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莹看着对方飞来的一拳,侧身横剑,意图挡住这拳。只听“铿”的一声,火光四溅,拳剑相击,巨大的冲力将凝莹向天上推出了好几丈,她没料到袁煦这拳会有这么大的威势,一时反击却远远没有击中袁煦。袁煦不放过这机会,挥拳猛攻,凤吟声更盛。凝莹遇险不惊,虽不能进攻,却连连挥剑挡住对方不止的来拳,于是天都峰下的林峰正只看见天空阵阵火光,灿烂绚丽,羡慕不已。
然而正在比试中的凝莹可不好受,此刻四溅的火星滴在她身上,烫得她难受至极——要强的她丝毫没有分出部分灵气护住周身的打算。这让袁煦暗暗吃惊,吟凤拳很大部分的威力就在于对手往往会因分出灵气防止四溅的火星伤害自己而使自己的法力不能全部发挥出来,而这火星又伤不着旭日派的弟子,于是发出吟凤拳的人可以集中所有的灵气猛攻,若使拳的人道行弱于对手,可以借此拉近差距,若强于对手,则拉开差距。然而凝莹现在不顾火星的做法无疑让吟凤拳这方面的功效大打折扣。见此袁煦不由佩服,可自己现在的压力就更大了,一时竟然有些失神。
凝莹趁着他这时的微微出神挥剑反击,一剑挡住他攻来的拳后发出道巨大的剑气,偏偏袁煦恍惚间竟然忘了回拳防守,于是剑气狠狠地击中他,直接将他向后推出一丈多远。而他之前专注于进攻,也没用灵气护住自身,受这么一击,只觉天翻地覆,难受至极。凝莹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双手握剑,刹那间幻出十把气剑,环绕周身,然后纷纷向袁煦攻去。
袁煦先是挡了两剑,却发现自己一拳下去根本就打不碎这些气剑,最多只能震开些许,片刻后气剑又攻来。他自知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侧身躲过一剑后用劲向远处飞去,众气剑自然追去,又往往在快追上他时被他一拳推远——这些气剑毕竟是凝莹用万象灵气化成的,每受一次攻击灵气就弱一分,没过多久就有好几只气剑被震碎。不过凝莹也没想光用这些气剑就胜过袁煦。她是借这个机会飞得更高,然后用灵识锁住袁煦,闭眼,握剑,默念口诀,只见一轮明月隐隐在她剑上成型。“破!”她喝了声,明月应声而碎,然后无数的碎片袭向袁煦,瞬间将他冻成了冰块。
袁煦挣扎了会儿,破去了身上的冰块,却无力继续比试。“我输了,还请问师姐这招叫什么名字,好让我也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袁煦问道。
“这叫‘水月冰心’,我自创的。”凝莹冷冷道。
“‘水月冰心’?好名字。师姐道法高超,我是输得心服口服。”袁煦微微一笑。
“一轮第二十九场,凌云派凝莹胜!”
凝莹飞下来时,众弟子一如既往地围着她贺喜,她却只是轻轻地向天下真人问好后就径直回翠竹居了。
夜幕降临,至此,凌云派四个弟子全部进入第二轮,是凌云派这五十年来最好的成绩,也是本届大会上各派第一轮表现最好的。天下真人那是大有面子,高兴至极。不过看了明日的对决表后,他面上的高兴就少了不少。
“虚无,明日你的对手是天极宗的盛名。他道行在你之上,你一定要小心应付。”天下真人无不忧虑地对虚无说道。
“师尊请放心,弟子会认真对待的。”虚无还沉浸在昨日的胜利中,他年轻气盛,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管他盛名还是盛姓,浑然不惧。
见到他这个模样,天下真人也不知该欣慰还是该头疼,他移动目光,看着石破天,道:“破天,你的对手是铁血派的阿铁木耳托,他们铁血派此次唯一参加比试的弟子。对了,他还是柔国的三王子,日后很可能接替他父亲成为柔国可汗。”
“阿铁木耳托?就是昨日那个下手狠毒的铁血派弟子?”沈夙然走上前,皱眉道,“大师兄,你一定要小心,别中了他的圈套!”
石破天却憨厚地一笑,道:“其实我昨日能胜已经很满足了,明日就是输了也没什么。”
天下真人点头,道:“铁血派虽然还算是正道门派,但做事向来狠辣,与魔派有得一拼,这阿铁木耳托也不是什么善辈,明日你先要做的就是防好,然后稳中求胜,实在打不过就别勉强,千万莫伤了自己!”
“是。”石破天点头。
“虹儿,你的对手是岳阳城的陈九星,本来法力是不如你的,可今日竟然将夺冠热门铸剑山庄的祝涛打赢了,可见他实力并不弱,你一定要小心。”天下真人道。
云虹听完,用她特有的柔媚的声音说道:“师伯放心,陈九星打胜了祝涛那是帮弟子清除了一个强劲对手。这次是冲第一来的,怎会怕了他一个小小的岳阳城弟子?”
天下真人见她如此自负,更加担忧了,可她并非自己嫡传弟子,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又对凝莹说道:“莹儿,你的对手是登仙派的定心师侄,他道行远不如你,但你莫要轻敌。”
凝莹便点头:“弟子向来对对手都是一视同仁的,不管定心师弟如何不如弟子,弟子都会全力以赴。”
“好,还是你让为师放心。”
“师尊,”段慕天走进来。
“什么事?”天下真人见他打断自己的话,便问道。
段慕天答道:“外面来了个酒鬼,躺在门前,不知道该怎么办。”
天下真人叹了声:“真是多事之秋,你们把他赶走就行了,何必对我说。”
“可是——”段慕天走到天下真人耳边,看了眼林峰正与沈夙然,悄悄说道,“那人是岳阳城的前弟子伍仟盅。”
“什么——”天下真人无奈道,“算了,你去把他安排住下。”
午夜,黄山的阴影处。
三个人拜在一个黑衣男子身前:“丁丑拜见谷主。”“君儿见过主人。”“辛子拜见谷主。”
黑衣男子背对着他们,淡淡道:“都起来吧。”
“谢谷主。”“谢主人。”
“说吧,最近有什么情况?”黑衣男子的声音似乎是很平淡,却又有无限的威势,轻轻一语却震人心魄。
“主人,”念君淡淡说道,“据君儿所知,逆仙派和苍莽教本来是要去抢夺圣魂的,但在中途闹了很大的矛盾,不欢而散,到现在还没什么动静。”
“矛盾?”黑衣男子语气平淡,“这你不用担心,他们互相猜忌早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我估计再过几天他们就要再次合作的。你呢,辛子?”
辛子连忙回答:“我潜入凌云派几十年,凌云派的事基本没有能瞒得住我的。现在各大正派联合起来,说得好听就是共同防备苍莽教,难听点就是宋明要让各派在与苍莽教的火并中损失惨重,然后他们天极宗坐收渔翁之利。”
“宋明确实是个棘手的人,十年前他突然出关重伤明姝,若不是娴婷出手,只怕苍莽教如今已经被灭了。”黑衣男子点头。
“可他还装作自己远远打不赢明姝的样子,弄得各掌门真的以为明姝妖力通天,不得不受他控制追杀苍莽教的弟子。”辛子道。
黑衣男子便问他:“凌云派对此有什么应对措施?”
“凌云派不可能任由宋明乱来,现在已经和旭日派联合准备趁机诛杀宋明。”
“哼!凭这两派的实力要杀宋明还不能让天极宗抓到证据怕是很难吧。”黑衣男子冷道。
“这——”辛子有些难堪了。
“也罢,我去通知娴婷,让她配合凌云派除掉宋明。”
“是。”
“主人——”念君问道,“你现在要离开黄山吗?”
“我还有事,暂不离开。”黑衣男子说道,语气也要柔和不少,“你是要我帮那个人吗?”
念君听了,会心一笑。
“好吧,下不为例。”
“谢主人。”
章十八:去匆匆
再过一日,阴霾深了一重。
虚无依然是第一场,对手盛名,天极宗弟子。虚无虽然年轻气盛,但毕竟是修行先天卦象的人,处世总是谨慎沉稳,此场比试他既知自己道行不如对手,又怎会抢先进攻把自己的破绽轻易暴露出来?而那盛名使用的是一柄大剑,同样是沉稳的人,也不抢先进攻,于是二人开始都不进攻,他们绕着擂台游走,好久后才偶尔试探地进攻一两下,当然都没有什么实质的进展。如此僵持了老半天,那莲花峰上的比试都结束了,二人还分别站在擂台的两侧对峙着。如此无聊的场面都让场外天极宗的白发长老有些想打瞌睡了。
不过虽然僵持,虚无却是渐渐占了上风,他在游走中已经悄悄用卦象部下了一个“万象镇魂阵”,盛名处在阵中,法术的威力要下降不少。盛名长虚无五岁,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个阵的存在?只是这个阵随他的行动而动,光靠游走根本走不出这阵,用法术破阵?他不是没想过,问题是他要是分神破阵,把自己的弱点全部暴露出来,要是虚无趁机攻上来,自己莫说要破阵了,就是勉强防住对方的进攻都困难。他这么一出神,虚无的另一个阵“万象锁心阵”也部好了。处在这个阵中,盛名只觉行动困难,要挥剑都不易,愈发的紧张,提起自身全部的灵气,意图防住对方趁自己受困时发出的一击。
然而虚无并没有出击,他选择用剩下的卦象继续布阵,稳中求胜!
“他赢定了。”看着徒儿将自己最得意的先天卦象用得恰到好处、滴水不漏,天下真人自是高兴。果不其然,随着最后的卦象到达正确的位置,“五行诛神”阵成型,只见阵中风霜雪雨,雷电交加,令盛名防不胜防。
“二轮第一场,凌云派虚无胜。”虚无灵气耗尽,躺在擂台上,笑着迎接胜利。
二轮第五场依然在天都峰进行。这场比试双方分别是石破天与铁血派的阿铁木尔托。比试一开始阿铁木尔托就强攻石破天。面对实力不输于自己的对手,石破天选择用严密的防守应付对方的进攻。于是很快场面就出现一边倒的情况,阿铁木尔托持枪对着石破天连刺数十枪,渐渐将石破天逼到擂台的一侧。石破天这下背靠着擂台边上的光壁,防守更加艰难,然而他不放弃,依然沉稳地面对对方的进攻。阿铁木尔托进攻正盛,他笑了声,回枪环身一抡,重重打在石破天法器“紫晶神卦”上,然后放枪,两拳砸去。
石破天只能松开紫晶神卦,以双手硬接对方双拳,同时还暗地操控紫晶神卦,防止阿铁木尔托趁他松手之际控枪进攻他。拳掌相接,石破天只觉掌心传来一股血腥之气,阴寒蚀体,差点被影响破了道心。他好不容易稳定道心,却见对方阴险地一笑,“喝”的一声,有如千军万马袭来,霎那间一股大势迎面撞上他,把他打在光壁上,阿铁木尔托趁胜追击,抓住自己的“铁马枪”,一下向石破天砸去!
“我认输!”硬接上这一枪后石破天认输。然而阿铁木尔托却冷笑声道:“我族规矩,比试不准认输!”依然不松手,反而加大力道,直要将石破天击倒在地,狠狠羞辱他一番!
“你——”石破天没想到他不准自己认输,急火攻心下更加防守不住,“啪”地一声将一口脓血吐了出来。他绝望,但他既然没有退路,怎么能放弃?他又仿佛看见了自己修道的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也想见了天下真人对自己的期望,他知道自己现在唯有一拼,否则谁知道疯狂的阿铁木尔托会做出什么事来。就在这刻,他似乎看见了什么,抓住了什么,冥冥之中,自有中名叫“顿悟”的东西,而他此时已经悟到了行天道之法,“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恒无,欲以观其妙;恒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啊!”一声龙吟,天道我行!至此,凌云派二代弟子中第二个突入上清行天境的弟子出现了!只见青光四射,突入行天境的石破天如战神下凡,一卦劈开对方的铁马枪,逼到阿铁木尔托面前,斩下,直接把他斩落在地,然后又凭空幻出八个卦象,结成阵法,将他死死封住!“二轮第五场,凌云派石破天胜。”
自负的云虹站在场上,面对道行远不如自己的陈故昕却毫无办法。这家伙虽然法力不高,但对法术的掌握十分牢靠,自己每一击都能被他以正确的方法化解,偶尔还能反击几招,另自己几度陷入困境。云虹真是恼了,明明自己是冲着第一来的,怎么可以在第二轮就败下阵来呢?于是她一怒之下将自己准备好本打算用在决赛中一鸣惊人的“玉女九式”也用上了。这招虽然威力极大,使用剑招的云虹更是将自己曼妙的身材展现无遗,令山下观战的年轻男弟子无不为之倾倒,可惜这招实在是华而不实,竟让陈故昕轻易躲过,还抓住她招式中的破绽连发数招,将她困入险境!
“二轮第十一场,岳阳城陈故昕胜!”
本来还在为石破天突入上清行天境的天下真人见云虹输得如此惨,脸色立刻沉下去了。云虹也觉得没有面子,低头径直回了翠竹居。远处,上午输了比试的阿铁木尔托幸灾乐祸地看着凌云派众人,冷笑了声。偏偏他这动作被天下真人看在眼里,于是他回瞪了阿铁木尔托一眼,以示警告。
好在接下来的凝莹没有辜负他的期望,面对登仙派的定心道士,她下手果断狠绝,竟然在十招内就打败对手,速度之快堪称一绝。天下真人看到自己的三个嫡传弟子都胜了,终于有些欣慰。
这日,凌云派三胜一负,仍然是进入第三轮的弟子最多的门派。云虹由于没能进入第三轮,自觉愧对恩师,就在深夜留下一封书信后回山闭关去了。
次日,阴霾隐隐有遮盖长空之意。
第一场,虚无遇上了旭日派的雁光鸣,拼尽全力,终由于实力差距过大负于对手,成凌云派第二个被淘汰的弟子。然而作为一个刚突入上清归道境的弟子,能闯入第三轮已经很不容易了,于是虚无虽然有些遗憾,却并不伤感,反而放下豪言十年后要为第一重来。
至于接下来石破天与凝莹的比试则没多少悬念,两人现在都是上清行天境的人,比对手道行高了不少,轻松获胜。
这日,凌云派二胜一负,两名弟子进入下一轮,再次成为八强中弟子最多的门派。天下真人此刻俨然天下第一名师,真是风光满面。
接下来的第四轮,虽然石破天与凝莹的对手道行都不低,不过在艰难的对决后,二人还是取得了胜利。
现在还能继续参加比试的仅有凌云派的两位师兄师姐和旭日派的雁光鸣,岳阳城的陈故昕。上次两名凌云派弟子都进入四强,那还是八十年前的事,这让天下真人高兴不已,自己似乎都能与前代的飞升祖师相比了。而这次的东道主天极宗竟然没有一个弟子进入第五轮,紫极真人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好在宋明对这些不算太在意,没有责怪他。
入夜,天空的阴霾遮住了星月。回来的天下真人一如既往地对两位弟子说道明日的注意事项。雁光鸣是旭日派大师兄,虽然直到这些年才有些名声,然而道行高超无庸置疑。他擅长暴烈的火行仙术,一旦发动锐不可当,不过他也有个很大的缺点就是进攻有余防守不足,明日石破天与他比试时若想取胜定要在防守的时候抓住对方的破绽,一举击破。“不能光防守,一定要主动进攻!”天下真人如是对石破天交代道。
至于,也是个令人头疼的角色。他本来道行并不高,然而对招式的领悟远超常人,连续有夺冠热门被他用简单的招式给打败,如今闯入第五轮,已经成这次大会人气最旺的弟子了。凝莹虽然在道行上高他很多,可是有之前的经验,她哪敢轻敌?“莹儿,遇到这样的对手,为师觉得对付他最好的方法就是耗。他不是擅长用简单的招式吗,你也用简单的招式,不要攻,只管防。他法力远不如你,耗不起的,只要他乱了手脚,你放开手去进攻,准赢。”天下真人又这么给凝莹说道。凝莹皱了下眉,还是点头同意了。
就在天下真人忧虑石破天与凝莹时,其他的凌云派弟子此刻却欢乐至极,他们此时聚在伍仟盅的房间里,听伍仟盅讲江湖趣事,评古今英雄,他讲得是栩栩如生,引人入胜,却比民间的说书先生说得都好,让人甚至怀疑当年他是不是就在场。
“话说当年华朝末代皇帝武德帝司空威还只是三皇子的时候,听说隐居在终南山的诸葛温通晓军政,于是亲自率领自己当年在天极宗时的师弟,后来的一代奸相杨云峰前去终南山‘请’诸葛温下山。但是后来的诸葛大帅为人正直,怎么会答应他们的请求去为华朝卖命,攻击我朝的圣军呢?请不到诸葛温,司空威那是恼羞成怒,绑架了他六十岁的老母,还放火一把火就像这样把诸葛温的茅庐烧了——”伍仟盅起身举手做出放火的姿势,谁知外面很不巧地出现一道响雷,“轰”的一声打在屋外。“雷雷雷,雷啊!”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伍仟盅竟然会怕雷,他顾不得模仿武德帝火烧茅庐的壮举,鼠窜般躲到了创下!
凌云派众人:“……”
江南夏日的雷雨,磅礴而至,气贯长虹。
雨点落在一个红衣女子的纤手上,转眼变作了一颗晶莹的小珠,残月对着这小珠轻轻一吹,便将它吹入了黄山诸峰的秀丽山水中。
“残月小姐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吗?”明霞笑问道。
残月继续戏弄着这些飘入人间的精灵,媚笑一下,道:“姐姐我见这雨水好啊,随便走走,碰巧就到了你这里,到没有什么想法。”
明霞自然不信:“怕没怎么简单吧。”
残月弄碎了一小滴雨珠,然后回头看着明霞的双眼,道:“呵呵,你倒聪明。也罢,我就不给你打哑谜了。姐姐我觉得我们两派这么耗着也不好,只会耽误我们大业的。我想我们是到了冰释前嫌的时候了。”
“原来小姐也有求人的时候。”明霞听她语气虽然仍有些孤傲,却的确是在向自己妥协,不由一乐,甚至想就此狠狠羞辱她一番。不过大事为重,她此刻还不想和逆仙派闹翻。
“是啊,姐姐老了,不得不求人。”残月素手伸向空中,拂过雨点,飘落了青丝,却正是妙龄时候,哪有老态?
“小姐既然这么说了,黛远也只好将小姐的意思转达给家姊,至于最后家姊会有什么决定,黛远现在也说不准。”
“如此就谢谢黛远仙子了。”残月笑了声,“还请转告青冥老人,明夜光明顶见,一为取走圣魂,二为除掉宋明。”
“原来圣魂在光明顶上,难怪这次他们天下江湖大会不在光明顶设擂台。”明霞恍然大悟,“你放心,你的意思我会转达给家姊的。”
“那我等你们的消息,可别让姐姐我失望。”
章十九:高处寒
这日,天空中仍然滴落着夏日空灵美丽的雨。
天都峰下,林峰正仰望这天下绝险的奇峰,不由有些向往,若是自己也能在这天都峰上比试那该多好!不过想归想,他也知道,要能站在天都峰上比试,若没有刻苦的努力和不懈的坚持,是万万不行的。
此时石破天也站在天都峰下感慨万千。十年前,自己第一次参加天下江湖大会,第一场比试就是在这天都峰上,对手也恰好是雁光鸣。只是当年自己仅仅有上清彻悟境的修为,凭着当年凌云派唯一一个上清境界的二代弟子的身份破例参加比试,第一场就输给名声不显,道行却足以傲视天下所有门派二代弟子的雁光鸣,实在是意料中的事。
“呵呵,石师弟,怎么不上去。”他身边出现了一个粗豪的大汉,正是雁光鸣。上次大会他拼尽全力,却遗憾止步第三轮,虽然在当时已是很好的成绩,却始终难以令他满意。如今十年磨剑,今朝他可是奔着第一来的。
“原来是雁师兄,呵呵,等会儿比试还请师兄手下留情。”石破天憨笑一声,“好,我们现在就上去。”
“哈哈,你开玩笑了。好,走吧。”雁光鸣点头。于是在淅淅沥沥的雨中,二人一同飞上了天际。
“在下凌云派石破天,请雁师兄多多指教。”虽然二人早就熟络了,此刻还是要说些礼节性的话语。
雁光鸣身材魁梧,看着矮胖的对手,他笑了声,道:“在下旭日派雁光鸣,石师弟要仔细了!”便见一团火光在他手中飘舞,眨眼间就飞向了石破天。石破天知道自己道行不如他,没分灵气都显得尤为重要,此刻不能够硬接让自己消耗过多的灵气。于是他果断运起“凌风破天”身法,躲过那团火光,然后飞上天,顺势打出八个卦象,意图攻击对方的同时为自己之后的布阵做好准备。
“好!”雁光鸣见他现在的道行远超当年,不由刮目相看,也有了争胜之心。他抓好自己的仙剑“化威剑”,一剑劈碎了三卦,然后侧身避开剩下的五卦后再度发出两团火焰,一团击碎剩下的卦象,另一团再次击向石破天。
石破天再次躲过这团火焰,然后侧身见到雁光鸣已经逼近自己,连忙将“紫晶神卦”护在胸前。果不其然,雁光鸣飞到半空中时身形突然变成一只燃烧的火凤,嘶鸣着向石破天袭来,正好打在石破天的紫晶神卦上。“轰”的一声,就见二人都被熊熊烈火包围,火焰中石破天一边用紫晶神卦格住雁光鸣的化威剑,一边运使万象灵气结成一层气膜,护住周身,免遭烈火侵蚀。
雁光鸣一击占据优势,便趁胜追击,伸手一拳,轰在那气膜上,直接打碎了气膜。石破天知道自己此刻已经陷入困境,不能坐以待毙。他就趁雁光鸣轰来一拳,用在化威剑上的力道减弱的时候集结万象灵气于紫晶神卦上,一斩打偏化威剑,然后在瞬间幻出八个卦象,全部击中了没作过多防守的雁光鸣。
于是兔起鹘落之间二人一个被暴烈的火行灵力所伤,一个被先天卦象击中,同时从天空中落到擂台上。石破天扑灭了周身的火焰,大口喘气,而对面的雁光鸣则吐了口脓血,然后大笑一声,道:“十年不见,石师弟早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了,哈哈!”
石破天一手撑地,也笑道:“雁师兄却还是那个孙仲谋!”
“好!”雁光鸣站起来,“我们继续打!”
“打!”不知是不是所谓的英雄相惜,此时的石破天只觉胸中充满了一种豪气,直要踏上苍穹飞升九天!他站起来冲向雁光鸣,平生第一次不计后果地猛攻。
雁光鸣向来欣赏豪迈的人,见以前一直谨慎小心的石破天此时也变得豪气万丈,自己又怎么能在气势上输给他?于是他也抡拳,发动吟凤拳与石破天近身肉搏。
“啊哟!”看着二人在台上尽兴,天下真人却只觉头疼。本来就算石破天谨慎牢固地防守也很难防住雁光鸣的进攻,何况如今放弃防守一昧进攻呢?
“师父,你怎么了?”看见天下真人脸上十分不好看,林峰正关心地问道。
天下真人叹口气,道:“我看破天这么打是输定了。”
“师父不要伤心,”林峰正劝慰道,“大师兄输了,还有大师姐呢。”
“我倒不是伤心他输了,我是担心日后他真正行走江湖时只管尽兴胡乱打下去别把命都丢了。”天下真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说你这老头怎么回事,自己弟子放开手脚灵活作战你还不高兴。”耳边突然传来了责斥的声音,显然是有人用秘径传音对他说的。他听了心头一怒,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却见那里一个酒鬼躺在地上醉醺醺的,正是伍仟盅。天下真人懒得与这个酒鬼计较,他重新看向天都峰上的比试。
果不其然,石破天尽兴的进攻将自己的破绽一一暴露在雁光鸣的眼前,于是雁光鸣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将他打在地上。不过石破天当真有骨气,纵然身上多处已烧伤,依然不服输,站起来继续猛攻。这么过了十几回合,石破天在屡战屡败中终于抓住了机会,一个“五行诛神”阵成功地困住雁光鸣。
雁光鸣处在阵中,只见四周各种五行法术击向自己,叫人防不胜防。他见此非但没有急躁,反而有些高兴。凌云派并不擅长五行仙法,石破天完全可以放出更厉害的阵法,然而此时他只能放出五行诛神阵,正说明他灵气已近枯竭,只能放出这阵了。如此胜券在握,至于怎么破去这阵,对雁光鸣来说并不困难。他求胜心切,根本不去找阵眼,反而任由风吹雨打,自己巍然不动,暗暗施法。“破!”他喝了声,集中全身东升九气,化为火行灵力,环绕四周,然后朝着五行诛神阵的光壁打去。
“铿”的一声,有如刀剑相击,然而看似坚固的光壁竟然让他这么一击就打碎了。
“哇!”承受着五行诛神阵被破带来的反噬,石破天只觉天旋地转,一口脓血就吐了出来。这时雁光鸣已然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石师弟,你输了。”
石破天叹了口气,微微一笑:“是,我输了。”
“五轮第一场,旭日派雁光鸣胜。”
“师尊,弟子输了。”石破天站在天下真人面前,面有愧色,却又坚毅不屈。
“破天,你怎么评价你这场比试?”天下真人闭目,徐徐说道。
“弟子——弟子虽然输了,但弟子尽兴了,弟子不后悔。若要再打一场,弟子也会这么打。”石破天望着他,果断说道,似乎变了个人。
天下真人睁眼,看着他,眼中有丝欣慰,道:“很好,看来你这战收获不小啊。嗯,道心的体悟不是一两天的事。这样吧,光明顶上有一山洞,名为仙人洞,里面灵气充沛,你现在就到洞内去将今天这一战好好想想,怎么样?”
这分明是让他去面壁,只是说得好听而已。“弟子遵命。”石破天点头道。
“师尊!”虚无冲了过来,跪在地上,“请问师尊大师兄到底犯了什么错,您老人家要把他罚去面壁?”
“师弟——师尊的话哪轮得到你说三道四的。”石破天皱眉,训斥道。
“虚无,为师什么时候让你大师兄去面壁了?为师只是让他去仙人洞里体悟仙心而已。”天下真人看着虚无,闭眼道。
“那,那弟子恳求师尊将弟子也派到仙人洞里体悟仙心!”虚无不屈不挠。
“胡闹!”天下真人睁眼,呵斥道,“仙人洞是黄山秘境,岂是你想进就进的?为师当年在仙人洞前跪了三天三夜,都没被允许进去,更何况你。”
“师尊——”虚无还想辩解,却见天下真人已经转身,缓步离开了。
烟雨中,他悲戚:“师尊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到黄山就变了个人死的?”
“虚无师兄,”林峰正走上来,“师父是有苦衷的,你别怨他。”
“苦衷?”虚无苦笑一下。
烟雨朦胧。
下午的比试在凝莹与陈故昕之间进行。这陈故昕果然不同常人,凝莹开始试探的进攻都被他轻易化解了。于是凝莹想起了天下真人吩咐她的话,稳扎稳打慢慢与陈故昕耗,试图使对方疲于奔命而败。这陈故昕看来也猜到凝莹会和自己耗下去,他面色沉重却一点也不慌乱,慢慢应付。
就这么持续了近一个时辰,陈故昕终于体力不支,露出个破绽被凝莹抓住,一击倒地,认输。
“五轮第二场,凌云派凝莹胜!”大战一场,凝莹也近虚脱,她一手撑地,笑着迎接胜利。
天下江湖大会第五轮,凌云派一胜一负,五十年来第一次有弟子进入最后一轮。虽然没能实现两个弟子会师决赛的壮举,天下真人还是很高兴的。只是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就是石破天和虚无了。因为石破天的事,虚无赌气回山声称要替石破天面壁思过,把天下真人气得不轻。
“师尊,大师兄并没犯什么错,师尊为何要将他罚到仙人洞去呢?”段慕天站在天下真人面前,问道。
“唉!”天下真人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用手撑头,竟然显出一分老态,“慕天,你也以为为师真的是罚他去仙人洞面壁?”
段慕天犹豫了会儿,然后点头:“是。”
“呵呵,”天下真人苦笑一声,“仙人洞岂是平常人随意可以进的?为师其实昨日就安排好让他今天进入仙人洞,方才只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段慕天似乎明白了什么:“弟子驽钝,没想到师尊还有更深的打算——不知师尊这么做是不是因为那件事。”
“是也罢不是也罢,反正马上就要结束了。慕天,为师知道让你掺和进这件事有违你本心,不过这次能替为师做这事的人除了你外都要参加大会,为师也是不得已为之啊,你明白吗?”天下真人语重心长说道。
段慕天低头:“弟子明白。”
天下真人叹了口气,道:“为师平日在派内一向慈和,然而一到黄山立刻变得尖酸刻薄,被不少的别派弟子骂个不停,你心里也有些疑惑为师为何变得这样吧?”
段慕天不语。
“都是为了凌云派啊!”天下真人仰望头上的天花板,“掌门之道,便是以门派大计为重,纵然为师本心淡然平和,在外人面前也要为我派的利益斤斤计较呀!所以今天为师看见你大师兄只为尽兴不按为师安排的做,实在让为师担忧。慕天,你们师兄弟几个都是才华横溢之人,若哪天为师驾鹤西去了,你要尽心辅佐你大师兄,不要让他只顾自己忘了凌云派!”
“师尊——”段慕天见他此刻竟然安排起后事来了,一股不详的预感升上心头。
天下真人看见他面色变了,笑了下:“你放心,为师早就给自己算过一卦,至少四五年内为师还会活得好好的,现在为师这么对你说只是让你提前做好准备——你是为师最信任的弟子,办事又稳妥,为师只对你一个人说这些,千万别在其他师兄弟面前提起。”
“是。”
“你记住,你大师兄做掌门后,立刻推莹儿为执法长老,鹏翱为执法副长老,一旦莹儿有异心——杀无赦!”他说这话时心里一痛,虽然不忍,但还是下定了决心。
“师尊——”段慕天此刻觉得天下真人似乎老了许多,以前像个四十岁的人,此刻却变成了百岁老人。
“我没事。好了,今晚还有大事,你去做好准备。”
“是。”
章二十:险象生
淅淅沥沥的雨将黄山的风光映得格外美丽。
明姝慢慢地走在黄山下,撑着油纸伞,美丽、彷徨。她抬头看着光明顶,微微一笑。
翠竹居里,念君徘徊在林峰正门前。她依然是一身蓝衣,淡然美丽。
“吱~呀~”门开了,林峰正走了出来,看见恬淡的念君,便问:“君儿,你有什么事吗?”
念君低首,轻轻道:“峰正,现在黄山的风景好,你能不能陪我去走走?”
林峰正看着她的容颜,点头:“嗯,好吧。”
念君展颜一笑:“谢谢。”
“咦,”沈夙然迎面走来,“峰正,君儿妹妹,你们是要出去吗?”
见到沈夙然过来了,林峰正心里一乐,点头:“我要陪君儿出去走走。夙然,你去吗?”他心里自然是很期待她答应的。
沈夙然嘴角露出一点笑容,道:“我没什么事做,走走也好。”
林峰正听完点头,心里高兴不已。念君却不知为何心里难受。
“我们去哪里呢?”沈夙然笑问道。
“去,去光明顶怎么样?”念君低下头,“现在黄山三峰只有光明顶没有作为比试的场地,去那里不错。”
“好吧。”
三人飞上光明顶,却被一个天极宗弟子拦下。“三位是干什么的,为何要上光明顶?”那天极宗弟子问道,目光中透露出他的防备。他其实已经从服装上看出了林峰正和沈夙然是凌云派的弟子,然而谁能保证苍莽教的人不会扮作凌云派弟子前来骗过他呢?
“这位师兄,”沈夙然走上前,轻轻一福,“我们是凌云派的弟子,想上光明顶,还请师兄行个方便。”
“不行!”这个天极宗弟子目不斜视,刚毅道,“宋大长老有令,除有‘江湖令’的弟子外,任何人禁止上光明顶,否则格杀勿论!”
看到对方一点也不肯行方便,沈夙然是知道自己没法劝他了:“那谢谢这位师兄,我们这就下去。”
“呃,这位师兄,”林峰正跑到沈夙然身边,“我想问一下光明顶出什么事了吗?”
“哪来这么多问题?还不滚!”见他们三个纠缠不轻,那个天极宗弟子怒道。
“好好好,你别生气。”林峰正是被他吓着了。
“李师兄!”远处另外一个天极宗弟子遥遥地唤了那天极宗弟子一声,面色似乎有些焦急。
“吼什么?”李姓弟子转身,却看见西方天际出现了一朵太极模样的烟花,正是天极宗的信炮!他脸色大变,回身对林峰正三人喝道:“你们快走!”然后头也不回就向着那烟花的方向奔去。
林峰正沈夙然念君也是面面相觑,看来有大事发生了。这时那方向相继出现了各大门派的信炮烟火,更将三人的猜测证实。“走!”沈夙然当机立断。
果然,当三人还没到达那里时已经能够看见各色打斗发出的光芒。
“那是明霞,黛远仙子,我认得。”林峰正看见空中有个白衣身影,立刻认出这人是明霞,“他们苍莽教打来了!”
没想到此刻苍莽教竟然打上光明顶,三人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一时呆住,停下脚步。然而这时一个苗人却看见了三人并认出林峰正与沈夙然是凌云派弟子,于是二话不说提刀就砍来。
林峰正躲闪不及,被他砍中左臂,一时鲜血直流。“啊!”他痛叫一声右手拔出沧海碧箫向那苗人击去。苗人回刀挡住这一击,这时沈夙然也取剑向苗人劈去,将他逼退。
“峰正!”沈夙然顺手抱住林峰正,却见他左臂被砍出一条深痕,几乎可以看见里面的白骨,然而更可怕的是那苗人的刀上竟然有毒!林峰正伤口此时流的血已经是紫黑色,而他面色也变得乌黑,夹杂着少年恐惧的脸色:“夙然,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夙然姐姐,我来!”念君一袖荡过苗人砍来的一刀,然后转身来到沈夙然面前,“我能解掉峰正的毒,你去对方那人,快!”
沈夙然看着她,见她面上浮现少有的果断,于是点头将林峰正交给她,挥剑又挡住了苗人的一刀。
念君怀抱着林峰正,看了下他左臂的毒,然后眼一闭,从怀中抽出一把小刀,果断地在自己玉臂上一划,刹那间就有鲜红的血液流出,而那小刀,沾满她的鲜血,变得狰狞恐怖。
“君儿,你——”林峰正见她如此做,面色又一变,不能理解。
“峰正你忍住!”念君将蘸有自己血液的小刀向林峰正伤处一刺。“啊”的一声,林峰正此刻如入地狱,痛不欲生:“你做什么?”
“对不起了。”念君皱眉,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不忍,“这把小刀是主人给我的,只要蘸上我的血,就能解南疆人配制的所有毒。你中的毒正好是苗人配的,应该能解得了。”
果不其然,林峰正觉得自己的痛苦减轻了不少,一身的毒似乎也在慢慢解除。“君儿,谢谢你了。”林峰正看着念君玉臂上的伤口,怜惜道。
念君微微一笑,然后看向沈夙然。
刚才沈夙然将林峰正交给念君后就提剑与那苗人斗在一起。只见她衣袂飘飘,每招每式都狠到极致,却与她平日的风格迥异。然而她毕竟只是个太清识道境的弟子,如何打得赢这个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岁的苗人?只见苗人几刀之内就让她防无可防,眼看一刀就要砍在她身上了!
“铿!”一把血红色的枪挡在苗人面前,接住了他势大力沉的一砍。沈夙然方才几乎要香消玉殒,脑中一时空白,这时她回过神来向一旁看去,只见救了自己的竟然是那铁血派的阿铁木尔托。阿铁木尔托此刻面色严肃,他向沈夙然微微点头,然后将枪向上一挑,荡开对方的那刀,然后横刀一扫,逼退苗人。苗人见阿铁木尔托道行在自己之上,于是后退几步以图与他拉开距离便于防守。然而阿铁木尔托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边进边刺,眨眼间就将对方逼到十多丈远之外了。“铿铿铿”数声,他将苗人打落在地,然后将铁马枪向他当头砸下,意图当场取他性命!
苗人见势不妙,右手一挥,一团毒雾向阿铁木尔托打去。阿铁木尔托岂会怕了这毒雾?他握枪的手突然绽开一条缝隙,喷出大量的鲜血,竟然将毒雾全部吸入鲜血中,自然就化解了这招。不过苗人方才的一击并非想取他性命,只不过要减缓一下那铁马枪砸下的速度。这下阿铁木尔托的速度果然受到影响一枪砸下来仅仅砸住侧开身的苗人的一只手。
“啊——”苗人大吼一声,“我投降,求你不要杀我!”
“我族规矩,不准认输!”阿铁木尔托露出狰狞的面目,一枪刺下,结束了苗人的性命。
拔出枪,阿铁木尔托来到三人面前,略显妖孽地笑道:“你们没事吧?”
虽然和阿铁木尔托不是同族人,然而对方毕竟救了自己一命,且现在都是正道盟友,沈夙然自然不能无视她:“夙然谢过阿铁师兄。现在我们都没事了。”
“没事?”阿铁木尔托冷眼看了下林峰正,见他面色好了很多,于是轻笑一声,对着沈夙然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夙然。”沈夙然答道。
“中原人的名字就是取得好。”阿铁木尔托又笑了下,提枪就走,“我会记住你的。”
沈夙然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峰正。”她转身,向林峰正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林峰正勉强笑了下,点头道:“我好多了。”又站了起来,“我现在差不多已经没事了——君儿,你呢?”
“我没事。”
“好,”沈夙然皱着眉,“我们还是赶快去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西边约百丈外,紫极真人冷笑着面对明霞:“黛远仙子,十年不见啊。”
明霞也笑:“十年不见,小东西你好像也没什么长进啊。待会儿不会又成我手下败将吧。”
“你——休得猖狂!”紫极真人怒道,“我是打不赢你,不过众掌门都在这里,看你怎么办。”他说完其他几大门派的掌门人立刻飞上来围住明霞。
“呵呵,”明霞冷笑一声,“紫极真人,你当掌门十年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此话怎讲?”紫极真人怒道。
“上次我也是用了声东击西的招式骗过了你,这次你怎么还被我骗过去了?”明霞笑道。
“哎呀!”紫极真人睁大眼,这才注意到自己周围苍莽教弟子并没有几个,明姝也没来,看来她说的是真的。他环视各位掌门,焦急道:“各位道友,现在他们一定是用了声东击西的方法将我们调开了,我们快回去,免得圣魂被他们夺取。”
“紫极师弟,”天下真人笑道,“狐妖最是狡诈,我看这黛远仙子说的多半是假的,等我们离开他们就去抢圣魂岂不中计了?”
“何况现在圣魂还有宋明师叔守着不会有大问题的。”霜然真人也笑道,“紫极师侄不用担心。还是先把这千年妖狐捉住才好。”
“你们——”紫极真人这才看清所谓“正道同仁”的真正面目,他们是要置宋明于死地,“天下师兄,你的徒儿还在师祖身边,你就不怕他战死吗?”
天下真人不经意间皱了下眉,却装作镇定道:“他不禁受点考验怎么担当我凌云派的大任?何况有宋明师叔祖在那里,他不会有事的——就是有事,我亲自上你们九峰山为他讨个公道不就行了吗?”
“好,你狠!”紫极真人握剑的手颤抖了一下,“我自己去助师祖!”
“等等,”霜然真人拦住他,“紫极师侄,现在我们正道十大名门的掌门都在这里,如果合力捉住了这扰乱人间的天狐,定然会被后世传扬,不过如果天极宗的掌门没有来的话,天极宗恐怕没有脸面再自称是十大正道名门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