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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当家柴米 .76

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2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不过,三才不打算进展得太吓人,他的这点功夫让他有足够体力离开了,他把奇丐传拿给老马看,然后开始搜集丐帮传说……

老马对这种行为倒是大加赞赏,丐帮自古多奇人,连皇帝也出过,不用问,他就先讲出一堆来,丐帮帮主当初如何武林夺魁,武林大会如何群丐如何各呈奇能。祝三才倒是认认真真记下来,老马见他记得认真,兴趣来了,丐帮大小事都说给他听。

然后,祝三才就得到特许到处打听奇丐异事,连同其它鬼怪异事一起记下。书名奇丐异人传。

遥远的京城里,公主府中,桑成在殿外给冬晨个眼色,冬晨点头。

身居一品,站在小公主身后做侍卫,可怜的冬晨被命令同桑成交换位子,所以,皇封的官职虽不变,小公主照样叫太子太保过来侍候着。让他闲着干嘛啊?想太多对身心都没好处,你不是公主的侍从吗,随侍左右吧。忙一点,你就没时间干扰小桑成的成长了。

过一会儿,冬晨欠欠身:“公主,我出去一下。”

芙瑶看着手里的折子:“紫蒙城的新城主又辞职了,你怎么看?”

冬晨笑道:“想让朝庭与紫蒙城民都满意,并不容易。”

芙瑶支着头:“说出一个可能的人选,就让你走。”

冬晨愣一下,我?马上,立刻?谁?我不知道。

芙瑶摇摇头:“随便说一个吧,做首领的人,得有点直觉和决断。”

冬晨无奈,好吧,蠢也比犹豫不决的奶油小子好吧?我还认识谁啊?“吕明光?”

芙瑶看他一眼:“害得我们损失五万将士,引发紫蒙城最可怕的抵抗运动的人?”

冬晨脸红:“我一时之间,想不起别的同紫蒙城有关的人。”

芙瑶笑道:“我记得协议上要求由商业人士来做城主。”

冬晨终于惭愧了:“我连基本的条款都忘了,抱歉。”

芙瑶放下折子:“不对,条款不成问题,这个人能否被接受才是大问题。”

冬晨沉默,这就是他们的分歧之处了。

任何条约的达立,基础是守信。如果没有信用,就没有协议,没有条约,只有强权决定一切。

芙瑶道:“条约上指定商人,我猜原因是早些时候,建设建设需要同投资进行大量的谈判。最早的城主,虽然被紫蒙城的人赶下台,但是,他确实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为了避免民众的指责,他几乎把所有谈判权利都给予了商会,规则已经建立。现在需要一个紫蒙人能接受的城主。吕明光可以去试试,至于他不是商人……”芙瑶微笑一会儿:“免了他的职,让他去经营一阵子银桩吧,我猜何添可以指点他。”

冬晨扬扬眉,然后,欠欠身,是,我可以走了吗?

芙瑶微笑点头:“你正巧答对,去吧。”

冬晨脱身出来,请教:“大哥,你找我什么事啊?”

桑成问:“前阵子,他们去听大鼓,你去了吗?”

冬晨要望天了,天哪,大哥,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问这事吗?你天天问,每件事都问,你是老大啊!你居然连这样也问我:“没有。”都不用问谁与哪次,我就从来没出去过,如果你不事事问我,也许我有时间出去听个大鼓小曲什么的。

桑成道:“我今天听他们说起那个大鼓,讲的是一个乞丐的故事。”

冬晨道:“如果我出来的时间超过一刻钟,公主可能要问原因。”

桑成道:“大鼓里说的那个乞丐,手腕上有道疤。”

冬晨道:“自杀过吧。”笑。

桑成道:“他用一根簪子在一个快死了的老丐身上刺一下,把那老乞丐救活了。”

冬晨道:“编得很……”顿住,半晌:“你觉得……”

桑成点头:“是啊,是不是……?你说,那个,混帐小子,是不是……天哪,可别让那个唱大鼓的再唱了,让师父和师伯听见得哭死!”

冬晨道:“谁说的?谁听到的?走,我们去查查。”

桑成道:“公主——?”不是时刻查问你行踪?

冬晨道:“管她,走!”

3,思念

芙瑶听宫人回说,冬晨小朋友跟着桑成跑了。忍不住笑,这小子倒同小韦一样记吃不记打。支着头,倒真不好小看这个漂亮小子,没事时是是是可恭敬了,有事就去你的。同他玩问答游戏,不管他熟不熟的,他的第一反应总能答个差不多的人出来,虽然理由跟芙瑶想的并不一样,芙瑶很想去问问,小子,你怎么就能觉得吕明光这个人可以呢?你又没见过他,没同他谈过话。我是见过他了,同他聊过了,他表达过后悔之情,拥城自立的事,他绝不会做,他愿意为紫蒙城人尽心竭力。而此时小梅已攻取开州,越城,完全斩断紫蒙的后援。唯一艰难些的是免税之后的驻防部队开支,不过大量荒田无人耕种,驻军垦荒,不但解决了粮草问题,还有余力供应收复十城的军饷。紫蒙的第一个城主,被隆重赶下台就是因为在垦荒这件事对北国的军队比较软弱。第二个城主,因为态度强硬被芙瑶公主直接下令免职了。城民大规模抗议行动,立刻召来临时军事管制,自治暂缓。街上刚聚集了议论纷纷的人,刚有人挥着拳头站到台上子表达自己的抗议,军队已经进城,一字排开,军管了。小芙瑶是强硬派,对内对外都是强硬派,性格决定的。比较激动的绅士们,立刻被请走喝茶了。张贴在墙上的要求重新恢复城主职务的告示被扯下来当成证据,到处查验笔迹。一时间大军压境,几十颗人头就挂城头上了,紫蒙重回高压状态,有人意欲出逃,城门全境封锁,许进不许出,白天开市夜里宵禁,生活尚可市场却萧条。结果急的半死的,除了城中乡绅还有魔教诸堂主与何添,上患下跳地到处找韦帅望,韦帅望那时正在南方过冬,他倒没啥打算,不过懒得找地方,得哪儿睡哪儿,有饭吃没饭不吃。天冷了就继续往南走,越走越南边。

何添惨叫着找黑狼请韦帅望出关,黑狼那是韦帅望的铁杆,管你什么生意,我老友的命最重要,只要小公主活着,啥事也不许惊动韦帅望。何添没法,自己去找纳兰,再让魔教去找冷家,你冷家收了银子,得办点事吧?

冷秋乐不得魔教同小公主起冲突呢,严令不得出头管此事。纳兰倒是去京城一次,芙瑶态度也和气多了,但是政治问题感情解决不了。芙瑶微笑道:“这个军队是早晚要撤出的,但是,谁也不能向我们叫板,我们没时间总陪他们玩,驻军是要花钱的,咱们免税是施恩,不是活该的。天底下没有免了税还挨骂的事。等他们老实点,再同他们谈。”

军队的声音最大,没人敢出声,城主之争尘埃未定,倒是再没人提范家的事了。就这么硬僵持了大半年,城里治安倒良好,梅家军治严谨,不动群众一针一线,更无烧杀□之事,眼见城民快要习惯了,城里乡绅们终于做不住了,坏了,这样下去自治的事就黄了,只得一再让步,可是让第一位城主重回宝座,倒底太失面子了,第二城主的人头已经挂在高杆上了,不用提了,只得哀求上头照协议给他们再派个城主来,这回也没那么多条件了,只要不是白痴,是个本地人就可以。

而芙瑶呢,纵观全局,硬等着紫蒙城周围的城池都收复了,再闹事也没有后援了,只能闹出点制度问题,闹不出主权问题了,才开始考虑,我派啥人去安抚他们一下子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心里已经有主意,考查过多人,开口来考冬晨,小家伙张嘴就说对了。芙瑶意外之下,倒觉得这小子还有两下子,白是白点,直觉挺对的。真是个笨蛋,我那正直无私的继父也不会让他当长老,看起来还真得好好教着,不教好了,将来打起交道还真是个麻烦事。

你看他,没啥事时指使他端茶倒水他也不介意,有事了,一肚子都是他自己的主意。

芙瑶当下吩咐,冬晨回来立刻让他来见我。

冬晨与桑成听完了大鼓回来,听说小公主让他立刻去见,知道麻烦又来了,咧着嘴:”大哥得帮我担待了。”

桑成瞪着他:”我?”

冬晨笑:”说笑说笑。”报名而进。

芙瑶抬头:”去了好大一下子?”

冬晨道:”急事不及通报,公主别见怪。”

芙瑶笑道:”你家韩掌门说过,保护公主,不在公主身边如何保护?桑成为擅离职守挨了顿板子呢,那还是我派的差事呢。”

冬晨道:”黑狼不是在这儿?”

芙瑶点头:”他也是你手下?你安排他在这儿?你怎么知道我没安排他别的事?”

冬晨笑道:”那家伙死心眼,公主就算安排他别的事,他也不会去,就算去了,肯定会知会我们一声,让我寸步不离。”

芙瑶点头:”原来这叫死心眼不叫尽忠职守。”

冬晨道:”臣弟知错。”

芙瑶再抬头看看,冬晨低着头,正偷看她呢,芙瑶忍不住笑道:”知错就打二十板子吧。”

冬晨看芙瑶没有生气的意思,咧咧嘴,眨眨眼睛做个求饶的表情。

芙瑶低头看手里的单子:”为什么是吕明光?”

冬晨道:”因为,我不认识别的人啊。”你既然问我当然是指我认识的人了。

芙瑶再次想笑,这小子真机灵:”他要是再次造反呢?”

冬晨道:”我在紫蒙时见过他,他对紫蒙城遭遇二次兵难与大洪水的事,颇为自责,我觉得,他对于黎民死伤比对战败更介意。”

芙瑶笑道:”好吧,饶你这次。”

冬晨鞠躬:”谢公主隆恩。”笑。

芙瑶内心微叹,这机灵百怪的事,倒真同小韦有点象,要不他们投缘呢。

冬晨见芙瑶忽然一脸黯然,不禁看看站在殿外的桑成,要不要同芙瑶说一声?

芙瑶轻声:”有话说?你刚才出去的事,同我有关?”

冬晨犹豫一会儿:”得到一点韦帅望的消息,我刚才同桑成出去找人查问一通,我们都觉得肯定是韦帅望,不过,应该是去年的事了。”

芙瑶沉默一会儿:”你们不必找他,他想出现自会出现。”

冬晨轻声:”姐姐,是个唱大鼓的唱的一段乞丐传奇,我们去一问,原来还有本书,这事,好象已经传开了,我们不找他,只怕别人先觉察他的行踪,要是咱们找他还好,魔教有些人,可不定是好心。”

芙瑶沉默良久:”把书拿来我看看。”

冬晨看着她,不动。

芙瑶瞪眼,冬晨道:”村言野话,没什么好看的。”

芙瑶低头,抬头,支头,远眺,终于:”有什么不好听的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冬晨看她那坐立不安的样,忍不住笑了:”有点,不过,可能对韦帅望来说也不算什么难过的事。书上写,他装扮成乞丐,又脏又臭,还挨饿挨打的。”

芙瑶这才微微放心,怒瞪:”你成心消遣我是吧?”

冬晨只得温婉地:”不不,岂敢岂敢,是我自己觉得恶心,公主可能不觉得。我去把书拿来。”

书入桌上,冬晨问:”臣能告退吗?”

芙瑶瞪:”干嘛?”

冬晨笑道:”免得一会儿你拿我出气。”

芙瑶气恨:”你给我滚下去!”这么明显吗?人人都能看出来?

一段奇丐传看完,整本书”嗖”地一声就飞到院子里了。

冬晨看看桑成”啧,一直这样子?”

桑成严肃地:”小心,当没看见。”

里面一声”来人!”

冬晨给黑狼个眼色,该你了,小子。

黑狼瞪他一眼,进去:”公主。”

芙瑶正在屋子里乱转,看到黑狼就气道:”把韦帅望叫出来!”

黑狼站那儿等着。

芙瑶转了一会儿,自己坐下,支着头,半晌沮丧地:”那臭小子到处……我怀疑他根本没闭关!”

黑狼道:”他答应闭关了。”

芙瑶道:”你把他叫来我看看!”

黑狼慢吞吞地:”怎么叫?”

芙瑶一拍桌子:”不是你知道怎么找他吗?”

黑狼道:”他只告诉我危急时怎么发信号,我发个危急信号,他以为你真出事,直接去把皇宫炸了怎么办?”

芙瑶气:”你这根本是……”沉默了,半晌:”我又在……”笑,挥挥手:”出去吧出去吧。”

黑狼转身出去。

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怒看着两位兄长,今年特流行派最小的弟弟去灭火,是吧?

两位兄长,一个真觉得不好意思在陪笑,一个真觉得有意思在偷笑。

4,清白

三兄弟聚在外厅,桑成是认真苦恼:“那家伙十几天没吃饭,肯定不是自愿的,闭关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应该有兄弟在边上照应的好。”

冬晨道:“我师姐说,他闭关一二天就可以结束一次疗程,所以,除非这小子又干啥除暴安良的事了,他一定是懒的。懒到最后饿得走不动了也是可能的。”

桑成张着嘴:“啊?懒得吃东西?这不太象韦帅望吧?”

冬晨看着黑狼:“小黑,你说呢?你最知道华山那儿发生了什么事。”

黑狼喝他的茶,半晌:“也许。”

两位兄长都觉得这小弟太能拽了,两位哥哥等你半天,你就来个也许?

冬晨笑道:“听,他也赞同我。”

桑成老实地回答:“我没听出来。”

冬晨笑道:“小黑想了这么半天,才告诉你‘有’这种可能,大哥你得深刻体会!”

黑狼知道奶油小子有笑话他的意思,可是小奶油对他的话解读得很对,一点没错,黑狼的意思就是有这种可能性,至于为嘛有这种可能性,也跟小奶油说的一样,因为韦帅望在华山做的事,对韦帅望自己伤害也很深重,他跑去回顾历史,不定从别人嘴里听到什么,不定看到什么,按照韦帅望遇到解决不了的痛苦就睡觉的毛病,这下子没人管了,一气睡着十几天半个月的很可能。

黑狼看冬晨一眼,不过,你好象不太明白,这个可能,一点也不好笑,半点也不好笑。

冬晨见黑狼始终严肃地盯着自己,不禁奇怪:“干嘛?”

黑狼冷冷地问:“懒到不想起来吃饭,很好笑吗?”

冬晨愣了一会儿,不,当然不。他小小的正义里,隐隐觉得韦帅望活该,所以没去想是什么样的痛苦会让一个人躺在地上,心灰意冷不愿动一下,也不愿保持片刻清醒。痛恨自已,恨到想自己杀掉自己,灵魂不住命令身体死掉,所以,才会一动不动躺在那儿,不动不想吃东西。

冬晨沉默一会儿,站起来:“我还是去找找他,别人想他死不要紧,他自己想死可不好说。”

黑狼半晌缓缓道:“你恐怕……”没这个本事。

冬晨道:“那么,你叫他出来。”

黑狼道:“魔教的堂主们都快想死他了,还有想他死的。我还是希望他神功盖世着现身,而不是病病歪歪现身。”

冬晨问:“他本来打算闭关多久?一年?”

黑狼道:“是闭关一年,不是流浪一年。”

冬晨道:“把他找出来,如果闭关了,正好,如果没有,把他关起来。”

黑狼沉默一会儿:“他可能需要时间来治疗心里的伤。”

冬晨沉默。

黑狼站起来:“你是不是觉得他应该内疚?最好带着那些他应该带着的伤痛过一辈子?”冷笑:“

别为别人的事来找他了。”

冬晨良久:“我只是担心他的安危。”我对小韦的不满有那么明显吗?他转头问桑成:“你对小韦有什么看法?”

桑成沉默一会儿:“他仍然是我兄弟。”起身走了。

冬晨站起来:“认为他应该感到痛苦的,不止是我!”轻声:“不过,我也认为,他仍然是我兄弟!”提高声音:“我可以有我的看法!好兄弟不等于赞成你做的一切!”

  黑狼走回来,对峙:“你可以有你的看法,但是你不必把你的看法对着我大叫!”

冬晨怒道:“是你先责备……!”

芙瑶站在门口:“都给我闭嘴。”

两只斗鸡慢慢各退一步。

黑狼喃喃:“何不让这小子滚远点,这副正义面孔真讨厌。”

芙瑶道:“他不说了吗,韦帅望仍是他兄弟。他在这儿叫嚷,是因为他觉得内疚。”

冬晨气极:“我内疚什么?我什么也没干!”

芙瑶扬眉:“不是内疚你什么也没干吗?”

冬晨咬咬牙,瘪掉了。

黑狼很满意地点点头,说得对。

我喜欢公主。虽然她气我时,我也气得半死,不过多半时候我都同她看法一样。哼!

他可没想到,因为他是小韦留下来的,小公主自然偏帮他。也没想到小芙瑶是替冬晨解释呢,他冲你喊是因为他也觉得这么说自己朋友不好,可是你朋友做的事同他的道德观相冲突,他也没办法。

芙瑶一笑:“要吵回家吵去,要打府外打,别带着伤到我面前来。”

三兄弟吵架的当口,魔教早得了信。

那一日,马瑞年正遗憾爱徒祝三才被丐帮总部借走,忽然间一群白衣人闯进来,二话不说,绑了所有人,然后就是让老马魂飞魄散的刑堂。

马瑞年可傻掉了。

当然,他们是从中原流窜过来,专门给南国大侠们收集情报的。可是丐帮是大帮,只要不过格,没人招惹他们。他们在北边不过要个饭,听到什么回去报个什么,又没渗透到人家黑帮内部,又没作奸犯科,怎么会突然被抓到这么可怕的地方来,这可真是没由来遭刑宪啊。

看起来这下子少不了壮烈了。

结果人家不过问那个写了奇丐传的家伙的下落,可怜的马瑞年要哭了,他一不知名的丐帮小弟啊,可惜刚刚离开了,你说这点破事,咱说还是不说啊?说吧,太丢丐帮好汉的面子了,不说吧,因为这么点事死得个不明不白,真是冤死了。

只好咬着牙请教人家,你问他做啥啊?结果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个大嘴巴,牙都给打掉了。马瑞年气上来了,死不开口。

可是他手下的可顶不住人家拿来的一堆木工工具,那边刚把锯上上,这边就尿裤子了:“呜,那小子被调到总部去了,不是啥重要差事啊,大爷,是看他字写的好,让他去抄抄写写。大爷,他不是啥重要人物啊!”

然后马瑞年给硬灌了一碗药,之后的事他就不知道,只知道再醒过来已经回家了,只是手下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只好请教,后来发生啥事了?手下迟疑好久:“那个老大,你喝了药,人家问你啥你说啥,后来,人家不问,你也一直说,你妈你媳妇你儿子你家,我们大家……一直说到我们来卧底的,后来人家拿块布把你堵上了,嫌你太吵……”

老马坐那儿,不知道该一头撞死,还是当什么事没有继续活下去。

后来一查,只有给祝三才讲故事的小乞丐失踪了……

然后,整个南国北国的乞丐都被挨个检查手腕……

蹲在南国皇宫吃点心的韦帅望听到这个故事,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赵家义无限苦恼地:“你手下也太嚣张了点吧?”

韦帅望笑道:“关我屁事,又不是我让他们这么干的。”

身穿龙袍的赵家义,给小韦满上酒杯:“可是你可以让他们停手啊。”

帅望道:“切,这不定是哪个小子下的命令呢,不定是要请老子回去,还是请老子的人头回去呢。”

赵家义心想,要是能请您老人家的人头回去当然再好不过了,不过看起来你是祸害活千年的手儿。长叹一声:“那件事真的不是我的错,我大哥不知什么毛病,忽然间非要杀了我不可。”

帅望笑问:“不是因为你身上忽然间莫明其妙带着他妃子的首饰?”

赵家义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

帅望笑:“知道什么?”

赵家义瞪他良久:“没什么。”

帅望道:“或者因为你无缘无故,把他妃子一箭给射死了?”

赵家义半晌:“这事,传得很远吗?”

帅望道:“我当乞丐时,他们都编成莲花落来唱了,你说呢?”

赵家义气红了眼睛:“我真的是清白的。”

帅望点头:“反正你哥也真死了。实话说,一百年你也刷不去这嫌疑,你就安心当你的皇帝吧,总不能又当皇帝又当清白人吧?”

5 因果

赵家义听韦帅望说出安心做皇帝的话,忽然间愣了愣,嘎,他不是跑来跨国行侠仗义的?他忍不住往后看看,兄弟们,别动手,咱们慎重点。听我哥说老林是这小子给整死的,听大内高手说,若干大神也是这小子弄死的,如果这小子的要求我们能谈判,咱就犯不上同大神死砸,毕竟还搞不清楚谁是鸡蛋谁是石头,拿自己脑袋试一下不划算。

赵家义陪笑:“那么,您您您,此来的……”意欲何为啊?大哥,你说啊,只要你说,只要我有,皇位除外,咱好商量。

帅望伸手指指边上坐着的不安到快要发抖的小丫头:“我在那个,那个什么镇来着……”看着那丫头。

那是一个十二三岁,大眼睛的小丫头,一脸胆怯,怯生生的大眼睛正惊恐地打量着周围金灿灿的一切。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人?

韦帅望耐心地等待着,小丫头终于发觉,人家是问她话呢,这小丫头是很有一点勇气的,轻声:“白故镇。”

帅望道:“白故镇上捡到的一个小丫头,我不知道把她放哪儿好,后来我一想,我在这个国家,好象唯一还没闹翻的就是同你哥了。结果到这儿一看,你哥死了。”帅望左右看看:“我还以为新皇帝我不认识呢,所以就踢坏了两扇门,你不介意吧?”

赵家义呆呆地看着他:“啊?”完全没反应了。

啊?***说啥?

帅望笑道:“是这样的,我在她家门前躺着,本来啥事也没有,老子睡觉睡得很舒服,这小丫头非要给我点吃的,于是我就吃了,她就饿着了,然后被她婆婆发现了,挨了打,然后,我听她婆婆的意思,她长得太漂亮,小庙里养不了这大神,要把她卖到妓院去,所以,我就没办法了,只好把她带走,我也不认识别人,只好带到你这儿来了……”

赵家义很不安地搓搓脸,拢拢头发,我在做梦吧?还象还不是啥好梦,或者我耳朵出问题了……或者,我落到啥搞怪世界里了。

他努力振作起来,和气地问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小姐?”

那丫头大着胆子:“白故镇张姥姥家的童养媳……”声音还带颤音呢。

赵家义仔仔细细地观察了那小丫头一会儿,虽然韦帅望可能会开他的玩笑,但是,小丫头哆嗦得好真实……

赵家义默了,我靠,这么大事件啊!他垂下头,双手支着脑袋,足足一刻钟,才艰难地抬起头,艰难地问:“你想让我怎么办?收养她?”

帅望道:“鉴于,你对小周后干的事,我觉得让你收养这么漂亮的小美女是很危险的事……所以,你随便给她找家有点道德水准有点文化有点银子的人家,让他们收养,或者,你干脆告诉那白痴小老太太,不许欺负她儿媳就成了。”

赵家义一头撞到桌子上,呻吟,良久,痛苦地问:“你就为了这件事,把我的宫门踢碎,把我从床上叫起来(从美女身上叫起来?)?”

赵家义怒吼:“我明儿一早还要早朝!”

怒吼:“早朝!你明白吗?老子早朝是处理什么样的事务的?老子说一句话,几百万人的命运就发生改变……”

帅望轻声:“老子一不高兴,你就能从皇帝变成叉叉……”

赵家义看着韦帅望,半晌,一脸怒火终于变成哭相:“你真的就这点要求?”

帅望点头,然后想想:“再给我弄点能保存个把月的点心来,还有,给我弄两件衣服,唔,我猜,穿新衣服前我应该洗个澡。”

赵家义哭丧着脸:“你你你……”你这王八羔子!好吧,总比你是来找我问我哥哥死因的好:“来人,让御膳房把这些点心,挑能储存的,再做两麻袋。再拿两件衣服来。准备热水,带这个家伙去沐浴!”气死寡人了!气死寡人了!

赵家义当然不是生气人家没拿剑砍他,他是生气,韦帅望居然为这么屁大点的事,把他吓个半死!做为一个行事诡异强大如神鬼的变态大怪物,出场时能不能附合身份一点?你至少可以问下你旧日朋友的死因,让我们担心一下吧?

韦帅望当然不会问赵家仁的死因,他很清楚赵家仁是因何而死的。小韦一向不喜虚伪,当然不会同赵家义去聊他注定会说谎的事。

韦帅望去洗澡,赵家义贵为帝王,当然不好意识问一声,大神,你洗澡时,我能继续同女人鬼混去吗?可他也不敢走。

转过头来,看那个丫头:“你叫什么名字?”说吧,凡你所愿皆可满足。我服你们了,丫头,你施舍那碗饭,可能是这世上最值钱的饭了。

小丫头微微不安地回答:“绿荷。”

赵家义笑问:“想要投胎到什么样的地方去?”

绿荷瞪大眼睛,赵家义发现这小丫头还真有双大眼睛,皮肤雪白,破衣服里真是个美人胚。赵家义心想,我就觉得总得有点什么特别嘛,姓韦的不会见个人就伸手相救嘛,总应该有点啥原因的。

赵家义微笑:“别怕,是活着重投胎,想要什么样的出身,就有什么样的出身。”

绿荷不安地垂下眼睛,良久轻声问:“你,你是韦大哥的朋友?”

赵家义咧咧嘴:“差不多,我们,朋友。”朋友个屁!

绿荷轻声道:“我本来想,就算跟着韦大哥去讨饭好也好,可是韦大哥说他不方便带着我,他说他一定能在我找到一户好人家。”绿荷微微红了眼睛:“我也不想再找什么人家,只希望不要落到肮脏地方去就好。”

赵家义微微不安,这个,不知道在小丫头心里皇宫后院算不算肮脏地方啊?他支 着头:“你怎么认识韦帅望的?”

韦帅望在街上躺着,他之所以躺在那个地方,因为那儿有颗大树,虽然冬天的阳光很难得。可是如果成天在太阳底下晒着还是不太舒服。小韦以前一走到太阳底下,不管累不累,一看见大树就想过去躺下,总觉得在大树底下伸展四肢,人家走路,他睡觉是最写意不过的事了。现在可得意了,爱躺多久躺多久。

韦帅望暖洋洋地躺在南方的大太阳底下,沾满泥土的黑脚丫也扭来扭去地晒着太阳。这家伙夜深人静时闭关练功,天亮人多了,他就倒头大睡。最大的事不过是被淘气孩子用石头打痛了头。睡醒了,天还没黑的时候,他就扭着脚趾头赖床……这样的逍遥日子真是从来没过过。

不过,对街的张姥姥家的小丫头可不这么想,大树下那个乞丐好多天没起来过了,饭也从没见他吃过……不会饿死吧?

微风斜阳里,韦帅望正半睡半醒欣赏着落日。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跑过来:“给。”

帅望仔细一看,半个馒头。呃,他不饿……

不过看着给他馒头的小丫头挺好看,他还是给个笑脸:“谢谢。”

小丫头轻声:“这里人穷,没有吃的给你,你到别处要吧。”

帅望再次笑笑,你家穷,那个,你们街上有不穷的啊,再说,我现在一二天吃一顿就够了。虽然昨儿吃过红烧肉了,他还是很给面子地把半个馒头吃了。

小丫头勿勿跑回家,很快就听到打骂声。

帅望呆呆地听着屋里年迈女人的叫骂声,原来那可怜小丫头叫绿荷,自幼被卖到张家做童养媳。婆婆是个勤俭人,眼见着剩了半个馒头,过了一会儿没有了,一问是小丫头拿出去施舍了,她自己还舍不得吃呢饱呢,还施舍别人,立刻一顿臭骂,一天不给饭吃。

帅望不安地翻个身,早知道不吃你东西了……

结果过两天那小丫头又来了,跺着脚:“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好几天没吃饭了吧?”

韦帅望这个郁闷啊,我吃不吃饭关你啥事啊?

绿荷轻声:“等会儿天黑,我再给你送点吃的。”

帅望忙道:“不用,我不饿。你别再拿吃的来,会挨打的。”

大眼睛的小丫头已经往家跑了,听了韦帅望的话,回头笑一下,两小酒窝好甜蜜,她倒觉得这个乞丐心肠真好……

其实这个乞丐好苦恼……

夜色微深,韦帅望一边吃着小丫头偷偷给他的饭,一边听着人家屋里的打骂声。完了,这地方真呆不得了,虽然我舍得不这颗大树,可是不能总让人家漂亮小丫头挨打啊。这条街上别的人,道德水准可真低,你们施舍一下子,小丫头不就不用给我偷吃的了?我不就可以安安静静在这儿晒太阳了?

吃了人家东西 ,害人家挨了打,不好不留点纪念品,韦帅望走了两个镇子才弄到几两银子。这里是小镇,谁家有啥丢了啥,大家都门清,小韦不得不远走点,拿了两小锭银子,打算埋到院子里,等他们家春天种菜时就能挖出来。

不过小韦运气奇差,本来埋完没事了,他却闻到人家邻居家里做了好吃的,这小子客客气气地去吃了几口,再跑出来天就有点亮了,他想了想,不差这一天,躺下接着睡觉,结果就听到后街的老妓户过来同老太太聊天,你家一贫苦人家,弄这么漂亮的媳妇做什么?那不是个祸水吗?养不住啊。不如卖了给我,我给你的银子够你家讨两三个媳妇的。

老太太看起来是同意了。

帅望长叹一声,只好同小丫头人约黄昏后,把这件事告诉小丫头了。小丫头吓得只是哭,帅望只得道:“要不,你跟着我要饭吧?”

小丫头立刻就同意了。

韦帅望只好把她带到他在南国唯一认识还没翻脸的人家来了。

赵家义笑着看绿荷,心里负担没了,立刻觉得这小丫头真好看真好看。

绿荷看这位穿黄衣服的大叔这么和气,鼓起勇气:“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

赵家义笑道:“这是皇宫。”

绿荷瞪眼:“什么?”

赵家义苦笑指指自己衣服:“黄龙袍。”

小丫头吓得跳起来:“你在开玩笑是不是?”

赵家义笑:“朕,就是当今天子。”

绿荷惊叫一声,倒退好几步:“韦大哥,韦大哥……”然后慌忙跪倒:“皇上恕罪,民女……”

刚洗完澡湿淋淋的韦帅望出来了:“咦,在干什么?”

赵家义忙起身:“我可没吓她,她问我是谁。”

帅望一边系头发一边笑道:“起来吧小荷,咱不在这地方呆着,我就是让他帮你找个好地方,皇宫可不算好地方。”

赵家义问:“王子府如何?”

帅望道:“更不是好地方。你给我们挑个家境还好,没什么实权的闲职官给这小丫头做义父啊做个婆家都成。”

绿荷怯生生过去抓住韦帅望的手:“韦大哥……”大眼睛里泪水润润的,看着韦帅望。

帅望道:“你以后就是官家小姐了,还不好?”

绿荷轻声:“我还是,想跟着你……”

帅望呆呆地:“我一要饭的……”你疯了?

绿荷轻声:“我愿意跟着您修练正果。”

韦帅望结巴了:“正正正果?你你当我西天取经去啊?还正果?”

6,就这样流浪

赵家义哈哈大笑,坐等两位辨出个结果。

帅望把绿荷带远点:“你有什么问题啊?”

绿荷微微窘迫:“我,觉得得,他不是好人。”

帅望愣了一下,看看赵家义,半晌点点头:“嗯,你倒有点观察力,这小子不是好人,不过,这同你没啥关系,你也不同他生活在一起,我只是让他给你找个好人家。越是坏人,认识的好人越多,这种坏人,为了利用别人,一早就考虑过啥人比较忠厚,啥人靠不住。所以,你放心。”

绿荷愣了一会儿:“你是说,就象最奸滑的地主总能找到最能干的佃户一样?”

帅望点头:“对,没错,你真聪明。”

小丫头微笑,露出白白的小牙。

韦帅望好想捏捏她的脸,不过,韦帅望最近学好了,这个小丫头美得象个天使,小脑袋也聪明天真得象天使,可是眼看着这小身体用不上二年就会发展出魔鬼曲线了:“就这么说定了。”

回过头来向赵家义道:“你说的王子府,那个,也太复杂了,有没有人笨笨的,心肠软又老实的县令啥的,正好没儿子……”

赵家义瞪着韦帅望半天:“县令七品!”

帅望点头:“啊!”

赵家义怒道:“六品以下不上朝,我到哪儿去认识不入流的七品小官?”

帅望无语,是啊,到哪去认识无名小官去?

赵家义想了半天:“韩王府倒是个有个家臣,人笨笨的,一本正经又老实,好象叫刘美,就是年轻点,我看这姑娘也不小了,不如让她认个哥哥算了,过两年嫁个好人家就是了,这样好了,我帮你看着下科状元,人要是老实,我就把那家伙弄到翰林院,给个一辈子没啥事也出不了事的翰林做,逼着他娶你带来的这个小妹妹,如何?”

帅望放心:“就这么说定了。帮她找个老老实实长命百岁,不会犯错,顶多算错帐,贪了几两银子那种。外一犯了啥罪,你一定要宽容。”

赵家义揉着眼睛:“放心,我看在你半夜来找我的份上,也会宽容的。”

帅望大乐:“回去接着睡吧,我就把小丫头就先扔在这儿了,过半年我来检查。”

绿荷不太明白,这个家伙为什么不愿意带着她呢?她能看出来,这位要饭的韦大哥是好人,韦大哥的眼睛真诚,那个姓赵的眼神总象在藏什么。可是韦大哥却急着把她扔下,扔给一个不可靠的人。

韦帅望想道别,看到绿荷的眼神,沉默一会儿,只得叹气:“我是北国人,据我所知,你不可能习惯异国的生活和天气。我不能把你带在身边,我常呆的地方,只有两个,黑帮或者妓院,道边要饭还是最近发展出来的爱好。还有,我不是好人,我只是被黑白两道追杀的黑帮头目。抱歉。”

绿荷愣了一会儿:“不,我知道你是好人。”

帅望微笑:“我现在也知道了,可我依旧是被黑白两道追杀的黑帮头目。留在这儿吧,过平静的生活。”

绿荷良久,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帅望轻声:“听我说,平凡的生活都很复杂麻烦,讨厌。可是,这才是生活,一点点的小麻烦无数的小委屈,一点点小心维护,这才是生活。”

绿荷半晌,点点头。

金戈铁马,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不是生活是噩梦。

韦帅望顺手拎件狐狸毛的大衣,很不满:“就这个?没有貂毛的?”

赵家义无奈:“余国不准通商,狐狸毛的都带补丁了。”

帅望笑道:“我让手下送几件过来,当报答你了。”穿上赵家义的火狐的袍子:“合身,我穿着了。”毛绒绒的韦帅望慢慢走到高墙下,一跳,消失在黑暗中了。

赵家义道:“让韩亲王过来,给这丫头换件衣服。”

小丫头换了精致的藕合色中衣,披个淡粉的被子,整个人立刻象朵小花。一转身,面前一个英俊的十五岁少年,文雅和气,正微微惊艳地瞪大眼睛。

赵家义道:“老三,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让你家那个叫刘美的家臣认做妹妹,照顾她一段时间,她就先叫刘娥吧。”

历史的一刻就这样发生了!

你知道刘娥是谁的……嘻嘻。

天很冷,天很冷,越走越冷。

韦帅望哆哆嗦嗦地,把他知道的所有女性名词,都用一个动词组和了一遍,开始用男性名词组词时,他终于清醒了,叉叉老天爷的哥哥是不好的,不道德的不正常的。韦帅望拉紧衣服:“不行了,老子忍不住了,要不去偷人,要么去偷衣服,我可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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