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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当家柴米 .82

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这信,也许可知道他们计划了什么。

这信,是怎么封的呢?好象很容易打开的样子,是事先放好了胶的吧?用蒸气蒸一下肯定没问题。

张文回以帐中,已经准备好热水了,把信放到热水上,忽然想起来如果是事先准备好的胶,这张纸拿出来时可没感觉粘手啥的,如果不粘手,那应该是干的胶,他可没看到那漂亮小子舔它啥的。

张文停手,仔细看看,粘在一起的地方似乎异常地薄。靠!信封的很简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内力用得恰到好处,刚好把纸捏合在一起而没有捏碎,如果打开,纸就铁定碎了。

想不留痕迹地打开,也可以,比冬晨功力更强大就可以,还得不是强大一点半点,明显不是张文。

张文纠结良久,无奈只得先给韦帅望送信去。

帅望打开信纸,看看,翻过去再看看,闻闻,瞪眼:“啥意思?”

张文大吃一惊:“啥意思?”

帅望问:“他用什么写的?”

张文继续:“用什么写的?”

帅望忍不住笑了:“他就直接从怀里取出来,折折给你了?”

张文瞪着眼睛,点头:“是啊!”

把韦帅望乐得:“他还说什么了?”

张文道:“他说让你放心,他会按计划行事。”

这回轮到韦帅望了:“按计划行事?”

张文终于有点明白了:“这是——玩我?”

帅望看看信纸,半天:“你同他说什么了?”

张文哭丧着脸:“什么也没说啊……”啥都说了!乖乖,你怎么知道我说什么了?你从哪儿看出来的?还是你偷听监视了?

帅望笑:“你那个表情是啥意思?”

张文倒是不想承认,可是鉴于小韦发现了什么,而他们这间的信任又实在经不起破坏,他只得“扑嗵”跪倒:“教主,我不是有意的!他问我女真人的事,我就忍不住说女真人也把我们烤了吃,他就问也是啥意思,我我我……后来他又问我教主为啥派我来送他,我说教主信任我才让我送你的。然后他一副要揍我的样子,我就只好说你别现在就揍我,不然教里有些人世间说不定拿这个当借口宰了你,他就说,那么,你们教主是真的控制不了魔教了!我真不有意说的……”

帅望忍笑:“难怪他给我信。我说张文啊,你这遇到……就迷糊的毛病倒真有点好处。”

冷兰迷糊地:“遇到什么就迷糊啊?他给你张白纸是啥意思啊?”

帅望微笑:“不是白纸,是信。”

冷兰怒:“什么不是,这明明就是白纸,到底啥意思?你信不信我抽你啊!”

帅望笑:“我信我信,他给我信,就是信的意思啊。”

冷兰怒道:“你还真找抽啊!”然后瞪眼:“啊,呃!”这个意思啊:“真有病!”

帅望伸手摸摸张文的头:“还有啊,你小子给我放老实点,再敢表露你对老子的不满,老子就打你个满地找牙。”

张文目瞪口呆:“我没有啊!”

帅望笑眯眯地:“是吗?你要是一副对老子忠心耿耿的样,那机灵小子能相信你的话?”

张文结巴:“我我我……”

帅望道:“还有,那小子说按计划行事,就是想你打开信看看,老子就知道你不老实了,算你运气好,不然,这会儿已经被人玩死了!看你还敢不敢用小脑思考。”

张文咬牙:“这个死兔……”兔崽子,真囗他妈狠毒啊!

奶油小子长得跟天使似的,玩起人来可真狠毒啊!我要不是忽然间发现他是用内力封的信,非打开看看,我……

张文发现,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美貌才干与头脑俱全的美少年存在,可惜不是他这样的人能染指的,无限怅然之外,对人家狠整他,倒没啥太大恨意。

帅望笑:“你是真打算打开看看吧?”

张文半晌:“你同他真的没什么计划?”

帅望沉默一会儿:“张文,我真的想同他有个计划。”举起白纸:“但是,他离开之后,才给我信。相信我是不得已,不是我主持的屠杀,不是我设下陷阱害他们。所以,你觉得呢?”

张文觉得,好想去撞墙,他居然让韦帅望再获冷家的信任,一头撞死得了。

帅望轻声:“别担心,我不是同我师父说过了吗,韦帅望已经死了。所以,你最好也小心点,我不喜欢再听到你的怀疑了。”

张文半晌:“你听到太多怀疑的声音了。”

帅望笑笑。

冷兰道:“我相信你。”

帅望沉默,半晌:“你别信我。”

冷兰愣了:“什么?”

帅望站起来,不为什么,你别信我,大象,我不愿意伤到你。

张文站起来跟着:“信不信你,我都不会伤害你!”

帅望“哼”一声。

张文道:“你心里明白,信不信你我都一直站在你这儿边,我一直在冒生命危险保护你!”

帅望站住,沉默一会儿:“所以,让人有点难过。”

张文道:“这次,我都没想去同李唐或者冷先说。”

帅望终于笑了,搂过张文:“你囗他妈的要没想,你就不会说。你为啥不去同他们商量?”

张文无奈:“李唐会对你不利,冷先又没脑子。”

帅望笑着叹口气:“你得罪了李唐,再不能调头去找他了。”

张文沉默一会儿:“以后,我会相信你。”

帅望沉默:“真希望以前的韦帅望能死掉。”冷兰与冬晨,让我想起从前,象童话一样的日子。

我曾经发誓做一个永不长大的孩子。

为了留在永无岛。

现在,我成了钩子船长。

帅望道:“别跟别人提这些事。”

张文点头。

半晌,张文问:“你想干什么?”

帅望道:“公主需要一场小规模边境冲突,我得给她一场小战争。咱们撤走,我想,逃进深山的女真人回来,发现这场屠杀,会进行报复的。”

张文呆了:“那不是……”

帅望静静地:“已经这样了,不是吗?不可避免。”

张文轻声:“那位公主,是有意促成这样的屠杀的?”

帅望苦笑:“这不是她想象中的冲突。”

张文道:“那么,仍是她促成了这次屠杀。”

帅望道:“不,她只是要求你们履行合同,当然她可宽放你们,但她没有必须仁慈的义务。给她珍珠的方法很多,不一定是大屠杀。是你们做的残忍事。还有,虽然她需要一场战争,这场战争是有原因的。高丽朝贡南国的使节里有神秘人物,这个神秘人物,应该就是女真人。”

张文轻声:“国与国之间的冲突,死个千百人,根本不算件事。”

帅望道:“是。”

张文道:“可是对你来说……”半晌:“你看看镜子,你的眼神,疲惫得吓人。”

帅望笑:“你没见佛祖累得眼皮都抬不起了吗?还有耶酥,圣母,观音,都垂着大眼皮,那就是心怀天下的形象。”叹息一声:“老子也快了。等哪天老子也进庙吃冷猪肉了,肯定也是垂着眼睛累得快睡着的样。”

冷兰想象一下韦帅望垂着大眼皮的镀金相,忍也忍不住笑出来。

张文道:“你们不是一路人。”

帅望白他一眼:“你知道个屁。”

冷兰问:“你为芙瑶做这些事?”

帅望沉默。

冷兰对那位姐姐不禁心有微词,想到冬晨也在他姐姐那儿吃瘪,忍不住问:“你倾国倾城地爱她,为什么?”

帅望道:“因为她对女真的看法是有道理的。”疲倦地:“人与人之间讲的那些道义,用到国与国之间,就成笑话了。我当然希望和平,可如果女真真的另开辟贸易路线,就象在我们屁股底下放了根钉子,不拿锤子砸下去,难道就那么坐着?”

冷兰竖起眉毛:“听你说,好象你做的对!”

帅望道:“当然不对,镇压未发生的叛乱,不应该用大屠杀。只是,我手里就这些兵,是人家带着兵过来投奔我的,我没能力把人家宰了,把兵收了。明白吗?”

冷兰再一次困惑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到底你做的是对的错的?还是不得已的?想了一会儿:“那么,你能宰了他们的时候,你就会宰了他们的,是不是?”

帅望看着冷兰,笑了:“如果他们听话,我就凑合着使了。”

冷兰“霍”站起来:“什么?”

帅望支着头:“你说呢?要是我现在归顺了您老人家,我过去干的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冷兰眨眨眼睛:“要是我说了算,当然能。”气馁:“所以,人家只让我挂个名。”

帅望大乐:“你小子也是个没啥正义感的。”

冷兰道:“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是,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坏人。”

张文忍不住咳一声:“小的还在这儿呢!”

冷兰道:“象这种变态,更该一刀宰了。”

张文吃瘪地:“我,我招你惹你了?”

冷兰看着他,表情象是看到一滩狗屎,可是目光却带杀气:“你再看我师弟一眼,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张文顿时倒退一步:“帅望,你没解开她穴道吧?”

帅望笑:“解了!”

张文“嗖”一声就逃到韦帅望身后去了:“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干!她她她……”

帅望道:“别担心,她要真挖你眼睛,毒药会立刻发作,痛个半死的。我看你现在还不值得她冒那个险。”

张文微微放心:“那就好。”冷兰那大眼睛还在瞄他,他忽然间想起来:“哎,不对啊,我记得那样可只会让人痛,禁止不了……”

帅望微笑:“对啊,所以你放老实点。”

张文一头汗:“你怎么不直接把她锁起来!这太危险了!”

帅望道:“外一你们趁我不在害死她呢?可是你说的,这里有人不可靠。这样子,她又逃不掉,有人想害她,她还有劲头拍死那个人,多好。”

张文气急:“可是可是,如果她要拍死你呢?”

帅望道:“我又不招惹她师弟,她拍死我干什么?”

张文瞪着他,你怎么知道她不会看你哪下不顺眼?这女魔头宰人比切菜还快呢,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啊,她说相信你,你还是感动了。张文气道:“她的安全比你的安全重要?”

帅望看着案上的屠龙刀,你知道啥,我这位姐姐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我家老东西把刀都给她了。

帅望笑:“我俩的安全没啥冲突。”

冷兰看着张文,轻轻捏捏自己的手指,这小子好象挺欠揍啊!

张文顿时不安,干,干什么?这女人精神状态不稳定,她可能不知道那毒药发作起来有多痛,痛过几次就不会乱动手了,不过我没必要让她先拿我试试。

帅望含笑看着张文的不安,嗯,冷兰在这儿,我确实觉得安全多了。虽然,她揍人会痛好长一阵子,可是我揍人却会要了我的命。

张文落荒而逃,冷兰又想起刚才的对话,继续捏她的手指:“咱们接着聊,你到底会不会把搞大屠杀的人宰掉?”

帅望沉默一会儿:“会。”

冷兰愣了一会儿:“真的?”

帅望微笑:“信不信随你。”

冬晨回到冷家山,冷秋已经得到消息。

一夜没睡,但是他最愤怒的时刻已经过去。

冬晨只是看到一个冷冷地前掌门,而不是愤怒的前掌门。

他把经过讲一遍,冷秋没有表情地看着他。

韩青问:“你没试着拦住她?”

冬晨沉默一会儿:“我没尽全力拦阻。我的错。”

韩青内心微叹,孩子,正确答案应该是我试了,但是拦不住,没人会怪你拦不住大象的,你这诚实的孩子啊!

再一想,也对,如果小冬晨倔脾气暴发,你要去我就走,冷兰可能也不会坚持,可能冬晨确实觉得韦帅望没那么危险。冬晨说的没有错。

冷秋的声音有点冷:“看来,你真的相信韦帅望不会伤害你们。”

冬晨沉默,他没伤害我们,他只是——利用我们。

冷秋忍不住冷笑,看你的表情,你现在后悔了。这世界上最讨厌的不是坏人,而是你这样的蠢人。

冬晨道:“帅望说,女真人通过高丽与南国接触,会成为北国的心腹大患,他说这件事很重要。”

冷秋看看韩青:“帅望同公主配合得很好。”

冷家刚接到调查高丽使团中的神秘人的任务。

韩青问:“那个张文说的,你觉得是真的吗?”

冬晨点点头:“是真的。如果是韦帅望事先安排的,张文听到我说按计划行事,不会那么惊讶不安。”

韩青道:“即使他们怀疑韦帅望会同你有什么计划,依然可能被事先安排说谎。”

冬晨摇摇头:“如果韦帅望参与了屠杀,他们又认为韦帅望可能依然希望回到冷家,他会愿意让我们知道韦帅望已经是韦教主。”

韩青半晌:“帅望想回来吗?”

冬晨道:“他一直傻笑,眼睛看起来,很悲伤。”

韩青沉默。

冷秋道:“你下去歇着吧。”

冬晨还想说什么,冷秋挥挥手,表示自己不想再听。

韩青与冷秋都沉默。

韦行道:“他想回来,为什么不让他回来?”

冷秋笑了:“你看过冷恶的信了吧?”

韦行一愣:“什么?”然后想起来,哦,那些信,第一反应是否认,第二反应是不敢,所以,他只是瞪着眼睛看着冷秋。

冷秋淡淡地:“韩青还没看过。”打开个盒子,取出几封信,交给韩青。

韩青看完:“冷恶一直……”

冷秋道:“怀念冷家山上的旧时光。”

韩青轻声:“没忘记师父你当年授艺之情!”

冷秋道:“魔教一直不肯公开他的死因,如果是死于教内内讧,他们不会找韦帅望去做教主,所以,我想,也许他是自杀。”

韩青半晌:“他没有机会回头。但是……”

冷秋笑了:“不,他有。”

韩青看着他:“什么?”不可能!

冷秋微笑:“这些信,我早就看过了。冷飒送来,我拒绝,是因为我早就看过。所以,我同意与魔教和谈,然后,我同冷恶说过,他可以回到冷家山做长老。他说即使让他做掌门,他也不会信我。”

韩青沉默了。

冷秋微笑着,不,他当时说,除非韩青死了。不,冷飒当时说,二哥回来,他也会回来。所以,他想,如果韩青死了,他的兄弟就都会回来。他曾经恨他们入骨,可是,很多年过去了,他装作不存在,却日积月累的对曾经有过的美好岁月的思念,却让他在那时有一种崩溃般的软弱。那真一段毫无污渍的美好时光。

艰难的抉择。

他无法抉择,他放任命运抉择,他很幸运,韩青活着。

因为冷恶笑着说,如果你连韩青都能杀掉,我怎么敢信你?

可是韩青在山上,我怎么敢回去?

你怎么才能信我?

我怎么都不能信你。

你怎么才能回来?

我怎么都不能回来。

有那么一刹那儿,冷秋以为自己被人耍了。

却看到微笑的冷恶眼睛里,浸透了他的生命一样的淡淡的,却无穷无尽无处不在的悲哀。

冷秋很快就清醒了,他想念的,只是那段童年时光,并不是他的两个兄弟。那两个人,远远不能替代韩青与韦行。

命运对他不薄,没趁他刹那儿软弱,将他扔下深渊。

冷秋淡淡地:“所以,虽然那孩子很想回来,他却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韩青道:“冷恶杀了太多冷家人,帅望不一样。”

冷秋笑了:“你以为冷恶怕死吗?”真悲哀,他怕的不是死亡:“如果他怕死,他就不会自杀了,冷恶害怕背叛。”冷恶说,如果你刺我一刀,我又没有立刻死,那就太痛了。

那种疼痛怎么担当?

冷秋道:“韦帅望害怕抛弃。”他害怕你再说一次滚,他害怕你再说一次他应该以死谢罪,他不会回来了,你绝了这念头吧。

韩青缓缓把信折好,忘了,韦帅望说过,他已经死了。放到盒子里,慢慢推还给冷秋。

冷秋道:“他跟他父亲一模一样。为了所有人,为了他自己,你应该杀了他。”

韩青沉默,只有他死,或者我死,他才会回来。

27,冰释

冬晨回到青白,把白剑摘下来,从盒子里取出青剑。

良久,挂上青剑。

这把剑,才是我的。

那把剑,同我的关系不大。

韩笑进来:“哥哥,你在干什么?”

冬晨把白剑收起来:“没什么,你身体好些了?”

韩笑道:“好了,娘不让我上山,说怕我冻着,害我被师父骂。”

冬晨笑道:“得了白剑你师父还骂,要求太高了。”

韩笑道:“就是骂这个呢,说因为没有高手来参赛,才得了第一,还以为了不起了。我可没以为了不起了,我猜是娘不想我上山上去做什么事。”

冬晨沉默一会儿:“不做也罢,没什么好玩的。”

韩笑笑笑:“我也知道,人家想害我多容易啊。水里放点酒我就倒了,再说,我上去了大家也不方便,总不能不让所有人喝酒吧?”

冬晨道:“我看你好多了,去年大家喝酒你也没躲出去。”

韩笑道:“我忍着呢,还是头晕,不过现在不会被酒味给薰倒了,得真喝下肚才会晕死过去。”

冬晨笑:“小韦那混蛋还干了点好事。”

韩笑沉默一会儿,顾左右而言他:“咦,你换剑了。怎么了?你刚才去见师父师爷,他们说什么了吗?”

冬晨道:“没,没有。”

韩笑问:“兰姐姐来过年吗?”

冬晨脸色黯然:“你还不知道?兰儿被魔教扣下做人质了。”

韩笑瞪大眼睛:“什么?”

冬晨道:“冷子和被杀,我同师姐去魔教,结果我失手被抓,韦帅望要兰儿做人质。”惭愧,我不但不能帮她,倒拖累她。

韩笑不悦:“我爹什么也不同我们说!”想了想:“这个时候,你还是别激怒师爷的好,别带那个白剑最好了。韦帅望应该不敢对兰姐姐怎么样,你别太担心。不过这个人什么卑鄙手段都用,真让人讨厌。”

冬晨苦笑:“我和兰儿也是觉得他不会……所以,对小韦还真得防着点,现在冷家可被动了。传出去掌门都在魔教手里呢,不知武林人会做何感想。要是兰儿真有什么事……”

冬晨没再说下去,如果真有事,都是我的错。兄弟成仇,爱人遇险。更糟的是,我对小韦说的事情心存疑惑,我对国家间的大形势确实不太了解,女真人是否真的象他说的那么危险,那到底是一个潜在的可怕敌人,还只是受欺压的弱小部落?是公主姐姐授意的,还是韦帅望的一个借口?

如果真如张文所说的,他们都觉得对付一个小部落不容易,那就是战斗力真的很强了。魔教的一堂一向以野蛮凶悍出名,战斗力如野兽一般,亏了他只有几千人,如果魔教全是那样的,北国都要怕他们了。女真倒底有多少人?

韩笑见冬晨心事重重,只当他担心冷兰。出去向纳兰抱怨他亲爹去了。

纳兰长叹一声:“韩笑,冷家的事你少参与。”想要什么呢?那点权势不值你付的代价。真贪恋物质权势也罢了,你们这些个小人儿,一个个自幼锦衣玉食的,都敏感得林姑娘似的,争权夺势的过程不是你们能承受的,让神经大条的人去干吧。

韩笑道:“娘,我不是小孩儿,学武这些年,不参与冷家的事,你让我一直在家呆着吗?”

纳兰道:“学武不过用来防身,你喜欢干什么去干什么。”

韩笑道:“我想帮我哥哥。”

纳兰再次长叹一声:“韩笑,你的限制够多了,我总希望,至少你能自由自在,随心地生活。一旦你踏入冷家,难免要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那是你喜欢的生活吗?”

韩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纳兰点头:“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烧到手怎么知道痛。我不会拦你的,只是建议,如果真遇到什么为难的事,记得你还有别的选择。”

韩笑道:“是,我可以回来帮你管帐。”

纳兰笑了:“不敢用这么卑微的俗事打扰公子你的雅兴。”

韩笑白她一眼:“真的不用我?”

纳兰道:“你要是真的肯,我简直盼望你在冷家撞到一鼻子灰的那天早些到来了。”

韩笑过去:“娘,我先帮哥哥,你需要我时,我就来帮你。”

纳兰摸摸他头:“没白痛你这小家伙。长大了,果然懂事了。”

韩笑道:“我哥哥换剑了,是不是兰姐姐被抓,师爷说他什么了?”

纳兰问:“你没问他?”

韩笑道:“他说没有,不过我看他一肚子心事。”

纳兰沉默,真害怕听到坏消息。

韩笑道:“你再问问他,他当我是小孩儿,什么也不同我说。”

纳兰忍不住笑:“是是,你是大人了,可不能小看我们家笑笑了。”

冬晨晚饭时,果然带着青剑出来。

纳兰支着头,唉,这得是受多大刺激才能让我们家的小驴子低头啊,我真不敢问。

小驴子啊,你受伤了吗?

可是冬晨那一脸的思考表情,倒不象受了什么挫折伤害的样子。

纳兰问:“在想什么?”

冬晨问:“娘知道女真与高丽的事吗?”

纳兰道:“高丽的绸缎,女真的东珠,都是名贵衣料。”

冬晨问:“女真人真能对北国构成威胁吗?”

纳兰忍不住笑道:“研究起国家大事来了,真没白去京城。国家大事我不明白,你得问你姐姐去。不过我倒是听说过咱们同人家交易时,压价强抢,一直冲突不断。我看那可不是一个会一直忍气吞声的民族,他们动手还击时,做事也挺毒辣的。说起来,唐朝时,咱们都是八部之后。欺压兄弟的事,不好。”

冬晨道:“这么说,打起来还是咱们理亏?”

纳兰道:“理亏嘛,这可不好说。南国人也欺压过我们啊,没立国时打得咱们到处跑,不受欺负谁跑到长白山去过日子,天寒地冻的有意思吗?可是既然划定边界了,人家生活了几百几十年的地,去强抢回来,这事谁理亏也不好说。”纳兰笑问:“谁理亏你不也得保卫自己的家园吗?你娘挤了人家的生意,人家打上门来,难道你要鼓掌吗?”

冬晨托腮:“魔教屠杀了女真整个村落。帅望不肯惩治手下,不过他答应撤出那地方。”

纳兰沉默一会儿:“那是魔教赚钱的地方,他怎么肯。”

冬晨瞠目:“娘你的意思好象是他做了很大让步似的。”

纳兰道:“这种事了,他怎么可能让步?他就算不得不杀了自己手下,也不会做这种让步的。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就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冬晨呆了:“什么原因?”

纳兰笑:“我怎么能知道,我不过说的商场上的事,事情涉及国家政治,钱就又是小事了。太复杂,你娘只是个小商人。”

冬晨道:“不会是因为他对冷家……”当然不,一涉政治,感情算个屁啊。冬晨喃喃:“那么,兰儿真的会有危险?”

纳兰道:“不会,小韦被你师爷打瘫了,都没敢说一声报仇。那孩子,宁可自己死了也不会同你韩叔叔成仇的。只不过,魔教与冷家事,他是没法让步的,他想,他手下也不干。魔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冬晨微微释然:“娘说的对,我太迷糊了,总把魔教同小韦混起来。”

纳兰微笑:“看你为国家大事皱着个眉,这感觉还真陌生。”一家里弄两个韩青,可真受不了。一个个的,都先天下之忧而忧呢,咱们老娘幼弟的小事,什么时候才能入得了你的法眼啊?

冬晨笑:“娘笑话我,我不过是有些事想不明白,心里不安。”

纳兰见他笑脸又明朗了,也觉欣慰,看看韩笑,也许小冬晨没受什么刺激?还是他现在心理承受力更强了?

韩笑眨眨眼睛:“我吃完了,先回去,哥哥好容易回来一次,你们喝点酒吧,我看他们准备了。”

纳兰微笑:“笑笑现在知道体谅别人了,原来见到别人吃他不能吃的东西,恨不能给咱们掀桌子呢。”

韩笑白她:“哪年的事了都!真是的。”甩着袖子,翩翩而去。

纳兰惆怅得:“哪年的事?我怎么觉得是昨天的事呢?”

冬晨笑着给纳兰斟上酒:“小家伙是长大了,你再提他尿床的事,他该跟你翻脸了。”

纳兰噙口酒,笑而不语。小家伙比你强多了,动不动还娇嗔地给咱们个白眼,你看你说话这股子温和客气劲,分明是要记恨我一辈子呢。

沉默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轻声问:“换剑了?”

冬晨一愣,慢慢红了脸。

纳兰问:“可是有人说了什么?”

冬晨一张白皙面孔差点没紫了,半晌才低头:“小韦说,你不想想你娘是什么感觉,你成天挂着白剑。”满面羞愧。

纳兰愣住,呵,是为我?!

原来,你是为我换的剑?

纳兰刹那儿红了眼睛,我还以为咱们母子从此就这么客气着了呢。

心头肉,当然恨不能扑上去抱住哭,只怕把孩子逼急了,跟小韦似的,看都不肯来看一眼,宁可这么别扭着客客气气的,能见到他总比见不到好。纳兰扭开头,只怕眼泪掉下来,不敢吭声。

冬晨低着头:“你不想看见他的东西吧?”

纳兰半晌,才又微笑,温和地:“他总是你父亲。我遇到的事,不该你承受压力。”

冬晨道:“娘,你早该……你有时候真是太讲理了。”

纳兰声音微微暗哑:“唉,是,我的错。”

冬晨忍不住瞪她一眼,你又来了,反讽,笑得跟没事似的,让我们自己领悟。

人家遇到这种事得象被蝎子蜇了似的,尖叫一声扯下来扔地上,别人自然知道他痛点在哪儿了。你啥表情没有,让十几岁的小朋友自己猜,难道是正确的教育方式?我们能从微笑里看出你难受来啊?

纳兰微微哽咽:“要不能养出两头驴来吗?”

冬晨再一次羞愧了:“娘,我以前没想过你的感受,就算我想了,也觉得,也觉得你那么坚强,可能……可能你不会觉得……”人不落到那地步,不会明白那种感觉多么恐怖绝望,所以,有人施以援手,你当然会终生感激。

纳兰默默握住冬晨手,孩子们都长大了。有历练了,才懂得体谅他人。纳兰一愣,嗯?历练?抬头:“小韦欺负你了?”

冬晨当即再一次涨红脸:“没有没有。”我的娘啊,你不用这么机灵吧?

纳兰大怒:“臭小子,看我不让他爹剥他的皮!”

28,惩处

韦帅望搂着小雷,冷兰惊骇地:“这个,就是温琴的儿子?”

帅望道:“我侄子。”

冷兰想了半天:“啊,你也是温家人。”

帅望温和地:“大象,我真喜欢你。”

冷兰瞪一会儿眼睛,不知道是该揍他还是该说谢谢,最后问:“为什么?”

帅望微笑:“你记性不好,又是非不分。”记不住我的血缘,也不在意他干的那些事。

冷兰瞪眼,顺手拎起韦帅望的耳朵:“你的皮又痒了?”

韦帅望一闪,冷兰再拎,然后拧,韦帅望惨叫。

冷兰忽然倒吸一口气,帅望惨叫:“不会吧!这你就……”

冷兰瞪着眼睛:“呃,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不过想捏他耳朵,就动了我的功夫,然后我的内脏就开始着火兼抽筋?

帅望手忙脚乱地:“解药呢?解药我放哪儿了?天哪,没有,这儿也没有……”

冷兰咬着牙:“我宰了你,韦帅望!”冷汗从额头上直滴下来。

帅望抓狂:“我怎么知道你马上就会需要解药啊?我说姐姐,以后你揍我可千万别动你的内力,我求你了,我站着不动等你打还不成吗?外一我不小心逃了,您老人家就招招手,我就老实过来挨踹,好不好?我的天啊,可找到了!”

冷兰一把抓过吞下去,然后咬着牙,瞪着眼:“要是不好使……”

韦帅望道:“我就自己掌嘴,我就自己掌嘴。妈呀,你真行,还能说得出话来呢!”伸手点了冷兰穴道,冷兰瞪着他:“你等着!”

帅望道:“我不能放跑你,不然我就得跟着你跑。”

冷兰道:“那你就跟着我跑好了!”

帅望呆呆看着她,是啊,我就跟着她跑好了,一直跑回冷家山去,跑回过去的岁月,最好跑回什么也没发生的过去……半晌:“不行,朋友妻不可欺。”

冷兰正对着他那暧昧地微笑着的无限怀念的目光发蒙呢,然后听到韦帅望那句话,她直接一脚把韦帅望踹到屋外。

小雷很镇静地走到门口,看看韦帅望,还活着。

李唐与冷先站在门外,呆了一下,同时摸剑:“出了什么事?”

韦帅望爬起来:“我被踹出来了。”

李唐大惊:“她吃了解药?”

帅望点头:“你怎么知道!”

两把剑同时出鞘,如临大敌。

韦帅望从容淡定地爬起:“我说姐姐,解药起效了,你不痛了是吧?”

冷兰道:“滚进来!”

韦帅望拍拍身上尘土就要进去,两位手下吓得:“教主!”一齐伸手拉住他。

帅望惊奇地:“干什么?”

李唐道:“危险!”

帅望一边往里走一边奇怪地:“危险什么啊?我已经点了她的穴道了,你当我傻啊?”

李唐定格两秒钟,暴怒:“你你你!你点了她穴道还被她踢出来!”

韦帅望道:“这有啥奇怪,她被点了穴道,难道我还用功夫对付她?大男人咋能那样对待美女呢?”

李唐呆呆说不出话来。这这这,这一定是文化差异吧?你们觉得被女人一脚踢到门外的才叫大男人?俺们的文化传统可不是这样子啊!转过头看看冷先,是不是?文化差异吧?

只见冷先一脸寒冷的感觉,一副见到上帝上厕所的表情。李唐点点头,唔,不是文化差异,纯个体差异。

只听韦帅望在里面温柔地说:“你没事吧?厉害啊,点了穴还有这么大劲,看起来你的功夫真没白练。”

李唐与冷先打个寒栗,然后李唐怒了:“教主,徐子涵伤得很重!”

帅望探头:“开追悼会时我一定到场,他可是舍已救人的英雄。”想了想:“也是你错误决策的牺牲品。”

李唐怒吼:“她杀你两个堂主重伤我的,重伤我与徐子涵,韦帅望,你却同她……”呃,也不能算是卿卿我我……但是总之是腻腻歪歪的。

帅望想了一会儿:“这丫头陪我闯过墨泌救过我的命,你的手下死了,我真遗憾,不过这冲突不是我造成的。我是否难过?我真难过。我是否会怨恨不这位小冷掌门,当然不会。”

李唐道:“你是我们的教主,你要站在我们这边吧?否则,你让魔教上下如何信服你?”

帅望问:“如果我不放一箭,徐子涵现在已经死了吧?我救他一命,你呢?你做了什么?你被他救了一命,我间接地救了你一命,你信我了吗?你服我了吗?你跑来教训我?你是教主我是教主?”

帅望要进门,又回过头来:“冷子和的事,我就不说了,两下交手,是,你们明显点上风,人家已经收手的意思,你们还上去给人一刀,好,我可以认为是打斗之中收手不住,那么屠杀呢?我说过屠杀要三人决议吧?盖了我名章的命令呢?在哪儿?”

李唐道:“事起突然……”

韦帅望暴跳:“几百人的命,你就可以突然间决定?!教主的命令算什么?如果我是教主,你告诉我,违抗教主命令该当何罪?!”

李唐缓缓道:“当死。”

韦帅望冷笑问:“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啊?”

冷先道:“教主,这件事其实我们已经讨论,没有人反对,只是没来得及写下决议。”

帅望道:“你的意思是,象二堂三堂在紫蒙城有产业的,也都同意进行屠杀,引起冷家魔教的战争,让他们在紫蒙的生意再也做不下去?”

冷先愣了一下:“这,我们没想到会导致……”

帅望淡淡地:“你没想到,你不代表你们。这件事对魔教任何人没有益处,如果有的话,只有一堂受的损失比较小,紫蒙让其他堂的收益可以与一堂相抗衡,直接消弱了一堂在教里的影响力,所以,这样做,让魔教整体受损失,却相应地保证了一堂的地位。我说的可是,李堂主?”

李唐震惊:“教主此言,让李唐怎么担得起?如果教主不吝以最大恶意来猜度属下的,属下只有一死明志。”

帅望站那儿看着他,冷兰直接替韦帅望说出心声:“好啊,你死一个我看看。”转头:“帅望,解开我穴道,他要不死,我替你砍死他。”

帅望万般厌烦中被冷兰整笑:“李唐,回去告诉各堂主撤退,让他们准备应付冷家的袭击,以减少损失为目地,尽可能不引发更大流血事件。以保证和谈可以进行下去。”

李唐知道自己没有反对的余地,低头:“是。”

帅望问冷先:“至于你,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也不能把所有人砍头,杀鸡儆猴让你死又不厚道。教里除死刑外最重的刑罚是什么?”

冷先顿时脸色惨白:“是废掉功夫。”

韦帅望气:“再低呢?”

冷先道:“抽筋断肢。”

帅望无语望天了:“再低……”气愤:“不会造成永久伤害的!”

冷先道:“二百杖。”

帅望道:“那就这个了,来人,冷先,二百杖。”不放心,再问一句:“打完你不会变瘸子吧?”

冷先道:“应该不会。谢教主法外开恩。”

韦帅望看他一会儿,默默无语。木头脑袋,估计也起不到啥教育意义。

冷兰道:“这种手下留他做甚?干嘛不直接宰了。”

帅望长叹:“免得惹了众怒,大家一商量该把我宰了。”

冷兰鄙夷地:“你可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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