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望拿了毛巾,给温毅慢慢擦干头发。
温毅微微发呆,这种轻柔的触抚,让他觉得舒服,好象刹那重回过去,那时他还年轻,四肢俱全,英俊高贵,目无下尘。小丫头梳头弄痛他,被他喝叱一声:“蠢东西”,红着脸泪盈于睫。还有姓冷的那个□,她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长发,无限眷恋地,她的目光象他的长发,丝丝缕缕,曲曲折折地,落到哪儿就粘到哪儿,拂也拂不去。温毅内心刺痛,贱货,毒蛇!
可是,那也是他见过的天底最可怕的女人,没有表情地砍断他的四肢,她说她爱他,不想杀他。
温毅再一次想吐。
可怕的女人,他恨死她!唯一的遗憾是她死得太快,如果可能,他希望能每天咬一口,直到把她吃得不剩一根骨头。
他撕下她半边面孔,她一声不吭,他咬断她的血管,她用一只眼睛盯着温毅,平静地微笑:“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他痛恨她,她为什么不惨叫为什么不恐惧为什么不害怕?!有时候温毅觉得那个恐怖的女人可能真的成了他生命的一部份。以至于他被关在山洞里时居然觉得安全了,然后每个夜里,他都会梦见她来到他身边,她说:“温毅,跟我走吧,这里,没有温家没有冷家,只有你同我,跟我走吧。”她转过头来,半边脸血淋淋,没有了眼皮的那只眼球通红地盯着他。
醒来时,温毅会吓得不断嚎叫。
温毅不安地喘息。
帅望觉察:“你不喜欢别人动你的头发?”
温毅一惊,象被人从旧梦中惊醒,时空转换,现在这个小子,据说是他孙子,那么,他已是一个老人。温毅苦笑,真幸运他已经瞎了,几十前的事象在昨天,几十年前镜子里的自己象在眼前,如果刹那间看到一个须发皆白肉球般的怪物,不知如何承受。
温毅摇摇头,重又平静。
帅望发现沉默会让这位白头翁走神,仿佛一不留心就令他沉浸入他自己的想象中去,而他想象中的那个世界显然并不是一个美好宁静的世界,他会对现实世界的相似刺激做出激烈的反应。
帅望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当他与他对话时,温毅的思维与反应似乎都更合理与正常。
帅望问:“你同我师父认识?”
温毅点点头。
帅望问:“怎么认识的?”
温毅抬头又低头,帅望愣了一会儿:“从空中掉下来的?”
温毅点头。
帅望愕然:“我师父被人扔到你的洞里?”残忍的谋杀!
温毅点头。
帅望惊问:“你没咬死他?”
温毅耸耸鼻子,帅望道:“他味道……不好?呃,你是说,他闻起来不太对劲?”
温毅点头。
帅望惊悟:“你没咬死我也是因为我一身药味?”
温毅微微抬起眉毛,点头。
帅望愕然:“那后来怎么又吸我的血?”
温毅动动嘴,做咀嚼状,然后做一个平安无事的表情,帅望呆呆地看着他,温毅只得写字:“血味正常。”
帅望气,妈的,你简直就是个怪兽。
收起怒气,韦帅望继续问:“我师父当时中毒了吗?”
温毅点头,做个呕吐的表情,帅望搔头,啥意思?不好吃?细看,温毅皱着眉,做痛苦状,帅望道:“啊,他吐血了?”
温毅再次点头,含糊地“嗡……,叭!”帅望傻了,啥意思?
温毅叼起笔:“苍蝇。”
帅望呆呆地,苍蝇嗡嗡,然后叭,啊!帅望明白了:“苍蝇都被毒死了?”呃,那这块肉是不能吃了。我靠,你说话咋能这么生动啊。
温毅冷笑,写下:“他救我,我救他,他失信。”
帅望一愣,大怒:“我师父不会失信!一定是你干了什么事!”
温毅愤怒,一仰头撞在帅望脸上,把韦帅望撞得眼冒金星,他自己也被剪刀划伤,肩膀冒出血来。
帅望捂着脸,痛得哎呀直叫,看到温毅肩上流下血来,只得忍气拿纱布捂住温毅肩上伤口给他止血。
温毅被按在床上,感觉到小朋友在给他止血,他尤自咦咦哑哑地乱骂,帅望无奈:“行了行了,你是不是逃跑的时候乱咬人来着?”
温毅嗤之以鼻,废话,挡道者当然杀,难道还开个辨论会啊?
帅望气愤:“山上是我师父的长辈兄弟朋友,他救你,你就这么报答他?”
温毅有口难言,真是气苦,张嘴就吐了韦帅望一口。
帅望给吐愣了:“我靠!”我还从没见过哪个老爷爷会吐口水,他伸手擦擦脸:“你他妈的,别以为老子怕你!信不信我给你两耳光!”
温毅再吐,韦帅望闪开,然后忍不住笑了:“喂,你能不能有个爷爷样?这样子你可能觉得挺出气,但是,让人看着没正形,其实挺丢脸的。”
温毅气:“你象孙子啊?”虽然含糊,韦帅望倒听懂了,当即大笑:“我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
温毅咬牙,盘算着要不要拼着全身剧痛,把韦帅望给拍死呢?想了又想,终于觉得舍不得,这小子太好玩了,几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同他这么亲近,也第一次有人敢同他对骂。
韦帅望见骂他他也没发作,胆子也大了,过去把温毅拎起来,给他擦干伤口,涂药包扎。
帅望笑:“你洗干净,还挺白。我看看,离远了,倒有点象……”帅望猛地顿住,半晌:“鼻子同冷恶挺象,还有下巴。”
沉默一会儿:“知道你儿子死了,你难过吗?”
温毅没有回答,好象有点,不过这感觉没你那么强烈。
帅望轻声:“他把我扔在冷家,所以,我说,我发誓同他永不相见。再也没见过。“
温毅点点头,你的回答很有家族传统。咱家人都这样,谁也不管谁。
帅望苦笑,给温毅整整衣服,抱起他:“我们该去了。”温毅忽然间很留恋这种柔软的感觉。床上的被子,身上的衣服,柔软而温暖,韦帅望的手,轻柔,温热。
很舒服。
帅望把他抱在怀里、,温暖的怀抱让他舒服得几乎要落泪。
温暖的怀抱。
孤独的后背,空荡荡的怀抱,沉默的四壁,冰冷的风。温毅刹那失去勇气,他再也不想回去了。永远,也不要再回到一个人的孤寂中,也许,连那个可怕女人的怀抱,也比无限的孤寂好吧?
帅望微笑:“小时候,我喜欢让我师父给我梳头,故意在翠七给我梳头时大叫大嚷。师父以为我真的觉得痛,每次都很小心地捏着上面的头发,我有时候,是故意给他找麻烦,只是想知道,想知道他很心疼我。后来,我做错事,他让我滚,不是他的处罚过份,是我被吓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温毅微微侧头,倾听。
帅望微笑:“我被我父母的离开,吓坏了。我害怕。所以,我很希望有一个血亲在,即使我们吵翻了,即使分开几十年,依旧比别人亲近,即使变成仇人,也不能改变我们的关系。”
就象,那个我曾经说过,永不见面的父亲。
我见过他,他见过我,但是,我们再没有互相见过。
我知道他是我爹,即使,我们再也没见过面,即使我告诉他,我永远不想见他。我依然确信,他会帮我救我护着我。
我知道我不可能对别人有这样的要求。
他死了,我没去看他最后一眼,我想,他也许会知道,知道我其实,并不是没有感觉吧?
温毅嘴角一个冷笑,呸!亲人!
帅望笑,知道你不会感动,把温毅放到密室入口的大床上:“好吧。我们该下去了。我看,我带着笔吧,如果有突发状况,这个比我猜准确点。”
按了按床楣,大床带着两个人沉下去。
帅望再抱起温毅,温毅轻轻叹口气。当一个人准备战斗时,他的怀抱都会变得铁硬。
帅望打开秘室门:“这个地牢,是石头的,大门是青铜铸造。”帅望轻轻拍拍大门,听,多么厚重的声音,明白吗?
温毅轻轻发出“嗒嗒”声,帅望微微诧异,看着温毅侧耳细听,忽然间明白,温毅是在依靠回声探查地牢的结构。帅望微微觉得头皮发麻,这意味着,一旦火把熄灭,瞎的就是他韦帅望,明眼人就是温毅。
帅望沉默一会儿,危险!
帅望缓缓关上门,把一颗夜明珠挂到灯位,然后拿过火把,在门缝处加热。
温毅再次发出“嗒嗒”声,帅望解释:“我在给门缝里的焊药加热,加热后,整个门会熔为一体,就象整个铁板一样。
温毅小心翼翼跳开一步,查看四周。
帅望轻轻拍一处拉杆:“这个,至少需要恢复我以前的功力,才能打开。那也是我活下去的底线。那边那间里也有一个。”
帅望过去,再拍另外一根拉杆:“这个,同那个,要一起向下拉才能打开门,否则门会卡住。想要拉动这个,中间的门必须关上,也就是说,必须你我都活着而且都有功夫,才能活着离开这里。”
温毅点下头,微笑,哇,你为你的亲人定义了很好的注解。
帅望轻声:“我很抱歉,用这种方式。但是,我真的希望不要出现意外,希望你我都活下去。不过,别担心,至少,你同我都不会孤独地死去,如果,你真的不想帮我,至少,我们死亡时,彼此都有亲人在身边。我很高兴。”我也很高兴我师父不用看着我慢慢死去。不管我是死是活,他都解脱了。所以,谢谢你的存在。
四十一,神功传人
温毅应该是看不到任何光线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他感觉中,这个地方,阴暗冷寂,当帅望松开手,把他放到地上时,他微微打个寒颤。温毅示意拿笔来,帅望拿来纸笔,温毅写下:“死后火化扬灰。”
帅望看着纸上字,愣了愣,答应:“好。”沉默一会儿:“为什么?”
温毅默默摇摇头,不愿解释。我讨厌阴暗狭窄的空间了,这些年,一直被关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死了,我希望在火光中飞升,或者,迎风飞扬,至少看起来是自由的,至少,可以看到天空。
帅望半晌:“你觉得你会死?”
温毅声音低哑:“人人都会。”
帅望低头,半晌:“你喜欢什么地方?”
温毅呆了一会儿,他不知道,他的家?不,他不想见他弟弟,冷家山,不,他不想再留在这里一秒钟,他到过什么让他留恋的地方?良久:“长白山,天池。”
他在那里战胜慕容氏,慕容跪地认输。他在山顶放眼眺望,他是武林之王。
帅望知道天池是什么地方,遥想当年,这个人十几岁,白山黑水,剑败慕容,意气风发之际,哪会想到会这样度过大半生。
帅望沉默一会儿:“你不会死,你不会害我,我不会害你。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我们,会在一起过得很好,我会尽力容让你。”
温毅嘴角再次浮现一个冷笑,不不不,武林之王不需要他人的容让,小子,你得顺从我才能同我和睦相处。不过,看起来,你可不象一个顺从的人。
温毅笑,嗯,温家还没出过一个肯容让别人的人,如果他们有一个肯妥协的性格,又怎么可能锲而舍,义无反顾地追求天下第一?如果连执着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达到第一的境界。
帅望见温毅笑,也知道人家不信他是个容让的人,气恼又悲哀。真悲哀,别人不会相信你是真诚的,而且,即使你这一刻是真诚的,也保不定你下一刻改变主意,所以,不得不互相防备。
帅望叹气:“管你信不信,你要是想离开,只能留一半功力,你不能强大到把冷家所有人当草芥。冷家人不喜欢做草芥,虽然单个冷家人的意见,你可以当放屁,但是,你无法与整个冷家抗衡。”
温毅缓缓地笑了,抬抬下巴,指着韦帅望:“咦呢?”
帅望愣了愣:“我?这里是我的家。”
温毅做个口型:“温!”不管你叫什么,温帅望也好,温小狗也好,你姓温。
帅望肃然道:“这话,我同冷恶也说过,我姓韦。”
温毅做个轻蔑的表情,韦?姓韦的算什么东西?我没听说过,我们温冷姜慕容,并称四大家族,我们的祖上宰了老王之后,就把北国刮分了,这里,是我们的天下,姓姜的愿意统治王国,我们,愿意做无冕之王,冷家是被我们逼迫,不得不放弃功夫上的追求,温家与慕容家,才是武林之王。姓韦的,没听说过。
帅望苦笑,傲慢的家伙,你都这样子了。
嗯,这个傲慢的家伙都这样了,也没人敢近身。
他想的,还是报仇,他希望我能帮他报仇,我要不要告诉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其实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我的家,我师父养我长大,比一个真正的父亲更耐心。
帅望叹气。
算了,如果我说了,他拒绝,那么,我们就只得一起死在这里了,我可没同我师父说,如果温毅不肯传我功夫,我可没打算让他活着出去,我不打算让他出去害人,也不想让他继续活在囚禁中,如果他不能无害地活着,让他死在这里吧。
至于我……
帅望垂下眼睛,我还要不要继续挣扎?
也许是地牢里的阴暗,也许是温毅这毫无意义,可怕的一生,让帅望怀疑,人的生存,有何意义?
如果累了,是不是可以就此放手。如果我的生命对亲人来说也已经是折磨,我是不是可以选择离开?
他们的痛苦,我的痛苦,将会暴发,然后过去,而不是一直继续。
帅望慢慢放松,如果这里是终点,也很不错。
他不再是过去那个一身精力无处发泄的小猴子,伤痛耗尽他的力气,他最渴望的,不过是躺在床上睡觉,谁也不要动他,他也一动不动,让一切静止,让不痛的时光静止。可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他不甘心躺着不动,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挣扎的过程,无限疲惫,渐渐所有令他欣喜的事,不能再让他开怀,所有感动他的事,他没有力气感动,所有美好都被无尽的疲惫变成死灰。
病人,不再是原来那个人。
帅望慢慢坐下,轻声:“我不会去报仇的,不管为你,还是为我自己。如果,你不喜欢我这种态度,不想帮我,也没关系,我们聊会儿天,时间很快就会过去。我并没想让我们在这里饿死困死。四个时辰之后,这里充满毒气,我们,会很快,毫无痛苦地离开。我不知道,你挣扎这么多年,累了没有。我,已经疲惫。”帅望沉默,搂过温毅的肩,告诉我,你也累了吧,我们,可以做个伴。
给我个理由,让我放手。
温毅轻轻闪开韦帅望的手,累吗?我不累,我休息了很久了。我不关心你,也不关心我自己,我只关心如何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最大的伤亡。
你厌倦了吗?
那是一种良好的情绪啊,厌倦了纷争的人,最容易选择武力解决了。你听烦了苍蝇叫吗?挥剑,声音停止。
温毅摇摇头,不,我不累,我只想破坏,我只想践踏他人的生命,这些生命对我而言是冰冷的墙,他们困住我,因为他们的恐惧困住我。我将打碎他们踩烂他们屠杀他们,消灭他们,让这个世界重回清静。
帅望愣了愣:“即使我反对你报仇,你也会帮我吗?”
温毅点点头。
我会,你反对我报仇吗?哈哈,我还反对他们把我关起来呢。你反地,算个屁啊,你姓温,你的命运已被决定。
帅望愣了一会儿,觉得事情顺利得不正常,不过,谁也不会因为事情太顺利而停止走下去吧?
帅望倒了一杯水,把解药溶解在里面。
送到温毅嘴边。
温毅转开头,用下巴指指韦帅望,帅望问:“我?我先喝?”
温毅点头。
帅望苦笑,唔,对,我们原来是打算在药丸里弄点迷药来着。他喝掉一半,剩下一半给温毅,温毅喝光。帅望再冲一丸解药,两人分着喝光。
温毅忽然微笑,叼起笔来,示意韦帅望上前,帅望愣愣地过来,干嘛,你还要给老子画个吉祥纹不成?
温毅的笑容那么慈祥,把韦帅望吓得全身发毛:“干嘛?”
毛笔已经点在他身上,小韦那一整套暗器顿时就全部失灵了,他连躲开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起,已经被点了穴。韦帅望内心惨叫,无比沮丧:“你你你,你要干嘛?”
温毅把毛笔放到墨盒里,韦帅望看着他动作的精确,内心惨叫,完了完了,这狗东西比能看见还准呢,他根本不能算个瞎子,完了,我怎么会忽然间失去了斗志,这下好,任人宰割了。他要酷刑折磨我,我能忍住不说吗?
韦帅望这时也想起来自己嘴里的胶囊了,不过那东西……最好喷在脸上,整个脸会变成一个大洞,他自己也是同样后果。
帅望哭丧着脸,死也不要那么死,我好后悔,应该弄点无痛的药物。不过,无痛至死的药通常只有入血才行,他还真不知道啥东西可以从皮肤渗透还死得迅速无痛的。
温毅放下毛笔,牙咬着韦帅望的衣服,往下一扯,韦帅望就半裸了,帅望尖叫:“你干嘛,天好冷!”呜,不要用低温逼供吧?我讨厌寒颤。
温毅再叼起笔,看起来,他是打算写点什么,帅望一肚子眼泪:“你要问啥我就告诉你啥,千万别打我!”
温毅愣了愣,嘎?你说啥?我咋不记得温家与冷家啥人说过这种话?
韦帅望心说,靠,过几个时辰,咱就一起升天了,咱们热热闹闹聊着天走完最后的路多好,千万别动手,老子不想惨叫着离开人世。
韦帅望一边说,一边左右看看,有啥可以利用的东西,结果,他的脖子在转动过程中,发生了一点卡壳现象,发出轻微的“咔”的一声,温毅当即就笑了。嗯,不愧是我孙子,一边装孙子,一边在那儿想辙呢。
好孩子,有前途。
就是你了。
温毅运起内力,毛笔的尖锋忽然间炸开,跟炸了毛的猫似,把韦帅望吓得:“你干嘛?你干嘛?”
上等狼毫,狼的硬毛刚劲有力地竖着,在温毅内力的支持下一根根钢针般,慢慢向韦帅望凑过了,帅望惨叫:“喂喂,不用真动手,吓我就够了,你要问啥你快说!求你了,你快问吧,我啥都说!”
温毅侧头,考虑要不要把韦帅望哑穴也点上,再一想,这小孩儿说话挺有娱乐性的,让他叫吧。
温毅跳起来,毛笔的毛锋再次合拢在一起,在韦帅望胸前一触,韦帅望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温毅落下地,整个大脑在声波震荡中飘浮了一会儿,两耳的轰呜这才平息。
帅望痛叫着低头,看到自己胸前四个一寸见方的字“温氏子孙”,黑字,呜,怎么这么痛啊!干你娘的温氏子孙!咦,这黑字怎么发红,没可能墨汁会慢慢胀起来啊!
一道黑黑红红的墨迹流了下来,韦帅望惨叫:“我出血了!王八蛋!你把我弄出血了!你用不着那么用力写字吧?老子眼神很好,看得见的!你要是控制不了你的力量,你可以去对面墙上写啊!
温毅又一次跳起来,帅望痛得咬紧牙关,这回明白了,姓温的是故意的,他这不是写字,他这是给韦帅望纹身呢,帅望看着那个可能永远洗不掉的温氏子孙,眼泪一下就下来了。这爹看见这几个字会很‘开心’的。呜,你妈的!
第二行的四个字是“神功传人”。
韦帅望吐血了。第一行字顶多带来点感情上的麻烦,第二行字可能把温家与慕容氏都招来。神个屁功啊,老狗!你这是要整死我啊!
第三行字是:灭冷败慕。
帅望哭了:“我是你孙子,你放我条生路吧!”做你的春秋大梦,老子可不想去送死。
第四行字是“一统江湖。”
帅望有气无力地:“兄弟,请在我脑门上横批‘武林公敌’。”孙子啊,我还没在别人手上吃这么大亏呢!人家天使剑刚救我的命,我就在胸前写上灭冷败慕,我呸!你是怕我死得慢吧?
事已至此,韦帅望长叹一声,想把冷先叫回来参观一下他身上的植皮手术成功不,再问问植皮术后痛不痛。
然后低头看看,鲜血横流啊,黑加红,那个触目惊心!看血流的那么汹涌,明显不是表皮伤,普通植皮都不见得好使,帅望哭丧着脸,剥皮切肉会痛死的。老子宰了你!活该你被砍成人棍,你可真不是东西!
韦帅望决定,这辈子都不会脱下上衣,爱写啥写啥吧。老子不裸泳了,不就结了。
温毅听了韦帅望的建议,认真地考虑一下,要不要在韦帅望额头写上温帅望三个字呢?
韦帅望怒吼:“我叉你妈!你敢让老子破相!老子一定让你知道天底下还有比冷秋更残忍的人!”
温毅很欣慰地笑了,真的,你就是那个人吗?那太好了,别让我失望。
在韦帅望的肚皮上慢慢签了个温字,让你骂人,给你纹身你不爽啊?我用慢动作给你纹。
韦帅望这才觉得痛不可当,几十几百根针一样的细毛划破他的皮肤,直如梳洗酷刑一般,他“嗷”一声:“饶命啊爷爷,痛死我了!”
温毅不紧不慢地写他的温字,韦帅望泪流满面:“我错了,我再不敢骂你了,别写了,痛死了。”等老子自由了不把你整死,你个王入蛋!
温毅缓缓写完最后一横,潇洒地把笔一吐,笔头正撞韦帅望膝上,韦帅望当即“扑嗵”一声跪倒,膝盖剧痛,肚子里再一次破口大骂,嘴里可不敢再说啥了。
温毅绕着韦帅望转两圈,他神功盖世,能量巨大,必得找个合适的传输口,本来掌心相对是不错的接口,他手臂高位截肢,担当不了这个重任。
韦帅望哭丧着脸:“你还要干嘛?玩够了没?别整得太过份,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温毅一撞,韦帅望摔倒在地,没等他开骂,温毅也躺下,头顶相接,一股热流如醍醐贯顶,倾泻而下,韦帅望目瞪口呆,一声都出不了。
四十二,小天下
四十二,困境
半个时辰过去了,韦帅望终于习惯一点这种被贯注的状态了,呻吟一声,我的妈呀,这感觉咋这么奇怪啊!这温暖的感觉!
让韦帅望有一种懒洋洋想睡的感觉。冷良的功夫是冰冷的,韩青的功夫是火热的,慕容的功夫如同白水与空气。温家的功夫却是非常舒服温暖的。只不过,这种温暖,多少还是有点怪异,稍稍超出让人觉得舒服的感觉一点,越贯注越觉得有点过热,好象身处二十七度的房间里,不能算热,却让人有点燥。
帅望问:“还要多久?”
温毅数:“一二三。”
帅望问:“三个时辰?”
温毅答应:“唔。”
帅望叹气:“够无聊,睡觉可以吗?”
温毅无奈,我在传你神功啊!你从狗屎一只,一下就变成了天神级圣斗士,你好象没啥感觉啊?还睡觉可以吗!
温毅嘴里骂一声,韦帅望没听出是啥,可是从语气也知道是在骂人,不禁微笑:“那咱聊会儿天?”
温毅唔一声,然后疑惑,咋聊呢?唔,你的意思是你说我听吧?
帅望问:“你见过我爹吗?”想了下:“我是说,姓韦的。”
温毅哼一声,做咀嚼状,帅望一脸黑线:“你还咬过他?他咋会也没死?”
温毅含糊地说了两个字:“嗯吭。”
帅望问:“你是说了个名字吗?”
温毅答是。
帅望继续猜:“冷秋?慕容?韩青?”
温毅嗯一声,帅望道:“你要咬我爹,被我师父阻止了?唔,难怪他不救你,活该。”
温毅暴怒,韦帅望立刻感到自己象被填鸭了一样,一大坨超过容量的内力猛轰了进来,帅望窒息,半晌才喘出一口气:“你奶奶的,有容乃大!你听说过吗?”
又被填了几口,帅望服了:“我错了我错了,我有容乃大好了。”
温毅刚平静一会儿,帅望问:“你见过我,那个,你儿子吗?”
温毅的内息忽然剧烈波动,帅望惊讶,然后悲哀了:“见过,而且,过程不太愉快?是吗?”
温毅深呼吸,半晌平复,什么也没说。
帅望愣了一会儿:“他们想从你那儿得到什么?”
温毅哼一声。
帅望问:“他们在你面前折磨你儿子了?”
温毅冷笑。
帅望轻唔一声:“难怪冷恶不来救你,你不救他,他不救你,是不是?”
温毅半晌,轻声“嗯。”
是,那孩子曾经惨叫着求救,不过那孩子一见到他,就凄厉地惨叫来着。
帅望沉默一会儿:“他们,怎么折磨他了?”
沉默。
帅望深呼吸:“他多大?十岁?十五,二十?”
温毅“嗯”了一声,帅望道:“十?”
温毅再应。
帅望沉默一会儿:“那么,同我师父,甚至师爷,都没关系,是吗?”
温毅哼一声,是,怎么样?他爹干的事与他无关?那么,当时的十岁的冷恶,谁管过他有关无关?
帅望轻轻安慰自己:“这世界上总是存在王八蛋的,这不是我去当王八蛋的理由。”
温毅好想跳起来骂,那么你毫不利已专门利人地为人民服务的理由又是啥?
帅望伸手摸摸头顶上的温毅的头:“我是好人养大的,所以,一定会当好人,再说,好人有好报,我要不是好心给你洗头发,这会儿还不跑我一头虱子跳蚤。”
温毅又开始含糊地往外蹦三个音节一组的词,而且一串串地,帅望笑:“你这样练习下去,很快就能说话了。”
温毅的三字快板声更大了。
帅望笑:“三字经完了,咱再来百家姓。”
温毅默了,这小子没脸没皮,打不服骂不怕,咋回事?温家基因变异了?我们家人都视尊严为生命啊,这小子怎么这么无耻啊?
帅望问:“我咋觉得热呢?正常吗?”
温毅嗯一声,导电电线都会热,传那么多内功过去,你不热才怪。
帅望微微觉得身子一震:“咦,你点的穴自动弹开了。”
帅望觉得鼻子有点痒,他伸手摸摸,湿的,抬手一看,血!帅望惊慌:“我鼻子流血了!”
温毅平静地:“嗯。”
帅望气极败坏地:“这是正常的吗?啊?你们家传内功时都传到流鼻血?”
温毅回答:“嗯。”
帅望瞪大眼睛:“我,我头晕!”
温毅再答:“嗯!”
帅望摸摸自己的眼睛,惨叫:“我的眼睛在流血!”
温毅叹口气,因为你不用功,所以才会七窃流血。这就好象容器太小,我硬往里装东西,总会有些什么流出来的。
帅望挣扎:“喂,我可不认为这是正常现象。我要起来了,我又不是没接受过别人的内力,我就没听说过会七窃流血的,你害我是不是?”
温毅抬起头,往后一仰“当”地一声撞在韦帅望头顶,帅望顿时一翻白眼,倒了下去。
臭小子,你毛病真多,我给你传功力,你还敢擅自起来!亏了你现在起来,再过一会儿,我还搞不定你了呢。温毅起来,叼起那只笔,再次点上韦帅望的穴道,这次足够重,韦帅望会到结束都无法动弹。
不过,他还可以开口说话。
帅望呻吟一声之后,重又能看见跳动的火光,然后,他就说了一大堆跟温毅妈妈有关的话。
然后就象溺水一样再次窒息了。
等他再能出声,一大口鲜血喷出来,一半吐在身上,一半被韦帅望又咽了回去,他挣扎着呻吟:“我在吐血。”
这回温毅停止,跳了起来,到韦帅望身边,低头,嗅一下韦帅望的脸,把帅望吓得:“干嘛?你不会是一闻到血味就想吃饭吧?”
温毅气得,跳到韦帅望肚子上,帅望惨叫,他跳下去,转过身,好象要再来一次,帅望惨叫:“好了好了,我明白了,你不是食人魔,你不想咬我,我明白了。”我靠,你他妈踩我!
温毅又踩了一次,韦帅望如他所愿地再一次吐血了。
温毅低头闻闻,拿起毛笔,写下:“你中过毒?”
帅望翻翻眼睛:“我小时候。”
温毅沉默地等着,靠,放屁,我听过一个六岁的小孩儿说我小时候,你小时候是几岁?
帅望叹气:“我想,七岁八岁,十岁以内,被冷良打了一巴掌,中了寒毒。”
温毅点点头,在纸上写下:“现在你好了。”
帅望沉默地瞪着他,你踩我一脚,把我治好了?温毅有点得意,哼,不是,是我的强大内力会自动治愈一切寒毒,当然了,我的内力对你来说,好象有点过于强大,不过,我不介意。
当然,你会很难受。
然后韦帅望的请求如下:“能停一会儿吗?”
“我想喝点水。”
“我想解开衣扣。”
“我热死了,你快给我停下!”
“你要杀了我了!”
温毅当然不会回答。
韦帅望怒吼:“你妈的,我要杀了你!我砍死你!你他妈的放我起来!”
然后是漫长的嚎叫声,直到温毅再一次敲他的头。
三个时辰过去了,韦帅望终于能动了,他支起身子,内心狂暴,四肢却无力。
他慢慢起来,过去给温毅一脚:“你妈的,白毛怪,玩够了吗?这回老子再不会信你了。”
温毅没力气动一下。
帅望俯下身子:“喂,怎么了?喂,温老头!”
温毅笑笑,功夫传完了,不用再叫爷爷了,叫温老头就很不错了。
帅望急了:“喂!你没事吧?”过去抱起温毅:“你怎么了?喂,你要是耍我,我告诉你,信不信我拍死你。”
伸手一搭温毅的脖子,呆住,半晌:“靠!不是真的!”
厉声:“不是真的!这他妈的太疯狂了,你要干什么?”
温毅微笑,示意拿笔来。
帅望拿来笔,温毅写下:“冷家容不下你了。”
帅望瞪着那张纸,半晌,怒吼一声:“干你妈!”
温毅笑着点点头,再写:“小心。”
帅望愕然,半晌怒吼:“你他妈的,别想得逞,你!你在我身上写的字!你他妈的!”
帅望沉默一会儿,别人看到那些字,再看到他的功夫,会怎么想?
韦帅望拎起温毅:“听着小子,我要把功夫还给你,你别破坏我的生活。”
温毅很遗憾,唔,好吧,不过,你没有时间了。
韦帅望的倒贯不太成功,他还不太会用他那强大无匹的内力,就象一个小孩儿在拉牛车,而温毅,也不配合。
半个时辰之后,韦帅望问:“你去试试能不能,按得动开关,如何?”
温毅起身,过去,咬住开关。
帅望关上中间的铁板,大声:“我喊一二,按。”
没反应。
帅望厉声:“我不开玩笑,这真的会死人,一,二,按!”
没反应。
帅望打开隔板:“你他妈真是毫无保留啊!”
温毅微笑,呜,来吧,告诉我,咱们出不去了。
帅望气:“你不相信我们出不去了,是吧?”帅望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笑了:“靠,这下我是天下第一了。”终于忍不住狂笑了:“不过,一柱香的工夫,我就再也不能用这内力了。然后呢,毒气就出来了,我能关掉毒气,他妈的,然后我们在这儿等,黑狼会来开门。嗯,小门,咱们得象狗一样钻出去,你满意了?”
温毅很满意。
四十三,波折
帅望沉默一会儿:“你不会觉得,其实这个不能使用内功的毒药也是有解药的吧?”
温毅微微讽刺地点点头。
帅望无语了,只得拍拍温毅的肩:“我们会出去的,解药也会有的。不要着急。”开心地:“反正我现在有大把时间等解药了。”
终于回过头,微微尴尬地:“谢谢。”
温毅点点头,好,功夫到手了,还肯说谢谢,良心没坏透,良心没坏透也好,可以利用。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知道你留了一点内力,大约,足够你活下去。但是,我不想这样,我希望你生活得更好一点。”
温毅沉默一会儿,微笑,写下:“口诀,背下来。”
帅望恐怖地:“噢,不是真的,又要背一套新的吗?”
温毅写了两行,帅望微微尴尬:“啊噢!”
温毅停下。
帅望笑:“原来,这个是温家的内力口诀?”
温毅慢慢直起身子:“嗯?”
帅望道:“我好象跟你提过温剑的事,你的弟弟的二孙子。”
温毅惊愕,嗯?不可能!温家传人不会把口诀带在身上,你开玩笑。
帅望道:“他死了,然后,我们抓住了老大,温琴。他身上有张纸,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是什么,他就被我师爷弄走了。不过,我看出来那是内功口诀了,我当然不会乱练,我只是借鉴一下,用在冷家内功里。”
温毅的脸慢慢肃然,半晌,写下:“不得外传。”
帅望轻轻“呃”了一声,沉默了。靠,这么多年了,你现在说也太晚了吧。我师父要不阻止,我都贴墙上昭告天下了。
温毅沉默一会儿,唔,温家的内部出事了。
温家同慕容家不一样,他们只教一个孩子,另外一个孩子根本不传授温家功夫最上乘的内功心法。以免温家功夫外传。
温剑没死,温琴手里就有内功心法,哪儿搞到的?
温毅写下:“私窥心法,死罪,你可清理门户。”
韦帅望愕然:“什么?”
我靠,又来了!我可不会为了屁大点小事杀这个那个的,开啥玩笑。
等下,清理门户?
啥意思?
帅望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胸口,好痛,我靠,温家传人!温家传人是这个意思,乖乖,这可不是闹的。
帅望打开衣服看看,呜,温家子孙,神功传人,这说的是我!坏了,这功夫可不是白给的,麻烦大了我!
帅望急得快结巴了:“等等,等下,你搞清楚,我是冷家人,我这辈子都是冷家人……”
温毅扬着眉毛,嗯?你师父可说你已经被赶出冷家了。
帅望也想起来了:“嗯,虽然,我现在被……但是……我姓韦,我不管你们温家的事,我只要一小点功夫,治好我的内伤,剩下的你拿回去。”
温毅单挑起一边眉毛,啊,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私窥内力心法者,如何?
帅望头大了,不对了,我要是把内力还回去,我就成了要被清理的人了。不行,不管他了,以后的麻烦以后再说。
韦帅望愤怒地:“我管你,等会儿,黑狼来开门,我会向他要解药,然后,咱们再来一次,我把功夫还你。还是一样,得两个人都有内力才能打开门,这回,我会让黑狼两天之后再来开门,如果你不觉得渴,随你的便吧。”
温毅呆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硬是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帅望看看他:“在想什么?”
温毅一脸困惑。
帅望这才发现:“你没听明白?”
怎么这么笨啊!帅望道:“我不要你的全部,或者说绝大部份内力,我不要做天下第一,我只要够活命的,一会儿,我们再来一次,我要把内力还给你。”
温毅嚎叫一声扑到韦帅望身上,亏了他那可怕的内力,韦帅望虽然还不太会用,可是在他眼里,温毅已经开始慢动作起跳了,所以,他立刻伸手接住了温毅,温毅在他手里做出一个咬的动作。帅望气:“不至于吧?你干嘛生这么大气啊?你想咬死我?”
把温毅放下,摸摸温毅的头:“看,你还是把你的功夫收回去,再做类似动作吧。”
温毅愤怒,一定搞错了,这不可能是我们温家的孩子!我们家就没有这种会拒绝成为天下第一的人。老子把全身功夫都给他,他成了天下第一人,他居然敢同我说不要!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韦帅望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他:“看看,失去功夫多不好玩?是吧?一会儿你把功夫收回去,就可以继续横行霸道了。”
温毅怒吼着原地打转,帅望无奈,松手,把手臂肉厚的地方塞到他嘴里:“给,咬吧咬吧,算我错了,辜负你了。你这么大年纪,不应该这么暴燥的。”
温毅倒愣了一下,后退,呸一声。
忽然有一种全新的感觉,我已经不是伸手就能按死别人的神了,我造出来的新神居然真的很容让我?
如果不再是一个神,好象也并没多可怕,别人,倒不那么怕我防备我了。
帅望见他发呆,笑着收回自己的手臂:“给你出气你不出,那就别再跳了。省点劲,一会儿我叫他们拿甜点来,我渴死了,你渴不?我最喜欢桂花糖玫瑰露了,要不要一起喝?”
温毅呆了,这小屁孩儿,怎么知道——哦,他不是知道,是那神秘的遗传密码,这小子,以为他同我不一样,其实,流着一样的血,我生命的延续。小子,你既然得到了我的功夫,你真的以为,你会不同吗?希望你的命运会比我好。
温毅沉默。
帅望见温毅一脸茫然失落,心中不忍,伸手搂住他肩:“别担心,功夫我还你,你仍然是大神。知道吗?温剑死了,温琴再修练的功夫不可能象以前了,小剑,我是说慕容剑为了救我,损耗了很多功力,所以,你给我一点功夫之后,仍然是天下一流的高手,咱们爷两一起,就是隔代双骄,无人能敌。别伤心,好吗?你孙子我是神医,虽然天底下没有包治百病的十全大补丸,可是,据我看,你的嗓子与眼睛都还有希望,我会尽力,我保证。就算我没时间,我可以资助有时间的神医去研究,哦,我还没说过吧,你孙子我,是个有钱人。一切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