最前方,大声道:“各位仙友,老夫宋明有礼了!”这话是他用天极宗的“九峰罡气”催动说出,含有莫大威能,此刻传到众修耳中,就如巨钟之音,震耳欲聋。
众修对他自然更加尊敬了。宋明见此,微微笑了下,便将此次大会即将开始,各位需要如何如何的话说出了。过了大约三刻,他的话终于说完,又让个别掌门发了话,最后隆重地宣布:“‘天下江湖’大会正式开始!”随着他的话声落下,便见万道霞光从山下升起,又有青鸾白鹤飞舞九天,一片祥瑞之境。
“夙然,你看,这是青鸾,传送中的神鸟!”众修中出现一个男声,说这话的人身材魁梧,脸上却有未脱的稚气,正是林峰正。他此前只在随段慕天去玉女峰时见过青鸾,此刻又见神鸟,自然兴奋不已,手指着青鸾,脸上带着笑意。
沈夙然顺着他手臂看去,只见那美丽的青鸾神鸟长空飞舞,不由吟出诗仙太白的“嬴女吹玉箫,吟弄天上春。青鸾不独去,更有携手人”句,无限感慨。“峰正,青鸾虽是神鸟,但是他们被这些人束缚住,也未必幸福。”她幽幽说道。
林峰正不解她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夙然——”
沈夙然却摇下头,道:“有感而发,你不用在意。我看现在这些掌门的话都该说完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林峰正知她此刻心情不好,便点头答应。
凌云派此次被安排在天都峰下的“翠竹居”。这次大会凌云派仅有二十多人前来,而翠竹居的居室共四十九间,于是每个弟子都有一室可以居住,不像那霜然真人的旭日派,总共派了两百弟子,结果居处“望仙阁”只有八十一个房间,只好两到三个弟子一室了。
林峰正的居室被安排在二楼,却与沈夙然的居处遥遥相望。此时他整理好自己的物品,走到房间前的回廊上,只见整个翠竹居共两层,成弧状,围着下面的一个水潭,四周都是大片大片的竹林,微风吹过,翠竹纷纷摇摆着身姿,却显无限的清幽。他向前望去,正好看见对面回廊上的沈夙然,此刻她痴痴的望着楼下的水潭,哀怨惆怅。林峰正此刻便猜到她有心事,正准备上前,却见天下真人从楼下走上来,也同他一样看见了心事重重的沈夙然,就走了过去,笑道:“夙然,你怎么了?”
沈夙然回过神,见来人是自己师尊,便侧身微微一福,道:“师父。”
天下真人一如既往的温和,他看着自己这个入门不到两年的女弟子,笑了下,道:“今天大好日子,为师却见你很是不高兴,怎么了?不妨说给为师听听。”
沈夙然贝齿咬了下下唇,犹豫了片刻,便道:“师父,夙然感觉这段时间的修炼遇上了瓶颈,一直不能有突破。”
“这有什么?”天下真人和蔼地笑道,“大道无涯,修炼遇上瓶颈是很正常的。不过为师知道你不是很看重修炼的人,怎么一时会这么在意自己的修为不能有突破?”
沈夙然低头,不语。
天下真人便仰头而笑,道:“我看你是因为峰正已经突破观天境,所以有些不服吧。”
沈夙然脸颊有些微红,轻声道:“师父说笑了。其实是这样的,夙然这几月来一直有种预感,觉得不久会有大事发生。而夙然自己法力低微,恐怕不能平安度过这件大事,于是夙然便想早点突入观天境,可是这时修为反而停滞不前了。”
天下真人收起笑容,微微点了下头,道:“你这是道心不稳的表现,你要平静自己的道心,不要让爱恨左右了自己的心境,否则就会一直停滞不前的。这样吧,回去后你就闭关,认真想想自己的状态,然后试着突破。对了,这次大会也是个机会,你虽未上场,不过可以观摩别人的比试来提升自我,明白吗?”
沈夙然点头,道:“夙然明白了。”
“师尊。”“掌门师伯。”此时楼下又走上四人,天下真人转身,见来的正是要参加比试的四个凌云弟子。他笑了下,便问:“你们都知道自己的安排了吗?”
四人点头,虚无兴奋地说道:“师尊,明日第一场就是由弟子与烈焰门的杨天笑。那烈焰门只是个二流门派,杨天笑的修为也远比不上弟子,弟子有信心为我凌云派夺得开门红!”
天下真人见他年少轻狂,不懂谦逊,不由会心一笑,道:“你有信心为师自然高兴,不过你不要轻敌,要是输了看为师怎么教训你。”
虚无连点头,道:“弟子当然不会轻敌,只是高兴而已。”
“嗯。”天下真人又看向另外三人,“你们呢?”
“师尊其实早就知道,何必问弟子?”凝莹微笑道。
“咳咳,”天下真人见自己被凝莹揭穿,有些尴尬,“为师虽然知道你们的比试顺序,不过还是想听你们亲自说出来。”
“那弟子就要恭喜师尊。”凝莹笑道,“这次我们凌云派的弟子都分到不同组,至少要到前四的比试才会相遇。明天早上是虚无师弟,下午是大师兄,过一天后早上是云师妹,最后下午轮到弟子的比试。弟子的对手是旭日派的袁煦,修为据说是很了得,不过弟子不会让师尊失望的。”
天下真人听后点头,道:“袁师侄是他们旭日派十二年前收的弟子,这几年在江湖上有些作为,他的火系仙术威力不大但速度极快,你要当心。”
“弟子明白。”凝莹点头。
“破天,你呢?”
“弟子的对手是岳阳城的欧阳墨雪,”石破天憨厚地笑道,“倒是个漂亮的姑娘,不过法力不怎么样,弟子应该能轻易战胜她。”
“这几年岳阳城式微,欧阳墨雪虽然号称他们的第一女弟子,法力确实不怎么样。”天下真人点头,“只要你不怜香惜玉战胜她是很容易的。”
石破天不好意思的点头。
“掌门师伯。”云虹上前一步,美丽妖娆,风情万种,“弟子要到后日才出场,对手是南山寺的智停大师。就是不知道这位大师是什么来历,不过弟子相信自己能够打败他。”
天下真人听完面色微微沉了下来,道:“智停大师修习佛法近二十年,虽然资质不大尽如人意,在江湖上没什么名声,不过为人坚毅刚直,疾恶如仇,佛心极稳,道行也不见得比你低,你务必要做足准备,比试时千万不可大意。”
云虹点头。
“原来师尊和几位师兄师姐都在这里。”段慕天也从楼下走上来,“弟子见过师尊。”
“嗯,”天下真人点头,“慕天你来了。咦,峰正你也来了。”原来林峰正在远处看着几人说话,也有了些兴致,便走了过来。“你们有什么事吗?”天下真人问道。
“师尊不是吩咐弟子去旭日派办些事吗?”段慕天道,“弟子现在回来准备一下就去望仙阁。”
“好,你待会儿自个儿去吧。”
“师父,”沈夙然走过来,“不如让夙然和和二师兄一起去吧。”
天下真人知沈夙然心情不好是该让她去走走,于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