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看看“不同寻常”?正好,我这里有。
火球自虚无中跃出,灼灼跳动,热浪一波波向四周辐射,连空气都被烤得如水纹般曲折。
一颗、两颗、三颗……火球的数量还在持续增加中,焦炙感越来越强烈,呼吸也越来越艰涩——即使是魔法召唤而出的火焰,要想在现实中维持下去,依然得消耗氧气才不致衰弱。
“太多了吧……”
有人低低嘀咕,话音还没传远,便已被火焰熊熊燃烧声湮没。
不过,的确是太多了一点……一口气召唤了如此多数目的火球,连术者本人也感到相当吃力,心头悄悄泛起一丝懊悔:凡事真的不能太卖弄啊,过于卖弄的结果,搞不好就会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事已至此,空想无益!
术者猛一咬牙,腾身健舞,身形飘洒,矫若飞鸿。数十粒火球如红色珠串,连成一线,滴溜溜围着他身际旋转,仿佛一道烈火编就的腰带,华丽灿烂。
扬手,踢足,纵身腾挪,力量的美感贯彻在每一个动作中,火舌吞吐奔腾,似要将男儿雄心尽述。猛然跺脚,大理石地面应声而裂,脚尖深扎入地。火球连珠瞬间绷得笔直,化作一条长长的飘带,一头钻进地下,一头高高窜起,以脚尖为起点旋转而上,燃出一根眩目火柱!
“轰华之舞!”
刚劲、有力、粗犷、豪放,这正是火系法师独有的舞步。这是力与美的结合,是刚与阳的交错。劲烈到了极点,竟也化作柔美,火柱盘旋不止,顶部点点火雨飞洒,宛若节日盛开的烟花。
“碎羽之舞!”
室内温度骤然一凉,寒意缓缓升起,一道纤细的身影滑入场中,与施火术者遥对而动。这是一种与火之舞截然不同的舞步,高贵、典雅、追求华美,一举一动都充满着阴柔气息,却又绝不怯弱。
脚步声哒哒,踩着奇妙的韵律,若隐若现,似是幽深静谧的鼓点,自山泉底处泛出来,裹在泡沫中,模模糊糊让人听不清楚。突然间,泡沫浮上水面,砰然迸裂,脚步声从壳中挣脱,宛若飞鹰,当空穿梭!
无数轻霜漫洒,自冰武者手中飞扬而起,凝结成数百根晶莹冰羽,飘飘然散布半空,围绕着那火柱上下翻飞不已。火焰贲张时,冰羽阵便随之消融,态势稀疏;火焰畏缩时,冰羽又迅速稠密,咄咄逼人。这一冰一火的对峙,实在是华美眩目,动人心魄。
“呵……两只蚱蜢跳来跳去,很有趣吗?”
少女随手抓起洁白丝帕,举到脸前,在眼角擦了几擦,失去由于觉得无聊而溢出的泪沫。
她,塔铃娜·艾而蒙多——将在明天度过十六岁生日的少女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如果观摩这场魔法对决的时间是在昨天,那自己应该会看得津津有味、兴致勃勃吧?可是,在今天早上,在丹斯敦管家代表父亲向自己宣布某些事情之后,这一切顿时都变得毫无乐趣、无聊透顶。
“为什么老人们总是热衷于替下一代规划未来呢?放手让我自己去走不好吗?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塔铃娜再一次嘟哝着,将手里丝帕绞成皱巴巴一团,并且用力地向两头撕扯:“哼,将来我老了,可千万别那样婆妈才好,否则……否则我宁愿自杀!”
“哧”的一声长响,双手突然一松,不由自主的向两旁甩开,低头一看,原来丝帕已经被硬生生的撕成了参差不齐的两块。
不愉快迅速发展成了愤懑,塔铃娜用力将残布往桌上一掷,高声喊道:“丹斯敦叔叔!你还没挑选好吗?那两个跑江湖的,还要在我们家折腾多久!?”
“扑通!”“扑通!”场中传出两记沉闷的摔跤声,一对自尊被狠狠碾碎的可怜人翻身栽倒,冰羽与火柱顿时失去了操纵,运行轨迹开始紊乱,渐渐有失控的趋势。
丹斯敦不禁皱起眉头,微微侧首往楼上瞄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自家这位大小姐不知道又受了什么刺激,说话变得这么刁钻刻薄。昨天陪她出去春游时,心情明明还是很好的嘛,笑意盈盈、开朗活泼,怎么今天就变得不对劲起来,处处透出别扭?
“单亲家庭的孩子还真是容易情绪波动啊……”丹斯敦摁着额头苦笑:“哦,对了,八成还是因为那张公告吧?”
我,斯普迪·艾而蒙多,银天秤商会第一代会长,现决定将商会会长继承权传于我的独女——塔铃娜·艾而蒙多。继承权宣告仪式将在塔铃娜十六岁生日当天举行,而会长资格将在两年后,也就是塔铃娜十八岁生日时正式移交。在此期间,我将物色一位称职的家庭教师,传授给我女儿尽可能多的知识,以助她将来顺利接手商会,并且进一步发扬光大。这名家庭教师一定要千挑万选,不但要精通魔法、学识渊博、品格高尚,更要能常人所不能,保证可以在短短两年内将我的女儿训练成才!
但限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此次聘任家教事宜,本人不便亲自出面,谨在此全权委托丹斯敦管家代为处理。丹斯敦管家对我艾而蒙多家的忠诚毋庸置疑,他的眼光也是一等一的敏锐过人,因此,他的最终决定也就是我的最终决定!毋需复核!
以上,宣告人:银天秤商会会长,艾而蒙多家家主,斯普迪·艾而蒙多
嗯,想想,当这文告宣读完毕时,小姐那张俏丽的脸孔立刻就拉长了呢,果然还是对这安排有所不满啊……呵呵,咱家这位小姐,从小就一心想出去冒险,周游世界美景,对这等于将自己余生牢牢锁住的决定,肯定会相当的抵触了。
不过,抱歉,就算小姐你再不情愿,这事也一定要如期完成,绝对不能有差错。
“够了,到此为止!”丹斯敦踏上一步,抬眼斜睨在场中乱窜的冰羽、火柱,手臂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圆弧,指尖飞速挥动,组出几个繁复手势:“以风神的名义——起风!”
“忽——”响声中,一道巨大气旋拔地而起,如风龙升腾,瞬间将所有冰炎吞噬殆尽,随即毫不留恋的将尾巴一甩,将大厅天顶拱出一个大洞,盎然飙去无踪!
炎与冰的武者趴在地上,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他们竭尽全力才能召唤出来的元素之象,居然轻轻松松就被这貌不惊人的中年人清除干净。无论怎么看,那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常年埋首琐事,以至于身上都有了些霉味的高级仆役而已,他怎么可能会拥有如此杰出的魔法控力呢!?在他举手投足间,根本就没有一丝是术者应有的风范呀!
候在厅口的其余竞聘者们也沉默着,仔细打量这位长相平凡的管家。银天秤作为大陆三大商会之一,具有相当的实力和声望,敢于到这里来竞聘职位的人,都有足够的目光看出刚才那一手的强大。
居然能以风神的名义召唤龙卷风,这个男人真是不简单。全塞科大陆的法师不管主修的是哪一系,多多少少都会一些风系魔法作为辅助,但纯粹以风为主的人确实极为少见,像这样强横的风法师更是万中无一。怪不到艾而蒙多家家产富阔,却敢于不募私兵,仅组织了几个小小的卫队维持治安,以这样薄弱的防卫能力,十数年来竟然能过得安如磐石,从无宵小之辈敢于觊觎,关键原来就在这里。真可惜风法师没有评级一说,这样就无法衡量他的实力究竟达到什么地步了呢……
“哇!丹斯敦叔叔,果然还是你最帅气!我看别找什么家教了,还是让你继续教我吧!”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长相极为俊美的少年从楼上登登登跑了下来,跳到丹斯敦身边手舞足蹈。
少年生着一头及脖金发,发丝柔软顺滑,随着跳动飞扬,仿佛阳光下闪闪生辉的丝缎。他的上身穿着一件白衬衣,外面裹着一件红色紧身小背心,下身是一条天蓝色的马裤,浑身紧束,显得活力四射。他的个头并不是很高,但一双腿却比常人更加修长,有如矫健的小鹿,比例极为好看,将身材烘托得挺拔窈窕。
“对不起,小姐,这是不可以的。”丹斯敦微微了一鞠躬,毕恭毕敬地答道:“我并不擅长教授别人知识,除了魔法和日常杂务之外,我懂得很少很少,以前教你那些,只是入门的小技巧,并不能对你有多大助益。”
“什么!?小姐!?这、这是个女孩!?”
发出惊呼的是刚刚爬起身的冰法师。这是一个纤细文弱的男人,眉目间蕴含着阴柔的气质,事实上所有修炼冰系魔法的男性都有这样的通病,这是由他们信奉的元素精灵特性所决定。
“怎么了?卖冰棍的,你有什么意见?”少年……哦,不是少女塔铃娜双手叉腰,骄傲地挺起胸:“你敢对本小姐的造型有什么不满吗?”
“哦,不!”冰法师双手紧紧捣住自己的脸颊,并发出高亢的惊呼:“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你连一点淑女的气质都没有!这太可怕了!我们冰系的魔法是如此美丽、华丽、壮丽,而你,你的举止竟然这样粗鲁、粗鄙、粗俗,这叫典雅、高雅、优雅的我,如何把美丽、华丽、壮丽的冰魔法教给你呀!!”
他一边尖叫,一边像个收到极度惊吓的娘们,腰肢拨浪鼓般来回甩动。
塔铃娜黑着脸,猛地跨出一步,右拳如雷挥出,冰法师的头颅扭曲地向后翻转,双足离地飞起,嘴里泛着白沫,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人事不醒。
“我像不像女人,不劳你来评说!!”
丹斯敦轻咳一声,拉住塔铃娜的手肘,将她扯到身后,然后观察了一下昏迷中的娘娘腔,低声吩咐下人道:“把这位美丽、华丽、壮丽的先生拖出去吧,可以考虑喂狗。”
“悉索”声中,冰法师被渐拖渐远,直至消失在众人眼界。竞聘者们一个个满头大汗,这位小姐的破坏力真不是一般的可怖……
“哦呵呵呵,哦呵呵呵呵~”
有人不合时宜的嘿嘿发笑,大家放眼看去,正是刚才与冰法师放对(注:作对手)的炎法师,此时见到竞争对手惨遭淘汰,不禁得意洋洋畅怀不已。
“太好了,这太好了!管家先生,恕在下直言,在下以为,贵家小姐的脾性正适合修炼我们火系魔法啊!看看,那刚烈活宝的性格、那石破天惊的一拳、那虽然身为女儿身却分毫不让于男子的豪气,分明就是上天早就出来的,注定要跟在下学习炎之术的嘛!”
“尊驾的意思……是要把我家小姐培养成男人婆吗?”
“是啊是啊,进看,贵家小姐根本不用我来教,就已经很男人了耶!修炼我们火魔法正式绝配啊!”
“无礼!扠他出去!”
丹斯敦一声断喝,几名孔武有力的仆役一拥而上,将炎法师团团围住。可怜的炎法师刚才为求得饭碗卖力不已,早将魔法值消耗得干干净净,此刻哪里还有自爆的余力,竟然就这样被几个粗人小鸡般拎了起来,轻轻松松扫地出门。
“这、这个耻辱我记下了!我、我发誓!我一定会回来找你这个扑克脸雪耻的!!”
“扑克脸吗?很好,把他给我打成娘娘腔!”
“啊!”
谩骂戛然而止,一声短暂的惨叫过后再无声息,这充分说明:不管在什么年代,拳头总是解决问题的最有效手段之一。
丹斯敦双手交叉,轻轻掩在腹前,姿势依然谦恭有礼,嘴里却吐出极为刻薄的话语:“一个三流法师,三流的实力,三流的长相,三流的眼神。”
如同一阵寒风从平地刮过,竞聘者们不禁打了个冷战,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就此退出。这位管家对待候选者的态度极其不善,挑剔程度简直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最后的胜出者只会有一个,谁敢保证自己就不会受到这种赤裸裸的蔑视?人家可是大商会的本家,财力雄浑,这丹斯敦管家又拥有极为强横的实力,万万得罪不起,可是要俯首帖耳由得他羞辱,将来还怎么出去行走江湖?
塔铃娜从丹斯敦身后伸出头来,双眼狡狯地眨了眨,向众人问道:“各位,请教一句:你们前来竞聘做我的老师,可都有些什么不同寻常的特长吗?”
竞聘者们面面相觑,对她这一问大感错愕,丹斯敦管家抄起了手嘿然不语,看来也想听听诸人如何应答。
终于,有个身形剽悍的男子站了出来,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尊敬的艾而蒙多小姐,如不嫌冒昧的话,请您听一听在下的特长。在下是布依吉岛出身,专心研习雷系魔法的武者,去年正式获得了斩武士的资格,目前正在全塞科游历中。在下的得意技能是晨雷,曾经……”
“那不是特长,”塔铃娜大声打断了男子自豪满满的发言:“那只是你应该达到的水准而已!而且会晨雷的雷系武者比比皆是,你这根本也算不上不同寻常!”
男子瞪了瞪眼,将下半截话咽回肚里,悻悻然退了下去。
另一位相貌姣好的中年女士则微微踏上半步,柔声道:“本人是塞科三大学府之一,可克拉多高等院校的教师,以前主要教授商业人文教育课程,近些年奉命在外寻觅值得培养的好苗子,保送回学校接受系统、优良的教育。”
塔铃娜登时精神一振,神色极为兴奋:“啊,这么说,如果我接受夫人你为老师,就可以离开艾而蒙多家,去可克拉多学院上学了吗?”
“是的,根据我的观察,小姐您非常有潜力,而且,家境也很殷实,有足够资金支持到您最后成才……”
“对不起,那不可以!”丹斯敦洪亮的嗓音响起,将对话腰斩:“根据家主的指示,塔铃娜小姐只能在本家接受为期两年的学习,不能去到外地!”
塔铃娜满是期待的脸色登时沮丧下来,觉着嘴闷闷不乐,中年女士也是失望不已,摇了摇头退开了去,嘴里仍在低声嘀咕,有几个耳尖的人隐隐约约听到她在念叨什么“分红没了……”
丹斯敦向前走了几步,走到竞聘者行列前,眼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回首问道:“小姐,虽然家主交待过,一切以我的选择为准,但出于对你的尊重,我还是想先征询一下你的意见。请问小姐你心目中理想的老师,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问我吗?好,”塔铃娜气鼓鼓地说:“既然爸爸说了,要找一个能常人所不能的老师给我,那么……”她伸出手指,飞快地一拉,将所有竞聘者囊括在内:“这里所有的人,我都不要!他们知晓的,都是早已存在的魔法或知识!我要学,就得学别人都不知道的,学超出现有认知范围的,这样才能真正做到‘能常人所不能’!”
丹斯敦蹙起眉毛,感到有点头痛,不禁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问。竞聘者们发出低低的嗡嗡声,看来似乎都有些失望,可是仔细看下去的话,却能在他们眉宇间读出“终于解脱了啊”的字样。
“嗯,果然不能信任这些家伙吗?”丹斯敦将一切都收在眼里,心中暗暗思量:“故意装得傲慢些是对的,一下便把他们的涵养与气量试出来了。啧,难道真连一个可堪信赖的人选都没有吗?”
丹斯敦咬起下唇,犹豫着是不是该就此宣布甄选结束。不过附近有名望和能力的人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如果再另行徵集人选,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那样还能顺利完成家住下达的任务吗?
终于一狠心,丹斯敦掸了掸衣角,平平伸出右掌,洁白的手套在日光下显得一尘不染:“我,丹斯敦宣布,此次家庭教师聘任会暂无人选应中,就此结……”
“管家先生,请别急着草草结束,您还没有询问过我的意见吧?”
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传进众人耳中,吐词清晰无比,却与常态迥然而异。听起来,那声音距离是如此之近,就像有无数张嘴附在每个人耳边,异口同声说出同一句话语。
“什么人!?”
丹斯敦脊背瞬间绷紧:怎么根本没感觉到说话人的气息!?风系法师一向对人类生气敏感至极,如果连自己都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那么……难道对方竟是非人的死灵?
“以风神的名义——起风!”
硕大龙卷再现,呼啸盘旋直抵厅顶,范围却被极为巧妙地控制住,没有触及到一人一物。
众人心中都为之一凛:老天,要做到这个地步,该需要多么高超的元素控力!
“以风神的名义——清流!”
龙卷霍然间一化为九,声称九道较细的气旋,在大厅内飞速掠动,运行轨道纵横交错,往每一处空间逐次扫过。
“好家伙,声势不小嘛!”
那声音又在众人耳侧响起,黄光一闪,两道电芒从大门外飞曳而入,迎头撞上一股气旋。
“五行之力——木!”
这六字用一种奇怪语言喊出,在场无一人可以听懂,只是觉得那音节悦耳动听抑扬顿挫。
“木”字刚落,两道电芒猛然抽动,如被无形巨手一拉,骤然间幻化成两株参天巨树,双树腰身足够五人合抱,茂密树冠如华盖平铺。
风旋与巨木相撞,顿时被那些茂密枝叶所阻,迅速稀释,直至散作清风慢拂。
丹斯敦脸色凝重,双掌一握,剩下八股气流重新汇聚到一起,化作龙卷呼呼旋动。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惊诧之色,这该算是什么魔法?既没有元素的流动,也没有召唤的神契,怎么凭空就跳出两株巨树?
“嗨,管家先生,请不要紧张,我只是想请您看一看,我这几手可否能算作‘超出常人认知的范畴’?”
幻象树微微一抖,如拔去针头的气囊,迅速枯萎,最后缩成两张薄薄的黄色纸片,飘飘然旋转而落。一双手自空中悠然伸出,将它们抄住,掌心火花一冒,纸片顿时化作飞灰。
随着那手出现,一道人形身影渐渐显露,由淡而浓,终于凝聚成一名身着藏青色风衣,身形高挺,看来约莫在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冒昧了。鄙人郭文,前来竞聘艾而蒙多家教一职,请多赐教。”中年男子微笑着说,优雅地鞠了一躬。
清风掠过他身畔,将他的风衣刮得猎猎作响,衣带翻卷飘飞,看起来十足十的风度翩翩、潇洒不羁,嗯,还有一点点,仿佛不食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