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和山长的动作可真快。”渠右这样感慨着。
在他身旁的凌志只是沉默着,不发一言。
半晌后,凌志忽然道:“现在你家族里的人,该改口叫你少主了吧?”
在甄暮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人类学院的山长邱毅很快便亲自赶到了甄暮四人所在的位置,他身边并没有随行的任何人,显然是怕太多的人会让甄暮不悦。随后甄暮便同邱毅一起离开了,留下了渠右与凌志还在现场。
渠右闻言一愣,抬手挠了挠头,随即笑着道:“已经是了。”自从在学院之中受到龙族邀请参加龙门盛典之后,他在家族之中的身份地位就骤然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前他的父亲虽然总是笑着跟他说‘自己的小命最重要’,但是那不过是因为已经有既定的家族继承人,作为天赋一般的家主次子,他在家族之中的形象从来就是像先前他同凌志所说的‘像个日暮西山的小老头’,没有一丝的冲劲。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度过了可说是平静的十八年生活。
“你呢?”渠右嘻嘻笑了下:“你在的这一支旁系听说如今在家族之中的影响力,已经不下于凌家主家了吧?”
凌志沉默的点点头,却忽然开口道:“我想带我这一支的族人分出凌家。”
“吓?”渠右闻言一愣,凌志的这句话颇具震撼效果。
所谓分出凌家,就是从原本的家族之中独立而出,从此不再有任何的关联。再从微小之处发展,不得利用原本家族的任何力量。而且,其原本所属的家族,往往会因为掩面问题,在背后动用自己的力量悄悄打压离开的分支。同时也因为境界之中宗族乃是所有家族门派所依托的形式,这样独立而出的榜样容易让各大家族宗派产生警惕之心。
在这样的状态之下,想要有所发展,甚至只是想要生存下去,都会变得极为艰难。
凌志此刻的表情却极为坚定,他轻声道:“与龙族族长相识有故,获准进入与龙族关系极深的贾家之中,而且还和你这个与龙族族长是同窗友人的渠家少主有点交情。”沉默了下,凌志坚定道:“这已经是我这一支最好的机会了。”错过了这一次,他至多只能让自己这一支脉在家族之中辉煌两代。在凌家觉得他尚有可利用之力时,他们这一支系才能够得到些许尊重。而他并不希望,在自己故去之后,自己的这一支系重新回到当初被人无视的境况之中。
闻言渠右也沉默了,凌志所说的确实是事实——虽然他现在在家族之中拥有这样多的优势,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他这一支乃是家族支脉的现实。所有家族支脉为主脉服务,这是各大家族之中都拥有的共识。凌家不可能因为他现在的能力,而让他成为凌家的继承人。
“好吧。”渠右耸耸肩:“这一次哥哥我支持你。”自从甄暮离开了之后,他很久没有用‘哥哥我’这个词了,如今的小暮熊可不是他能自称‘哥哥我’的身份了。
听到渠右的回答,凌志难得的笑了一笑。
甄暮在与邱毅一同离开之后,在路上便说明了来意——他此次是前来休学的。对于甄暮的这个来意,邱毅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笑着点了点头,随手要过了甄暮的出入关牒,在那出入关牒上输入了一丝能量。
当甄暮接过那块色彩变得更加青翠欲滴的出入关牒时,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就算他在校时间再少也知道,这种色彩的玉牌,代表的意义便是持有人已从特殊学园之中毕业了。
抬头看了一眼邱毅,却见邱毅仍旧是一脸笑容:“甄族长,以您的能力,若还是不能从学院之中毕业,那今后的毕业标准,我可就不知该如何调整了。”
听到邱毅的这句话,甄暮于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将玉牌重新带回了颈间。心中却还是有着些许的讶异——在此之前,他可没考虑过不继续进学就能轻松的从这所超难毕业的学院之中轻松得到毕业资格。他完全忘记考虑自己如今的身份了,堂堂龙族之中,呃,在人类的学院里面毕个业还是没有问题的嘛。
曾经很为自己能否顺利毕业而烦恼的他,此刻忽然拿到了代表毕业的玉牌,却忽然不能适应了起来。
在与邱毅道别之后,甄暮便祭出了一张悠游符,晃晃悠悠的往常往常来屋的方向飘了过去——虽然如今他不用祭符也能够自行飞行了,但是却又喜欢上了悠游符晃晃悠悠的感觉。
真是有毛病啊。
甄暮一边给自己的行为下定论,一边继续体会这种晃悠飞行的感觉。
他今日回到特殊学院,除了准备休学之外,便是准备和青闻赤炼他们一起,将金龙老叟接回靖海龙宫之中。当日,金龙老叟曾言:只要各支都有两名以上的传人现世,就可不必再镇守此处生机之地。
“桀桀桀,那这次龙门盛典,各支有多少个娃娃出现呢?”常往常来屋中,木造柜台之上,一个浑身上下金灿灿,却彷如谪仙人一般的青年随意的坐着,看着身前的甄暮与青赤二龙。
甄暮觉得有点头疼——金龙老叟原本的嗓音分明中正品和,温润好听。不知他为何偏偏爱用这种沙哑可怕的假嗓说话。这声音,真是不论听多少次都难以让人适应啊。
虽然对金龙老叟的声音感到无奈,但甄暮还是认真答道:“青龙支诞生有五只新生青龙,赤龙支有三只新生青龙,玄龙支两只新生玄龙,白龙支也有一只新生白龙。”
听到甄暮的答话,金龙老叟点了点头,但似乎并不是非常满意:“青龙支一向龙丁兴旺,这倒正常,赤龙支也不错。莫说玄龙,白龙支竟然都有新生白龙。这次龙门盛典办的不错嘛,桀桀桀。”
甄暮和青闻赤炼听到金龙老叟‘桀桀桀’的笑声,都是神色一凛,显然的,金龙老叟虽然说他们办得不错,但他的语气却明显与说的话并不相符。考虑到自己族长的身份,甄暮还是硬着头皮道:“所以我们此番是前来接您回靖海龙宫的。”
“哦?”金龙老叟闻言挑挑眉头,一个‘哦’字拉了个大长音,随即一脸笑容的道:“那金龙呢?桀桀桀,金龙一脉若是不够数量,老叟我也回不了呀。”
听到金龙老叟提及金龙一支的数量,甄暮一怔,随即道:“……我是金龙一脉。”
“哦?”这一次金龙老叟并没有刻意拉长音,而是认真的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甄暮,片刻后,他笑着点点头,忽而不再用假音开口说话:“确实是金龙血脉,只是,金龙血脉的若只有你一个,却是不够的哟。”说着话,金龙老叟又习惯的带出了他‘桀桀桀’的笑声。
“嗯?”甄暮一愣,不解道:“为何?”
“桀桀桀。”金龙老叟笑意粲然的指着自己道:“你可莫要把老叟我算进其中,自从千年前老叟我在此镇压龙族生机,从此我就从龙族之中除名了,以金龙的血脉气血筑此悬崖与常往常来屋,而我自身,早已经不再归属龙族。所以此番若要将我带走,仅有你是金龙血脉,仍是不足。”
从龙族除名……
听到金龙老叟的话,甄暮与青闻赤炼都为之一怔。他们只知金龙老叟为了镇守龙族的生机,在此受了天兆反咒之苦千年。却不知道,要在此镇守龙族生机,竟然还需要从龙族之中除名……这对于一个以自身身份为骄傲的龙族而言,或许是比天兆反咒更为痛苦的事情。
沉默了半晌,甄暮才认真道:“老叟不必担忧,金龙血脉的继承者并非仅有我一位。”顿了顿,他才又道:“我的兄长,也是金龙一脉。”
当日,在龙门盛典结束之后,贾林与他家老妈留了下来,和他一起,进行了一场‘感人的’的母子兄弟大会面。其结果就是他家老妈拎着他的耳朵,让他把贾林送进了龙族炼心园。
待贾林三日后从龙族炼心园里出来之后,龙族之中,就多了一位金龙皇族——只是那个刚从炼心园里出来的金龙皇族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分明已近成就龙身,体内的火系能量也已经不能够威胁到他了,但却仍旧是一副病歪歪的模样,看得他家老妈还有青闻赤炼担心不已。
此次出行,贾林原说也想一同来看看,但考虑到他病歪歪的模样,这个提议就被他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提议被否决了之后,贾林居然还笑得一脸满足,说会在龙宫好好养病,然后还摸了摸他的头,脸上是一脸的欣慰。
“对了。”甄暮忽然想到一点,咳嗽了下,用他无比正经的声音道:“玄龙在等您回去接手对新生龙族的训练,他已经从龙族典籍之中查到您重塑龙身所需要的药材,准备在您接手龙族训练之后,立刻外训寻访。”
一旁的青闻赤炼听到甄暮忽然说出了玄龙的打算,都是一愣,随即却又露出了了然的笑容——玄龙虽然在他们临行前,对他们二人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别泄露他在靖海龙宫。但他却独独忘记交代族长了。
“……玄龙?”金龙老叟终于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一双眼微微的眯了起来。
“是的,玄龙。”甄暮一本正经的回答——天晓得,事实上他们早就想看看金龙老叟与玄龙见面的那一刻了。怪只怪玄龙表现得太过明显,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为什么避着金龙。
第八卷 决战梧桐岭 第四章 二龙相见第八卷 决战梧桐岭 第四章 二龙相见
当甄暮一行将金龙老叟带回龙族之后,并不知道人院乃至之中,因为他的现身而产生了多大的涟漪。己丑届先天班之中的成员,几乎都被各自的家族内定为了家族的继承人。除此之外,朱靖武与傅聆声因与甄暮关系更佳,因此学员之中竟隐隐有以他二人为首的趋势。
凌家以凌志为首的一脉,趁甄暮曝光身份之际,宣布凌氏旁支第七支脉正是脱离凌家。而与他所料的相同,如今人们的目光都在注意着龙族族长与四大家族之首的贾家,凌志这个本该惊动境界所有家族的事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弹,乃至凌家中人一时之间竟然也没有要打压他的意思——当然,这一切都与凌志与渠家少主渠右相熟并得到其支持,也与甄暮相熟甚至还拜入了贾家门庭有关。
所有人都摸不准,凌志的这一系列行动,其背后是否有贾家乃至甄暮的支持。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凌志这个境界中普通家族中的旁系小成员,在境界众人的眼中,成了这个成语的极佳诠释者。
“喂,你就打算让别人继续这么看你?”
夕阳下,渠右百无聊赖的坐在石阶上,看着忙着布阵的凌志的族人们,状似随意的问道。
“什么怎么看?”凌志站在一旁的石阶下,正在同族人交流应该怎样安排阵法。
这里是他脱离凌家之后,依靠他们凌氏分支多代的积蓄换取而来的一片土地,如今正是他们这个全新的凌氏安身立命的所在,地方虽小,但是他们仍是努力的经营。这些日子虽然疲惫,但是他们分支上下仍旧干劲满满。在这里,他们经营的是自己的家园,而在凌家本宅,他们则仅仅是在为凌氏主家而奉献,并且微不足道。
凌志似乎并不在意渠右的问题。
“别人怎样看,都是别人。凌家需要时间,他们看的时间越多,说的时间越多。我们的时间也就越多。”
渠右闻言一愣,蹲在石阶上伸展了一下身体,笑着点了点头。
同样是夕阳之下。
靖海之中。
当甄暮一行回到靖海龙宫时,正是玄龙领着一群新生龙族在靖海龙宫斗技场中翻江倒海的时候。
龙族生来便天赋异禀,即便是通过跃龙门而化龙的新生龙族,在天赋上也未必会比纯血龙族差。但天赋归天赋,必要的训练还是不可少。
靖海龙宫之中的这一处斗技场,就是与炼心园相对应的实战训练场。幼龙与跃龙门后新生的龙族,都会在此间训练,以巩固龙族天赋技能。
斗技场位于靖海龙宫偏东方向,一片广阔的海底海域被珊瑚礁丛区隔于金碧辉煌的龙宫内宫,若非甄暮继承了龙宫的传承,赤炼甚至曾经认为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空地而已。
当斗技场被开启之后,赤炼才明白了,为什么这样一片宽广的海域,会这样一丛珊瑚都不生——轰隆隆,一头赤色巨龙仰天一阵龙吟,凶狠的扑向了另外一条青色巨龙,巨大的龙身和震天的龙吟让它看起来威风凛凛气势非凡。
“吾说过多少次了?”一个个子甚至不及赤色巨龙龙爪爪尖的小孩儿在赤色巨龙对青色巨龙发难时,板着脸喝止了赤色巨龙的动作:“打架就是打架,你耍什么帅叫什么叫?”
玄龙的脸色很是难看,它向来不喜欢这种教育工作,但是如今的龙族之中,却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新生龙族教导者。除了他勉强还能胜任外,莫说族长,就是看起来成熟稳重的青闻,也不过是个还未成年的幼龙。
伸手揉了揉额角,玄龙伸着他的小短手,指着那新生的赤色巨龙教训道:“你要知晓,战场之上尽皆无情,你的对手不会给你时间鬼叫耍帅完再来攻击你。”说着,他又指向那条青色的巨龙,同样斥道:“刚刚他在耍帅的时候你在干什么?看他耍帅?有这个时间你不会上去攻击他?你们以为这是拍戏需要摆造型吗?还是你以为你让了你的对手,你的对手就会同你礼尚往来?”
玄龙与斗技场之中的新生龙族正在进行的,是对龙族身躯与普通战斗方式的适应性训练。
对于新生的这十一条新生巨龙,玄龙感到很是头疼——包括最隆村的五人在内,它们暂时还没能适应龙族的身体,龙鲤一族在对战时,更多以头相撞,以尾相缠。而最隆村的一行人虽然很明白在训练中需要全力击杀对手,但是很明显的,他们更加适应人类的身体,常常想要以龙族的身体摆出人类的战斗姿态,于是看起来更加的滑稽可笑。
对于龙族身体适应起来最快的,反而是最后意外化龙的白鲨阿翔。而它与对手对战时毫不留手不死不休的气势也让玄龙颇为赞赏。
“噗。”
当金龙老叟跟着甄暮一行到达靖海龙宫斗技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一青一赤两条巨龙,蜷缩着各自的身体,尽力的匍匐在地上。两双斗大的龙眼滴溜溜的望着它们身前那个个头儿还不到它们指甲盖高的小人,恭谨严肃的听着它的训话。
金龙老叟的一双眼立刻就弯成了一条缝,右手捂住嘴默默的扭过了头。可惜他捂嘴的动作似乎还是慢了一点,‘噗’的一声笑仍旧透过水流传到了斗技场中某个小小身影的耳中。
玄龙立刻就警觉的回过了头
下一秒,说时迟那时快,原本还在两个巨龙脑袋前方进行训话的某个身影,眨眼之间就消失了踪影。这一头,金龙老叟在见到玄龙身影消失时,就笑眯眯的将身影也融入了水流之中,不见影踪。
“……这个是?”赤炼有些迷茫的瞪大了眼睛,半晌后才看向青闻:“匿形?”赤炼的声音很小,似乎是对于自己的猜测并不敢肯定。
青闻则认真的点了点头,肯定了赤炼的答案,但看他的神情,似乎也正惊叹于玄龙与金龙老叟浑然天成的匿形功力。
匿形是龙族天赋传承之中的一项天赋技能,但凡是龙族,即便未曾进过炼心园,也能自然领悟这一项能力,然而在实际的使用之中,则仍旧需要对技能的熟练于了解。
这一项能力,青闻赤炼各自也会,但他们自问无法做到在人前,如此自然的消失隐匿。
金龙老叟消失不过半刻钟,忽然一阵炸响从龙宫主殿方向传了出来,青闻赤炼相视一看,抬头便见到,甄暮已然在他们之前,往主殿的方向移动而去了。
“滚吾不认识你”一个小小的黑发小娃娃被一个金色修长的身影拎在了手中,正气急败坏的张牙舞爪着,企图能脱离恶人的魔爪。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就好。”金龙老叟一手拎着手中的玄龙,一手仍旧捂着嘴,一双眼睛笑成月牙状,显然从开始到现在都还没能抑制住自己的笑意。
“谁要你认识吾才不要跟你认识”玄龙被拎在金龙老叟的手中,一双手想要挥向金龙老叟,却奈何他个头太小手太短,竟然够不到金龙老叟的身体部分,更是气得他龇牙咧嘴发愤欲狂。而在见到甄暮一行出现在主殿旁之后,他更是怒气值爆棚的模样,指着青闻赤炼怒喝:“说你们这两个小混蛋,是哪个在多嘴”
“哟?”闻言,金龙老叟弯着他的月牙眼,桀桀桀笑道:“小娃娃你终于肯承认了?”
青闻赤炼则是互看了一眼,齐齐向后退了一步,将身前的位置让给了他们敬爱的族长大人。
眼见金龙指出他愤怒之下的语句破绽,又见到甄暮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用他的面瘫脸看着自己,一只手却又捂着肚子,早在甄暮体内住了十多年的玄龙又如何不知道,这个动作真是甄暮这个面瘫脸在笑不可支的时候才会摆出的?
当下,玄龙本就铁青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了起来——这些日子以来,甄暮虽然彻底解开了他体内封龙台的封印,将他所有的灵力都归还到了他的身上。但,一来,他这样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以极少的量一点一点的吸取自己的灵力;二来,他用灵力凝固而成的这个幼体身躯尚未稳固,还在温养之中,原本吸取灵力的速度与数量恰好足够他在一定时间内恢复自己所有的力量。但如今力量回来得太快太猛,反而令他如今的身体难以承受吸收。
这一段时间中,他为了稳定自己身体之中的能量,甚至不敢轻易化龙,只能以这样幼小的身躯来指导那些新生龙族。这些本就已经够让他不爽了,没想到他千叮咛万嘱咐,今天甄暮一行竟然还是直接将金龙老叟领到了他的跟前
想到这里,脸色更差的玄龙正要再度发作,却见到一老一中两个人影推着一把轮椅朝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他眉头一皱正要转身,却听到轮椅上那个一脸苍白的家伙开了口
“小暮,诸位。”贾林倚靠在轮椅上,微笑着同在场众人问了声好。
“大哥。”本能的,甄暮从第一眼见到贾林起,就从未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如他表面一般孱弱。此刻见他忽然而至,甄暮便直觉的问了句:“出了什么事?”
听到甄暮的问题,贾林笑了笑,点头道:“小暮,虞镇出现了。”
第八卷 决战梧桐岭 第五章 凤族显踪第八卷 决战梧桐岭 第五章 凤族显踪
“小暮,虞镇出现了。”
贾林说这句话时,是微笑的表情,但甄暮的心中却并未生出怎样欢喜的感觉。
虞镇这个名字,已然在境界之中传了许久。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在火系异能者,也即凤族的袭击风潮之中,他与傅聆声朱靖武小狐狸三人一同被失去了影踪,事后,小狐狸成功脱逃,但救治无效死亡,朱靖武与傅聆声则获救生还。一系列的事件结束,甚至已经渐渐被人们淡忘现在。在虞家乃至耀武门都已经放弃对他的寻找之后,他却忽然出现了……
甄暮定睛看向贾林,等待他说出答案。
贾林迎向甄暮的目光,不由笑着点了点头:“七日前,在你与青闻赤炼金龙老叟离开特殊学园之后,虞镇便出现在了学院之中,办理了退学手续。”
“三日后,虞镇所在的家族举族搬迁,迁往境界边缘,一处数百年来被路人称作雪岭的地点,并在迁徙的过程之中,举出了凤凰旗。而那雪岭……那里数百年来,四季皆寒冷如冬日,几乎从未有过温暖的一日。”说着,贾林捋了捋自己额前的发丝,以手抚额无奈道:“虞家这上千年来着实低调,家族渐渐兴起,稳定在中型家族的过程也有迹可循,我着实没想到,虞家竟然是侍凤使一族。”
能让境界之中众人皆惧其智的‘病狐’说出这样一句话,可见虞家一贯以来的是何等的不引人瞩目了。虽然虞镇天赋优秀,还是耀武门门主最中意的弟子,甚至与耀武门的门主之女蓝咎雨定有婚约,但虞家却将其受人瞩目的程度很好的控制在一个范围之内——优秀的子弟谁家都有,虞镇的表现,并不算超出常人。
“想必,虞镇就是这一代的侍凤使了。”贾林无奈的笑了笑,左手撑着额头,手肘支撑在轮椅扶手上,闭眼思考道:“如此一来,当初人类学院之中,万香楼龙蛋被窃一案,倒也找到了源头。”
闻言,甄暮忽而想起了当初小龙的龙蛋在万香楼之中被窃,还是由东郭弘言送返的。当时他曾听到东郭弘言对青闻解释,龙蛋并非他所窃,他只是前往万香楼送还龙蛋,而窃走龙蛋的,乃是凤族的侍凤使……
这样的细节,若非贾林此时提起,他早已将之抛却到了脑后,如今看来,那个窃走龙蛋的,想必就是虞镇了?但……当初据东郭博若所说,窃贼盗走龙蛋时,连金吾卫都不知这一过程,他当初曾以为,这是因为东郭弘言也有控制时间的异能,可是若窃贼是虞镇……
贾林似乎看出了甄暮心中所想,并未等他发问,便道:“你还记得你与你同一间宿舍的另一个房间吗?”见到甄暮点头,贾林才又道:“那一间房里住的,正是虞镇。他是特殊学园人类学院的金吾卫之一。因你是非正常渠道进入学园的学生,又因为档案之中你出生普通人类家庭,因此在你入学时,人类学院教导处就将虞镇安排到了与你同寝的另一间房中,由身为金吾卫的他对你进行跟踪调查,以确认你是否适应学院生活。”
跟踪调查?
听到这段话的甄暮不由无语,原来当初那个在他看来从来不像有人住的房间,里面就住着一位凤族的侍凤使?还有,他家大哥怎么对这些分明该是隐秘的事情如此的了如指掌?
甄暮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贾林总是病恹恹的模样了——但凡一个人,记忆堪比超大容量电脑存储硬盘,记忆搜索起来比搜索引擎还要迅速,并且总是知道许多别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这样的人,老天爷总要给他一点点缺陷的吧?
如此这般,甄暮又跳过了对于贾林超级字典能力的思考。
“雪岭?”金龙老叟在听到贾林的话后,却并未在意侍凤使的问题,而是注意到了‘雪岭’这个地名。
“……关于这个地名,吾似乎想起了一个传说。”玄龙此刻仍旧被金龙老叟拎在手中,但是显然他对‘雪岭’这个名字也并不陌生。
与龙族的靖海一般,凤族也有一个栖居地,那是一座四季如春的山岭,名唤火山梧桐岭。
而传说,身为凤族圣地的火山梧桐岭,在凤族进驻之前,并未如其后一般四季如春,而是一座被极寒笼罩的山岭。凤族之所以会选择梧桐岭作为他们的栖居地,乃是因为梧桐岭上有十三棵梧桐,天然生成,却摆做了引凤阵,招来了凤族的注意。并随即发现,在那十三棵梧桐树的中间,还有着一颗梧桐王树。
或许是传说,或许是那座山岭当真天生就该是凤族居所。据说当有凤族落足在那棵梧桐王树上之后,整座被冰寒笼罩的梧桐岭竟倏然骤变,从一座雪山,变作了最适合凤族居住的山岭
“这座好好的雪山,怎会忽然变作这般模样?”白汝海捋着他花白的胡子,望着距离自己家族附近的雪岭,一双眼中透露出浓浓的担忧。
白家,距离雪岭最近的一个中型家族,也是雪岭边缘几个境界家族之中最大型的所在。最近半个月来,白家与雪岭附近最大的宗派冰剑门的日子都不大好过。
冰剑门,顾名思义,这个门派之中的成员,修炼的大多是冰寒属性相关的功法。而白家的家族异能也是冰系异能。这也正是这雪岭附近大大小小的家族宗派选择将雪岭作为驻地的主要原因。
居住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可以给与他们的功法一定的辅助,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后代继承异能的几率。在境界之中,有这样需求的家族其实并不多,但是真正的好地方却仍旧已经被大家族所占据瓜分。雪岭已经是白家与冰剑门所能掌控的最佳所在了。
但是,就是这样的所在,在一个月前,不知怎的,忽然从一座雪岭变作了一座活火山——这并非说它喷发岩浆,而是山体周边的温度骤然升到了极点。而白家与冰剑门中人也都发现,越是接近雪岭其中的一座小山谷,温度就越高。甚至只要走到半岭,即便他们运用冰系功法护身,再祭出寒冰符,也已经无法再继续前进了。
无法前进,自然无法探知雪岭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雪岭这样的改变究竟只是一时还是永久。其实……莫说是永久,若这改变持续个三年五年,只怕这雪岭附近聚集的传承冰系功法的家族宗派,就要迁移个一干二净了。毕竟,三年五载,就代表着他们在这个时间段之中,无法就近找到合适的功法练习地,没有哪个家族和宗派能够容许自己的族人荒废这样长的时间。
仅仅就只是这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有些小家族开始酝酿着要进行迁移了——相较于白家这样的中型家族,小家族对于自身异能的传承与精炼,有着更高的需求。小家族人数少,因而家族之中继承异能的人越少,他们的家族也就越危险。而小家族其因其自身人数少,族长的权威更加集中,迁徙的决定也就下得更加的容易。
而像白家这样的中型家族,家族在雪岭附近传承了十数代,他们在雪岭起家,家族的根源就在此,因而对迁徙这样的决定就更加的难以承受。
“再等等吧。”白汝海望着窗外如今早已郁郁葱葱不再有冰寒之感的雪岭,下了决定:“近半个月来山上的温度已然下降了许多,如今已经趋于正常的温度了,再过一个月,它就该恢复为从前的雪岭模样了吧?”
就在白汝海如是想时,有族人敲开了他的房门。
“族长”来人是个有些慌张的少年,他正是白汝海的长孙,白家最为看好的未来家主人选之一。他不过十四岁,却素行稳重,常想他人所未想。
白汝海常常骄傲于自己这个长孙,能有个在家族所有人之前想到问题的族长,正是一个宗族进步的象征之一。
“印文,怎么了?”看着有些慌张的白印文,白汝海有些不满。即便是一个月前雪岭骤然变暖,他这个孙子也没有这样慌张过,如今雪岭温度一日日回复,这孩子怎么竟忽然这样慌张?
“祖父……”白印文在进到白汝海的书房之后,先是犹豫了下,随即仍是道:“祖父,我们准备迁徙吧”
闻言,白汝海面色一肃,原本捋着自己胡须的右手也停止了动作,皱眉道:“怎么说?”虽然他也隐约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眼见如今雪岭的温度下降,他已是觉得雪岭恢复原本的雪山样貌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白印文眼见白汝海似乎并不同意自己的观点,便举出了原本被他握在手中,已然有些变形了的一本线装残卷:“这一册书,是我这几日在家族书房之中的残卷之中找到的。我看过了其中的内容,这是一本记述当年侍凤使一族的书卷,在损毁页面边缘,我看到了一则传说。大致是说有一座天然生有十三棵梧桐树的山岭,常年被积雪萦绕。我当时正是找书时看到这样的语句,想起我们的雪岭,这才注意到了这卷书。”顿了下,白印文又道:“书中说,那一处原本常年被积雪萦绕的山岭,在凤族落足之后,骤然变作了最适合凤族居住的环境。而那十三棵梧桐树天然就是一座引凤阵。”
“祖父……如今龙族已然现世,凤族……或许也已经重现了。”白印文说着,将目光移向了白汝海身后那片方窗外的雪岭。
白印文的话让座椅之上的白汝海浑身一震。
凤族
他从来未想过这个可能……但……
第八卷 决战梧桐岭 第六章 凤族之威第八卷 决战梧桐岭 第六章 凤族之威
“族、族长”
又一个慌张的声音从走廊外传来。
白汝海听得出,这是家中管家白城的声音。跟随他数十年的白城,从来都是老成持重的,什么时候会这样慌慌张张的在他书房外奔走?
白汝海不由想起自己孙儿方才所说的话,凤族……莫非?
还未等白汝海想出莫非之后的内容,管家白城已然推开房门进了他的书房。
“族长”白城深吸了一口气,道:“中域虞家正在往雪岭处迁移,虞家为首的车驾上,架出了凤凰旗”
中域虞家迁往西域雪岭,虞家车驾之中架出凤凰旗开道。
这个消息,如风一般洒向了境界之中的每个角落。
境界东南西北中五块区域的家族宗派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而对此作出最快反应的,乃是虞镇师承所在的耀武门。
耀武门门主在第一时间下令全派迁徙,与虞家一同迁往西域雪岭。
一时之间,境界之中全境哗然。
从来只听说过徒弟跟着宗派转移,却从来未曾听说过宗派跟随门下弟子的迁移而迁移。
当然,众人实际都已了解耀武门门主的意图——龙凤二族千年前便已是死敌,如今龙凤二族再现,此二族之间必然不能善罢甘休。既然不能善罢甘休,自然要找一方依附。耀武门上下因与虞镇关系密切,如今虞家身为侍凤使,他们耀武门自然不可能与龙族站上同一条船。既然如此,倒不如干脆站向凤族一方。
在虞家西行迁徙的路途之上,境界之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他们的身上。
不出一日之内,所有人都已然发现,如今的虞家上下,真正掌权的,正是那个不久前还处于失踪状态的虞家三少,虞镇。几乎第一时间的,侍凤使一族当代侍凤使的名头,就已经被众人安到了虞镇的头上。而虞镇也并不负众人所望,西行的途中并未在意这一身份的外传。
靖海海底之中,靖海龙宫在靖海中心占据了一片广阔的海域,在这方圆数百里的海域之中,没有其他海族胆敢放肆喧嚣。而此刻的靖海龙宫主殿之中,龙族的几大巨头正在此间谈话,靖海龙宫之中的新生龙族亦不敢放肆,便纷纷在自己的龙殿之中静静修炼。
龙宫主殿之中,青赤白金玄,五系龙族头目外带金龙老叟都安静的听着贾林带来的境界最新讯息。
“……吾似乎闻到大战之前的喧嚣烟火之味了。”
在听过贾林所传的讯息之后,玄龙忽然笑了起来。而在他的身旁,金龙老叟一手揉着他的小脑袋,一面也在桀桀怪笑:“桀桀桀,老叟我也闻到了奇怪的味道,那些家伙,千年之前莫非还未打够?”
听得金龙老叟与玄龙如此说,一旁原本只是安静听着的赤炼忽而开口道:“老叟,您可知当年龙凤二族为何死战不休?龙族事典上似乎只记载了龙凤二族大战,但并没有记述龙凤二族大战的原因?”
青闻闻言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老叟您虽然说过,龙凤二族因温养草之故并不和睦,但是我龙族与那凤族同样都在人间界扶植了各自的人间界代表,由那些人类来为我二族种植并收取温养草。长此以往,实际上龙凤二族即便不睦,我却并不觉得龙凤二族会因为温养草一事而死战不休。”
甄暮显然也同意青闻赤炼二龙的看法,但金龙老叟与玄龙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却不约而同的对望了一眼,脸上同时闪过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其实……”金龙老叟难得的放开了玄龙,作势在他那身金光熠熠的长袍上掸了掸灰:“其实,龙凤二族僵持多年,终有一日会爆发死战,而这一场死战,真正的原因并不重要。”
“自当年那名龙族长老遗下的天书宣示‘玄色现,则龙族欲灭’始,龙族的精神就已紧绷,两族之间,只需要一点摩擦,星火便可以燎原。”
“……”
虽然金龙老叟的回答并让人不满意,但是他与玄龙显然并不愿意提及更深层的原因。甄暮等人便也没有再多加追问。
“既然侍凤使出现,那么凤族想必也已经做好了出世的准备。”贾林笑着转移了话题,“我们是不是也该准备如何应对?”
“应对?”金龙老叟闻言笑了笑,桀桀道:“我们龙族如今虽然成员锐减,传承略为艰难。但那凤族,装神弄鬼这么久,想必日子也并不好过。否则当初小青小红与族长在最隆村中受到凤族袭击还击杀了他们一名族人,他们也不至于忌惮我们这样长的时间。”说着,金龙老叟又桀桀怪笑道:“前些日子,他们既然四处收集火系法宝,如今又再重回火山梧桐岭,想必……他们族中已有重要人物浴火成功了吧。”
境界西域,雪岭之中。
曾经的雪岭如今早已不见丝毫寒意,雪岭山脚,一块刻着梧桐岭三字的石碑不知何时开始矗立于山脚。
在这座梧桐岭上,正如同人们所传说的一般,有着十三棵梧桐树,而在这十三棵梧桐树当中,有一棵梧桐与别不同,分外繁茂,那正是举世少见的梧桐王树
梧桐王树是凤族梧桐岭的象征,即便是境界之中的人类宗门,也知道,在关于凤族的传说之中,都会有这样的一棵梧桐王树。那是一棵生于梧桐岭中的,虽枝干焦黑,但枝繁叶茂,高逾十丈的梧桐神树。
此时此刻,这棵梧桐王树的枝桠之上,正站着一名衣饰华丽的少年,从背后看去,他金红色的长发被高高的束起,肆意的随风摆动。即便是远处缓缓落下的夕阳,也无法掩去他周身的熠熠光芒。
他的双眼正望着梧桐岭中繁茂的山林,夕阳之下,熠熠光芒之中,他的神情却有些微的黯淡肃然。
“少主。”一名暗红色衣装的长发男子不知何时已然站到了那棵梧桐王树之下,轻轻开口唤了声树上的少年。
“嗯?”金红色长发的少年微微低下头,瞥了眼长发男子,忽然道:“凤梧,时间到了么?”
暗红衣装的长发男子似乎看出了少年的情绪不高,因而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是,少主。”名为凤梧的长发男子仰头看向少年,微笑道:“您应该准备动手了。”
与龙族年轻得过分的族长甄暮不同,凤族如今这一代的少主,似乎尚未正式接任凤族族长的职务。梧桐王树上的凤族少主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下一刻,便轻轻的跃下树梢。
相较于龙族重现时声势浩大的龙门盛典,凤族此次重现境界之中却似乎并未出现境界中人所期待的盛大场景。一切的开始甚至只是侍凤使一族与耀武门的迁移。传说之中一旦开启便赤地千里,方圆千里之内只有凤族族属可以居住的火山梧桐岭,如今似乎除了不再是从前的雪岭模样之外,就再也没有更多的变化了。
在侍凤使虞家挂上凤凰旗之后,本该于龙族一样,不屑于平凡的凤族,却并未有更多的表示。
位于雪岭方圆千里之内的范围,除了早已迁移离开的小家族之外,还有十数个中型的家族宗派仍旧尚未撤离——在他们看来,凤族再现或许只是侍凤使一族开出的一个噱头,如今凤族尚未出现,他们也仍旧在坚持着。
千里之内,惟有原本西域雪岭最大家族的白家,在得到虞家迁往雪岭的讯息之后,真正下定了决心搬离西域。
一切的坚持,只维持到虞家举家迁移的第七日。
这是一个普通的傍晚,相较于骤然之间变得温暖如春的雪岭而言,西域如今仍旧处于寒冬之中。地面之上薄有积雪,冰霜挂在林间树上。夕阳下,一派的冬日景象。
只是一瞬间。
一个高亢的唳声忽而出现,骤然拔高几入云霄。
西域雪岭千里方圆之中的大小宗派家族都听到了这一声奇怪的啼鸣,几乎所有人都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雪岭之上的那个传说。沉寂了七日,这一声尖锐的鸣叫重重的刺入所有仍旧坚守在西域的境界中人心中,紧接着,在那高亢的唳声尚未消散时,一道金红色的霞光开始从曾经的雪岭方向曼延开来,层层叠叠,荡漾出水波一样的波纹。
紧接着,那道霞光从雪岭之中俯冲而下,迅速的笼罩了雪岭方向的所有山脉。
方圆千里之内的境界中人,在听到那一道唳声之后,纷纷冲向了高处,望向了那道唳声,也是那道霞光蔓延开来的方向——从雪岭始,原本在近几日已然降下温度的雪岭,骤然冒出了冲天的烈焰,烈焰之上,方圆千里之内皆可看见,有一道金红色的火焰身影,正在烈焰之中炙烤。
那是……
凤族
原本还只是在人们怀疑之中的凤族,终于真正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即便距离遥远,但那道冲天的火凤身影直贯云霄,身长百米不止,五道凤翎逶迤靡丽,一道凤翎微摆,便是万丈的烈焰横亘而出,紧接着便是一道焦黑的痕迹跃入人们的眼中。万丈之内,只余焦黑。
这就是凤族?
距离雪岭较近的家族宗派纷纷色变,那正在烈焰之上炙烤的凤族,只要尾翎微摆,万丈火焰,轻轻松松便能将他们湮灭在火海之中不留痕迹。
正在雪岭千里范围之中的境界家族宗派纷纷张皇恐慌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蓦然出现——“火山梧桐岭境内,非凤族族属不得入内。三日之后,梧桐岭幻境开启,莫道无情”
一时之间,原本尚在众人怀疑之中的凤族终于正式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