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再松手,不会再欺骗。
恼怒,恼怒,恼怒,无法抑制的恼怒,变本加厉的恼怒!
“破解”是什么意思,光之守护者并不了解,但雷切身上发生的变化,却是清清楚楚,显而易见。只那么一瞬间,短短的一瞬间,不过一呼吸、一眨眼、一转念,然后上一秒钟还在挣扎残喘,连正常站立都力不能及的雷切,下一秒里就变得自信十足、挺拔如山。
混帐!怎么会出现这种荒谬的事情!?
如果只是外在气势的变化,那也还罢了,让人无法相信的是,接下来雷切竞然毫无花巧地正面接下了炎蛇暗行!难道那老古董的仙术里,真的有着可以短时间内大幅激发潜力的捷径!?
可恼!可恨!可怒!
明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明明所有人都被玩耍在股掌之间,那种真真切切操纵着每个人情绪,导引着他们心理的感觉是如此酣畅陶然,眼看着就可以给自己策划的剧本画上完美句号,为何却会偏偏跳出这么一个煞风景的渣滓来,以破坏伟大导演的心血为快!?
你明明是要臣服于我绝顶的智慧之下,在我洞察人心的睿智面前一步步崩溃,最后理智丧尽、歇斯底里、哭喊着哀求结束掉自己的生命才对!
混帐!破坏美学的混帐!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遭受挫败的屈辱感从光之守护者每一处毛孔沁出来,以几何级数飞快迭加,最终化作滔天巨浪,珠算在握的得意消泯无踪,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恼羞成怒。
“以风神的名义!!龙咆!”
“四方土御!”
“立于祭坛之颠,敬奉诸王之灵!!轰雷!”
“崩云泊流断!”
“冰灵起舞!!水晶帘动!”
“炎虎招来!”
宽阔的地窟内光芒瓒动,冰火雷电四处纷窜,满挟着光之守护者怒气的攻击,山崩海啸般扑向雷切,彷佛只要片刻就可以将他撕得粉碎。
然而雷切却屹立如山、巍然不动,任他冰风电火各种魔法如何劈面而来,只管稳稳站住了脚跟,谨记着郭文教授的五行相克之理,将攻势一一化解。
趁着那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塔铃娜咬牙忍痛捱到郭文身前,把他搀扶起来道:“你没事吧?”
“还……还好,一时半会死不了……”郭文龇牙咧嘴:“赶紧想法逃走啊!怎么还有闲情来关心我?我现在应该很惹你讨厌才对!”
“没错,我的的确确很讨厌你!”塔铃娜板着脸说:“不过想想,本来就没对你抱多大期待,所以相对来说,不管欺骗也好、背叛也好,都没有必要对你太在意了!”
“……”
听到这话,郭文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哭好还是该笑好,脸部肌肉纠结成了颠三倒四的一团。
塔铃娜扬起下巴得意地看了他一会,然后弯曲左臂叉住了自己的腰:“老狐狸,再坚持一会,大概很快就能安全了!”
“很快安全?”郭文盯着激斗中的二人看了一会,摇头道:“恐怕希望渺茫……”
“咦?某人不是完成破解了吗?你看他现在和丹……和守护者比起来,一点也不落下风呢!”
“卡特啊,他……”郭文刚刚说了个开头,就看到塔铃娜脸色一沉,赶紧改口:“某人破解后,实力的确有着极大幅度的提升,但老实说,就算他完成了初解,也不是守护者对手,看看我这惨相,你多少也该领会一些了吧?他的可怕远远在在你想象之上!”
“啊,可是现在看起来,他们不是斗得旗鼓相当吗?”
“那是因为某人在超常发挥,某人也是为某个不能舍弃的人战斗呢!”
“哦,”塔铃娜看起来浑不在意地道:“原来你在他心里这么重要啊!”
“啊?呃,这个,那个,我算是理由之一吧,但关键不是我……”郭文有点尴尬地笑:“那个,刚才某人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那些不能放弃的原因、那个必须保护的人?”
“完全没有听见!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塔铃娜回答得斩钉截铁。
郭文咧开嘴,悄悄咋了两下舌头:“总之……现在某人是凭着一时血气在支撑,短时间内还可以勉强均势,拉锯得越长,持久力不足的弱点就要暴露出来了……”
说话间形势生变,雷切密不透风的防御圈果然出现了些微缝隙,光之守护者立刻乘虚而入,利用风刀在他右臂上开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雷切痛哼一声,来不及料理伤势,便又疲于奔命应付起下一波攻势。鲜血汨汩地从他胳膊上涌出来,很快浸透了衣袖。
“怎、怎么办!?”塔铃娜慌张起来,一把揪住了郭文衣领:“快想个法子!不然那臭小子就要完了!”
“轻……轻……轻点……我是重伤号……”郭文翻着白眼,差点就要口吐白沫:“我、我、我也很着急,他完蛋我们也跟着完蛋……”
“你这自私鬼!快给我想办法!”
“没……没有办法……除非可以再启动一次法阵……合三人之力,也许可以……”
“那就启动啊!!”
“阵符……阵符早不见了……呃呃呃……我、我的呼吸……”
浑身力气不翼而飞,塔铃娜木然松开双手,靠在郭文身前缓缓向下滑倒。是啊,随着苍巾力士离去,那几张蓝色阵符也早就不知道飘散到哪里去了……
“塔铃娜……你……”郭文一面气喘吁吁调整着呼吸,一面想对她说几句宽心的话。却搜肠刮肚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有一具横卧在地的魁梧身躯骨碌碌地滚了过来。
“哇哈哈哈哈!郭文老爷!塔铃娜小姐!你们是在找这个吗!?”
滚到两人身前的身躯开始说话,并且摸出什么东西在手上抖了抖,两人凝神一看,赫然正是三张皱巴巴的蓝色纸符!
“盖、盖曼!阵符怎么会在你手里!?”
“哇哈哈哈哈!请不要轻看了小角色的智慧!越是关键时刻,就越是需要我这种胆大心细的人来发挥才对!哎,你们不要露出这种敬佩不已的表情哟,这样我是会害羞的!”
“……”
“都被我巧妙的假晕骗过去了吧!哇哈哈哈!这可是智慧与勇气的体现哟!在我粗豪的外表下,其实是一个既细心又果敢的男子汉哟!”
“妈的,你说谁被你骗过去了……”
“喂喂,不要偷偷赞扬嘛!要大声说出来!崇拜勇者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崇、崇你个鬼!其实你只是想把阵符偷出去卖对吧!”
“呃……在缔造伟大的事迹时,顺便为自己盘算一小下下,也不是什么过错嘛……”
“塔铃娜……敲晕他,我要吐了……”
“啊!小姐!你要干什么?啊!!”
世界终于清静下来,师生二人黑着脸聚首商议大计。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现在要做的是赶紧确认阵符还残存着多少效力。
埋头细看一会之后,塔铃娜问:「如何?」
“还好,破损得不是太多,大概还可以发挥七成效力。”
“七成……那么?”
“赌赌看吧!”
郭文双手一分,熟练地将阵符铺在身前,划破指尖开始描绘法阵。塔铃娜一边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一边不时回头瞄上雷切一眼,祈蔫他能支撑到法阵启动。
“臭小子,坚持住!不许死掉!不然我就亲手掐死你!”
塔铃娜心中恶狠狠地叫嚷,至于已经挂掉的人还如何个掐死法,那就不在考虑之内了……
然而雷切已接近强弩之末,由于失血过多而导致了动作迟缓,使得他的左臂和腰间又各添了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痕。
塔铃娜没有心情再关注郭文的进展,一双眼睛只在雷切身上打转,雷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扭头向她看来,现出一副又疲倦又宽慰的笑容。
“要死,你笑什么笑,对我笑什么笑!命都快丢了,还笑!”
紧紧咬住上唇,塔铃娜心中大骂,竭力歪让眼中那股酸酸的感觉失控,这时雷切的目光顺势扫到了在她身后伏地疾书的郭文,微微一愣之后,现出大喜过望的神色来。
光之守护者对雷切的神情变化若有所察,立刻也扭头向塔铃娜这边看来,随即发出一声大喝:“仙法师!你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糟了!”
郭文与塔铃娜同时哀叫一声,眼睁睁看着光之守护者拔足奔来。雷切连发三记五雷咒想拖住他的脚步,都被他召出土垒挡了开去。
“没办法,只有强行启动了!”
还差两笔法阵才算彻底完成,然而看形势已不会再有机会,郭文猛一横心,举掌,曲指,重重扣在阵心。
“鎏银熏金阵!”
银光大盛,拔地而起,转瞬间吞噬了师生二人身影,随后一扫一卷,兜头扑向光之守护者。光之守护者泠哼一声,双臂齐伸,弹出两截亮晶晶的冰刀。夷然不惧的迎了上去。
发力处却是一空,银光竞在身前狡猾的绕出半个圆圈,巧妙地避开了光之守护者。
光之守护者飞快旋转身形,只来得及看到雷切也被光流完全包裹在内,彷佛融化其中。
下一刻,空中赫然出现一只遮天般的手掌,一抓一握凭空拉出一把长斧。
那一把长斧巨大得简直不象话,抡起来足可把地窟再拓宽三分之一,这样的威势连光之守护者也不敢掉以轻心,迅速侧翻躲开了第一次攻击。
地动山摇,斧锋一头轰入岩地,开出一道深不可测的长沟。
不给光之守护者任何喘息之机,大斧接二连三斩落,光之守护者连连退避,看起来完全落了下风。
运斧如风,追击不休,形势倒向一边。但就算是在看似仓惶的躲闪之中,光之守护者双眼也从未停止左右梭巡的观察……
大斧每一次劈落,尾部总会歪歪一振向上跳起,看起来握斧的巨掌有些吃不住力……是故意显露出来引入上钩的破绽呢?还是确实力有不逮做不到收发随心呢?
“嘿……弱点……就在这里!”
最后一次避开斧锋,光之守护者猱身直上,双掌互击,飞快吟唱:“锐利风的脚步!”
真空风刀呼啸,以极为刁钻的角度自斧杆某个部位掠过,人体被切开的声音传人耳中,巨掌长斧迅速淡化,狂喜的笑意在光之守护者脸上出现。
然而下一刻,那抹笑意就凝固在他嘴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影像消去,首先显现出来的是郭文愕然呆立的身形,然后是雷切目皆皆裂的脸庞,最后……最后是塔铃娜那血淋淋的身躯……
塔铃娜像是一只被恶意破坏掉的玩偶,锐利无匹的真空刀结结实实透体而过,将她的整个胸膛贯穿,恐怖创口中喷出的血雾噗哧哧洒在空中,绽放着朵朵猩红!
塔铃娜缓缓将目光从腰间移开,怔怔望向光之守护者,表情看起来像是正经历着一场噩梦。
光之守护者呆然回视她,口唇嗫嚅:“我……我都干了什么……”
“塔铃娜!塔铃娜!!”
雷切大喊着冲向塔铃娜,伸手想堵住她的伤口,却根本无济于事。鲜血很快就把雷切的手染成稠红,泪水无法抑制地从他眼中滚了出来,将视野遮得一片模糊。
“是……是……是你!都是你!都是你!你这畜生!!”
雷切咆哮着、嘶吼着,向光之守护者发出最狂暴的怒啸。猛然振臂,元气如剑直冲斗霄,霹雳自苍穹之顶贯落,涌入雷切掌中,电光霹雳声里,雷切须发倒竖,周身挟电引雷,紧拥塔铃娜疾扑而上。
雷切右掌引雷,左掌牢握塔铃娜之手,十指交扣不肯再松开分毫:“挺住!塔铃娜!挺住!我们一起干掉那个人面兽心的混帐!”
光之守护者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人如魂游天外一般,只顾低着头自问自答:
“——你都干了什么,你都干了什么……”
“——闭嘴!闭嘴!闭嘴!”
"——无法原谅,无法原谅……"
“——啰啰嗦嗦,想做什么!?你已经救过她一次,还想再救一次吗!?够了没有!?”
“——我,我,我……”
“——假性人格就老老实实滚开!”
“——我……我……没错!我就是还要再救一次!该滚开的是你!”
“——什么!?你……”
陡然间光之守护者身际光华大放,乳白色的光晕弥漫了整个窟底,飞速飙至的青蓝电芒却毫不退避,一头撞了上去!
“天罡——五雷咒!”
“白银愈手!”
惊天动地,石裂山崩!!
……不知过了多久,烟尘终于散尽,纷飞的小石块哗哗作响着落何地面,坚硬如铁的岩地上现出一口深逾十米的巨大凹坑,窟底就像会被重锤锻击,显得低矮了许多。
雷切愣愣立于坑心,怀中的塔铃娜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昏迷了过去。
但是,她胸前那道致命的伤口,已然奇迹般痊愈。
而光之守护者……已无影无踪……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郭文抓着头发,嘟嘟囔囔:“反正你们也都知道了,所以干脆不如……”
金属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塔铃娜怀中。
塔铃娜惊讶地抬起头来,听到郭文说:“去吧,打开密藏,取出那些魔晶石,那都是你们应得的。另外,记得顺便把它们散布到塞科各地,有很重要的作用哟!”
“啊,啊?散布到世界各地……可恶,你不要乱分派责任啊!那些事情我怎么会做!?”
“放心,放心,”郭文扑扇着手:“事实上,只要把宝藏装上船,后面很多事情自然有人代劳……”
“啊?代劳?谁啊?”
“呃,没,没谁……”郭文像是看出什么似的,岔开了话题:“放心吧,别总忧心仲仲的样子了,丹斯敦不会就这么容易挂掉的,五雷咒还不足以消灭他。”
“噢……”塔铃娜口风不松,神情却明显轻快了许多,然后她好奇地打量起郭文来:“咦,说起来,你把担子丢的丢,甩的甩,卸得干干净净,接下来究竟还想干什么呢?”
“我么……”郭文微笑:“我很累了,打算歇一歇……这里是个有着很多回亿的地方,我想在这里独自待一段时间。”
“哦?然后找机会复活母……复活你的莉莉吗?”
“不,”郭文小声回答,轻捻指尖:“丹斯敦说得对,打算用傀儡之术复活莉莉的想法太愚蠢了,没有灵魂的身体,就算一辈子厮守着,又有什么意义呢?相爱的,是灵魂,不是财富、不是容貌,更不是其它……就算天各一方,就算生死相隔,只要心灵相爱,就永远不会寂寞。”
塔铃娜用力眨着眼,似懂非懂:真是奇怪的人!之前不是还在说,哪怕付出一切代价,即使只能让爱人的躯壳回到身边,那么就算与整个世界为敌也不在乎吗?怎么现在突然又改口了呢?
她想啊想,还是想不明白,可是如果再纠缠这问题,好像又不太礼貌。所以最后她只能扁着嘴、歪着头,问了个她觉得最简单的问题:“老师,你真的……不后悔吗?”
郭文静静矗立,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就在塔铃娜撅了撅嘴,打算扭开头的时候,低语声若有若无地飘到了她耳里:“是有那么……一点……”
信风自海面踏波而来,从林木山坳间飘过,带着淡淡微腥,轻拂大地。
在风的呓语中,雷切忽然长长吁出一口气,低声说道:“都结束了。”
塔铃娜怅然若失的表情一直维持到郭文完全消失在远方,然后她将目光转向雷切的脸庞,微微滞留了不到半次呼吸的时光,随即用力扭开。
“是的,结束了。那么,是时候把你的手放开了?”
雷切双肩触电似地一抖,第一反应却是抓得更紧,然后才像是一只被夹子打中的老鼠,惊慌而又不舍地逃开。
“我……不是……我……我是说,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塔铃娜一口打断他的话:“一次非常好的、可资利用的、不容错过的好机会对吧?尤其还是那样一个幼稚的、浅薄的傻妞!”
“不!不!不是……”
“结束了!”塔铃娜旋风一般转过身来,凶狠地盯着雷切游移的眼神,急促的呼吸声清清楚楚彰显出,她花费了多大气力才能勉强控制住情绪:“都结束了!不准你再以任何借口碰我一下,如果你再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就把你当成沙包那样打!”
“我……”
“滚开!”塔铃娜怒斥一声,迈步就走,却在一声惨叫中猛然蹲下身去,紧紧捂住了脚踝:“啊!啊啊!”
身体与心情一旦放松,痛感便立时倍增,泪花团团打转,看着看着就要流下来,塔铃娜泪眼朦胧中低头细看,两边脚踝就像丢进红茶的面包,红肿不堪。
“喂!你、你没事吧!?”有人焦急地喊。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谁,塔铃娜气愤地别开头:“要你管!就算死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手掌,微微颤抖着向她伸来。那掌心伤痕累累,满是淤青和血斑。
塔铃娜抿住嘴唇,心头奇怪地有些发酸,眼里的泪水也好像更多了……
“喂……”那声音又轻声说了一递。
塔铃娜犹豫了一下,终于慢慢抬起头,映进眼帘的是一张肿胀若猪头的怪脸。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同时飞快地抹掉了眼角的泪花。
“对不起。”猪头咧开嘴,这样说道,一贯桀骛的眼睛里,透着央求的光。
“对不起,对不起……”
他就这么笨拙地重复着,局促不已,塔铃娜用力板起脸,看着他,不再露出任何表情。
右手轻轻按着胸口——只有她知道,只有她知道,在那手掌下,心脏正在不争气地频频跳动……是恼怒吗?还是期待?
雷切摇摇晃晃,道歉了又道歉。
塔铃娜的脸色越来越寒,终于她忍无可忍地喝道:“够了!”
塔铃娜咬牙撑起身,忍着刀割一般的疼痛,想要将雷切甩开。然而才一抬脚,身子就不受控制地一歪,险险跌倒。
“啊!”
“小心!”
雷切慌忙抢上一步,托住塔铃娜双肩,塔铃娜用力一挣,却没能挣开。
“放开我!”
“少逞强!乖乖靠着我!”
两人斗鸡似的狠狠对视,谁也不退让。
最后雷切先软了下来,下巴划出一道弧线,笨拙地朝向天空:“我……我……不会再……”
“嗯?”
“不会、不会再……”
“有话快说!吞吞吐吐的!烦不烦!?”
雷切猛一咬牙,低头直视塔铃娜双眼,一手牢牢扶住她,一手摊开伸到她面前,沉隐、坚定、不再颤抖,仿佛让常青藤依偎的树干。
“不会再松手,不会再欺骗。”
阳光破开云层,洒落尘世,将两道默默伫立的身影包围。海鸟们渐起的啾鸣声中,那暖洋洋的金黄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仿佛可以一直就这么照耀下去,直到永远,永远……
(本集完结~撒花~)
尾声
“如何,办妥了吗?”
“办妥了,下了三天的量,两个小孩睡得死沉沉的,时间不到肯定醒不过来。”
“哦,哦,不会药量加过了头,伤到身体吧?”
“绝对不会!老大您放心!您要知道,我办事……”
“啊,啊,那就好,那就好,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嘿嘿,话说老大啊,这船上究竟拉着什么东西?吃水线这么深,跟来的时候完全两样呢!”
“这个……这个你就不要管了,本大爷自有计划,你带着兄弟们好好干活就好了!等回到陆地上,定然能叫你们狂喜不已呀!”
“是、是、是吗!?老大!我、我现在觉得好期待啊……”
“哇哈哈哈!哇哈哈哈!相信我吧,只要跟着本大爷干,那就是永远都不会吃亏的呀!”
“是!是!我们都爱你,盖曼老大!”
“哇哈哈哈!海风啊!骄阳啊!敬爱的吉特老大啊,你的得力部下们回来啦!”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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