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冬晨过去拍拍区华子的肩,意思是兄弟你干得也好。
区华子正向那位血战至死的副堂主致敬呢,回头笑笑,点点头。
冷飞想,这小子还人见人爱,你这么有人缘这么有号召力,掌门大人干嘛吃的啊?所以,你小子得好好祈祷小冷掌门好好活着吧,她要是有个意外,老冷掌门会立刻把你下锅煮了吃的。
等他们转到山坡上铜矿口处,才真觉得震憾。
清秀文雅的小冷平已经从头到脚的鲜血,脚下的尸体是一层层的,他身边带着十几个人,已经一个也不剩,而魔教几百人也只剩下四五个人,明知道不可能打得过冷平,依旧拼命往上冲。
冷平的剑已经发软,几次砍杀,逼退敌人,他却没追上去。
冬晨知道冷平是砍不下去了。
放了?不行,而且,冷平这剑法是明显愿意放水,人家不肯逃。活捉?还是不要吧?冷家没有优待俘虏的政策。除了杀掉似乎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冬晨过去,拔剑,挥出。
任务结束。
冷平溅满鲜血的脸上,几道泪痕。
冬晨拿手帕,给他擦擦脸,知道血是擦不净了,只是希望能把泪痕擦去。笑问:“杀人之众,以悲哀泣之?”
冷平勉强一笑,接过手帕擦两下,血已浸透。他只觉胃部抽搐,强忍着不动声色。内心却悲鸣:我干了什么?我为什么这样做?他们又为了什么这样做?
半山尽赤,血满征衣,何等豪情。
冷飞心里想的却是:这帮养尊处优的孙子们!
还他妈的以悲哀泣之呢……
还他妈的带着小手绢……
不管怎么说,完美地完成了任务,我老人家这算不算是人尽其材物尽其用啊?内心微微悲叹,没啥用的,冷家的高层有着严格的学历歧视,不是科班出身的,身上没带冷家出品的五色剑,组织管理才能再有水平,也顶天了能做个小主管啥的。冷飞谋求地区主管,在多处出现空位,而冷家宁可让毛头小子去闯祸,也不安排他上,终于让他明白,封疆大吏一职是永远不会落到他头上的。那么数来算去,比他现在职位更高更赚钱的,就只有冷家主管了。既然秋爷对冷平不满,对冷却不安,区华子是个外人,那么,他的努力目标就确定了。
他要做一个知情识趣查颜观色指哪打哪能搔到痒处拍到舒服的掌门的赤胆忠心的狗腿子。
很遗憾这一战,冷冬晨和区华子都没死,不然,他的位置一定就有望,小冬晨的尸体是献给掌门大人最好的礼物,而区华子是他前进路上最后一块石头。
当然,冷家也是很讲实用性的,虽然冬晨位居长老之职,这一战的指挥者却是冷飞,冷飞当下一挥手,全胜而归。
韦帅望很快得到报告,夏超被生擒,手下数百人全部殉了教。
张文的脸当场就绿了。
帅望问:“全死了?”
二十堂堂主许伏虎低头:“是!五百人,全部遇难。满山遍野都是尸体,半个山坡都是Red。”
韦帅望挥挥手:“行了,省掉形容词。谁干的?”
许伏虎道:“带队的冷飞,参战的冷冬晨,区华子,冷平。”
帅望问:“他们受伤了吗?”
许伏虎道:“毫发无伤。”
韦帅望放心了:“哦。夏超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许伏虎道:“押往紫蒙城。”
张文道:“我们应该把他们劫下来,也能牵制他们去往紫蒙的速度,给别的堂争取一点时间。”
帅望道:“奇怪的布置。用这么强大的兵力去抓夏超,你们这位夏堂主有啥值得活捉的特别的地方吗?”
张文气:“你这叫什么话?”
啥叫我们堂主有啥特别值得活捉的地方?我们……
是啊,怪了,如果每捉一个堂主都动这么多人马,冷家人可累死了:“是,想捣毁夏超的铸币厂吧?”
韦帅望道:“冷家不会干私铸铜板的生意,损人不利已的事他们也常干,但通常都是顺便干一下,没这么认真地维持社会治安过啊。”
韦帅望问冷兰:“大象姐姐,你也偶尔动下脑子,你猜猜。”
冷兰白他一眼,不过,冷兰喜欢同战争与厮杀有关的一切,所以,对于战略战术难题,也很感兴趣,半晌:“为了活捉吧?活捉为了当饵吧?钓鱼吧?”
韦帅望鼓掌:“厉害!”回头训张文:“你看,白痴都比你聪明!”
背后当即挨了白痴一鞭子。韦帅望一听到风声,本能反应是要跑,然后心疼美女动了真气会痛得打滚,硬是忍着没动,然后他就“嗷”一声,手捂后背,象全身长蛆了似的一通扭动,最后趴在马背上哼哼:“我的妈啊,痛死我了。我开玩笑啊,姐姐,我都说不跑了,你还用这么大劲打,你,你你,哎呀,我疼得头晕,我恶心,我要昏过去了。”
冷兰鄙夷地:“都没出血。”
韦帅望“嗤”地一声泄气了:“姐姐你这标准跟我爹有一拼啊。难为我弟这么多年没被你给揍死。”
冷兰暴怒道:“他有你这么嘴欠,早被揍死了。”
帅望乐得:“哎,敢情你还对我手下留情呢?你没准还觉得你宽容忍耐呢吧?”
冷兰竖着眉毛:“我不是吗?!”
韦帅望陪笑:“是是,你是。你宽容,难为姐姐你忍我这些日子。我能活到现在真是感激涕零啊。”韦帅望擦擦眼泪:“痛死我了……”
冷兰气得:“你还敢哭!”
帅望呜咽:“我这不是哭,我这是感动的。别,你再打,我会感动得大小便都失禁了的……”
一干手下瞠目结舌,若干比较了解韦帅望的人,都觉得不好意思,转头看风景去了。只有小雷,依旧淡定地在修练他的内功,不过听到韦帅望说起大小便失禁的事,他还是忍不住收功,睁开眼睛:“我自己骑马吧。”
韦帅望说声“好”然后才反应过来:“我靠!臭小子,你怕我尿你身上啊?”
小雷没啥表情,只摸摸自己头上,刚才不知什么东西掉他头上了,又冷又湿的,希望是眼泪不是鼻涕口水啥的。
气乎乎的冷兰,终于被逗得哈哈大笑,鉴于这个小面瘫的出色表现,她觉得这小孩儿实在太可爱了,伸手抱过去:“过来,姐姐抱你。”
帅望眨眨眼,没敢提啥意见:姐姐?你是我大侄女啊?
小雷看看冷兰一双大眼睛,笑靥如花,顿时觉得这姐姐,真漂亮,好漂亮,漂亮姐姐……
如果他再长两岁,应该还有其它联想,但是他还是孩子,所以联想到此结束,只不过莫名地觉得被漂亮姐姐抱着,真好。
一样的温暖怀抱,只要一想到抱着他的姐姐的大眼睛,就感觉到不一样的舒服,小雷舒服地窝在冷兰怀里,闻着又象是奶味又象是花香的美妙味道,少见地露出一个“我很舒服”的表情。
韦帅望的半边眉毛,那个抽筋啊,我靠,真看不出来,这小孩儿咋色狼成这样呢?漂亮面孔就直接能抚慰他受伤的灵魂了?
张文等教主大人玩完了,再重提正事:“那么,依教主之见,我们就见死不救吗?”
帅望再问许伏虎:“冷掌门韩掌门在哪儿?”
许伏虎道:“应该是在去往紫蒙城的路上。”
帅望道:“这么说,你们没跟住他们?”
许伏虎道:“派去跟踪他们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回来的。根据他们尸体被发现的地点,我们判断,冷家的主力是去往紫蒙城了。”
韦帅望默默无语,他想笑,又不敢笑,嗯,亲爱的师爷,亲爱的师父,你们可真能干……
还没忘给我个路标,告诉我你们去紫蒙了。
你们唬谁啊,咱陪着你们玩大的。
不过,我要是不出现,估计你们就真要去紫蒙了,这就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啊。
韦帅望捧着脑袋:“姐姐,你说我去不去救鱼饵啊?”
冷兰再次鄙夷地:“同伴落难你都不敢去救,你还活着浪费食物干嘛?”
韦帅望气:“这叫什么话啊,你们冷家设个圈,我要是不跳,就不配活着了?再说,谁是同伴啊?我认识那个姓夏的是谁啊?”要是你老人家,我当然拼了命去救……
冷兰道:“举手之劳不用冒险,还用你啊!什么叫你不认识啊?他不是你手下吗?是你手下你就得救回来,救完了再慢慢认识呗,认识了觉得他不是东西再宰了呗!”
韦帅望被这强大的逻辑给震撼到了,半晌:“要是我现在就觉得他不是东西呢?我不能节省两步吗?”
冷兰道:“不能!你可以把他救回来,然后把他剥皮抽筋,看谁还敢不听你的话。”
全体目光都“唰”地盯到韦帅望脸上,哗,教主,你别听她的……这丫头太残忍血腥了。
只见韦帅望缓缓点头:“姐姐说得对。”
冷兰哼一声,那当然,我总是很对的!虽然这个世界经常是错的……
韦帅望哭丧着脸:“可是夏超在你弟手里啊,你不是鼓励我去同你弟大战三百回合吧?”
冷兰呆了呆:“啊?你敢!”
韦帅望骂:“靠,理论你就一套一套的,一点实用性没有。你让我去救,又不让我同你弟动手,难道要老子苦苦哀求抹他一身鼻涕吗?”
冷兰结结巴巴地:“你,你可以……”围魏救赵啊,曲线救国啊,交换人质啊,靠,我咋能给他出这主意呢?
韦帅望想了想:“我可以围魏救赵。”转头问许伏虎:“谁守冷家山呢?”
许伏虎轻声:“韦行。”你养父……看你那畏之如虎的样,你不像那么有种的人啊!
韦帅望吃瘪:“那老狗……”你们去围吧,我走人先了。
帅望四望:“有没有人自奋告勇去佯攻冷家山,我带人去救赵……”
韩琦抬起头,刚要开口,被身后的韩宇“咚”地踢一脚,灭火了。
神经病啊,你被砍了没人给你报仇,你把人砍了,教主会整死你一百次。你丫是用脑袋思考的吗?
没人回答了。
冷兰看着韦帅望的窘相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帅望道:“看来只要点将了。”左右看看,左右忽然都放慢了速度,看看张文,张文愕然:“我宁可直接去救夏超。”
韦帅望道:“那好吧,你去救夏超,其余人,各点自己能带上的人马,跟我去围魏。”
张文呆住:“我我,我自己去啊?”
帅望道:“你可以让李唐走快点,然后,你们汇合之后去救夏超。”想了想:“或者,你还有别的主意吗?”
张文道:“我觉得,我们应该等李唐到,然后一起去救人。”
帅望想了一会儿:“好吧,张文,保重。”欠欠身:“我身受重伤,不能同人动手,就不拖累你们了。等你们的捷报。”
冷兰忍不住再一次笑出声。
张文呆了一会儿:“冷掌门与韩掌门都在,冷森冷欣也在,再加上冷冬晨,这,好象……”
好象打不过……
为啥不去打冷家别的据点?冷家别的据点都只是行政机构,人走档案都不留,既然人家舵主都到紫蒙了,真不知道别的据点有啥好打的。也就袭击下冷家山,比较有威慑了。毕竟冷家很多老大的家人都在冷家山附近。
张文半晌:“那么,教主,我们就坐视不救吧?”
帅望道:“我觉得,好象怎么也得救一下才够意思……”
张文沉默一会儿:“教主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服了还不成吗?
帅望回头问韩宇:“喂,你有啥意见?”
韩宇看一眼冷兰,笑:“教主不会同意的。”
帅望也笑了:“小样儿,你走近点。”
韩宇摇头,不了,看你挨一鞭子痛得差点没打滚,我就不试了。
张文也清醒过来,手一指冷兰,然后退后三步,想了想,还是不敢指冷兰,只远远地:“教主,能不能在人质身上想想办法?”
韦帅望道:“实在不行就只能拿我们最有威慑力的小冷掌门来换那个没用的夏超了。”
张文无语,这个,不划算……
韦帅望道:“不同你们逗着玩了,列位,各自召集自己能召集到的所有下属,全速开往冷家山。”
张文一听,呀,教主真的肯围冷家山,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啊,你可算开眼了。
张文立刻眉开眼笑答一声“是”,哎呀,原来在小教主的领导下是这样开心这样安心的一件事,我以后就不用乱操心了。
冷兰抱着小朋友,一边问韦帅望:“你有糖或者点心吗?”
韦帅望一脸戒备:“干嘛?”
冷兰脸一沉:“交出来!”
韦帅望气馁地掏出一包点心:“你啥时候把这毛病也添上了?”
冷兰打开油包,给小雷:“吃吧。”
韦帅望好象一鼻子撞到墙上,啊呃!对,小朋友应该点加点餐的……
冷兰问:“你觉得他们真的能相信吗?”
韦帅望道:“信个屁啊,他们傻啊?”
冷兰忍不住笑:“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帅望道:“可是我师父是不会让他师兄冒半点风险的,不信归不信,他照样会回来救啊。”
冷兰大眼睛瞪得铜钱似的圆,然后“忽扇忽扇”眨两下,忍无可忍地:“你这个……”
卑鄙无耻下流的东西……
34,工作很忙
韦帅望一路前往冷家山一路召集沿途信徒。
走到冷家山,也有五千人了。
徐子涵是没来,但是他的部下带来大量的弓箭,这本来是要通过紫蒙出口到余国的。什么?那时候可以跨国军火销售吗?当然不可以,如果可以还轮得到魔教在这件事上赚银子吗?打铁匠有的是啊。所以冷家人到了紫蒙,徐子涵的手下得到许伏虎的情报部门的消息之后,就灰溜溜地回到大本营原地待命了,然后就被韦帅望给当军用物资给征召了。
然后唐淳带带全堂人马,昼夜将原来的弓箭加上硫磺火囧药,弄成火箭。
而二十二堂的廖陈则努力生产特制的火箭。为什么呢?因为正常的弓箭为了达到射程准确度与杀伤力的完美结合,箭头的加工工艺非常精细而复杂,角度大小重量都有讲究,有些还加上血槽与倒钩,成本大大增加。而火箭完全没必要搞这么复杂,多数亦不要求特别的准确度,只要一根杆,尽量走个直线就好了。比较重要的,是杆和箭杆上的羽毛的阻燃性。二十二堂当然也生产火箭,但是仍以正常弓箭为主,这次小韦教主要求全部火箭,他们只要连夜赶工。最后廖陈得出结论:“教主,我看咱不如直接用弹弓算了。”
韦帅望大乐:“也成,剩下的都造弹弓算了。”
然后五千教众,就一人得到一把小弹弓做武器,一人一兜子小弹丸,后来,大家发现这玩意用来点火做饭真是好使,放到木柴上,在石头上一蹭就着了。大家就向教主提出要求,以后行军,把这种弹丸要作为常规补给提供。
冷兰越来越不高兴了:“你干嘛,你要到我家放火去啊?”
帅望道:“不是,我是不想放火,但是我爹要是一生气跑下山来乱砍人,我就打算小小地放几把火,吓吓他。”
冷兰大怒:“你要是把我住的屋子烧了,你看我不抽死你。”
韦帅望咧嘴,我可知道我爹会是啥反应了。嗯,只要不烧我爹的屋子,我爹就不会太生气……
嘻,那我当然是去烧秋园比较划算。
帅望笑:“我烧你爹的屋子,不烧你的。”
冷兰瞪眼,倒想说“我爹的也不许烧”,想想,这话太肉麻,说不出口,算了,反正秋园那么大,烧一点不要紧的。
韦教主回到北国腹地,非战斗堂口的堂主立刻过来报到。张乃硕前来报到,汇报了这两年各堂收入情况,产业转型现状,以及十五堂对这各堂未来的发展方向的预测与建议。
韦帅望连连点头:“嗯,你这个分析很不错,天底下没有占着一个地方吃到尽的事,应该鼓励各堂向余国与北国各地区发展。不过,我们不能进入京城,这个限制实在是……”摇头摇头。
张乃硕笑道:“教主,十五堂一向是教主光花不赚的堂口,我们号称专门研究怎么赚钱的,自己却不赚钱,别的堂怎么能服气。教主提到京城不让我们进,但是京城的商家可以出来啊。”
帅望问:“此话怎么讲?”
张乃硕道:“我们有些特别的工艺可以提供,比如六堂的唱曲与杂耍艺人,九堂的厨子,洒酿方法 ,连四堂的茶叶与文房用品,都很有特色,我们即可以提供艺人与厨子,也可以提供特产,我们进不去,可以招京城的商人出来与我们合作。方式,可以是代卖产品,利润分成,由我们培训厨子,收取费用,付不起一次费用的,可以每年偿还。这些如果各堂分别去办,当然会导致京城冷家人注意,但是,我们可以把所有这些可提供的东西,变成一个培训学校,或者总的专卖部门,没有人可以禁止人家来学习买东西吧?”
韦帅望想了想:“不知道各堂会不会有意见。”你拿了人家的资源,让人家干什么啊?
张乃硕道:“做事,还是各堂做事,咱们可以弄出个统一的流程来,提供一个场所。好处是,各堂可以守望相助,毕竟个人去运作这件事,在各方面都冒险。堂主去出面招人,立刻被人认定为魔教行为,可是,如果由我堂去请一个中立商人来统一做这件事,就很难认定这个行为的性质了。最后,这样也利于对各堂帐务的监管。”
帅望笑道:“他们原来一定不肯,这下子被赶出紫蒙城了,但凡有人给出个主意,能让他们喘口气,大约就什么都肯了。”
张乃硕道:“那么,我写一个具体办法出来。”
帅望点头:“嗯,你撤了吧,最近局面紧张,小心点。”
张乃硕答应:“是,谢教主关心。”
十六堂苏孝记随即上前:“教主,高丽项党都有边界地图,但是女真,尤其是最北边的生女真,地形复杂,没有人进去测量过,我们购买东珠与海东青时,到长白山脚下为止,再往里,就危险了。而且即使是通往长白山脚下的路,也并不是安全的,即有天气原因,也有各部落间冲突战争,还有一些女真会抢掠财物。”
帅望道:“你去同李唐与赵天舒商量,让他们派人跟随你们的测绘人员,尽量摸清女真的各部落关系,人数,大至情况。”
苏孝记道:“这种时候,恐怕……”
帅望道:“过些日子也成。如果你堂里有高丽或者熟囧女真人,优先派去完成这个任务。”
苏孝记点头答应,然后:“高丽同汉人的关系很微妙,我手头有些资料,如果教主用得上……”
帅望道:“写个简要给我。”
十八堂贺白艳捧上厚厚的规章制度,韦帅望的脸色灰灰的:“你不用这么能干吧?”
贺白艳笑:“回教主,您去玩了二年,我可得工作啊,不然别的堂主看着,我贺白艳是吃白饭的?”
帅望“哼哼”两声:“放,放着吧,我有空就看……”
冷兰一开始还很想笑,现在看到这些规章制度后,就有点脸色不好了:“嗯,帅望,你说,嗯,该不会,也这样吧?”
韦帅望道:“哼,现在打仗呢,你又是代的,当然没啥活干。你等打完仗的,那些吃饱了撑的长老就该找你聊天了。”
冷兰翻了一会儿白眼:“什么叫吃饱了撑的长老,现在的长老是……”
韦帅望摸着下巴上的小胡子,微笑:“那可好啊,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你弟最会提意见了,我看当初冷思安那小子提的那一百多条损意见,一大半是他拟的。”
冷兰“巴嗒巴嗒”地眨着纯真的大眼睛,露出即苦恼又无助的可爱猫眯一样的表情来。
韦帅望笑道:“你当初没事就揍你弟吧?”
冷兰心虚地:“我没有……都是有事才揍的。”
韦帅望乐得:“他也会有事整你,没事找事的。”
成禹叩见:“十九堂堂主成禹。属下罪该万死。”
帅望愣了:“你干啥了?”
成禹道:“教主走时曾让属下查找画像上的人,至今没有消息,属下办事不力。”
帅望笑道:“这倒不至于罪该万死,顶多,我换个堂主就行了。”
成禹当即就趴地上不起来了。
帅望问:“你再问问那个白家小子,是不是他有意隐瞒啊?”
成禹道:“属下前前后后已经让他画了十次,没有漏洞,应该不会有差。”
这下帅望也苦闷了。
成禹道:“不过,我细问过所有贴图的手下,他们说确实有人露出过对这个画像感兴趣的意思。”
帅望问:“查出来了吗?”
成禹道:“回教主,主动询问过这幅画的,比较可疑的是当初来魔教的冷家使者,康慨与区华子中的一个,听他们的描述,区华子的可能性更大。但是,因为事情已经过去很久,我实在查不到线索,最后要求他们报上所有问过这幅图的人时,才发现有异常的,所以无法肯定当时是谁问的,这两个人,都在冷家山上,没得到教主允许,我们不敢妄动。”
帅望半晌:“你放下吧,我会查的。”
二十一堂冯博钰进来:“属下无能,属下资料准备不足,教主恕罪。”
韦帅望此时已经累得想捂耳朵了,一挥手:“滚出去准备目录给我吧。”
冯博钰吓得:“教主!”
帅望道:“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冯博钰呆呆地,然后磕头谢恩,退了出去。
二十三堂的扁希凡看看帅望脸色:“你的伤好象没太大起色。”
帅望道:“在治在治,要不是你们闯这么大祸,我还努力呢。”
扁希凡道:“魔教永远不会无事的,教主的身体却必须立刻调治。”
韦帅望直接道:“我这儿已经有个要命的闹钟了,你别再念了。”直接叫:“下一个!”
二十四堂堂主秦英过来:“教主,这是属下对几个堂主擅自开战一事的调查取证,请教主定罪。”
帅望叹气:“放着吧。”
眼前仿佛又见冷恶右手剑尖抵着冷飒咽喉,左手倒提着冷飒的剑,懒洋洋的表情,华丽丽的微笑,韦帅望纳闷,我那亲爹咋也不象这么用功的人啊,他平时都咋处理这些事的?我要照这样工作下去,活着还有啥意思?我就不如回冷家山去喂猪了!
回头看看冷兰,冷兰与他相顾失色,看起来是兔死狐悲感怀身世呢。黑白两道年少有为的年轻领袖,在巨大的工作量与没完没了的争战矛盾与问题面前,隐隐觉得自己将来的职业生涯,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愉快。
张文拍马上前,韦帅望捂着耳朵:“我已经累死了,再有通报啥事的,先打二十板子再放过来!”
张文气:“我是说,太阳快下山了,虽然教主和堂主们功力强大,用不着补充体力,教众可需要歇歇吃点东西喝点水了。”
韦帅望愣了一会儿:“咦,我跟我爹习惯了,都忘了正常人还有这要求了。原来还需要吃饭喝水歇歇脚呢。”不是有吃的吃没吃的不吃,内力自动补足体力,所需一切,有条件之后再狂吞下肚?
张文肚子里气骂“你哪个爹”,嘴里可不敢再说啥,谁敢在小韦不开心时讽刺他呢。
晚饭过后,韦帅望道:“咱们去救夏超吧。”
张文发呆:“什么?”挖挖耳朵。
帅望笑道:“兵贵神速。走。”回头点将:“韩琦,跟我走。冷兰你留下我不放心,也跟我走吧。”韩琦当然没问题,冷兰更觉得跟着小韦走才好玩。本来这丫头在家是愣头愣脑地到处闯祸,这下子跟着韦帅望,那是有组织有计划地闯祸,真是不亦乐乎啊。唉,魔教比冷家好玩多了,小韦也比我弟有创意多了……
此间乐啊。
韦帅望手一挥:“其余所有堂主回问天堡待命。除了韩宇。”
韩宇忍不住微笑,别除了我,我害怕。
帅望招手:“你过来。”
韩宇趋向前:“小的在。”
帅望附耳,如此如此,这样这样。
韩宇笑道:“要命啊,太危险了,让我去拂虎须啊。”
帅望道:“反正你小子当年就是个死罪,紫蒙城屠杀又是死罪,你给我待罪立功,干好了,老子就原谅你,干不好,你就三罪并罚,老子给你收尸。”
韩宇笑道:“是!感谢教主给我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帅望左右看看无人,把屠龙刀给韩宇:“我爹真要砍你,你就把这个给他,大叫饶命。如果没事,你老实把这刀还回来,我师叔瞪眼睛呢。”
韩宇向冷兰欠欠身:“借用一下,护身救命,用过即还。”
把冷兰给郁闷得,姓韦那笨蛋给我的刀,我没用上,他儿子倒用上了。我看他儿子向他求情,比他向他儿子求情好使多了。
韩宇笑道:“教主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不把你爹气个半死,我绝不回来。”
帅望忍笑:“嗯,我以后得绕得离冷家山更远点才安全了。”
冷兰气道:“你爹是怎么才能忍住不把你揍死的啊!”这是什么儿子啊!
韦帅望“切”一声:“你咋不问我是咋忍住挨揍时不还手的啊!”
冷兰道:“咋忍住的?没忍住差点把你爹揍死才忍住的呗。也不知道你这狗东西运气怎么那么好……”气馁。她明明不可能揍死她爹,结果她爹硬是被她一掌打残了。韦帅望明明会一掌拍死老韦,老韦却运气好得不得了,被拍了好几次都没死……韦帅望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韦帅望终于红了脸,不出声。嗯,他都还了多少次手了?咱还是别深入地聊这个问题了。
片刻功夫,韩宇叫了几个人来,相貌身材与小韦张文冷兰有相似之处,让他们换了衣服,依旧假装教主还在,大队人马往东行。
35,义不弃卒
冷秋接到线报,魔教大规模转移,往冷家山去。他不禁好笑,这兔崽子真以为我会信?韩青道:“我们得回去。”
冷秋瞪眼:“他会宰了他爹?”咍咍哈,那我不早死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韩青道:“他调动这么多人马,应该不是为了宰了他爹。他知道我们不会信,所以他一定会干点什么让我们非回去不可的事,所以,我们最好现在就回去。”冷秋僵住,他会干什么?他不会把冷良给整走吧?还有冷颜……还有,我的秋园……平儿……
虽然他不会象他爹那样,伹是……谁知道他会干什么啊!把冷家山炸平,种上玉米,建个养猪厂……我们回家一看,沧梅变喿田了!
这死小子,我要弄死他弄死他,他要敢动我的东西,我就让他爹赔!冷秋因为想象力太过丰富,把自己给吓到了。
韩青轻声:“冷兰还在他手里,虽然,他不一定会伤害冷兰,我是说,即使我们继续打击魔教,拒不和谈,可能他也不会伤害冷兰。但是我估计,他可能也不会放冷兰回来。兰儿性子直,在魇教呆久了,恐生意外。”可能别人害她,可能她伤到不该伤的人,可能一一最惨的一种可能,这蠢孩子外一玩得开心,不爱回来了,你同我怎么办啊?师父你可得想情楚你就这么一个女儿,韦帅望那孩子意外百出,啥奇事都能干出来,不管怎么说还是把冷兰弄回来保险。这样下去,我会得心脏病的。
冷秋对这件事,倒不十分在意,哼,要是我女儿喜欢上韦帅望那小子,就两全了……要是小韦做我女婿,我才不介意他立刻回来当掌门呢。当然他得趴在地上鼻涕眼泪地求我……多么美好的梦想啊!为啥自古事世难两全啊?为啥啊为啥啊!
我最喜欢的孙子和我最喜欢的女儿为什么不凑一堆啊!(我不计较差辈了……〕冷秋沉默不语。
韩青道:“如果师父怕有诈,我们试试那个夏超能不能把他引出来吧。”冷秋明知道用兵之道最忌苜鼠两端迟疑不决,此时此刻,却即不放心冷家山,又不愿放弃紫蒙城,只得先打下萆,看看有没有蛇出来再说了。
冷飞接到命令:不必顾及人犯生死,让他吐出他知道的一切,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被救走。冷飞考虑一下,提到个救字,他就忍不住想起韦帅望当初把他从中原带回来,也不知道韦帅望干了什么,中原武林就那么崩?贵了。所以,绝不要低估韦帅望的智慧,要做最坏打算。那么,最保守的办法是用最快的方法把夏超弄死,这样子他可以达到最低标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寒冬腊月,后院小石屋里却瘟暖如春。熊熊炉火,炉子里红得发亮的铅汁。
冷飞微笑看着夏超:“听说守财奴到阎罗殿都会被灌铜汁,我刚才问了,人家说那东西可难化了,所以委屈你喝点铅汁了。”
夏超到此时只恨自己为什么最初犹疑不敢去死。
冷飞小心翼翼拿个长柄的小勺,舀了一勺铅汁。
充全不象大家印象中的那种狞笑着,哈哈大笑着,舀一勺子火热的融化金属,饧饧水水地潆洒倒到受害者嘴里。
开玩笑,好几百度的铅汁,人家只是黑社会业余搞搞刑讯的,又不是专业打铁的,见到这火红的铅汁也一样发晕啊!
冷飞紧张地小心地:“哎,把漏斗放上啊!快点快点,把嘴毳开。”
夏超被点了穴,身上肌肉不住跳动扭曲,却无力挣扎。嘴巴被捏开,塞上只漏斗。从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吼叫,不不不!到此时想求饶亦无法出声,他只能两条腿无力地蹬着地,一双手五指张开,不住颤抖。
冷飞走过来:“按住了,按住了,别让他动,碰翻了,大家都得烫一身泡。”夏超眼看着火红色的勺子伸到漏斗上方,他猛地一挺身,被强行技回去,全身颤抖着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只觉得眼前一黑两腿间一股热流,整个人瘫了下去。
冷飞勺子一翻,红色铅汁缓缓流淌,流到勺子边一一停住了!慢慢发白。冷飞气,甩了甩,凝固了。
冷飞笑骂:“他妈的,隔行如隔山,看起来阎罗殿里还得有专业的铁匠呢!”
顺手把勺子技在夏超胸前,惨叫声中夏超全身颤抖,硬是痛醒过来了。
冷飞把勺子扔回坩锅里:“接着烧。”
拎个椅子过来跨坐上,笑:“趁这儿工夫咱聊聊?”
夏超全身瑟瑟发抖,紧咬的牙关咯咯直响。
冷飞笑道:“说点我感兴趣的,不然我就接着干我感兴趣的。”
夏超心知冷家绝不会放了自己的,留着他当然是有事要问,一旦事情说充,他的生命也就到了终点。当然他也知道,魇教人来救自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光是捉拿自己的两个佩带冷家剑的孩子,就需要韩琦张文一起来才能有胜算,这种时候,谁会派教里仅余的两个功夫最髙的堂主来救他啊?估计那两人抢救自己的东西还来不及呢。
可是,很明显,他会被即将来临的死亡吓昏过去,却不会因为被烫得皮开肉绽而痛昏过去。他虽然怕痛,可是更怕死。
所以夏超只是瑟瑟发抖地看着冷飞,硬是无话可说。冷飞微笑:“化了没有,上漏斗。”
夏超咬紧牙,好吧,如果这样死,虽然看着恐怖倒也算死得快。
转念一想,呜,他倒那么一小勺也就够烧烂喉咙的,我得痛多长时候才能死啊?
可能是喉咙先肿,然后室息而死吧。
也可能直接就烧焦了,连肿都不肿,那我就只能在地上打滚,等人家不耐烦了,再给我倒一勺,再倒一勺也就烧焦了食道,啥时候能烧到心赃上去啊!
我是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啊!到时候我想哀求人家放了我,我想说点什么都没有机会说了。那才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呢。
想做英雄就得一咬牙,别想那么多,一想到细节,就容易崩?贵。所以夏超这么一想,马上就崩溃:“不!不不!你想知道什么?”
冷飞笑:“不知道啊,不过,你可以说说你知道什么,我不想听的,我会告诉你。”
夏超哆哆嗦嗦地:“我我我,我知道冷兰在我们教主手里……”
冷飞道:“这个谁不知道呢?”
夏超道:“她她被喂了毒药……”
冷飞慢慢坐直:“什么?”哦丨
夏超尽可能罗嗦地给冷飞讲解了一下,冷兰吃的是何种毒药,这种药并不限制内力,但是,如果运了内力,就会寻致剧烈疼痛,但是,每次那丫头一痛,教主大人会立刻喂她一粒短效的解毒药,当然是点了她的穴道。不过因为教主觉得麻烦,所以,宁可挨揍也不敢跑,以免引得小冷掌门动了内力。
冷飞皱着眉,想让夏超快闭上嘴,说点有用的。
却见拒绝虐俘搞得夏超到现在全身一个零件也不缺的冷冬晨不知何时来到门口,两眼闪着泪光,竖着耳朵正听呢。
虽然不知道那眼泪是哪来的,总不会是被小韦的伟大胸怀感动到了吧?
当然不,冬晨的泪光只是因为他这些日子的焦灼不安终于可以稍稍放心一点了。冬晨当然相信韦帅望的为人,可是没相信到把老婆放他手里一点不袒心的地步,尤其是冷兰遇到韦帅望,简直是天雷地火一样的效应,充满不可知……
冷飞耐着性子听充:“行了,我知道你拖时间,你就相信你们教主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吧。还有没别的?我已经懶得听你废话了。来人……”
就在此时,只听外面一阵乱,有人在大叫:“帅望!小心!”
冷飞只觉两耳轰鸣一一不,不可能,他去冷家山了,不可能这么快回来,是幻听,是幻听!话说,韦帅望与冷兰技情报所示,渐渐接近夏超关押的据点。
韦帅望弄了个皮囊,又加水又加果脯,又揉又揑,最后内力加热,弄了一袋子红红的甜丝丝的果酱,冷兰气:“咦,这个时候,你还不忘吃!真无耻!留点给小雷就干粮。”韦帅望先喝一大口:“不给。”冷兰捋袖子:“你小子又找抽是吧?”
韦帅望道:“有本事你拿剑砍我啊,我倒了也不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然后韦帅望就举起皮囊再喝一口,余下的“哗”地倒自己一身。冷兰就呆了,疯,疯了?
她正发呆呢,小韦一侧身搂住她肩,在她脸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所有人都傻了:韦帅望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结果小韦精着呢,拍马就跑。冷兰狂叫一声:“韦帅望丨你死定了|”
伸手就把张文的刀抽出来了,张文一下子没拦住,吓得:“我的妈啊!教主,你给她解药了?你疯了?你找死啊!”
冷兰狂追而至,韦帅望笑道:“没给,姐姐你慢点,我等着你……”张文惊叫:“帅望!小心!,,
冷兰已经气疯了,还慢点,她直接就飞身一脚把韦帅望给踹飞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追追打打到了冷家据点门前。气疯了的冷兰才不管这是哪里呢!冷兰这一脚,韦帅望直接就飞人院子里了。
门口的冷家人一看“咦”不明飞行物后面跟着冷小掌门,冷小掌门还拿着刀,身上还沾着血,这种状态的冷小掌门是生人勿近的,谁敢上去问一声,都假装吓傻了,实际上他们也被吓得半傻了。
冷飞听到动静,忍不住开门一看,冷兰把韦帅望踹进大门了,顿时惊呆,然后醒悟,依他的本份当然是帮着冷兰收拾韦帅望,关键是一身血淋淋的韦帅望落到地上之后又爬起来了,鉴于小韦那传说中可怕的功夫,困兽犹斗是最危险的时候,所以,他只是大叫“来人!”
冬晨功夫好,当然第一个冲出来,只见一身鲜血的韦帅望“哗”地喷出一口血,摔倒在地,然后挣扎着再爬起来,踉踉跄跄向他扑来,后面跟着胸前沾血的冷兰,手拿利剑,嚎叫着:“我砍死你!韦帅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