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人间界之旅 第十七章 突变第五卷 人间界之旅 第十七章 突变
接下来的两日时间里。东郭一族上下都未曾前来打搅。直至第三日里，青闻让东郭止正带来了青龙仆一支中的适龄之人，在其中，他挑选了一位资质尚可，但秉性认真沉稳之人，做了他的扈从。因他挑选的这个扈从，资质仅是尚可而已，因此东郭博若仅花了不到半刻钟，而东郭弘言也只花了一刻钟便打破的禁锢牢笼，他却整整消耗了半日时间，才从中破出。
这个名为东郭瑾椹的十六岁少年，也不亏他‘谨慎’的名字，其心性之沉稳，比之成年人也未差了半分。整整半日时间，东郭止正的脸色自他一刻钟未能破笼而出起，就开始渐渐铁青，其间甚至已然放弃了等待他破笼而出的希望，但他一个十六岁的小娃娃，却能丝毫不乱的稳步磨开了青闻所布下的牢笼。
在看到东郭瑾椹破笼而出时，青闻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事实上，比之年龄尚幼的赤炼。与实体并不完整的玄龙相比，他所布下的这个牢笼，难度便要高上了十分不止。
即便是让东郭弘言与东郭博若前来，他们只怕也需要耗费上半个时辰的时间才能破笼而出。而东郭瑾椹虽然耗费了两个半时辰的时间，但其出笼之后神色不变，只是脸色有些疲惫，其心性之沉着稳健，让青闻对其的评价立时便高了十分。
至此，东郭一族之中，在相隔千年之后，三支主脉，终于又有三人成为了直属龙族的扈从。千年来已有些名不副实的侍龙仆一族，又再真正的盖上了隶属龙族的印章。
在甄暮离开阮家大宅的第七日，他颈间的关牒又传递来了紧急集合的通知。发信之人，正是此次前往人间界的领队教谕胡明。信件之中提及小狐狸重创，朱靖武生死未明，敌人已然现身，着令全员立刻前往阮氏大宅集合。
信中，胡明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甄暮在见到信件之后，也同样脸色大变——朱靖武生死未明？
信件之中用语过于简略，让甄暮难以得知此刻的情况究竟如何，收到信件之后，他立刻招来了青闻赤炼，与他们说明，他必须立刻前往阮氏大宅。
对于四位龙使的离开，东郭一族的态度早已与他们来时有了彻底的转变。不仅全族到场恭送他们离开，并且让三位扈从都跟随在了他们的身边。
再次登上那辆看似普通的轿车，然而此番轿车之中早已不是那区区的四平方米空间了。轿车之中，是以阵法扩充的上百平方空间，其中装饰有各类深海之中的物品，更有各种符咒阵法为乘车之人服务，不论车中之人是想要夏日的艳阳沙滩又或是冬日的赏雪观梅，在这辆车的空间之中，都可以办到。
只可惜，此番回返阮氏大宅的路上，甄暮已然没有了丝毫玩乐的心情。
“青闻赤炼。”甄暮在车中，对青闻赤炼道：“你们带着玄龙，此番到达人间界后，自行前往我家，不必随我前去阮家。”看着青闻赤炼反对的神情，甄暮认真道：“我们早已知道那群火系异能者乃是凤族成员，如今他们既已现身，我不想让他们将注意力再转移到你们的身上，过早的暴露龙族中的力量。”
当日，他们在最隆村袭击那名凤族的单翎凤，为的正是将龙族的力量笼罩进烟雾之中。如今若让青闻赤炼甚至仍是不完全体的玄龙跟随在他的身边，将龙族的力量如此暴露的话，那么当初的袭击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青闻与赤炼一时沉默了下来，半晌后终于同意了他的提议。
当甄暮赶到阮氏大宅时，见到的是比之上次森严了无数倍的戒备情形。
前来接他进门的，是连纵身边的管家郑叔。
一路上，甄暮都未曾多言，待到达阮正德安排下的胡明等人的居所时，空气里弥漫的药草之味已经浓至呛人的地步了。伴随着这浓重药味的，还有一股腥甜的血的味道。
推开属于小狐狸的那扇房门，房间里，胡明与赵铁头二人亦在其中，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们一齐转过了头，待见得是他之后，眼中不由都流露出一股失望与担忧的神色。
甄暮原还不知他们的情绪为何会如此外露，但在见到病床之上，原本昏迷之中的小狐狸竭尽全力的睁开眼时，才知道了以胡明与赵铁头二人，如何会有这样明显的情绪流露。
大床之上，小狐狸被轻柔的床单包裹着身体，裸露在外的部分，被包裹上了层层的绷带，在他的一双腿骨处，更有固定骨头的夹板正被捆绑于其上，显然，他受到的并不只是外伤而已，而已被打上石膏的左腿，更衬得他的身躯是如此的幼小。
勉强睁开双眼的小狐狸。在见到来人不是朱靖武之后，一双眼睛微微一颤，就要滑下泪来。胡明与赵铁头应该已是多次见到小狐狸如此，粗人如赵铁头，也已经备好了纸巾，准备给那个浑身是伤的小家伙抹去眼泪。但这一回，小狐狸却忍住了眼角的泪滴，在深深的看了一眼甄暮之后，默默的闭上了双眼。
不知为何，甄暮在看到小狐狸闭上那双眼时，心里猛地一颤，不自觉间，只觉得这个小家伙的神色不对。
然而未等他深究，胡明与赵铁头已对他做了出门再谈的手势，房间之内，换上了阮家的仆人前来继续照料睡下了的小狐狸。
出了小狐狸病房的房门，往日里脸上总挂着笑的胡明，此刻面上却露出了一丝疲态。
他用双手揉着额边的太阳穴，双眼微闭似在调整心绪。半晌之后，胡明才叹道：“此次是我不该如此大意，竟安心将你们都放了出去，四名学员，两个不知生死。一个不知所踪，还有一个非人院的，如今也重伤躺在此处。”
未等胡明说完，甄暮就奇怪的打断了他的话：“两个不知生死？还有一个是谁？”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毕竟陪同朱靖武与小狐狸前去寻找狐尾毫的，只会有傅聆声一人。
果不其然，与朱靖武同时失踪，并不知生死的，正是傅聆声。
六日前，傅聆声与朱靖武小狐狸一行三人，在与胡明说明缘由之后。便先行离开进行探查了。因狐尾毫乃是小狐狸母亲为他所准备的指引引信，这让狐尾毫与它之间便有了一丝天生的联系。
有小狐狸在，即便耗时久些，但找到狐尾毫所在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因知道了朱靖武需要亲自寻找狐尾毫的缘故之后，胡明便没有计划同往。但他仍旧交代，寻找到狐尾毫所在位置之后，要以出入关牒通知所在位置，他与赵铁头会前往支援——仅是这样的支援，便不算是由他人寻找得到狐尾毫了。
虽然计划是如此，但他并未想到，有傅聆声在一旁协助，以他的身手，却竟然让他们连使用关牒发出求助信号的余裕都没有。而因为小狐狸重伤，因此他们直到此刻，所知道的一切也仅仅是，朱靖武保护小狐狸而受伤，小狐狸又反之为了保护他而受了重创，最后朱靖武激发了小狐狸非人院出入关牒上的临时传送阵符，竟然恰好将他传到了人间界这座城市的一处街道上，当时路人见到受伤后退回原型的小狐狸，拨通了动物保护协会的电话，阮家则也有人恰好见到了受伤的小狐狸，终于抢在保护协会中人到达之前，将小狐狸救回了阮家。
“那个小家伙。”赵铁头抓抓脑袋，脸色也不好看：“现在但凡听到开门声，就以为是朱家小子回来了，我以前听说未明狐都是一群死脑筋，当时还不信，现在我可是相信了。”这话虽是一口抱怨，其中却隐隐透着一股担忧。
“据小狐狸说，在他被传送走的前一刻，对方施放了大范围的群攻性术法，看没有看到朱靖武逃开，不知最终结果如何。”胡明的手指仍旧在揉着太阳穴，面上神情肃穆。半晌之后，他拧着眉头沉下声来，“这些小家伙。区区十数岁的年纪，为了不明所以的感情，就甘愿付出这样的代价……”在说这句话时，胡明的声音有些颤抖，半晌之后，复又平静下来：“这两个小家伙，认识的时间连半年也不曾有吧？这又是何苦……”
……对啊，这又是何苦？
甄暮看着脸色苍白，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胡明，也在心里将这句话返还给了胡明。显然，胡明心中所思所想，与他所讲出口的话，并不相符，只是甄暮与赵铁头都未曾开口戳破他而已。
“还有一个不知所踪的是怎么回事？”甄暮眼见胡明的脸色越发的苍白，终于还是压下了心中对朱靖武傅聆声二人的担忧，出了声，将话题引向了第三人处。
毫无疑问，此行至此，学员之中，除却小狐狸外，仅有四人，如今朱靖武与傅聆声生死未明，他已在此，那么行踪不明者，便惟有虞镇一人了。
“……那个家伙，怎么会不留下任何讯息离开此处？”甄暮对虞镇的失踪感到了意外，在他印象之中，虞镇虽然总是看他不爽，但他却是一个怎样看都不会做出这种无声失踪之事的人。
赵铁头也在旁边点了点头，道：“我也这样想，可是那个虞小子是真的不见了。”
虞镇的失踪，是在两天之前，当时赵铁头与胡明对于虞镇的突然不见并未太过担忧，毕竟虞镇在他们的印象之中，一向是个不需人多加担心的学员，却不知，虞镇的这一失踪，就是两天两夜，至今没有声息。
“即便是参与甲级任务，这样的伤亡，也已经太过惨重。”胡明沉着声，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后，脸上重新又挂上了他惯有的微笑，并将目光投向了甄暮：“我发出紧急信息，本也没有过多期望，总算你仍是回来了，我们此行，暂时还未全军覆没。”
甄暮闻言一凛，沉默着没有开口。
胡明的这个玩笑，并不好笑。甄暮相信胡明自己也是知道的，只是在这种氛围之下，他们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的好。
“胡教谕。”甄暮开口道：“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在一阵长长的沉默之后，胡明道：“等。”
“我已经向学院发回了报告，朱家与傅家也已经收到了消息，而小狐狸那里，我们已经请院长将讯息转往非人类学院了。根据学院返回的消息，境界之中各大门派家族，已经准备派出人手前往人间界，所有的消息都显示，那群火系异能者的驻地，乃是在人间界之中。时间不必太长，只要两日时间，人间界中必会有联合集会，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联合集会之中，随同学院派来的后续力量与各家门派家族的力量一起行动，而这两日内，我们只能静候佳音……希望那三个小子，都能安然无恙的给我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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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时间。甄暮并未留在阮氏大宅之中。
或许是当日阮正德与胡明等人缔结下的协议所带来的效果，此次境界之中的各大门派与家族，竟决定也将驻扎地点放在了阮氏大宅。
能够接待这样的一群境界门派与家族的代表，也正预示着阮家重新被境界中人承认了他境界家族的身份，阮正德对此大为兴奋。作为阮家的下一代家主人选，原本还想偷懒与甄暮去大吃大喝的阮连纵，被他的管家郑叔恭敬的‘请’到了阮家正院之中，紧接着就没有了讯息。
郑叔自正院出来之后，只带来了连纵那小子的一段录音——软趴趴的一句‘小暮暮……等哥哥我出来找你……’，仿佛他受了多少虐待一般，只听声音，真是可怜异常。
重伤的小狐狸在甄暮归来的当天下午，便被闻讯前来的狐族修士接走了，临走前，甄暮曾去看了他一眼，却发现那个小家伙双目无神，已然不再像先前那样，对来往的外界之人有所反应了。
甄暮原本不明白胡明为何肯放小狐狸离开，但狐族修士提及，第二日，会有小狐狸的亲族前来协助追查。甄暮这才恍然大悟。
在小狐狸离开了之后，甄暮也离开了阮氏大宅。如今阮家的这个主宅之中，无数阮氏族人都在奔走忙碌着，他这个家住本市的外人自然不便再在阮家中继续呆着了。更何况，青闻赤炼等人仍被他留在家中，或许他也该回去与他们讨论讨论，如今这究竟是什么状况？
从凤族袭击龙鲤鳞库开始，区区不到半月时间，已将境界之中能够得罪的家族与门派都得罪了个彻底。青闻赤炼曾说，从凤族盗走的那些材料来看，必是凤族之中有重要人物正待浴火。但在甄暮的心底总有一股感觉——这些四处得罪人的凤族，所要做的，或许并不仅仅是收集材料而已。
乘坐着由郑叔亲自开出的车子，甄暮一路的回程中，都在思考着关于凤族的种种事情。在车至半程，在路口等待红绿灯时，甄暮忽然想起阮家也曾被凤族盯上，虽然这次凤族的袭击被阮家彻底的转变为了一次大好的机会，但甄暮却仍旧有些担心，并不认为凤族会这样轻易的放过阮家。
郑叔在见到他看向自己时，以为他是在担心连纵的安慰，于是笑道：“少主人是阮家未来的家主，老爷希望此次境界中人的集会可以让少爷在其中露脸，因此便令少主人今日起负责主宅之中的各种保全，家中仍有一干人等在协助少主人，小暮你可以放心。”郑叔是自小陪伴阮连纵长大的，待他之亲近与诚心。并不输于阮正德这个正牌父亲，他也是看着甄暮自小长大的，因此在看看的一瞥中看出了甄暮的担心，但他猜中了甄暮担心，却并不知他所忧心的乃是何事。
听到连纵此番是负责阮氏大宅的保全部置，原本还算安心的甄暮顿时觉得一阵头疼。
且不说阮家之中有凤族所需要物品，凤族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再度前往阮家探查。单只此番小狐狸同朱靖武傅聆声杀入了凤族的驻地，被凤族之人反扑，那凤族之中便不可能没有半点的防备，甚至外出刺探之心。
在这种时刻，境界中人齐聚阮家，所为是何目的，凤族的人只怕不看便可知晓——更何况，知道特殊学院中人仍在阮家，凤族之人又如何会不注意阮家之中的情势？
这趟在阮家人眼里简单轻松的保全布置工作，听在此刻甄暮的耳中，却并非那么的简单容易。
绿灯亮了，郑叔朝他点点头，示意他放心，便继续专心开起了车。相对于郑叔的放心，甄暮却在担心。凤族会趁此时机再度出手——混迹于各大门派之中进入阮家，却比偷偷摸摸进入踩点要简单得多了。
“郑叔。”在车子到达甄暮家门之外时，甄暮忽然开了口。
“嗯？”郑叔转过头来，等待着他开口。
犹豫了下，甄暮仍是道：“告诉连纵，让他小心点。那些火系异能者，或许不是普通人。”沉寂了千年的凤族再度出世。甄暮自然不可能将这样劲爆的消息直接丢给阮连纵。
不同普通人的提示，已是他想到的最为适度的提点了。再往深处去，他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向连纵解释自己得到这些消息的渠道。
郑叔在听到他的这句话后，略微愣了下，随即点点头，道：“好的，小暮，我代少主人谢谢你。”
目送郑叔的车子离去，甄暮甩了甩头，想将今日的烦恼都甩去脑后。
小狐狸重伤被狐族接回本族，朱靖武傅聆声生死未卜，甚至虞镇那个死脑筋的家伙也不知所踪……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甄暮直至此时仍旧觉得这些有如梦幻一般，不是真正发生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只是去东郭家族逛了一圈回来，回来之后，仍旧会看到傅聆声闲闲的在调戏他未来的世交弟妹，而小狐狸也仍旧会抱着他的大尾巴，缩在朱小五的背后或是怀里。
他没有想到，自己回来之后，看到的竟然会是这样的一番景况。
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仍旧记得上午见到胡明与赵铁头时。最后胡明那看起来似乎与往日并无两样的笑容，只是以他的眼力也可看出，胡明的笑容与往日不同，他的那双狐狸眼里，没有留住半丝的笑意。
接下来的两日时间里，青闻赤炼等人也未能得出更深的结论。东郭博若等三人，则在甄暮尚未回来时，便已接到东郭本家的通知，境界之中各大家族，将在人间界阮氏家族本宅之中集会。得到这个消息时候，他们三人便以特殊学院学员，及东郭家族代表的名义，已然前往了阮氏大宅，青闻赤炼原以为他们或许可以代为传递讯息给甄暮，但他们离开的时间太过凑巧，在他们前往阮氏大宅的路上，便与乘车而回的甄暮擦身而过，而甄暮也已经回到了自己家中。
两日的时间转瞬即过，在第二日甄暮接到郑叔电话，说境界中的几大门派代表都已到达，而境界四大家族的贾氏、东郭氏的族人也已到达，目前只剩下虞家与朱家成员尚未到达。
接到郑叔电话之后，甄暮便也略作收拾就要独自前往阮家。只是他还未出门。便已见到青闻赤炼还抱着幼年体呼呼大睡中的玄龙站在了客厅之外，青闻赤炼身上穿的不是他们往日里惯穿的那身服饰，而是变作了特殊学院的制服。
“……嗯？”甄暮有些惊讶，他原以为青闻赤炼并不愿意前往阮家，毕竟上一次前往阮家时，是他们先提出留在此处的。
青闻赤炼也并不多话，只是在见到他之后站起了身，显然是一副跟随他一同前往的姿态。
“族长，此次聚会，只怕危险不少。”青闻垂着头，向甄暮如此解释。“如果您出了意外。青闻赤炼万死难辞其咎。”
有些沉默的看着青闻赤炼的动作，虽然心中对青闻赤炼此番忽然决定前往的态度仍有不解，但他也并未多问。青赤二龙如今是他的随身侍卫，但作为龙族族长，却也无需了解自己侍卫的所有想法。
只是……
甄暮看着被青闻抱在怀中的玄龙，感到有些头疼：“……特殊学院，有幼稚园？”
青闻闻言笑了笑：“人类学院没有幼稚园，但是非人类学院之中，其型与年岁不符者，甚多。”再看玄龙身上的服色，果然是非人类学院的制服。
于是当郑叔驱车前来接人时，见到的便是一行三人——附带一个小孩儿。
对于被青闻抱在怀中的玄龙，郑叔倒是显得相当的淡定，只看了一眼玄龙的制服，便笑道：“小暮，你这位同非莫非就是来自深海的玄龟一族？”
传闻玄龟一族，生百年而长一龄，即便按照人类的年龄计算，他们已经非常苍老了，但是事实上，人类百年，只相当于他们一岁而已。
是以，玄龟一族进入陆上修行的族人，其人类外表，往往不过三五岁年龄。
甄暮却是不知道这个典故的，在青闻的解释之下，才明白郑叔为何如此询问。只是……玄龙他的名族和族属里虽然都有个玄字，但他却是龙非龟。
若不是玄龙如今还因为当日力量透支而昏睡不起，此刻听到郑叔将他归为玄龟一族，必然会浑身炸毛，只怕会立刻显出龙形来让他看看自己究竟是乌龟还是龙。
在前往阮家的路上，甄暮已得知，这二日来竟是异常的平静，连纵在听得郑叔转述的内容之后，便立刻再加强了阮家之中的守备，但是连日来连一个可疑之人也未出现，更别谈半点危险事件。
听得郑叔如此说来。甄暮却只觉得这些恍如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一股危险的气息已然扑面而来，让他不由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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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阮家大宅之外。果然如同郑叔所说的，一应守备比之他前日到达阮家时还要更加的严密。也不知这些守备是连纵布置的又或者是阮家的其他人，严密而并不森严的警戒，倒让人感受到阮家对此次作为集会地点的重视，而不为这样一道又一道的关卡而感到不快。
即便是有郑叔的引领，甄暮等人也经过了数个阵法才真正踏入阮家的前院之中。而在踏入院中之后，甄暮便看到，前些日子还只是普通庭院的地方，如今已然是一片鸟语花香，庭院之中并没有像公园之中那样将植物修剪得有毫无个性，各色花草按照它们各自的喜好延展着自己的枝桠，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看着蝶飞蜂舞的庭院，听着树木枝桠之间翠鸟欢快的鸣叫，甄暮了然的点了点头——没看出来，连纵这小子，布置竟然能够如此的缜密。
此次聚会所来之人，皆是境界之中的高门大族，这样的宾客，自然不能让他们感觉到自己正被重重监视着，那么安插在暗处监视的保全人员自然不能够太多。但是阮家如今作为这次聚会的举办地点，事关重大自然不能够有所闪失。这种时刻。阮家作为百鸟族的优势便体现了出来。
百鸟族上千年的传承，在驯鸟一途上，据闻连凤族都折服于他们麾下，更别提普通的凡鸟了。在林荫碧翠的庭院之中，有鸟儿四处飞翔啼鸣，这是多么自然的事情。
除了那日胡明一行人的家族之外，只怕其余境界中人，是看不出这其中的奥秘的，只怕还会称赞阮家环境优雅闲适，有如城中翠谷。
今日阮家的大宅之中，已然被划分为数个相互间隔的区域，不同的院落各自有阵法和保全人员守备，院落之间相互通行但需要经过院落居住者的同意。
按照郑叔的介绍，这些院落大都已住进了各大门派与家族的与会之人。因此要前往连纵的院落还需要绕过那些院落群。
“……郑叔，此次前来的门派家族不知都有哪些？”或许是一路上都只有郑叔在介绍阮家如今的种种情形，让一言不发的甄暮一行四人显得有些诡异。甄暮在察觉到奇怪的氛围之后，默默开口随意问了个问题。
正无言的带着甄暮等人前进的郑叔，在听到甄暮开口时，有些惊讶的回头望了甄暮一眼，片刻后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遂笑着开口介绍道：“此次境界之中曾经受过那批火系异能者袭击的宗派与家族都将前来，宗派之中，少阳宗、佛宗、天衍派、药王谷都已到达，律音宗因少数生死不明，虽宗派之中未曾有宝物被火系异能者盗窃，但他们也已到达，另外还有耀武门。因虞家三少行踪不明，又系耀武门门主关门弟子，因此耀武门此次也同样有弟子前来。境界之中的四大家族，此次都有家族宝物被那批火系异能者盗窃，因此四大家族之中皆有派遣成员前来。其中贾家与东郭家族成员都已到达，而虞家与朱家中人，今日已接到讯息，午时过后必将到达。”
少阳宗佛宗天衍派？
甄暮在听到这些宗派与家族名称之后，不由一愣——这些宗派家族之中，他倒是八成都认识，特别是宗派，当日他在武林盟中，曾见过负责之人的宗派，竟然有七成都被凤族光顾了……无语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甄暮又想起了郑叔介绍的四大家族。
贾家他倒是知道的，传说之中境界最大的家族……也是当年曾经派人袭击过他家老妈，对于与自己与老妈关系不明的贾家，甄暮只在心中一掠便暂时将之置之脑后了。倒是东郭家……
“……东郭家，是侍龙仆东郭一族？”甄暮有些惊讶的提出了疑问。
郑叔自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笑道：“自然是那个东郭家，除了背后有龙族支持的东郭一族。否则还能有哪个东郭家能做到境界之中的四大家族？”
听得郑叔语句中所强调的那句‘背后有龙族支持的东郭一族’，甄暮顿时沉默的点了点头——身为现如今的龙族族长，他对于千年前的龙族究竟何等辉煌仍是未曾能够有足够的感触，他并未想到，仅仅是千年前龙族的余荫庇佑，其能量已经足以护住东郭家千年不堕，成为境界之中的四大家族之一。而在东郭家而言，却也怪不得他们竟然还想脱离龙族。身为境界四大家族，若始终被别人指称是因为背后有龙族支持才能站到这样的高度。当一个家族累计千年都被这样的言语包围，而他们又深知龙族早已蛰伏千年或有变故。
东郭家能忍耐千年，也已然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了。
一时之间，甄暮又沉默了下来。郑叔也察觉到他忽然而来的沉默，怔了怔，也并未继续说话，而是继续引领甄暮一行前往连纵已为他安排好的住处。
因阮家为此行前来的宗派与家族准备的尽是阮家大宅之中最好的院落，这一路前往阮家深处居所的道路，便免不了要经过那些占尽了阮家之中地利的大好位置。那些暂住于阮家的家祖宗派中人自然不会在意阮家之人在他们的院落之外来往——只除了一人。
当甄暮领着青闻赤炼静静经过一处院落时，院落之中忽然走出了一位身着洗试管架服饰的中年男子，他先向领路的郑叔点了下头，随即将目光转向了甄暮。
“甄少爷。”那名中年男子在视线转向甄暮之后，恭敬的右手抚胸，上身微微前倾：“少主已经等您许久了。”在他行礼的同时，甄暮听到了自院落之中传出的沉沉的咳嗽声，伴随而来的，还有轮椅车轮转动的咿呀声响。仍是贾林披着毛毯，倚靠在轮椅之中的孱弱身影，只是他今日的形容似乎更加的憔悴了一些，苍白的面容上隐隐有一丝病态的红晕，轻微却连贯的咳嗽。伴以不时出现的剧烈呛咳，令人感觉他似乎随时都将逝去。
身具如此病体的贾林自然不可能自行推着轮椅出现，在他身后为他推着轮椅的，同样是甄暮上次在贾家大门之外见过的那位老人。一身的古朴长衫，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白发丝，苍老且爬满皱纹的面孔上，带着一点忧心忡忡，但仍旧安静的在贾林的背后搀扶着他的轮椅把手。
“甄兄……”贾林咳得实在有些厉害，自他尚在院落之中，甄暮一行便已经听到他的咳嗽声了，但在踏出院落，见到甄暮时，贾林仍旧勉力强扼住自己的咳嗽，朝着甄暮笑了笑，甚至还打了个招呼。
见到贾林病重至此还跑了出来与自己打了声招呼，甄暮犹豫了下，朝他点了点头——自上次在贾家之外见到那位中年人，甄暮心中，对于贾家便有了复杂且难以言明的心绪。
十八年前，为什么他家老妈要带着他回到最隆村？十八年前，贾家为何要追杀他和他家老妈？若一切真与迷园之中的情形相同……那么贾家要杀的人分明不是他家老妈，而是他才对。当年即便动手前，那些人也仍旧管他家老妈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少夫人’。而这也是第三个问题所在，如若他家老妈当真是贾家的少夫人，那他又为何会被贾家之人袭杀？莫非他不是他家老妈亲生？然而他若非他家老妈亲生，血脉之中又为何会有龙族血脉？而他若是他家老妈亲生，那些对他家老妈仍旧恭敬之人，为何又要将他袭击？
一环套一环的复杂情况，让甄暮难以抽丝剥茧想象明白。让他更加难懂的是如今贾家的对他的态度——十八年前将他与他老妈一路袭杀，赶出了贾家；十八年后，对于出现在境界之中的他，竟然未曾采取任何的措施，甚至对他频频示好。
这其中。最让他看不懂的，便是眼前这个与他年纪相同，却已发色半百，一脸病态的贾林。境界之中，称其为病狐，称赞他狡诈如狐，俊美如狐，思如狐之敏捷，行动跳脱如狐。即便他周身是病，被人断言活不到弱冠之龄，但却仍旧没有人敢小觑他。
这贾林对他的态度，让他最为迷茫。
就譬如现在。
一路重咳，却仍旧坐在轮椅上出来，出来后也并不说什么，只是与他问了声好。
那名中年管家的那句‘少主已经等您许久’还在甄暮的脑中徘徊，但那贾林在问完好之后，居然没有半点有事相商的意思，只是慢慢的缓过了咳嗽，微笑的看着他。
半晌后，一阵微风拂过，贾林的脸色又更苍白了几分，遂对他笑笑，随即什么也没说的，只与他又道了声再会，就任由老管家推着他的轮椅反身回了院落之中。
在中年管家也返回贾家院落之中后，甄暮怔怔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青闻赤炼，他们也皱着眉头，看不出个中因由，倒是一旁的郑叔一脸讶然。
“小暮，你与这贾家少主关系甚佳啊。”说着，郑叔忽然不再出声，而是改换了传话的方式，传音对甄暮道：“小暮，贾家少主特地在院落之外与你相见，却并非毫无深意。此番各大门派家族在此混居，若毫无背景实力者在此，只怕需得小心翼翼做人。但这贾家少主在你回来之后，特地抱恙前来相见，且在这院落外呆了这样长的时间，其目的必然是为了让其他院落之中的人也看清你的模样。今后其他门派家族若有与你不合者，再如何也要先看他贾家少主的三分薄面。”说着，郑叔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贾家的院落：“况且，他贾家少主有的，又何止三分薄面？”
原本尚在迷茫的甄暮，在听到郑叔的一番话后，看着连背影都已然不见的贾林，心中的疑惑越发的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