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远立即点头,说道:“据我所知,龙傲天这些日子一直不出面,也不派大军强攻剑门关,以此看他很有可能如传说中那般受了重伤未愈,我们便要趁这段时间强攻龙傲天大营,争取一击将他的大军击溃。”
林峰正皱眉,道:“王爷这么肯定龙傲天已经受重伤?”
沈国远刚要答话,伍仟盅却率先说道:“是我猜到的。本来这几日里龙傲天就一直不出来,很让人怀疑,下面的人又疯传他重伤的消息,所以我就估计他多半真的受伤了。而我今日跑到龙傲天大营里去的时候更发现他们士兵竟然也认为龙傲天重伤。你想啊,要是龙傲天没有事,他会任由这种消息随便乱传吗?嘿嘿,这说明他多半真的重伤了。”
林峰正本来对龙傲天受重伤的消息是持严重的怀疑态度的,但听伍仟盅如此说,便觉得到他说得不错,自己不懂兵法和心术,但伍仟盅在这两项上是高手,他既能如此想,多半错不了,于是打消了自己的顾虑,点头道:“既然伍大哥你都如此说了,我便没什么异议……刚才王爷问大家什么时候开始试验,峰正觉得既然王爷已经下定决心趁这几日龙傲天受伤的时候对龙傲天发动总攻,那试验应该越早越好。”
听林峰正如此说,沈国远便满意点头,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将这次试验安排在明日,诸位道友和大将,你们明日各带上数十名道友或数百将士,随我秘密到剑阁以北十里处试验!”
“是!”
章二十四:弟子心
之后数日,沈国远频繁调动将士和修士前往剑阁以北十里处试验这屠龙阵。果然不出罗钦所料,屠龙阵在实战中暴露了不少漏洞,好在伍仟盅智谋过人,很快给阵法做出正确的调整,时至今日,大部分漏洞已经被填补,整个屠龙阵也显得完善至极。
唯有一个非常严重的漏洞无法修补,就是屠龙阵的阵眼太脆弱了。按照伍仟盅所找到的无名古籍的记载,屠龙阵最重要的一点便在于它的阵眼,整个阵法完全靠这个阵眼支撑,一旦阵眼之中的修士被人袭击,法术被打断,整个失去修士法术掩护的阵法就很有可能陷入混乱中,被敌军一举击溃。
这个漏洞在试验的第一天即被空洞和尚发现,当时他提出应该将阵眼拆散,形成多个阵眼,即便其中一个被人破掉,还可以依靠其他几个阵眼继续支持其作战。然而他这个建议很快就被伍仟盅否决了。屠龙阵的关键就在于阵眼,阵中所有士兵的行动都是围绕阵眼进行的,高度集中,唯阵眼是从,一旦阵眼分成数个,这些士兵就会被拆散,分割成不同的部分,联合起来的威力要下降好几成。这威力不足原来一半的阵法遇上精猛如虎的龙傲天大军就完全没有任何优势,甚至会大落下风,很可能被其击败,全军溃散。
这绝对不是伍仟盅所愿意看见的,所以他一口否决了空洞和尚的建议。如此一来这整个阵法最大的弱点就无法消去,只能尽可能将其保护起来,避免对方破坏阵眼。
于是伍仟盅就在阵眼中增加了修士的数量,让一层修士绕住用于施法的修士,保证他们的安全。只是这个做法怎么看都不是好方法,因为如果对手注意到阵法的这个巨大缺陷后必然会竭尽全力进攻阵眼,仅仅依靠这点修士根本无法保住阵眼。所以伍仟盅又安排了大群的修士跟在阵法之后对阵法进行支援,一旦对方有修士飞出营帐就立即发招,誓要在对方逼近阵法之前将其击落,阻止其破坏阵眼的行动——至少要把十个修士中的九个拦住。
不过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万无一失,甚至可以说风险依然极大。之后林峰正听说这一切后也变得十分不安,不过伍仟盅接下来的一句话还是让他微微放下心来:“龙傲天受伤无法参战,明姝得照看他无力分神应付战事,就凭明霞韩邪这样的蠢货还想看出屠龙阵的弱点,嘿嘿,做梦吧,他们都是老子这样绝顶聪明的人还差不多。”
林峰正:“……”
不过伍仟盅说得对,虽然阵法存在如此严重的缺陷,但是这个缺陷实在太隐蔽了,如果不是对阵法原理完全了解的人是根本看不出这个缺陷,要抓住这个缺陷一举将阵法破掉就更无从谈起。因此虽然仍有些担心,林峰正的心却还是放下来了。
此刻他正坐在自己帐篷中,由念君陪伴着用新鲜的墨汁画着符纸。几日前凌云派传来消息,说华山下出现天鬼教和傲凰宫弟子的身影,凝莹担心这些人对凌云派不利,于是下令天下所有的凌云派弟子尽量不要参与重大的战事,以免师门有难时无法及时回山营救。凌云派自然是在这些弟子之列,应当时刻准备着回援华山。但他心中对天下的感情并不比对凌云派的感情弱,要在凌云派和天下之间让他选择的话他完全无法做出决定,到底是留在剑阁还是回华山,他更失去了主见。好在沈国远通情达理,将他的心思全部看穿。“剑阁丢了,还有之后的大山险关足以阻挡龙傲天的大军,但若华山丢了,凌云派这个千年大派的历史就将彻底结束。”沈国远这样对林峰正说道,“回去吧,这里是凡人的战斗,修士的重要性并不大,缺你及你的那群师兄弟并不会对战争带来太大的影响;但你是凌云派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你的那些师兄弟更是凌云派的青年砥柱,凌云派不能没有你们!”
沈国远这番话给林峰正极大的震动,于是下定决心之后他让陈东新带着那群凌云弟子先行回华山,而自己则依然留在剑阁,能帮沈国远一点就是一点。
当然考虑到林峰正的特殊情况,沈国远最后还是决定让他不去参加屠龙阵的试验,只让他安心在自己的军帐中绘制符纸,为大军的战斗做一点贡献。林峰正便没有做更多的要求,答应沈国远静静待在军帐中绘制符纸——其实他也明白,沈国远的意思是不让他参加最后的决战,一旦凌云派真的出事了,他也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凌云派增援。
“峰正,要是……凌云派真的遭到龙傲天和傲凰宫的围攻,你会不会回去呢?”这个时候念君柔柔地向林峰正问道。
闻言林峰正身体一颤,手中符笔猛地向又偏了下,一张眼看就要绘制完毕的符纸就这样毁去了。轻轻叹口气,林峰正将这张纸放在煤油灯下点燃,看着它化成飞灰,不住摇头,说道:“我也不知……或许还是要回去的。”
看着林峰正的面色,念君心里疼惜不已。但此时此刻,她也不知该说什么话,只好静静看着他,默然不语。
这时军帐之外传来了一个人豪放的笑声:“哈哈,峰正在吗?”
“大哥?”闻声林峰正面上一喜,道,“有何事?”
雁光鸣便揭门而入,看着林峰正念君俩人,面上无限欣喜,道:“这几日忙于战事,我们哥俩一直没有时间叙旧。现在想把你邀出去走走,看看这蜀地风光,领会一下那李太白口中的险地。你看如何?”
林峰正自然高兴,可当他目光落在煤油灯下泛着点点黄色的符纸上时他却摇头,说道:“不行,大哥,我这还有事情要做呢。”
雁光鸣便道:“我已经和王爷说过,他同意让你和我出去。更何况我还有一些事情找你商量,若能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商量事情,那才好呢!”
闻言林峰正觉得有一定道理,思索片刻欣然点头,接受道:“好的大哥,我就同你一起出去看看。”
“哈哈,好!”
“君儿也跟上吧。”
“是。”
章二十五:汝中计
夜晚,没有月亮,千里天空一片墨黑,几只乌鸦盘旋于军营上空,不断叫出凄惨的声音,令人闻之变颜。
罗钦正坐在自己的军帐中,屏退所有的师兄弟,然后悄悄取出一段白绢,正准备写上两三个字,却突然听见一阵军鼓的声音。一声“罗少仙在吗”随之传入他耳中。“什么事?”他立即收回白绢,警惕地向四周看了两眼,方回答道,“难道龙傲天又派军来骚扰了吗?”
那个士兵便道:“不是……哦不!王爷只叫我通知罗少仙带上诸位道友前去剑门关下集结,他有事交待。”
听见士兵话中的谨慎语气,罗钦隐隐察觉到什么不对。“难道……王爷是要让我和诸位师兄弟去偷袭龙傲天的大营?”他细细思索着,总觉得面临的事情有些许诡异,可就是不知道到底哪里诡异了。摇头,他打消自己的遐思,对这个士兵回答道:“好的,我知道了,这就同各位师兄弟赶去与王爷相见。”
“是。”那个士兵便点头,却守在帐门外,被帐外营火照出的长长影子映在帐门上,拖得老长,让人见之有些害怕。罗钦身体莫名地抖了下,本来已经重新出现在他手中的白绢猛然缩回袖中。“你还有什么事吗?”长长吸了口气,他对这个士兵说道,“怎么还站在外面?”
那个士兵便道:“罗少仙还需要我带路啊!罗少仙,你还没有准备好吗?我们得快点,不能让王爷等急了。”
“原来如此。”罗钦微微擦了下汗,点头道,“好的,我这就出来。”话落他便整理衣衫,缓缓掀开帐门。等他走出军帐的时候这个优秀到极点的蓬莱门修士便恢复了平日的温润,没有丝毫之前的那种紧张,笑容如春风般,轻轻看着士兵,道:“走吧。我去叫诸位师兄弟。”
“是。”
“罗少仙你终于来了。”
看着眼前装束奇怪的沈国远,罗钦微微皱眉,道:“王爷你这是干什么?”然后四下打望了一番,却看见沈国远身边只有百来个修士及五百士兵,不禁心生警惕,“怎么只有怎么点人?”
沈国远便道:“我们这是去偷袭龙傲天大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之后趁着他们大乱之时让剑阁中的将士结成屠龙阵,正面进攻龙傲天大军,让他们措手不及之下遭遇前后夹击,一举战胜他们。”
闻言罗钦的眉头皱得更紧:“现在吗?原来的计划怎么变了,我记得我们本来是不用偷袭龙傲天大军的。而且进军时间不是定在三日后吗?况且我也是阵眼修士中的一个,我走了,谁来主持阵眼?”
沈国远便向他回答道:“罗少仙有所不知,适才我和军师商量了下,总觉得军中有细作,如果按照原有的计划行军的话很可能给敌方先行准备的机会,反倒不如出其不意地进攻,大乱他们准备的步伐,如此方能获胜。至于罗少仙所说阵眼的问题,我已经找到适合的人选接替。他虽然不如罗少仙你这般优秀,但也能担当大任,你且放心就是。”
听沈国远如此说,罗钦点头,道:“好,既然是王爷的想法我也没有任何异议,照做便是。”
“不错,那就同我北上绕过西面的高山从山麓上突击,引开龙傲天大军的注意力,为我大军的胜利开路!”沈国远笑道。
“好,我等誓死追随王爷破敌!”罗钦声音加大,略显豪放地说道,“还请王爷带路!”
“随我来!”沈国远便说道,话落即腾空而起,跳上自己的战马,策马向北边奔去。
罗钦等人便紧紧跟上。
剑阁位于汉中边缘,周围山峦多高耸入云,巍峨不能直视,所以早就了剑门关这样易守难攻的险地。此时奔跑在小道上,绕着西面的山峰火速前行,看着眼前只容数人通过的狭窄道路和四周险峻的山峰,罗钦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就在此时,沈国远却“吁”地一声令胯下战马止步,抬头向着身边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上山小道看去,面容变得严肃。片刻之后他回身对跟上来的罗钦说道:“罗少仙,我们就从这条小道上山,越过那道山岗,就可俯瞰剑阁附近的形势,然后从上向下疾速奔袭,趁龙傲天大军不备冲入他们大营,向其发动突袭!”
“一切但凭王爷做主!”罗钦便点头答应,然后向四周看了眼,却发现此处极为偏僻,脚下的地面由于常年无人通过而长满青苔,湿滑无比,若非他是修士,恐怕早就跌倒了。
这样的一个地方,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会想到这里更不会到这里来吧。就是有人死在这里,数日之内也应该无人会想到这人是死在这里——实在是杀人越货的风水宝地!他暗暗想着,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杀机,缓缓抬眼,看见沈国远的战马正缓缓在那条极险极陡的小道上艰难地攀登着,于是嘴角露出一点点诡异的笑容,一丝几乎微不可见的金光便从他手上悄无声息地射出,击向沈国远,眼看就要将他打中,从山道上轰下来!
谁知就在这刹那间,一个硕大的酒葫芦恰到好处地挡在沈国远身边,轻易拦住这丝金光的进攻。“不好,中计了!”面色大变,罗钦大叫一声,疾速后退,险险避过酒葫芦主人的进攻,然而他刚退了几步,一个身穿青边白衣的男子就从他身后诡秘地出现,一连数招,向他要害部位打去,让他只能不断躲避,却完全无法反抗。而就在这时另一个火红衣衫的男子也出现在他身侧,一条狂热的火线向他击来,令他防不胜防,一下被其击中,“啊”地一声倒飞出现,撞在山石上,落下无数碎石。
这三人便趁机走了过来,低头冷冷看着他,不语。
罗钦却看出他三人的面容,心里大叫不好:“是你们,伍仟盅、林峰正、雁光鸣!”
“嘿嘿,没想到我们会出现在这里吧,‘蓬莱门’的罗少仙,哦不,苍莽教的罗少仙!”嘴角露出诡秘的笑容,伍仟盅嬉笑说道。
章二十六:揭真相
看着从山顶跳下的近三百个旭日派修士和在他们猛烈进攻下几乎站不起来的师兄弟,罗钦长长叹口气,不甘心地说道:“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让我来说吧。”沈国远策马到他身前,从马上跃下,含笑看着他,说道:“你伪装得很好,依靠蓬莱门从来没有现世这一点骗过了我们大部分的人,令我们相信你真正便是蓬莱门的修士。只是有一点你没有想到,别的人没见过蓬莱门的修士,本王的祖父沈岁寒大帅却不巧正好曾在百年前遇上过一个在人间行走的蓬莱门修士并和他结为好友。也正是从他身上祖父得知蓬莱门向来是一脉单传,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弟子同时出现!而这个消息,作为我沈家的秘密,一直传到本王这里,让本王知道,所以才能一眼看出你这个‘蓬莱门’修士的身份是伪造的!”
闻言罗钦身体猛地一震,暗叫不好,不住摇头,道:“没想到竟然遇上曾见过蓬莱门修士的人,可是……即便看出我不是蓬莱门的修士,你们也不能断定我就是和龙傲天是一伙的,更不能说我是苍莽教的弟子啊!”
这时伍仟盅却长笑一声,道:“你当老子是傻子啊,这都看不出来?嘿嘿,你这人隐藏得不错,没有将苍莽教的道法露出来,可你这群白痴师兄弟却没能隐藏好。老子这些年里一直和苍莽教的人打交道,他们的法术特点,生活习惯甚至身上的气息老子都熟悉至极。嘿嘿,你们这些苍莽教的修士要想瞒过老子,做梦吧!更何况你这些天所作所为,包括怂恿修士杀对方士兵借机破坏城墙,故意打中龙傲天身体造成他受重伤的假象还有在军营中散播龙傲天重伤的消息,这些无一不表现你和龙傲天是一伙的事实。嘿嘿,老子又不是瞎子,哪会看不见?”
“原来你都看出来了……哎呀!难道之前你和王爷每天都彻夜长谈,谈的不是如何对付龙……丞相,而是……对付我!”罗钦突然醒悟到,面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就凭你?”伍仟盅冷冷一笑,道,“你还没那资格,老子和王爷所谈当然是对敌大事,顺便设下这个局等你来钻也不过就是附带商量的事。”
“厉害,实在厉害。”罗钦面色有些颓然,“只不过你们早就发现我细作的身份,为何还要……纵容,直到今日才出手对付我?”
伍仟盅便笑了声,眼中出现轻蔑神色,道:“哎呀,你这样的人是龙傲天送给我们最好的工具,要是不好好利用,真是白亏了龙傲天的一片苦心。所以我们留你到现在,让你给龙傲天送上一些假消息,迷惑他,也算物尽其用了!”
“什么!我之前传送的消息都是假的?”罗钦大叫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伍仟盅,道,“你……这个卑鄙小人!”
“嘿嘿,哪会让你传递的消息都是假的呢?”伍仟盅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反而变得越来越高兴,说道,“在真消息中夹杂一些假消息,才能让龙傲天相信。当然真消息一般没啥用处。”
罗钦面色已经变得苍白,不住摇头,似乎是在说道:“大意,大意!”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轻轻说道:“丞相,我……愧对你啊!”然后抬头,看着乌黑的天空,大笑一声,突然对伍仟盅说道:“哼,没错,如你们所料,我就是丞相派来的细作,只是有一点你们万万没有想到,那就是我确实是蓬莱门的修士,虽然是弃徒!”话落他眼中闪过一丝神光,身形猛地暴涨,刺眼的光芒便在这瞬间从他身上扩散开,将整个天地染成白茫茫的一片。“糟糕!”林峰正伍仟盅雁光鸣双眼完全无法视物,灵识也仅仅只能查探到身周不到一尺范围内的事物,几人几乎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对外物的感知能力。
罗钦竟然真的是蓬莱门门下,这道恐怖到极点的法术,难道就是蓬莱门的至高仙术?林峰正心里暗暗惊讶,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问题了,因为一股极大的危险感已经向他身后袭来。
“铿!”沧海碧箫及时地在他身后幻出,死死拦住罗钦的仙剑,林峰正趁机回身,灵识将罗钦死死锁住,数道法术随心念发出,向罗钦攻去。罗钦也没料到林峰正竟然能在怎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拦住自己的进攻,身形就在这刹那间顿住,然后被林峰正的法术击中,轻轻“啊”了一声,后退两步,然后猛地袭过来。
此时他身上刺眼的光芒已经消散,整个人完全出现在林峰正眼前,林峰正便果断后退,手上幻出一道法印,向他砸去。与此同时伍仟盅雁光鸣也合围上来,誓要以多打少,将他制服。
“铿!”金石相击,擦出耀眼的火花,林峰正侧身抽回沧海碧箫,身体猛地下沉,险险闪过罗钦劈下的仙剑,然后抬腿,一脚向对方胯部踢去。这一招出其不意,罗钦急忙后退,后退的轨迹却正好与雁光鸣攻来的轨迹重合,于是只听见“轰”的一声,熊熊燃烧的火焰砸中这个蓬莱门的弃徒,将他身体引燃。
但是看着身周的火光罗钦却没有一点焦急,他冷冷一笑,一身的火焰竟同时灭去。“你们,都给我去死!”他大叫一声,仙剑猛地向身周一扫,将雁光鸣逼退,然后无数耀眼的白线便从空中猛地落下来,砸在地上,“轰隆隆”地砸出无数的坑。
“蓬莱神光?”看着从空而落的光线,伍仟盅轻轻叫了一声,随手幻出一柄打伞,疾速冲动林峰正雁光鸣身边撑伞帮他们拦住光线的进攻,同时在沈国远头上结出一道结界,让他也免受进攻。
只是虽然他这些动作极为迅速,也没还是让光线在林峰正雁光鸣沈国远身上灼烧出一个个小孔。急忙将外敷的药物递给林峰正雁光鸣,他抬眼看去,却见罗钦已经飞到空中,手上仙剑散发出刺眼的光芒,猛地变大,然后从空而降。
他竟然以一人之力,释放出一剑破霄!
章二十七:神器威
银白色的光芒,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将林峰正雁光鸣伍仟盅三人死死锁住,然后一道几乎不能用肉眼直视的巨型仙剑从空中重重落下,发出丝丝龙吟之声,眼看就要将三人打成碎片。
就在这刹那间,林峰正手上的沧海碧箫散发出幽幽的光芒,似乎要与这仙剑一决雌雄。林峰正这才想起这沧海碧箫曾经是上仙成的法器,乃是绝对的仙器,只是因残月施法的缘故平日里大部分的威力都被隐藏起来没有得到利用。而此刻,面对一剑破霄这种可以说是足够毁天灭地的招式,沧海碧箫的实力被唤醒了,它渴望与对方的仙剑一战,以证明自己是一件仙器,无上的仙气。
感受到手上玉箫强烈的冤枉,林峰正便下定决心,大喝一声,将沧海碧箫紧紧抓在手中,然后与沧海碧箫融为一体,腾空而上,桀骜地与对方散发灿烂光芒的仙剑猛烈地撞在一起。
“轰!”身周变成白茫茫的一片,让林峰正的双眼完全失去了视力,仅能依靠灵识和直觉猜到对方的方位。只是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知道对方方位的必要了。只管将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沧海碧箫中,让其爆发出仙器最原始的力量,让其与对方的仙剑紧紧站在一起。
四面八方,无边的罡风卷来,如刀刃般切割着林峰正的每一寸皮肤,将他的衣衫切成碎片,将他的肌肤割出道道血痕,转眼之间他已经变成血人一个!
然而与从沧海碧箫上面传来的巨大力道相比,这些罡风对林峰正造成的压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此时此刻,双眼几乎要迸裂的他感受到沧海碧箫中的一股股吓人的力道,将灵气注入其中的速度又加快了三分,转眼间他的灵气竟然已经接近枯竭!
对手的攻击受他这么顽强的抵抗,几乎不能前进一尺一寸,沧海碧箫散发出的最原始的法力波动更让罗钦感到无比强大的压力。然而罗钦手上的仙剑也非凡铁,它名叫“洞清剑”乃是蓬莱门开派祖师洞清真人使用过的仙剑。后来洞清真人飞升成仙,这柄仙剑便遗留在蓬莱门内,世代相传,为后代弟子所用。
蓬莱门向来一脉单传,每代门主所收弟子只有一个,于是这个弟子很自然地得到这洞清剑的传承,而这罗钦也正好因为这个缘故能够得到洞清剑,出现在这里,用此威力绝代的剑术,对付林峰正。
洞清剑沾染有洞清真人的仙气,虽然比不上沧海碧箫,却也成了一件仙器,只要这样的仙器才能唤醒沧海碧箫的斗志,也因它也是仙器的缘故,在道行还高林峰正不少的罗钦手上它能够与沧海碧箫相抗衡。
此时此刻,罗钦一咬牙,又是一股强大的灵气注入洞清剑中,令这仙剑的光芒猛地大盛。“去死!”他大喝一声,洞清剑缓缓向前推进,虽然每一毫每一厘都推进得极为艰难,却没有一丝停滞,很快,林峰正便被他压到地面上,半跪着,勉强防守对方的进攻,面目变得狰狞无比,可以相像他的痛苦。
“可——恶!”喉中嘶哑地说出这句话,林峰正不断试图反击,可是沧海碧箫的威力已经发挥到极致,却依然不能有丝毫反击的机会,眼看他的灵气就要耗尽,败下阵来,然而此时他却感受到沧海碧箫的不甘心,他耳中似乎出现了沧海碧箫的责备:要是使用沧海碧箫的是上仙成,如罗钦这样的砸碎还会被沧海碧箫放在眼中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因为上仙就是上仙,他有无上的法力,可以发挥沧海碧箫最大的实力,更重要的是他和沧海碧箫已经心意相通,融为一体!林峰正既无强横的道行,又不能和沧海碧箫融为一体,自然远远不如成。然而他是成的转世,他有成的灵魂,他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灵魂!林峰正神念突然被这个词敲了一下,脑中变得一片清明。对,就是灵魂!魂窍中一切立即映在他脑海中,让他似乎有了顿悟。
豁然间,那游历于本体二魂三魄之外的一魂四魄中的一魄猛地与那二魂三魄合在一起,令这个青年的实力加强了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是,然而就是这么一点点的提升,已经足够他在如此绝地中反击致胜了。
“呀!”他大喝一声,一股君王之气从身体上猛然爆发而出,注入沧海碧箫中,令这玉箫原本被压制的光芒变得大盛,与罗钦手上仙剑的光芒相较之下这光芒丝毫不落下风,反而一寸寸地将对方的光芒向上推出,眨眼间已经收回大量的失地了。
“你,去,死!”双瞳变得血红,林峰正终于成功地站在地面上,如一根坚强的铁柱,挺立于这一片绚烂的光芒中,不屈,刚烈!他的灵气已经枯竭,早应该倒下了,可是不知为何,总有那么一种念头支撑着他,令他顽抗,令他在这一刻发动了前所未有的反击!
如大河狂涛连绵不绝的灵气由沧海碧箫中疯狂地注入林峰正体内,让他全身有了无限的力气,“呀!”九龙灵气应运而生,缠绕着这个年轻人,让他的灵魂彻底与沧海碧箫融为一体。
君临天下!
凌云派威震四方的绝顶御剑诀,在林峰正手上散发出远超常人想象的威力,一剑携带无限锋芒,直击而上,与罗钦的洞清剑剧烈地装在一起,两股响彻天地的龙吟之声令人不由胆寒!
“啊!”
完全脱力,虚弱地掉在地上,林峰正温和一笑,脑中却传来一阵痛楚,让他沉沉地闭眼,陷入久久的昏迷中。
“峰正!”一直在一旁焦急观战的念君急忙冲过来,将林峰正抱在怀中,轻轻拂过他的面颊,脸上满是疼惜。
本来看着她如此亲密动作的沈国远应该心生疑惑,然而他只是轻轻叹口气,便将目光落在眼前的洞清剑上,这柄仙剑,最终在林峰正的猛攻下得以保存,然而罗钦却不能幸免。
他直接被林峰正打得灰飞烟灭了!
章二十八:锦书来
军帐中,替林峰正叠好被子,正准备离去时,念君一双纤细的手被林峰正紧紧抓住。
“峰正——”回首看着面色苍白的林峰正,念君轻呼一声,眼中露出丝柔情。
林峰正便浅浅道:“君儿,陪我说说话,好吗?”
望着林峰正诚恳真切的目光,念君一颗心默然软了。点头,她说道:“好的……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管是和你说话,还是仅仅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你。”
听见念君的话语,林峰正心里一暖,想起过往的时光,心里生出无限的感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时反倒是念君先开口了:“峰正,你,现在身体还舒服吗?要不要我去找伍先生或者军医看看?”
林峰正摇头,轻笑道:“没事,罗钦的进攻虽然霸道无匹,但只是给我造成了很小的内伤。真正让我变得如此虚弱的还是灵气的巨大消耗。一个时辰前那一战,我那沧海碧箫不知为何萌生如此强烈的战意,差点没把我全身灵气给吸干。幸而最后我在玉清境界修行方式上得到新的领悟多了一丝魂魄之力,成功咬牙坚持下来,之后沧海碧箫又感受到了我的虚弱,将灵气重新注入我体内,否则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闻言念君轻轻叹口气,道:“你呀,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我看以雁大哥伍先生的实力,与你联手施为,要战胜罗钦还不容易。”
林峰正沉默片刻,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帐顶,道:“也许……是吧。”
念君便不言了。
林峰正又道:“据说明日大军就要正式与龙傲天开战了,希望能够一击致胜,千万别出什么闪失。天下,经不得折腾了。”
念君点头,抿嘴不言。
“明日我一定要亲自上阵,亲自见证胜利的来临!”说到此,林峰正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
闻言念君心里生出点点担心,立即说道:“峰正,你现在这样子……真的要上阵吗?”
林峰正点头,说道:“真的没事,睡个一觉应该就能恢复。君儿,不用担心我,我的身子我还不知道吗?”
念君眼中仍有些忧虑,不过她明白林峰正的性子,也便不多言了。
然而此刻门外却传来伍仟盅的声音:“峰正小弟,峰正小弟!”
闻言林峰正眉毛微微扬起,道:“伍大哥,怎么了?怎么这么急?”
伍仟盅脚跺了两下,道:“开门啊!”
念君便轻轻叹口气,走过去解开帐门后的绳索,将门轻轻掀开,伍仟盅一张焦急的脸便映在她平淡如水的眼眸中。“伍先生,有事吗?”念君淡淡说道。
伍仟盅便道:“哎呀!你看老子这么急哪会没有事?哎!峰正小弟,你的伤好了没,没事吧?”
见伍仟盅慌张甚至有些口不择言的模样,林峰正心里生出点点不祥的预感。“伍大哥,怎么了?我没什么大碍。”他回答道。
“没事就好。”冲进帐内,火速奔到林峰正的床毡前,一把抓住林峰正手,替他把脉之后伍仟盅长长舒了口气,道,“果然只是有些虚弱,没什么大碍。”
林峰正眉头紧紧皱着,不明白伍仟盅为何会做出这一套反常的动作,于是平声静气问道:“伍大哥,到底怎么了?难道有特别紧急事?”
伍仟盅便点头,说道:“还好你没有事,只是灵气不足,吞个几枚丹药就可以恢复……啊,你说有什么事啊?哎呀,看老子慌得连正事都忘了。”话落他将一封信递给林峰正,同时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呃……我不是有意偷看的。啊,这封信是用‘千里锦书’术传到王爷手上的,我也是现在才得到,急急忙忙给你的,不要怪我没及时给你啊。”
林峰正没有去管伍仟盅最后说的话,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上的信,那信上写着“吾五师弟林峰正收”,看字迹,正是凝莹写的。
凝莹写来的信,内容自然和凌云派有关,很可能涉及龙傲天、傲凰宫围攻凌云派的事。林峰正的心猛然一紧,突然伸手,抓过这封信,火速将其拆开,细细阅读起来,面色变得越来越严肃。
“怎么了?”看着林峰正的面容,念君心里微微起了点不祥的感觉,急忙说道,“这……难道是凌云派的人给峰正写的?”
伍仟盅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多话,目光落在林峰正脸上,只见此刻他的面色已经变得铁青。
“伍大哥!”将这封信“啪”地一声打在地上,林峰正紧紧盯着伍仟盅,说道,“你什么时候得到这信的?”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是有人用千里锦书术传到王爷手上的,也是王爷交给我后我才会给你的。”伍仟盅看着他杀人一般的目光,心里叫苦不堪,再怎么说我也没有得罪你啊。
“千里锦书术?”林峰正想起之前陈东新给沈国远的一个锦书箱,便明白这封信是凝莹传到那木箱中的,很可能刚入夜就传过来了,只是自己和沈国远等人在对方罗钦,一直没有注意而已。“这么说大约是两三个时辰前传过来的。”林峰正低头细语,面上表情不住变幻,“两三个时辰……君儿,随我离营,北上华山!”他嘶吼道,迅速穿好衣衫,面色变得严肃至极。
“峰正!”念君已经猜到这封信的内容,看见林峰正的表情,心里一紧,急忙抓住他的手,说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啊,如果贸然悲伤,恐怕,恐怕……”她不说话了,眼中满是担忧,几乎要流下泪水。
看着念君略显憔悴的面庞,林峰正轻轻吸口气,平稳自己的道心,然后说道:“这是大师姐写来的信,她说龙傲天和明姝已经出现在华山山脚,正带领着他手下修士和傲凰宫的弟子总共三千人,对华山发动围攻!”
“什么,三千人!”闻言念君面色也猛地一变,轻呼道,眼中露出深深的不可思议,“峰正,你,你是要去回援?”
“对!”林峰正毅然决然地说道。
章二十九:回师门
飞行在天际,看着远方的层云和云上泛出的鱼肚白,林峰正一颗心紧紧悬起,对远方的师门无不牵念。
侧首看着万分严肃的林峰正,念君眼中透出一丝担忧,却不知该怎么劝他,就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两个时辰前的那一幕还在她眼前回荡,让她忧心不已。
原来林峰正下定决心要回华山支援自己的师门。然而他身体状况极差,仅存的那点灵气甚至不够他御剑飞到华阴县地界。所以虽然同样焦急,但伍仟盅坚决拒绝让他这么冒险地回山,“你去了,发不出一招半式,只会拖累你师门的。”他这样对林峰正说道。
然而林峰正已经下定决心,绝非他只言片语能够劝服的。于是在叹口气后伍仟盅只好取出一个瓷瓶,交给他,并叮嘱道:“每隔一刻钟服用一枚,到华山时应该能够恢复你九成的法力。”
紧紧捏着这瓷瓶,林峰正向伍仟盅表示深深的感谢,然后不再多言,带着念君迅速起飞,向华山奔去。
此时此刻,在伍仟盅丹药的帮助下林峰正身上的灵气已经恢复至八成,很有可能真的如伍仟盅所说到达华山时增至九成。那时候就足以帮凌云派一些忙了。
然而看着林峰正冷静地吞下又一枚丹药后念君心里的担忧更深了一分。以林峰正现在这急迫的状态,与人斗法时的发挥实在令人担忧。
但念君又只有这么静静跟在林峰正身后,默默地为他祝福,祈祷他能平安地度过这场纷争并挽救整个凌云派。
遥远的东方,层云被染上飞霞,一轮旭日,缓缓从黛青色的山峦剑缓缓升起,浮于祥云间,给大地带来无限的温暖。
任柔和的光芒将身上镀上一层灿烂的光彩,林峰正长长吐口气,眼中露出一点点平和的光芒。“峰正——”他耳侧传来少女轻柔的声音,仿佛一缕清泓,给心一片宁静。这个时候林峰正突然发现自己刚才那段时间执念似乎过于深重了,于是牵起少女纤细的手,他面色缓和过来,对念君说道:“君儿……上了华山,可能危险重重,要注意安全啊。”
念君心里一暖,轻轻点头,道:“好。”
于是林峰正再度加快速度,折向东方,向着距此地仅仅只有百里的华山飞去。
华山,天下绝险,巍峨难以名状。
再度回到华山,站在西山上山道的起点前,林峰正突然有一种心悸的感觉。抬眼望去,看着空中四射的光彩,他深深吸口气,紧握着念君的手,说道:“君儿,走,我们去南山。”便凌空而起,顺着上山道向西山飞去。
山道曲折,转而分出两个岔路,向南即是到南山的路了。南山,只要再过片刻便会被他踩在脚下了,然而此时此刻,他的面色又变得极为严肃。
抬头望去,护山的“洞玄阵”“七劫阵”“通明阵”竟然全部没有开启。不,不是没有开启,是尽数被龙傲天给破掉了。林峰正这才明白,为何之前的时日里龙傲天没有再出现在两军的视野中,因为他早已抵达华山,亲自排兵布阵,然后将三大护山法阵全部破去!
百年前,强盛一时的天极宗纠集天下各大名门正派围攻凌云派长达一年,未将三大护山法阵破去一个。而今龙傲天亲自坐镇,手上的修士不足当年天极宗的一半,却仅在数日内将所有护山法阵尽数破去,实在太恐怖了!
面临这样的对手,凌云派还有胜利的可能吗?林峰正轻轻吸了口气,打消杂念。凌云派千年名门,岂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被人灭掉的。在他心中,自己师门永远不会破灭!坚信着这个念头,他手握成拳,大喝一声,一拳将拦在自己面前的一个苍莽教修士腹部洞穿,然后回身结出一个法印,向前一推,又直接将另一个修士打下万丈悬崖。
抬眼,再度看向南山,一个身穿黑白相间的道袍的老人映入他眼帘。“师父!”林峰正轻呼一声,眼睛几乎要夺眶而出,然而天下真人身边散出的三色光芒却让他无比震动,呆立于原地,一时竟忘了向上飞行了。
“这是……九霄凌云阵!”他惊呼出声,身体颤抖不止。九霄凌云阵,凌云派最强横的招式,以一人之力,在华山清气的辅助下,生出可以与天地抗衡的无上神力,遇佛杀佛,见仙诛仙。江湖更有名句形容此阵:“九霄恸,天地殇,一阵凌云,鬼神莫挡!”当年以天极宗为首的天下正道围攻凌云派,那时的凌云掌门青隐真人就是凭借这一个无上阵法斩敌七千,破除对方的围攻,解救凌云派于危难中。三十年前天鬼教兴旺,趁凌云派大部分修士赶往北方抗击柔国的时候围攻凌云派,差点将凌云派灭掉,然而当时的掌门人浩然真人孤身回到凌云派,也是凭着一式九霄凌云,大破天鬼教,保全凌云派,并将其声望推向历史新高。
如今天下真人也发动九霄凌云阵了,而他的对手,便是名震天下的龙傲天。林峰正清楚龙傲天的修为,他知九霄凌云阵的威力,然而仍不能肯定天下真人能将龙傲天打败。然而让他失神的并不是这个原因,而是:凌云派数代发动九霄凌云阵的真人,没有一个能在施展九霄凌云阵后还活着!
发动九霄凌云阵,可以杀佛诛仙,这本身就是逆天而行,所以发动的时候这阵法对道心的压迫会前所未有地巨大,即便是已经飞升成仙的人,也很难不受其影响,更何况是还未成仙的凡人?前代真人,施展如此阵法,到最后都会道心破裂,灵气消散,吐血三升而亡,无人幸免!
如今天下真人已经发动九霄凌云阵,历史的宿命必将降临到他身上,他即便将龙傲天打败,也必然会灵气消散而亡!他是下定决心,用自己的性命来保全凌云派!
明白这个道理,林峰正哪能不惊呆?
“师父!”
章三十:上南山
一把巨刃,从天下真人手中幻化而出,华山的清气便在此刻向他手上的巨刃飘去,会于巨刃中,令其不断变大,到最后竟然有十丈之长!
凌于华山之巅,脚踏祥云,手持巨刃的天下真人如天神下凡,足以睥睨世间!无限的威压从他身上缓缓散发而出,若是常人在他身边,早就被他这威压压在地上,无法爬起了。
然而腾空立在他面前的,不是凡夫俗子,而是一代枭雄龙傲天。这个男子,乃是苍莽巨魔的转世,一身道行通天彻地,同样足以让天下所有的修士抬头仰视。无形的威压同样从他身上弥漫出来,与天下真人那道威压纠缠在一起,互不相让。
然而天下真人明白,虽然现在对手的威压和自己威压的交战地在二人之间的正中位置,但龙傲天明显有意让了自己一点,他这既是在对自己表示尊敬,又是在给自己压力。“我不用全力,也能和你打成平手!”天下真人耳边仿佛传来这样的声音,令他紧紧皱眉。
这样的对手,已经不能用“不可小视”来形容了。准确地讲,自己必须万分小心,必须将身上每一分灵气、每一滴血液、没一寸骨肉全部压榨干,才有可能击败对手。
对,是“才有可能”!
九霄凌云阵,虽然杀佛诛仙,可杀的不是真佛,诛的不是真仙,但对方可是苍莽巨魔的转世,是可以和任何神仙抗衡的存在,他就是真仙!
到了如此重要的时刻,天下真人蓦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丝毫能取得胜利的自信!
然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施用了九霄凌云阵,那就唯有一搏了。“龙丞相,得罪了!”他大喝一声,巨刃携带天地之威猛然斩下,眼看就要打中龙傲天了!
望着空中看似平静迟缓却惊心动魄的大战,林峰正的心颤抖不止,呼吸竟有些困难。“峰正!”扶住他,念君仔细看着他的面色,无不担心地说道,“你还好吧?”
林峰正轻轻摆手,说道:“我没事。”然后抬头,看着南山山麓处的大平台,他眼中散发出点点光芒,“随我上南山!”
南山,虽高愈千尺,但平日林峰正上山时却未感觉其高。他只要轻松地御剑就可以在数息间抵达大平台,与师兄弟相聚。然而此时此刻,林峰正却觉得这一座山峰是如此高耸,觉得自己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他明明只用了数息时间就落在大平台上,可内心却出现一个声音告诉他,他用时太多了。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暇去想这些了,他目光紧紧向前看去,只见整个大平台上全是人,这些人有的穿着凌云派的服饰,有的穿着苍莽教的服饰,有的穿着傲凰宫的服饰,还有一些人的服饰十分古怪,看不出是什么门派的,多半是散修。紧紧看着这些人,林峰正轻吸一口气,沧海碧箫在手,猛地向下一斩,一道无边的剑气刹那间成型,向前疾速移去,刹那间已经有好几个修士倒地。
他的这个动作,立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林师弟!”“林师兄,你终于回来了!”这是凌云派弟子的话语。
“他……是那个林峰正,从我军中逃出的林峰正,快,捉住他!”这是苍莽教修士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