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忽视的存在,任何人、任何时候为之疯狂都是合乎情理、天经地义的!
事情似乎有些蹊跷……
于是雷切和塔铃娜带领众人攀沿绳索回到窟底,这里一片狼藉,到处零零碎碎布满残缺不全的虫肢和奇形怪状的石块,目睹此情此景,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盖曼更是举起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塔铃娜行了一个脱帽礼:“女士,无论如何,我对你制造出这种大场面的能量和胆气,致以无比钦佩。啊,介不介意让叔叔吻吻你的小手?”
片刻之后,首席海员先生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灰溜溜闪到了一边。这时,望着石窟出神良久的郭文要求挑出水性最好的人下潭查探,于是一位长相憨厚的大个子有幸中选。
在行动前,盖曼给他腰间系了一条长绳,绳的一头绑了两个铃铛,略微一摇就叮当作响:“罗斯,一旦遇到危险就马上扯绳子,我答应过瑞秋要把你完完整整带回家的。”
盖曼这一番千叮万嘱倒是有些小心过了头,几分钟后罗斯就回到水面,完好无缺地爬上了岸。
“看到塔铃娜小姐说的那只螳螂王了,确实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巨大……”罗斯只穿着贴身短裤,湿漉漉站在岩石上,一边用力跺脚倒出耳中的水,一边比划着对大家说:“老天,那对镰刀杀人根本就不用砍,只要砸下去就行,保准变成肉酱!”
“哦,”盖曼饶有兴致地问:“那么那只大家伙现在状况如何?”
“和卡特说的一样,被冰封起来了。老天,真想不出那么大块冰是怎么搞出来的?啊,还记得小时候我和莫妮卡妹妹第一次去看雪……”
看起来这位先生正在触景生情、感慨万千……
在一旁聆听的郭文立刻岔开话题:“是的,是的,我肯定那一定是段美好的回忆……不过话说回来,你在水下没有其他发现吗?”
“噢,没有。潭水非常深,没带潜水器械的话,我在下面待不了太久。”
郭文嗯了一声,转开头,眼神游移不定。
双脚有伤坐在他身后的塔铃娜,恰好听到了这么一段小声自语:“就是这里,肯定是这里……变化这么大?”
变化?怎么听起来有些什么什么的味道……等等!等等!好像从出航开始,哪儿就有些什么什么不大对劲,可是到底是什么什么,又一下说不出什么什么……”
“那位,叫罗斯是吧?”只听郭文又道:“辛苦你再下去一趟,必须确认没有遗漏什么关键性的东西。”
“关键性的东西?除了死虫子就是冻虫子!”罗斯心里老大不痛快地哼哼着,臭着脸把擦身毛巾丢掉,不情不愿又一次扎进了水中。
郭文盯着潭面上咕嘟咕嘟泛起的气泡出神。
直到罗斯第二次冒出头来,抹着脸上的水珠对郭文说:“老板,潜不到底,太深了。”
“用力潜!”郭文沉声道,语气坚决容不得半点商量:“你要尽全力!”
“谁没尽全力!?你来试试!这么高的水压!会死人的!”
“如果我会潜水还要你来干什么!?”郭文陡地勃然大怒:“我说继续找,你就给我找!这里!这里!就是这里!应该有什么的!”
稍顿了一顿,他高声道:“肯定有什么的!”
郭文近乎狂躁的表现让大家齐齐吃了一惊,印象中,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一贯是冷静自制和精于算计的——虽然雷切就曾经表示过,那更应该称为奸诈苛刻和没心没肺——但是大家的确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于听他口若悬河、夸夸其谈,看他玩弄小伎俩把别人耍得团团乱转,而就是这么一个鬼一般存在的家伙,竟会突然间表现出如此情绪化的举动,这太令人不安了……
只有雷切在冷眼旁观,而且他的脑筋一点不冷转得飞快——这个男人的反常是从下到石窟里才开始滋生的,他一定见到了某些对他而言很特殊的东西……一块石头?一道刻痕?甚至是这整座石窟本身?
名叫罗斯的可怜虫就那么僵在了水里进退不得,郭文这通怒发冲冠的咆哮实在令人不寒而栗,哪对目露凶光的眼珠就像要吃人一样,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他说话。
最后,还是由一道女声打破了沉默:“老狐……老师,看起来你好像要找什么?肯定就在这潭底吗?”
“哦,不,没找什么,”郭文瞟都没瞟塔铃娜一眼,只是着了迷似的目视潭水:“这是男人的睿智心和责任感。”
(敷衍!)
塔铃娜心中大叫一声,脸上微笑着,用最恬淡的口气说道:“哦,是这样吗?那就可惜了,我倒是有看到某些东西,本来还以为你或许会感兴趣的。”
“嗯?”
郭文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凛,眼中光芒暴现,转回头来如电般扫向塔铃娜。
塔铃娜对此却恍若末觉,自顾自继续说道:“因为我是从最高的地方摔下来的,冲力足够大,所以曾经沉到很深的水下,在那里我好像有看到……”
她说到这里,忽然住口不语,正在全神贯注倾听的郭文登时无法掩饰地出现一丝愠色。
这时,塔铃娜支起双手托住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两条月牙般的眼缝越眯越细:“……老师,还要继续猜谜游戏吗?”
“咦!?”
满意地看到对方在刹那间露出极为震愕的神色,塔铃娜浅笑着低声开口:“你……从一开始就是刻意把我们带来这里的吧?以所谓特训的名义。其实呢,另外还有一个必须要来的理由吧!”
在下一瞬间,塔铃娜的声音猛地拔至最高,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愚弄人也要有个限度!!!老狐狸!!!”
回音在石窟内往返激荡,良久不绝,所有人都泥雕木塑一般发呆。许久之后,郭文忽然叹了口气,慢吞吞迈动步伐,左顾右盼着走到远处,弯下腰去在地上拨拉着什么。大家都愣愣地望着他忙碌的背影,看着他又慢吞吞地踱回来,手里拎着被塔铃娜丢掉的行囊。
“运气不错,阵符还在……”郭文拉开行囊,取出那三张蓝符轻轻擦了擦,看了一直怒视着自己的塔铃娜一眼,垂下头发出充满自嘲的低笑:“呵呵,小丫头的观察力变得更敏锐了哟,这就是经历过生死关头后的成长吗?真了不起……”
抓了抓头发,他又沮丧地道:“不过,按说学生越茁壮,作师长的应该越感到由衷欣慰才对,但是为什么我现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因为教育狂和阴谋家两种身份发生冲突了吧!”雷切冷冷接道。
“啊……的确,时间和地点都不大对哩……”郭文露齿苦笑起来:“其实我还是蛮享受教育家这身份的,期待亲手雕琢可造之才的心情,没有半分虚假哟!”
“阁下情操伟大,当真令人钦佩。”
“诶!如果是真心实意的致谢,就不该用这种冷冰冰的目光来视人呀!会让人心碎的好不好……”郭文啰啰嗦嗦地发着牢骚,顺手把蓝符一张张分开丢下:“破玩意,真难使,麻烦死了……嘿,丫头,最后听我说一句,无论如何,以后绝对不要再玩孤胆英雌之类的游戏了,我不喜欢看到小孩子拿自己生命去玩火。要知道,不管我有什么企图,也从来没有过拿你们去做牺牲品的心思,所以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会因此内疚一辈子的。”
“……”
(花言巧语的家伙!)
塔铃娜愤怒地扭开头,不想再看他哪怕一眼。俄顷,她忽然道:“背影,女人的背影,就在水下,身姿曼妙,翩翩欲飞,好像被什么封起来了,冰或者水晶,时间太短,无法肯定。或许根本就不存在,只是我的错觉……那印象太……太虚幻了……反正就这样了,信不信由你,要不你自己下水去好好找一找罢!”
“不,不用了。”
听完这段颠三倒四的描述,郭文脸上浮现出难以名状的复杂表情,像是很痛苦,又像是很开心。他垂下头,发丝顺着前额披散下来,挡住了所有的表情。
“塔铃娜,谢谢。”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干又涩,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么自然。
雷切隐隐觉得有哪儿不大对劲,目光沿着郭文全身上下到处扫动,最后突然凝固在他身前!
——那三张符纸,那三张被郭文称为“阵符”的蓝色符纸,此刻正排出一个均匀的等边三角形,静静立在他脚边。不是平面仰放,而是薄边着地面直竖朝天!
(这家伙在耍花招!)
雷切背脊猛地绷紧,正要大声呼喊,却听郭文轻轻地说:“那么,演出开始了哟!”
阳光明媚的天空下,海潮起伏,不徐不疾,海鸟在波浪间穿梭嬉戏、瞅鸣盘旋,欢快无比。
倏地,飞鸟乍惊,纷纷尖叫着高高拔起,投往云际!数不清的虫豸走兽从密林闾奔窜而出,小到树蛛、蚯蚓,大到变异巨螳,一只只彷彿被无形长鞭鞭笞着,争先恐后逃向大海!
发生了什么!?
看到这支惶惶如临末日的出逃大军,留守在船边的几名水手惊恐莫名,有一瞬间,他们还以为是这座恶魔之岛上的怪兽们发动了总攻,要将他们连船带人吃个干净……然而那些或无害或有害的虫兽异怪们就在眼前仓惶而过,竟没有一个停下来对他们表以丝毫关心!
老天,那道乱七八糟滚滚而过的洪流里,不但有色彩斑斓的热带毒蛇、体型硕大的巨型螳螂,还有土鳞、影妖这些只在怪物图鉴上出现过的高危妖兽,随便挑一只出来就足以把这支小小的留守分队全歼!大家居然还能活生生、完好无缺地站在这里,难道冥冥之中具有神衹保佑吗?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类妖兽据说通常都是居住在密林内,不肯在阳光下稍现,那么究竟是什么难以抗拒的力量把它们驱赶出来了呢?
当最后一尾移动缓慢的岩龟驮着寄生在它身上的绿囊怪姗姗来迟时,水手们终于再也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一半是由于此刻脚下传来的、正蔓延在整座卡兹奎拉岛上的强烈震撼。
一道耀眼的金光出现在远处天空,方圆竟达至数里,像是舞台上打下的大号特效光柱,笔直照在海岛正中。随着越来越激烈的地震,那道光柱里渐渐显现出一条魁梧如山的人影,人影穿着奇异,双手牢执一根巨棍,上身赤裸,腰套褚黄布裤,头顶须发向后梳起,以青布抱住盘成发髻,巍巍坠在脑后。
活见了鬼,这种超自然的东西……
“苍巾!苍巾!苍巾!”
巨人猛然振臂,高举长棍,以上古东方语言连呼三声。震天的咆哮声在空气中翻滚激荡,有若实质,挟着风雷之威狠狠灌进人耳,震得闻者无不头晕目眩。
青灰色的人影轰鸣着舒张开来,体型越发巨硕,黑压压遮蔽了半个天空。仿佛为了配合所展现出来的声威,他高高抡起双臂,执棍往身下狠狠砸去!
“轰隆!!!”
山崩地裂的冲撞中,岛脊应声塌陷,尘土冲天而起,遮盖云空,砾石四处飞迸,撞折山陵。
巨人缓缓提起右臂,面对阳光巍然站立。
与来时相反,此刻他的身影开始渐渐变淡,在彻底消失前,大气中再次响起三声怨吼:“苍巾!苍巾!苍巾!”
十几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怪石自高处加速下坠,去势越来越疾,最后重重砸中淡黄光罩。“嗡嗡”微响声中,光罩迅速下凹,似乎不堪重负,眼看着就要崩坏塌陷。
“混帐!哪有厨师被自己作的菜噎死的道理!”
负气大叫声中,光罩亮度陡增,明晃晃慑人心神,罩面如同充足气的气囊般鼓胀起来,将那些怪石远远弹飞。
“真可惜!如果可以,我倒很希望你被噎死!”委顿在地、浑身乏力的塔铃娜昂起头,咬牙切齿说。
在她身边的众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一个个蜷缩在光罩之内,全都气息奄奄。而唯一还精神抖擞支撑着这座元气盾指天嚣叫的家伙,当然只有那个名叫郭文的千年祸害了。
“小丫头,现在挥洒着热血与汗水,捍卫着你们生命安全的爱与正义之使,可是本良师我耶,不要当面就拆台好不好?”
“把我们的元气全部强行抽走,这种无耻行为也叫爱与正义吗!?”
“哦呵呵呵,不要讲得那么难听嘛,只是借用、借用而已!”
郭文充分发挥着强词夺理的天赋,好一副恬不知耻的模样。塔铃娜看着他那得意忘形的样子,忍不住气得牙根痒痒,恨不能跳起来咬他一口。
这个奸诈阴险的家伙一边装模作样说着骗人信任的话,一边却偷偷启动了他那个见鬼的法阵,动静之大把所有人都卷了进来,不但雷切和塔铃娜的元气瞬间被抽取得一干二净,就连盖曼一行人也未能幸免,统统力竭倒地。而那法阵吸纳了所有人的精力、元气之后便光芒大作、金气冲天,居然接天贯地,令人难以置信地召唤出一个参天巨人。
巨人脚踏窟底,膝部以上隐在窟外,看起来明明应该卡在山石之间,却行动自如无有挂碍,似乎只是一道幻影,可很快这道幻影完成了一件只有实体才能做到的事情——他竟然手持巨杵,硬生生将窟顶凿了开来!
天崩地裂与震耳欲聋交杂在一起,致使许多人口吐白沫当场晕厥,塔铃娜虽然咬牙挺了过来,也是眼冒金星、耳中轰鸣,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不已。
在遭遇这种令人恼火的陷害后,即使是圣人只怕也会勃然大怒,于是不管郭文再如何卖力保护,在塔铃娜看来也是充满了假惺惺。
“咦,小丫头,你的脸色很难看耶,心情不好?”
“你的钱包被人偷了的话,心情会不会好?”
“哦哦,那么是不是很想揍那个小偷?”
“做梦都想!”
“……所以我反对私刑。”
郭文颇为遗憾地说着话,身子忽然摇了一摇,脚下踉跄了几步。频繁气喘声中他弯下腰去,慢慢俯倒在地,发出剧烈的咳嗽。那道罩护住众人的元气盾越来越稀薄,很快消于无形,值得庆幸的是空中已经没有落下的石块了。
“咳,果然……咳,还是操之过急了……”郭文握拳捂嘴,剧咳不止,平素挺直如标枪的脊背虾一般的弓起,不住抽搐:“召唤苍巾力士这……这种事……咳咳,果……果然没有三个破解者……同时施为的话……还是太勉强了……”
他咳得越来越急,最后竟然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本来一直不住冷笑,只当他在作戏的塔铃娜看到那抹殷红,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半晌不能作声。
“你……”沉默许久,塔铃娜才清了清喉咙,态度变得有些犹疑:“你……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没有三个破解的仙法师同时协力,法阵就不能顺利进行的话,为什么还要强行发动呢?看起来你因此受的伤比我们严重得多!”
“哈哈哈哈,是吗?没有没有,一切尽在掌握!”郭文满不在乎擦去血渍,发出一阵爽朗大笑:“口诉你一个养身秘方,偶尔放血有益身心健康哟,真的。”
讽刺的是,话音未落又一口鲜血喷出,星星点点洒布空中。
塔铃娜看着他再度弓起身躯狼狈喘咳的样子,心中忽然一软,语气不由自主和缓下来:“这样不惜代价……你究竟在找什么呢?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会没命的……猪。”
“呵哈哈哈,不不不,不要侮辱猪。”郭文一边大声喘咳,一边强撑着支起食指左右摇动:“不过……谢谢……你是个秉性非常,非常善良的孩子……”
“呸!少拍马屁!别指望我这样就会原谅你!看你做的好事!真低级!”
“哇哈哈哈哈哈……”郭文猛地仰天大笑,直到笑得喘不过气来,才望着石窟顶被凿开后露出的那片蓝天,小声呢喃道:“我要找的……是宝藏啊……”
塔铃娜先是一呆,片刻之后姣好双眉缓缓竖立,最终无法控制地爆发开来:“宝藏?哈!宝藏?就为了什么宝藏!?究竟是什么呢!?魔晶?还是密卷?珍兽?还是神器?就真的那么重要,即使让你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吗!?看看!你,那个自信自负的你,那个聪慧睿智的你,那样……那样近乎完美的一个你,费尽心机、机关算尽、不惜利用别人,竟然就为了寻找那种庸俗的东西吗!?弄到现在这样,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挣扎,就是为了寻找那种庸俗的东西吗!?……你、你太让人失望了!!!”
郭文目瞪口呆。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彷彿中了定身术的他才终于动了一动,喉间发出极为址涩的干笑来:“呵,呵呵……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请原谅,我……我真的很抱歉……我……我是说,啧,我不是一个值得学习的榜样……唉,唉,偶像崇拜真讨厌啊……”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话,双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塔铃娜,侷促得像一个急切渴望弥补过错的孩子。
“嗨,你看,你真是个聪明的好姑娘,你猜到的那些东西也都是宝藏的一部分哟!但是呢,比起那些,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在这里……”郭文一边说,一边伸手点着自己的胸膛。
塔铃娜眉毛一挑,隐隐约约觉得窥见了些许端倪,然而在她来得及把话题展开之前,郭文突然嘿了一声,张开巴掌清清脆脆给了自己一记耳光,下巴猛地一昂,下一刻口气又变得囉囉嗦嗦、尖酸刻薄。
“稍等!话说回来,谁跟你灌输的那些错误思想!?谁告诉你那些东西……那些美妙的财富是庸俗的来着!?完全胡说八道!听着!让本良师来教导你!金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忽视的存在,任何人、任何时候为之疯狂,都是合乎情理、天经地义的!小孩子不要太偏执,要树立正确的世界观和人生观。”
“你去死!你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才不正确!这个世界上所有伟大的著作里都写着:精神高洁的人从来不会向金钱屈服!”
“嗤,嗤,真是富家大小姐,不识人世艰难!你以为你现在之所以能高高在上的鄙夷金钱,是因为你精神高洁吗?才怪!一切只是因为你生下来就家境优渥、衣食不愁,无需屈膝求人罢了,与你自身没有任何关系!坦白讲,你对未来空有幻想而缺乏动力,财富就恰恰正是最能催人上进的永恒动力!”说到这里,郭文停了一下,才老大不情愿地又补充了两个字:“……之一!”
“住嘴!住嘴!”塔铃娜脸色发青,只差一点就要从头顶上冒出青烟:“我要掐死你!老狐狸!猪头!野蛮人!穿山甲!狒狒!”
“哈!看起来你似乎还是不信服?那好,换人!卡特,你来告诉她,是不是这样?”
“唔?”塔铃娜闻言一愕。
只见被点到名字的人发出一声叹息:“唉……”
看起来跟其他人一样昏迷不醒的雷切抖了抖身躯,心不甘、情不愿地喟叹着,以手撑地吭哧吭哧半坐起来。
在塔铃娜惊讶的注视中,他耸了耸肩,脸上尽是不满:“干嘛一定要拖我出来?我也被抽尽了元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