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帅望呆呆地看着他。
张文再退一步:“而且这屠杀不是我下的令,也不是我的人干的,你千万别冲我使劲,我怕来不及,咱教徒的尸体我都让人抬着来了,您老人家看完了,消消气,我就是被人逼着过来解释解释,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大爷,您别拿我出气……”
再退两步,一挥手,手下尸体送上来。
帅望看着惨不忍睹的尸体,再次发呆。
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哈哈大笑。
把张文给吓得,完了完了,教主那点子敏感到小韦这儿成脆弱了,这孩子生让这惨淡人生给整疯了……
小韦一挥手,令人将尸体抬回,满面笑容地冲张文过来了,张文再次后退,可是也不敢跑,只得哆哆嗦嗦地:“教主您老人家节衰顺变……”
韦帅望笑道:“我一直觉得动不动就发洪水搞天火的那位小心眼,现在多少能体会他老人家的心情了,真是没招了。”
张文微微吁口气,还好,听教主这声口,神智还明白着呢。
张文陪笑:“教主祖宗,您消消气,咱们找地方歇两天再去见堂主们如何?”
帅望伸手搂住张文:“说真的,你天天眼见着这些恶心事,是什么感觉?”
张文喃喃:“感觉?我就他妈的感觉自己越来越理直气壮了呗!我那点事儿,还算个事儿啊?”
帅望轻声:“我也是。”一低头,拉下张文的衣领,“哇”地一口味道颜色都暧昧的酸糊糊全吐张文脖子里了。
张文“嗷”地一声,蹦起老高:“我叉……”我叉你妈!我都说不干我事了!可是他硬是不敢骂!
滑溜溜黏乎乎的热汤面顺着他的前胸后背流下去的感觉真是恶心得难以言表。张文惨叫,你成心的,你成心的!我恨你!韦帅望!我恨李唐冷先这两个王八蛋,我恨你们所有人,我恨这个社会,我恨整个世界。恶心死我了!
张文原地乱蹦一会儿,惨叫着转身就跑。
冷先与李唐,远远看着一向温文的张文“嗷嗷”嚎叫着一路狂奔,直冲到自己帐子里,然后帐内帐外一通大乱,两人面面相觑,完了完了,信使都斩了,咱俩死定了吧?
李唐默默按剑,冷先额头擦汗。
范迪抱起小雷,小心地往人堆里钻。
路达来的晚还搞不太清状况,不住探头问范迪:“喂,你干什么去?怎么了?”
韦帅望越走越近,李唐与冷先忍不住后退一步,结果身后的下属,情不自禁退后二三四步,以免教主大人的主要目标不够突出,误伤无辜。
冷先跪下。
韦帅望微笑:“起来吧,开会。”
李唐依旧站在那儿,冷先慢慢起身:“教主!”
帅望笑道:“别怕,我的功夫只够自保,我不会用来击毙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冷先不安地:“教主!”
帅望微笑:“除非你们想试试来击毙我。”
韦帅望微笑着想起张文的话,这事跟我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对了,你们的生死跟我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你们这些以杀戮为乐的人,必将死于杀戮。
韦帅望坐在上首,下首是神色不安的众堂主。
帅望道:“说说伤亡情况和利润收支。”
李唐欠欠身:“一堂伤亡五百,其中重伤三百人,死亡一百八十人,失踪三十人。有一名队长二个副队长,五个小队长失去战斗能力或者死亡。”
帅望支着头:“都是没有副堂主堂主带队时受袭的?还是头目先逃了?”
李唐道:“多是陷阱毒箭袭击,功夫高的,自然就躲过去。大队长是失踪了,他带的那三十人,深入老林,再也没回来,怀疑是迷路了。”
帅望问:“珠子呢?”
李唐道:“部落反抗越来越多,还有更多逃入深山老林,我们今年恐怕,很难……”
帅望道:“违约金是多少?”
李唐沉默一会儿:“十万两白银。同我们收到的珠子数差不多,今年,可能没有收益。”
帅望微笑:“那你没法补偿其它堂来此支援的损失了。”
李唐沉默。他是想免税呢,韦帅望倒提醒他给不了别的堂好处。
帅望抬头:“别的堂有什么损失吗?”
众人一一报上伤亡数目,几百人死亡。
帅望道:“看起来,部落民的战斗力很可观。”
然后问:“那三个被整得很惨的人,是怎么回事?”
李唐道:“他们去村里催珠子。”
帅望问:“他们做了什么,引来奇怪的报复?”
李唐道:“照旧例,部落民会献上部落的未婚女子招待他们,他们,这次,不小心动了——别人的妻子,酋长的儿媳。”
帅望乐了:“所以才被阉了?”
李唐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酋长的老婆他们也睡过!”
帅望道:“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报复,但是肯定会有人有勇气报复的。”
李唐道:“教主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去道个歉?”
帅望摇头:“不,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就象冷子和的死,必定会导致冷家与魔教的战争。”
李唐道:“我们会腹背受敌。”
帅望道:“据我想,应该是屁股受敌。”
李唐铁青着脸,现在是开玩笑时候吗?
张文终于换了新衣服过来,忍气道:“教主恕属下有事来迟。”
帅望抽抽鼻子,笑:“没关系,恕你无罪。哎,你别坐这儿,你坐最外面去,我闻到一股馊味。”
张文咬牙切齿,干囗你娘!干囗你娘!
韦帅望咧嘴笑。
帅望问:“张文啊,二堂人员损失情况如何?”
张文道:“死了几十人,都是小喽罗。他们的毒箭很厉害,见血封喉,如无强大内力,当者立靡。”
帅望点点头:“冷家同魔教开战,如果是你,会选哪里做战场?”
张文道:“我们在这里,他们当然……”
沉默一会儿,微微不安:“也许,可能,嗯……”不安,不安,终于道:“他们该不会……”
帅望笑:“我同冷家关系好,大家都知道。所以,也许我知道回避一下,让你们讨论清楚,然后,你们自已制定战略,免得到时大家怀疑我漏了你们的布置。”
冷先忙道:“教主,我们不会怀疑的。”
韦帅望淡淡地:“为什么不,我才不介意你们去死呢。只要别拖累我的生意!”站起来:“一群蠢货。”离去。
张文急得跳起来:“帅望帅望,你不能……”
帅望咧嘴笑:“把你的青瓷给我留几件好的,可能是绝版货啊!”
李唐问冷先:“冷家人走了吗?”
韦帅望回头:“两个姓南的,不许动,谁动,我就灭他全家。”
李唐气得嘴唇都发抖。
帅望笑道:“我说住手,有人抗令不遵,所以,我也不打算再命令你们做什么了,列位好好保重。”
张文急道:“韦帅望!”
帅望回头:“我私人可以帮你一下啊,给我一半股份我就帮你。”
张文吐血:“你这个……”
韦帅望笑嘻嘻地:“有人不听指挥!你的损失去找他要。你想我帮你,得给我股份。这还是优惠价呢,别人想我帮忙都得给六成股份。”
韩琦跳起来:“我给你六成股份,全拿去也行,只要东西还留在我手里。”
帅望笑得:“好,没问题。老子的收益大大的。”
刘香微笑:“教主,打个商量,我手下绝色女子,教主可以随便挑,也给我个折扣如何?”
韦帅望微笑:“我喜欢你。”
刘香微笑:“我的荣幸。到我帐子,还是我过去侍寝,教主喜欢什么体位?”
韦帅望慢慢红了脸:“我,我,我晚上带孩子,明儿再说。”
终于有人“扑嗤”笑出来。
教主大人,你还是嫩啊。
19,善后
韦帅望的帐外,冷先跪了很久了。确切地说,从会议一结束他就来求见教主大人,教主大人亲切地说:“我知道你对我忠心耿耿,虽然你不听我的命令,但是,我一向鼓励下属有独立的人格,当然代价是有能力独立做出正确判断,并且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在教主下令住手时,抗令不从,该当何罪?”
冷先跪下:“按律当斩。”
帅望微笑:“推出斩首。”
冷先抬头:“教主,我当时已经出手,我听到教主的声音,但是,我……”
我心里两个念头,服从命令与杀掉敌人在交锋,我没做出决定,所以我的刀惯性地刺下去。
冷先道:“教主,我真的不是有意违背你的命令。”
帅望问:“斩首的一半是什么?”
刘香轻笑:“肯定不是把脑袋砍下来一半。”
帅望沮丧地:“大白天你来干什么?”
刘香笑问:“教主这是暗示我晚上来吗?”
韦帅望扶额:“有没有不准性骚扰教主的规定啊?”
刘香微笑:“没有,不过如果教主觉得下属说话不适当,可以命令她自己掌嘴,要是属下哪句话骚扰了教主,属下这就自己掌嘴。”
韦帅望微笑:“这规矩好,过来老子亲自打。”
刘香笑着过去,扶着案,半跪在床上:“属下前来领罪。”
韦帅望笑道:“老子都被你这声音灌醉了。你有什么事趁现在这个机会可以说了。”
刘香轻声:“大堂主让我替他求情。”
帅望微笑,也轻声:“怎么求?”
刘香微笑:“属下任凭处置。”
韦帅望看了她一会儿:“我可不想同李唐睡觉。”
刘香轻声:“我手下还有经过训练却没被碰过的绝色少女。”
韦帅望敲敲自己的胸膛:“你家教主这么精壮,用不着处女就能激动起来。”
刘香笑:“教主喜欢什么样的都有。”
韦帅望微微叹气:“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不喜欢你替李唐说话。”
刘香轻声:“你不能同大堂主闹僵。”
韦帅望支着头:“那我只能假装笑纳了?”
刘香轻声问:“教主不能真的笑纳吗?”
韦帅望沉默一会儿:“你对这场战争怎么看?”
刘香静了一会儿,看看冷先,看看韦帅望,微微笑一下:“我也不是好人,我无权评判他人。”
帅望看她一会儿,微笑:“好吧,冷先出去跪着,等我想出来砍你个半死的方法时再说。”
冷先在帐外,听着帐内刘香温柔地:“你摸摸,手感如何?”
小韦笑答:“又软又香,我来尝尝,口感也不错。”
冷先默默无语,老子喜欢少女,儿子喜欢熟囗女,这父子俩算是没救了……
适龄女子有啥缺憾啊?不够刺激吗?
刘香轻笑:“再来一个。”
帅望叹气:“好久没尝到这么美味的东西了。”
张文急冲冲过来,看到冷先:“你在干嘛?噢,啊,他出够气没有?我看看,没揍你?看来应该还没消气……”
冷先连连打手势:“嘘嘘……”
张文瞪眼,干嘛?
冷先指指帐子,张文侧耳静听:“刘香?”大白天的,你们也太不象话了!
刘香惊笑:“哇,你真是太厉害啊,再来再来。”
韦帅望往后一倒:“不行了,再来老子就撑死了。”
张文愣了愣:“不对吧,应该是累死了才对……”
刘香问:“明天你想吃什么?”
张文气:“靠!”推门进去了。
韦帅望正在那儿想呢:“还要蟹黄包,再来点甜的……有糖渍水果没有,我想吃水果酥,还有八宝饭。”
张文好气又好笑:“刘堂主你真丢脸……”
刘香笑:“嘘,别说出去,我是两手准备的,结果小教主就认吃。”
张文终于笑倒。
刘香眨眨眼睛:“我这就走,教主,要不要我晚上再来?”
帅望想了一会儿:“你会做菜吗?”
刘香妩媚地:“教主需要什么,我就会什么。教主放心。”
张文忍着不敢大声,笑得快差气了:“我说小韦,你不会是那个出问题了吧?”
韦帅望叹气:“自从爱人结婚了,我却没结婚,我就改恋男人了,张文,过来抱抱。”
刘香扬扬眉毛,帅望笑:“你晚上再来,现在这儿有灯泡,不方便。”
刘香妖娆而去。
张文转过头来,韦帅望已经无限愁苦地手支头:“兄弟,说两个笑话听听……”
张文这个暴怒啊:“老子是宫廷小丑啊?!”
帅望支着头:“我很痛苦,我痛苦时……”
张文后退一步,你痛苦时就会整人!张文喃喃道:“那个罪魁祸首就在外面跪着呢,要不,你也往他衣服里吐一下子?”
帅望道:“都吐你身上了,现在吐不出来了。”
张文气:“你看我好欺负是吧?”
韦帅望道:“我只是想让你体会一下我的心情嘛,这样你才能成为我的知音啊。”
张文囗做呕,然后道:“我不是来同你说笑的,你觉得冷家真的会攻击我们的后方?”
帅望道:“看看还会死谁了,如果就死冷子和一个,可能老大们还不会失去理智。跑到深山老林里来同驻在这里的几千魔教人玩游击战,死砸冷家的主力?我猜,如果有容易的目标,可能,又方便打击报复,又能得到好处,长远来看,对冷家的胜利,在战略上是有利的。”
张文大急:“我靠,祖宗啊,那我怎么办啊?!我的全部投资都在紫蒙城外的瓷窑里!”
帅望温柔地:“你也有参战啊!做事之前要慎重考虑,已经做了就要接受后果。我有说过与冷家有关的事要三人投票,现在看来,没人投反对票,是不是?”
张文转圈:“我怎么会知道他们会对冷子和下杀手?冷子和都不知道!他要知道他早跑了!”
帅望支着头:“那谁应该知道呢?我看李唐与冷先下的都是杀手啊。难道你看不出来?”
张文再次转圈,终于哭丧着脸:“我求你了祖宗,这个时候,我不好说我要走,可是我必须得回去,我那窑场就算了,这两年也赚了两个,赔掉我认了。可是我的能工巧匠啊,一个也不能丢,祖宗,你下令撤退好不好?”
帅望温柔地:“你有投票,我才不替你出头。外一冷家看到你们撤了,就剩李唐一个,派人来把李唐搞定,你们该骂我了。或者让李唐也撤了,他的采珠人都反了,那他不就损失大了?不是你损失就是李唐损失,我得一碗水端平啊,不能让人觉得你同我有奸情。”
张文差点没喷血了,你这小兔崽子!
张文无比沮丧地问:“你非得要我一半的收益?我已经向教里交一半了,再给你一半,我就成了……”有分红的合伙人。我亏啊。
帅望笑眯眯地:“说错了,是先给我一半,剩下的才是你的收益,交给教里一半。”
张文瞪眼:“什么?”你贪死了你!
帅望道:“你要我私人帮你忙嘛……”
张文怒目:“你做为教主……”
韦帅望问:“我做为教主,应该可以号令教众,但是现在我不能,因为连你也没有全力支持我。所以,我做为教主只能尊重最大多数的意见,或者,最强大的下属的意见,你说是不是?”
张文愤怒:“我……”投反对票?我不敢。
我得再想想,我不与韦帅望结盟,他不帮我,我不敢反抗李唐,我要与韦帅望结盟——这小子靠不住啊,他总不定期失踪……
张文回身,我再想想。
经过冷先的身边,张文叹息:“你同李唐商量好了,要杀冷子和,逼小韦同冷家开战?”
冷先微微一愣:“不!”
张文咬牙,气极:“那你怎么想的?”
冷先喃喃:“我……”我其实只是不满小韦对冷家不住退让,我没帮别人的意思,我不喜欢他把魔教搞得象冷家的孙子一样。
现在看来,好象惹出事来了。
小韦当然在这儿,可是看起来,他不打算同冷家战斗,更糟的是,他连自己的智慧也不肯提供。
冷先微微胆寒,你能逼着小韦同冷家开战吗?他一点也不介意手下死亡,反正都是些该死的人,他也不介意自己的损失。
你看他说话办事,总觉得这小子嗜财如命,可是,要看同什么比吧?明明每个堂都有一半收益交给他,那是几十上百万的银子,冷家的攻击会让他的收益化为泡影,他却一点也不在乎!
还有那个转身离去,身外之物一介不取。
他看错那孩子了,搂钱的耙子不一定都是财迷。那孩子同他爹一样不在乎钱,不在乎权,甚至不在乎生死。不知道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至少他是无法理解他们了,眼睛里那种极度饥渴的表情,让他们拼命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可是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他们自己知道吗?
不能试图去操纵你还没搞明白的人。
李唐无比尴尬地站在帐外,看到跪着的冷先,考虑一下,决定回去。再考虑一下,刘香刚同他说过,教主大人看起来没有要同他结帐意思,晚上她会接着同教主谈。他当然觉得最好等刘香谈完再说,可是现在,他就有急事,只得硬着头皮:“李唐求见。”
韦帅望开门:“进来吧。”
李唐见韦帅望态度如此良好,倒是意料之外。教主大人居然会亲自来开门?
帅望问:“什么事?”
李唐道:“教主,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但是,有冷家人在这儿,那些人才敢这样反抗!没人敢这样对魔教下手!我们还击时他们还主动动手!”
帅望抬手:“事情已经发生了,想想怎么补救吧。”
李唐道:“恐怕冷家与魔教难免要一战,请教主施以援手。”
帅望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李唐道:“冷兰与冷冬晨到了。”
韦帅望一惊:“到哪儿了?”
李唐道:“我们的人跟着南家兄弟,他们在一百里外的冷家总舵会和了。”
帅望道:“他们不该来这么快!”
李唐道:“应该是我们同冷子和一发生冲突,他们就被派来了。”
韦帅望摇头:“糟透了,要是别人,肯定会回去请求支援,给我们一些时间。”
李唐道:“教主,只有你能挡住……”
帅望怒道:“我的功夫只够我自己活命用,我本来想再过一阵子再回来,如果不是你们闹事……”
李唐沉默一会儿:“教主,那么……”
帅望问:“你要试试我的功夫吗?”
李唐缓缓道:“我相信教主。”
帅望道:“别轻举妄动,让我想想。”
李唐道:“或者,我们可以集中教中高手。”
帅望摇头:“损伤太大,如果那样,一半人都会死在冷兰剑下。我们唯一的优势不过是人多。”
良久:“把他们分开,冷冬晨容易对付,抓到他,冷兰就会受我们控制。你能想办法引开冷兰,然后集中人马在短时间内活捉冷冬晨吗?”
李唐良久:“你确定,那丫头会……”
帅望点头:“我确定!这办法可行。”
20,宏观
李唐问:“抓到冷冬晨,能在多大程度上控制冷兰?冷兰会撤退?如果那样,她会回冷家求援,我们怎么办?”
帅望笑了:“抓到冷冬晨,我自有办法,记着活捉。还有,对冷兰别逼太急,否则,她拼命时容易有意外发生。我当然不介意你杀人偿命,但是,今年的珠子找谁要去呢?”
李唐见韦帅望说得如此直接,忍不住道:“杀人偿命?”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说漏了吗?”笑:“对,这个信念深深印在我脑子里,一时间还去不掉。”
李唐问:“那你如何自处?”
韦帅望苦笑:“不知道。”
李唐淡淡地:“不改变这个信念,你会杀了你自己,当然,在杀了魔教之后,所以,教主您努力一下吧。”
韦帅望问:“如果你现在成了白道人物,你会放弃把挡你道的人杀掉的念头吗?”
李唐道:“我去不了白道,你现在在魔教。”
帅望道:“我只是说,从小拥有的观念不是身份一换就能推翻的,你不能,我也不能。当然我在魔教,但你要明白,我是教主,我们彼此退让吧。你要尊重我的观念,对我明确说不的事,你要服从。我尽量不会下那种损害你们利益的命令。如何?”
李唐沉默一会儿:“希望教主知道,我这样做,也只是本能反应,这对于我来说,就是正常反应,没有针对教主你的意思。只要教主放弃这种想让我偿命的念头,李唐愿意服从教主命令。”
韦帅望轻声:“杀人偿命?你看,我也没自杀给人偿命。所以,你不用怕。”
李唐看韦帅望一会儿:“我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即使教主心里真的不想那么做,恐怕也始终觉得我是个死不足惜的人吧?”
韦帅望道:“你没做过什么让我们产生友谊的事,是不是?我对你的观感同对教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可不可惜,只看你们的能力,与感情无干。做为教主,同属下结拜之交,也不是什么好事,最终坏了刘备事的,不正是他那两个结义兄弟吗?对其它下属不公,对兄弟来说,也不公,兄弟之间是讲分享的,兄弟不能当下属。”
李唐想了想,也对,冷恶也没喜欢过我,我从来也不是擅长做人兄弟的才料。他点点头:“那么,珠子的事,我,很抱歉,恐怕无法履行合约。”
帅望道:“违约金是多少?”
李唐道:“违约数量的十倍。差价值十万两珠子。”
帅望皱眉:“差一半?”
李唐低头,跪下:“属下无能。”
帅望道:“难道你们平时是守在这儿拿刀逼着他们下水的吗?”
李唐道:“我们会在要道把守,任何人不得越境,今年人手不够。”
韦帅望道:“紫蒙城地处要道,大水,灾荒,他们不可能通过。”帅望抬头:“十六堂堂主没到?”
李唐道:“他功夫低微。”
帅望道:“以后让他也随军。叫二十一堂的调女真的地理资料档案给我。还有,叫韩氏兄弟过来。”
李唐出去吩咐一声,二十一堂的倒是马上就到了:“回教主,我们只是跟来记录战状与绘制我们所到之处地图的。整个女真部落的地图,档案中没有。”
帅望问:“周边国家的地图呢?”
那小总管一头汗:“教主恕罪,我们没有准备。”
帅望道:“下去吧,以后但凡有事,你们要准备好相关地区的有资料,包括周边国家国情与政治。”
小总管连连答应:“是是。”
韩宇在门外微笑:“我大哥可能看过旧版地图。”
韩琦道:“旧版可能同现在情况不同。”拿过张纸,大约画了几个轮廓:“高丽,渤海,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奚,位置可能有变化,室韦,熟囗女真,生女真。这是海岸线。”欠欠身:“这只是我记得的大概情况。”(无关历史,请勿较真。)
韦帅望问:“他们有造船的能力吗?”手指沿海岸线画个弧。
李唐道:“没有,他们的小船出海捕鱼都走不了多远,不可能进行这样的航行。”
韩琦道:“但是,高丽有!”手指从高丽到南国:“完全可以绕开我们,而且,高丽也一向同南国有贸易往来。”
帅望看看李唐:“既然他们没把珠子煮了吃,一定有去向。我猜想,他们是从高丽走的,或者,直接就卖给高丽了。”
帅望想了一会儿,微笑:“如果他们开辟海上路线,我们会损失多少?”
李唐道:“那必然是一场战争,教主,南人的价格,会是我们出的十倍不止,有了这笔钱,他们可以武装自己的军队,那时我们对付的,就不是棍棒与菜刀了!损失将是全部,包括我们的命。”
帅望问:“他们的战斗力如何?”
李唐道:“单个人论,以一敌三没问题,他们下海采珠上山打猎,深山采药,个个都是战士,一旦他们得到武器……”
帅望轻声:“国际性灾难。”
李唐道:“我们必须控制住他们!”
帅望道:“这件事,我再想。关于,你交不齐珠子的事,我记得教里应该还有存货,比如,你送给我的那盒。你可以借来用,利息是二成。但是,有个问题,你明年能完成吗?”
李唐道:“我会一直驻守在这里,督促他们下水采珠。”
韦帅望忍不住微笑:“好,冷家需要一个不移动位置的目标。你觉得冷家新派来的人会是谁呢?温和派被你杀了,冷家不会再派一个软蛋来,冷兰的到来已经表明冷家的态度了。”
李唐道:“我会解决他们的。”
韦帅望点头:“冷子和不会让冷家主力集结于此,但是冷兰会。掌门女儿的任何伤亡,都会导致冷家的非理智报复。而女真人,只要采完珠子,整族叛逃进深山,你就完全失去控制了。”
李唐终于明白,杀掉冷子和,不是解决他在此地的麻烦的好办法。
韦帅望很快乐地看着他。
李唐缓缓问:“教主有什么解决办法?”
帅望道:“把冷兰扣为人质。”
李唐惊愕地:“怎么做到?”
帅望道:“我说过了。”
李唐瞪着他:“你的意思是,让冷兰拿自己换冷冬晨?”开啥国际玩笑?
帅望道:“我很了解他们,你只管按我说的做。会成功的,成功的基础是,毫发无伤地捉到冷冬晨,别弄伤他,会导致冷兰发疯,那丫头疯起来,我会立刻逃走的,建议你也逃走。然后,我会提出要求,她会按我说的做。没有和平手段能维持和平了,冷兰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你想同冷家抗衡,先解决这边的问题吧。但我希望你记住你来此的目地,是为了生存,为了珠子,草药,海东青。你需要女真人的合作,你可以恐吓他们,震慑他们,不要激起过度仇恨,你明知道那是头困兽,你只要让他们明白,你很强大有力,而不是让他们对你怀有刻骨仇恨。你做得不好,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会另找人替代你的位置。实际上,找人替代你,是缓解冷家与女真仇恨的最好办法。我不能这样做,是因为我还没这个威信,但是,你应该明白,怎么才是对一堂好,对魔教好。好好想,怎么在安抚与镇囗压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李唐悚然而惊,韦帅望说得对,撤换他可能是缓和所有矛盾的最佳解决办法。除了对他本人不好,对谁都有好处。
帅望道:“说说你明年的想法。”
李唐半晌:“请教主指点。”
韦帅望道:“撤退,向冷家道歉,拿出点诚意来,表示愿意在冷家的监督下进行公平交易,再加上,我手上有人质,你觉得呢?”
李唐愕然:“撤退?”
帅望道:“你今年已经不可能有收益了,还耗在这儿做什么?做报复目标吗?”
李唐道:“可是,如果我们撤了……”
帅望道:“女真人会回来,我会另派人同他们协商价格,协商不成功,你再进来,同时,去调查,他们同什么人接触,杀掉同他们接触的使者,嫁祸给女真人,让他们十年之内不会再建交,没有人购买时,价格会自动下降。朝庭会向其它国家施加压力,绝不能把海岸线开放给他们。不要去杀害他们,要让他们明白,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会提供这种帮助。同时,不能让别人向他们提供帮助。”
李唐良久:“教主圣明。”
帅望道:“涉及到边界贸易问题,可以向你的客户求助,那同样是他们关心的问题。做为堂主,不要只想着打打杀杀,你要关心这类问题,把情况向我报告,我会解决这些与皇室沟通的问题。你也要尝试杀戮以外的多种解决途径。别再告诉我,因为鸡下的蛋不够,所以,你宰了这些鸡,所以鸡下的蛋更不够,去调查,这些鸡为什么不下蛋了!”
李唐无话可说,只得低头:“是!”
韦帅望道:“你去安排捕捉人质的事,同别的堂主讨论一下,给我一个完善的构想。”
李唐再一次:“是!”
21,陷阱
帅望沉默着。
没有哪个民族甘于低等民族的命运。如果你一定要把人家划成劣囗等民族,那么,结果,当然是人家要同你争一下谁的拳头更硬。
提起女真,北国人的印象是几个小小部落。部落民不过千几百人,产马,但不产铁器。
可是刚刚韩琦划的那个地图让韦帅望大吃一惊,面积比北国还大,再加上熟囗女真的地盘,幅员之辽阔让人吃惊。那么,女真部落让人觉得弱小,原因是他们分布在一个极其辽阔的面积上,人们见到的,只是一个部落,二个部落,可是这样辽阔的土地上倒底有几个部落,韦帅望不知道,魔教的档案里无记录,对长白山附近到底有多少女真部落,连号称拥有这片土地的北国也不知道。如果有一个人,如当初北国太祖一样,将各部联合起来,又将如何?
马是冷兵器时代的最重要军备,骑兵就是力量与速度的结合。女真人有马,善长猎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个东风又随时都可能刮起来。
更糟的是,与生女真同种同族的,生活在北国境内的,还有很大一部分熟囗女真,他们的态度未可预料。北国的成份本就复杂,室韦与奚不断有叛乱,渤海人心怀故国,高丽西夏经常意图染指北国的国土。如果真打内战,那可同一致对外时不一样。会不会整个国家裂成一片片,这可不好说。
帅望轻声:“芙瑶啊,咱们得谈谈了。穿鞋的不惹光脚的,人家一副什么都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式,咱不好自动过去给人理由让人揍咱。”
片刻,李唐过来:“我同张文引开冷兰,冷先同韩琦徐子涵应该能很快把冷冬晨拿下。”
又呈上地图:“我们在这里引开他们,这儿设个八卦阵,让冷兰觉得没离开多远,实际上已经陷身阵内不能脱身。”
帅望问:“不错,这是个办法,冷兰应该会知道冬晨功夫不行,轻易不会扔下他。不过,你这个阵式用什么做障碍?”
李唐道:“树枝浇水。”
帅望问:“怎么引她到这个地方?”
李唐道:“派人下书。”
帅望笑了:“也行,你去布置吧。其实,我只是想让你去安排一下谁去引开冷兰,不能太弱,跑不了多远就被砍死了,也不能太强,死了怪可惜的。”
李唐差点没给气死,你的意思是引开冷兰那人百分百会被砍死啊?我靠,那我刚才说我去引开冷兰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啊!
帅望看李唐一副目瞪口呆的愤怒样,忍不住再笑:“那丫头同别人不一样,我估计她很快就会到,现浇水,恐怕冻不上那么厚,丫头急了,会直接劈墙而出,或者,从墙上越过。她不会按你想的在里面转。”
李唐半晌:“那么……”怎么办?你总不能让我去堵枪口吧?
帅望道:“他们随时会到,而且不一定敲门进来,你先同众堂主约个信号吧,谁离得近,谁负责捉拿冷冬晨,后到的负责引开冷兰。我是指,你,冷先,还有韩琦,别的人,在边上喊加油就行了,等冷兰被引开,再冲上去抓冷冬晨,一开始就人太多,冷兰不会扔下他师弟的。”
李唐瞪眼,过了一会儿:“是。”
帅望笑道:“如果需要帮忙,只要说一声。”
李唐瞪了半天眼睛,终于气急败坏地:“教主大人,能帮我们个忙吗?”气死老子了。
韦帅望笑:“好吧,虽然我老人家功夫全失,但是,拉个弓射个箭的还成,把教里最强有力弓拿来。找个高地,竖个杆子,杆子顶上建个了望塔,我会在上面举个小旗,指挥战斗的。红黑两色,红色捉人,黑色引开冷兰,旗指何方,就往哪儿跑。如果我转圈,就原地战斗。”
李唐紧抿着嘴,他不愿意在自己的阵地上也被人打败,宰人一向是他强项。不过,如果他不听小韦的,很明显,原来的办法会让他冒险,虽然他不相信那个小丫头能打败他与冷先的联手,但是,这种拿自己脑袋冒险的自信有啥好处呢?
冷兰听完南朔的陈述,转身上马,冷冬晨无语地站在那儿:“兰儿,事情有变,我们得上报此事,等待下一步指示。”
冷兰道:“我要去问问韦帅望。”
冬晨道:“他可能根本没听你要见他的通报,咱们已经被群殴了。”
冷兰道:“我干嘛要通报,哼!”
冬晨苦笑:“兰儿,你不相信韦帅望干了这种事,是不是?”
冷兰问:“你信吗?”
冬晨道:“或者事情不在他控制下,或者有原因,南家兄弟不会说谎。”
冷兰道:“我就是去问这原因。”
南朔终于无奈地:“他后到的,他喊住手,冷先的剑已经砍下来。”
冷兰怒吼:“我是说屠杀!”
南朔只得道:“他后到的。”
冷兰终于静下来,转过身:“你什么意思?你原来可不是这么说的!”
南朔怒道:“他是教主,他应该对此负责!我为什么要为他说话!如果我这样说了,是不是冷家不追究了?是不是冷家会让他自己处理?是不是几百上千人就这样白白惨死了!”
冷兰伸手把他拎过来:“我是掌门,我告诉你,没人会白白惨死,但是,如果你再说谎,我打掉你满嘴牙!”
南朔怒目:“我没说谎!你又没问他当时在不在场!”
冷兰噎住,半晌:“你,你……”
冬晨忍笑:“南朔,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隐瞒部份实情,不是正义。兰儿,算了,他怕你去冒险……”把不想说的都说了。这小子人不错。
冷兰“哼”一声,推开南朔,南朔真是又气又窘,好心被狗吃啊!虽然是这么漂亮的金毛狮子狗!倒霉的是,这只漂亮狗还是掌门人,还功夫比他高好几流,还——漂亮!
冷兰再次飞身上马,冷冬晨飞扑过去:“你还要干什么?!”
冷兰道:“原来要干什么,还干什么呗!”
冬晨无奈,你这家伙可真是一根筋的无脑儿啊。笨蛋,驴,猪脑。
所以聪明人只得无可奈何地跟着她。
留下南氏兄弟瞪着眼睛面面相觑:呃,掌门自己去解决问题去了?什么意思?咱们没宣布开战,掌门大人就直接过去砍人了?
南玥指着那已经消失不见的背影:“我记不太清了,你说过魔教十向个堂的堂主都在吧?”
南朔点头:“我当然说了!”
南玥的手指了又指冷掌门的背影,终于放下:“咱们得跟过去吧?”
南朔看着他:“我不知道,咱们跟去哪儿了?她的意思是去偷袭还是偷偷找韦帅望聊天啊?”
南玥道:“他们跟韦帅望……”
南朔坐下:“所以,那些人可能就是会白死。”
这三个人啊,不知道是怎么处的,女掌门面壁近十年,好象就是被姓韦的当众揭密,看她的意思,没啥受害者的自觉啊!这又找上门去送死去了。
确切地说,南朔觉得小女掌门人挺好,小女掌门觉得南朔人挺好,就是他们俩相处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