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韦的意志力啊,那可真是不动如山啊。
韩宇问:“康大哥所为何来。”
康慨苦笑:“象每天一样。”
韩宇问:“要带我的人头回去吗?我可没穿首领的衣服啊!”
康慨道:“你被我家大人单独指出来了,可能是你的工作太勤奋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韩宇笑道:“帅望让我带这些人来围住冷家山,希望能让……”
康慨跟吃了苦胆似的:“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就是这五千人的头领吧?”
韩宇左右看看,手下仅有的几个功夫高点的,已经在不远处集结,他挥挥手,散开散开。然后笑道:“我就是。小韦的毛病,不肯按规矩出牌,其实我不过是个管帐的。”
康慨无语问苍天,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啊!韩宇居然成了韦帅望的第一心腹了!我我我,我可怎么办啊!
韩宇道:“韦老大是让你直接带我的人头上去,还是带我这个人上去啊?”
康慨道:“大人要见你!”
韩宇问:“要反绑双手吗?”
康慨犹迟片刻,苦笑:“你还是逃吧!”
韩宇微笑:“你们老大对你不错,你不能总挑战他。”
韩宇背手,示意康慨的手下,干什么呢?小子上来捆绑敌人啊。
康慨的剑尖微微颤抖,不能因为韦老大线条粗,就一再伤害人家的信任啊,可是旧日朋友,那个微笑着愿意一死成全他的人……
韩琦打马如飞,他急啊,人家就给半个时辰,韩掌门那可怕的轻功,真让他胆寒。除了韦大教主亲自动手,估计没人能抵挡得了韩掌门。
魔教人一见堂主架到,立刻知道是有要事要传达,大队长就过来了,韩琦问一声:“韩宇呢?”
魔教人手一指,韩琦就看到康慨剑尖下的韩宇。
情况危急,当即弃马,人如箭一般射出去。
韩宇同康慨还在那儿忆往昔呢,要命的剑已经到了眼前。
两人几乎同时听到不正常的风声,康慨眼看着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他咽喉,肚子叫一声:“完了,我命休矣。”手里剑本能地去接招。
韩宇大叫一声:“住手!”猛扑过去,挡在康慨身前。
韩琦大惊,收势不及,只得猛抬手,利剑几乎是擦着韩宇耳朵过去的,剑过去了,人收不住,直撞在韩宇身上,三个人直接从康慨的马上,摔到地上去,可怜的康慨被压在最底下,痛得惨叫一声,天哪,压死我了,你直接砍死我得了。
韩琦跳起来:“怎么回事!”韩宇你疯了?!你救敌人?!
结果脖子一惊,身后一个更加愤怒的声音怒吼:“怎么回事!”韦老大的剑压在韩琦脖子上了。他比韩琦还愤怒呢!
远远看到一个高手到了,把憋得象恶狼似的韦老大兴奋坏了,可来个高手了,这回你总得跟我打了吧?你还跑啊?
韦行也学聪明了,根本不上马,从小树林草丛里摸过来,他的心情基本上就跟偷鸡的狐狸似的,幸福而紧张。
结果还没交手呢,魔教高手同自己手下抱成一团了。
韦老大看得很明白啊,康慨差点没让人砍死,虽然砍死了很可惜,可是他居然让一魔教人给救了,简直快把韦行给气死了。基本上就象偷鸡贼发现笼子里不是鸡,而是鸡毛掸子一个心情了。
韩琦被韦行的吼声吓得一抖,整个人僵住,一张脸顿时失了血色。
然后韩宇康慨一个一个站起来了。
韩宇倒还那么从容,微笑:“韦师叔,晚辈给您见礼了。”
韦行当即就想喷血:“你!”你这适意的吧?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放了你是不是?
你小子真是活生生的南郭先生与狼啊,老子当年饶你一命,你敢围了冷家山,咬老子一口!
如果不是韩琦功夫太高,韦行会当即给韩宇一刀,现在他倒不出手去砍人,只厉喝一声:“康慨,把他给拿下!”
康慨脸色红红白白的,跟刚被人揍过的霓虹灯似的,一闪一闪地拿不定主意该是什么颜色,还摇摇晃晃地,摇晃了一会儿“扑嗵”一声跪下了:“大人!他,他,又救我一命啊!”
虽然,韦行倒不出手来,听到这话,还是气得忍无可忍,一脚把康慨踢个跟头!你丯他妈的个废物!你丯他妈的总是被人救一命,然后老子就得替你还一命,你丯他妈的还特有气节呢,动不动你只是怕我,不是敬我,我踹死你得了!
韩宇慢慢取下腰中刀,韦行眼角看着他,心说,小样,就你还拔刀呢!正好,我本来不好意思直接给你一刀,你快拔刀给老子个砍死你的理由。
结果韩宇的动作很慢,明显不圣击性行为,想找茬也找不着。
然后韩宇跪下一条腿,高举手中刀:“韦教主令在下将此刀奉还,请大人刀下留情。”
韦行一看这把刀,只觉喉咙发甜,差点没真喷出血来。咬牙切齿:“韦帅望!”听这声音,铿锵有力,就象大菜刀剁排骨似的。
一声怒吼:“冷兰呢?!”
韩琦给震得大脑里全是回音,又不敢不答:“在,在韩掌门那儿。”
韦行一愣,嗯?这小子不是逗我玩?他真把冷兰还回来了?
韩琦道:“我把冷兰放了,韩掌门答应让我过来,撤走围着冷家的兵,给我半个时辰时间逃命。”
韦行道:“他答应他不杀你!你把脑袋送到我刀下,可怪不得别人!”
韩宇轻声:“韦大人请接过这把屠龙刀。教主令我兄弟送还冷家少掌门与屠龙刀,如今人刀都已送到,大人可将我二人人头送回了。”
韦行噎住。
他当然知道韩宇这适意激他呢。
可是如果硬是不受这个激,硬是把冷琦冷萧的人头送回给韦帅望……
上次把陈紫华打死给韦帅望看,那孩子病了三天,要离家出走。而且,那小子记仇……
韦行心里恨透小韦的臭毛病,却不敢冒险试试把冷琦冷萧的人头送回去会怎么样。
估计也不会怎么样,说不定还更客气呢,只是不会再点头哈腰地过来一脸谄媚的笑了。照说,要是别人这个德性,韦行不一巴掌抽死他,可是他儿子这样子,他一边想抽他一边心里很舒服……
是啊是啊,就为了句好话。
多少人抛头颅洒热血,也只为了留取丹心照汗青,青史名标万古提,不管用啥文言文说,都是一个意思,在史书上留一句好话啊。
老韦咬牙切齿,好吧!
就为儿子一个笑脸啊,手中剑抬起又抽下去,韩琦闷哼一声,咬紧牙关,五脏俱焚,一口血冲到喉咙,来不及张嘴,从嘴角鼻子里一起涌出来。是啊,放他走是放他走,总不能再让他有战斗力地走吧?韦行剑交左手右手取回自己的屠龙刀,想再给韩宇一下子,看看刀,看看康慨一脸哀求,一声恐龙级怒吼:“滚!”把韩宇震得差点没翻白眼。
韩琦韩宇一声令下,魔教五千教众撤兵而去。走出五百米,韩琦摇摇晃晃倒在韩宇怀里,韩宇问:“伤重吗?”
韩琦摇摇头:“死不了。”
韩宇道:“坚持一下,我们要尽快赶到问天堡。”
韩琦点头。
韦行狠狠瞪一眼康慨。
康慨喃喃:“我本是要带他去见大人的……”
可是他竟不顾性命地扑上来救我,我还能怎么办?
韦行问:“你要不要跟你生死之交一起走?”
康慨道:“康慨愿意在大人手下领纵敌之罪。”总得有人承担这个责任吧?
韦行沉默一会儿:“滚!”你担不起这件事,我自己担吧。
帅望呆呆看着紫蒙城,这个城里有他的伤痛记忆,他是否要冒生命危险去救两个陌生人。可是,他曾经用他的血发誓会庇护歃血为盟的人。
40,解救
冷秋沉默一会儿,杀掉两个魔教堂主?更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冷却发完了信号,冷秋道:“去,把那两个魔教堂主的功夫废了,挑断手脚筋。马上。”
冷却答应:“是!”心想,信号呢?刚才发的信号要不要改?大人,你至少应该把冷森冷欣留下一个吧?如果真是韦帅望来了,难道要让我们父子独自面对修罗王?
冷秋看看他:“我等到韩青的消息,印证我的猜想,就会赶过去。”
冷却道:“是。”希望如此……
冷却两地不住奔走,他也觉得累,不过他倒是个知足的人,比较一下,是去同魔教厮杀,还是留在后方跑腿,他宁可跑腿。
冷却早两年,想当年在冷家山上对敌冷兰时倒还有两分血气,虽然他父亲不住教导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是小孩子往往不服气,再听冷家山上的人对父亲的评价,深觉自己应该争口气。然后直接就遇到冷兰了,他见识过什么叫猛人,也见识过什么叫智商超高的人,虽然这两个人现在过得也很不错,一个是冷家最年轻的掌门一个是魔教最年轻的教主,可是他也看够了这两个经历的折腾,冷却深深地被吓到了,这两位遇到的槛,给他哪个,他也挺不过去,回头看看自己亲爹,差啥啊?冷家长老,那也是说一句话冷家掌门得听着的人,咱平时不说是不说,说了,你不也得点头给个面子吗?虽然你不一定照办吧,小来小去的事,你也不好随便说不行不是?差啥啊?不差啥。少操多少心,少受多少罪。
于是冷却以飞快地速度少年老成了,我满足于象我爹就成了,你们冒险出风头去吧,我只要好好活着,只要我活得长,我总能弄个啥位置的。
冷森与冷欣面面相觑,呃,我们以为这里才是主战场……
不过他们都没有冷慕的反应大,老冷慕一下站起来:“去问天堡?如果他们来了,我们大可在这里伏击他们?为什么不以逸待劳,反而去路上伏击?分散冷家的力量?”
冷欣道:“是啊,我也觉得如果要去伏击魔教人,不如在这里。”
冷森道:“听老大安排就是了。”靠,啥时候轮到你们插嘴了?人家指挥过多少次战争了?你还不知道啥叫战争,人家就已经打赢决定性一仗了。你要是会安排,你先安排自己当掌门多好啊。
冷欣道:“那么……”
冷森道:“走吧,别让冷掌门觉得我们对他的命令有犹豫。”他可不会原谅的。
冷欣点点头,是,他已经明白冷老大的脾气了。
冷慕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与冷掌门讨论战略战术的,既然是冷家的行动,即使掌门大人让他独挡整个魔教,他也得顶上。
很有意思的是,冷掌门从没安排过他打硬仗,一个原因是他认为他是废物。最近也没发生啥让冷掌门改变看法的事,冷慕只得安慰自己,掌门大人是绝对不会把他独自留下来应付韦帅望的,绝对不会……
因为他是一定会逃的。
冷森看看冷慕:“掌门一定有安排,不用担心。可能冷掌门马上就赶过来,说不定韩掌门也过来了。”
冷慕点头,最好如此,否则,好吧,谁爱看着魔教人谁看着,反正他要离远点,以免小韦丢炸弹时误伤了他。
两位舵主走了三个时辰,冷却回来了:“爹,那两个堂主呢?”
冷慕道:“看押着。”
冷却道:“掌门命令,立刻废了他们的功夫,挑断手脚筋。”
冷慕道:“冷掌门呢?”
冷却道:“他随后就到。”
冷慕沉默,嗯,也好,把人废了,我们就更不用尽力看管他们了。
刘香虽然没有昏迷,可也不能算神志清醒了,他们问她什么,她都说:“我想想……我听不明白,让我歇会儿……”
一开始他们也会在她脸上泼点水,给她点水喝,让她想想,然后她说:“这个问题,得比我更高级别的堂主才知道……”
然后她再要求歇会儿,就没人理她了。
他们只是夹她的手指而已,一刻钟一次,由轻到重,直至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心跳狂乱而脉搏转弱。
刘香只能想,再坚持一次,再坚持一次,有些人需要时间逃走。
十几个时辰过去了,她想招认什么的时候,冷慕进来了:“招了吗?”
南朔与南玥已经快崩溃了,良家子弟,何曾见过此种风景,两人脸色惨白地过来:“没有,看起来他们什么也不会招认的,不如……”
冷慕点头:“不招就废了他们。”
刘香微微叹息,总算结束了,她居然挺到最后,真是奇迹。
至于杨云鹤,他没那么远大的理想,他全身是血,皮开肉绽,什么伤口都有,骨头都被打断,唯一的愿望不过是坚持到刘香先说,他确信他不可能坚持到死,但是他希望能比美女多坚持一会儿。当然,他很不满他受到的刑讯比美女粗暴得多。真不公平。
听到废了他们,他睁开眼睛,天哪,那女人居然还是不吭声,他怎么这么倒霉同个铁女人一起被捕了呢?那女人半昏迷时居然会轻声唱歌呢,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叫喊了,这些他都忍了,可是他不想死不想死啊!
可是心里也明白,要是招了,也一样活不了,如果招了再被放了,那可惨了,除了自杀,就得终生逃亡了,如果落到魔教刑堂去,只会比这里更惨。
算了,好歹也是结束了。
冷慕知道这两人功夫还不错,让功力低的去废功力高的人的功夫是很危险的,当然他儿子功夫也够,但是他心痛儿子,所以,他老人家最好亲自动手。
冷慕走过去,刘香倒抬起头,微笑:“直接杀了不好吗?”
冷慕道:“我倒不介意你是死是活。不过,听说你们教主单匹马赶过来救你们了,不给他留个活口,怕他不高兴。”
刘香苦笑:“那么,如果他没救到我们,您老人家看起来这么和气,能拜托您给我们个痛快的吗?”
冷慕道:“如果掌门没别的命令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刘香微笑:“那多谢您了。”
冷慕觉得,哗,这女人真有意思。伸手在刘香胸前一拍,刘香闷叫一声,咬住嘴唇,口鼻滴血,垂下头,昏了过去。
冷慕转过头,杨云鹤静静等着,冷慕还以为魔教人都象刘香那么客气淡定呢,走到跟前,杨云鹤说“扑”,连唾沫带血水喷他一脸,冷慕一惊,微微一挺身子,惊愕然后气恨,杨云鹤忍不住大笑,笑得全身血淋淋的肥肉不住乱颤。冷慕一掌拍下,他惨叫,身子挺起又摔下,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去,痛得面目扭曲,却无法昏迷。
冷慕接过手巾,慢慢擦干净脸,吩咐南家兄弟:“挑断他们手脚筋,那个胖子,清醒着挑,别让他昏过去。”奶奶的,老子不过奉命行事,吐我做啥?
冷慕回头叫自己儿子:“走吧,两个废人了。”
冷却过来,轻声:“我在这儿吧,恐怕掌门过来看到会不高兴。”
冷慕道:“要是……”
冷却道:“有人质在这儿,那小子不会用炸药的,如果是迷香,他也不会下杀手的。”
冷慕点点头:“别装英雄。”
冷却点头,当然当然,同小韦装英雄不会有啥好事发生的。
南朔与南玥互相看看,谁也不愿意去折磨两个被废掉的人,可是命令总得执行,南朔只得回头看看手下的小喽罗们,有没有勇敢点的,上啊。
小喽罗们并不勇敢,但是这种事,只涉及到阅历同情心与自尊心,同勇敢没太大关系,头领示意,自有人过去动手。
南玥看着冷家下人,把昏迷着的惨白无力的美女按在地上,第一刀下去,那女人就痛醒了,挣扎一下,又痛昏过去了。他忍无可忍地:“折磨女人,算什么……”
南朔瞪他一眼,你活够了?这活咱干不了,咱就不干了,可不能乱说话,同情敌人,这罪名可大可小。
而此时冷慕正身后的小跟班友好地聊天呢:“嗨,长老。”
冷慕头晕头痛恶心想吐,不,不是中毒,是吓的。
不过,他依旧给出一个微笑:“韦教主,多日不久,别来无恙?”
帅望笑得:“我象是无恙吗?重伤未愈,我的功夫恢复了一点,但是伤势还是没有好,如果我再同人动手,很容易就前功尽弃,还得再次闭关。”
冷慕依旧保持一个僵硬的微笑:“韦教主,虽然冷家魔教有一点冲突,但我们并无个人恩怨。”
韦帅望点头:“当然了,所以,我问一声,冷掌门的烟花,改成什么了?”
冷却道:“金色。”
“韩掌门呢?”
“蓝色。”
“那么,刚才那两朵即不是冷掌门也不是韩掌门,是谁?”
冷慕的目光微微犹疑,帅望道:“你呢?”
冷慕道:“棕色。”
帅望道:“什么样的人够格有自己的烟花?”
冷慕道:“掌门,长老,分舵舵主。”
帅望问:“冷兰是什么色?”
冷慕道:“紫。”
帅望笑:“冬晨呢?”
冷慕道:“明黄。”
帅望道:“只剩冷森和冷欣了,是吗?”
冷慕道:“教主猜得很准。真让我惊讶。”
帅望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合作的冷家人,他看了冷慕一会儿:“你不打算坚持一下,说点什么,我决不告诉你之类的话吗?”
冷慕道:“我想,教主你不过是想救你两个下属,未必想伤人吧?否则,冷掌门独自……”你大可去抓他啊,你问我干什么?
帅望苦笑,抓他女儿都没用,抓他做甚啊?
冷慕看看他,苦笑是啥意思?
你下不了手?那你对我也心软点啊!
冷慕问:“你要救你那个手下?掌门下令废了他们的功夫,挑断手脚筋,救他们没意义了。”
帅望沉默一会儿:“他知道我会来?”
冷慕想了想,如果说掌门知道,明显对韦帅望能起到点吓阻作用:“当然。”
帅望道:“所以,冷森与冷欣被调走,只是为了给我个陷阱。”
冷慕道:“掌门没说他的安排,希望如此。”
帅望微微叹气:“我只能希望我比他想象的,来的快了。”
冷慕道:“韦教主手下留情。”
帅望道:“你假装成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去提那两个人到你住所附近如何?”
冷慕道:“乐意效劳。”
41,解救(下)
帅望道:“如果长老给谁什么暗示,我现在没法对长老动手,可没准一会儿进去,会踢你儿子一脚什么的。”
冷慕道:“那两个废人不值得,要说捉拿韦教主嘛,我也没那么远大的志向。”为人随和啊。
帅望微笑,欠欠身:“那么,多谢长老通融了。”
所以,冷掌门咋会把冷慕同学往危急的地方安排呢?长老又不能因为作战不利定罪,不管你派他做啥,他都一缩头,爱出啥事出啥事,这不是我的责任。
冷慕笑道:“教主千万别这么说,老朽不敢当。”
两人进了门,冷慕道:“南朔,你找两个人冒充这两人捆绑在这儿。把这两个犯人先带到我住处。”
冷却一愣,过去:“爹,你不是说……”离这两个人远点,免得被误伤吗?话没说完,已经同冷慕身后一黑黄面孔连腮胡子的小老头对了一眼,冷却呆住,嗯,这是谁?我爹的下人我都认识啊,这家伙远看还挺象我家老苍头似的,近看,这小子怎么……
那小老头微微一笑,冷却吓得一哆嗦,好冰冷的目光,看看冷慕,爹啊,你被他抓住了?
冷慕道:“为父自有安排。”
冷却脸色惨白,勉强说一声:“是!”
也不叫人,自己过去,把刘香拖起来,南朔忙过去帮忙,看冷却的脸色,不禁纳闷,这小子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这种事,吩咐我们做啊,他咋亲自动手?刚才说话说到一半,他的样子好象很惊愕啊。
南朔忍不住抬头看看冷慕,冷长老倒是从容淡定如故,冷长老身后那个人……
南朔这个多疑的小子,本能地嗅到危险的味道,轻轻碰冷却一下,有问题吗?
冷却面无表情,鼻尖冒汗,目光微微移开,忍不住轻轻瞟了冷慕身后的韦帅望一眼。
南朔明白了,长老被人劫持了,有本事劫持长老的人照说不应该招惹。
南朔道:“长老,找什么人扮这两个堂主?我出去安排。”我出去叫人救命。
冷慕扬眉,小子,就你那两手功夫,你出去叫救命,人家直接给我们一剑了。小韦当然说了,他不能随便动他的功夫,他可没说他不能动,他要真不能动,他来干什么啊?
因为他不能随便动,所以你不能逼急了人家啊。逼急了,人家多半不会同你大战一百回合,狗急跳墙只会导致拼命啊,我们为了啥啊?就为宰了两个废人啊?你们尽忠职守吧,我走先。
所以,冷慕沉默一会儿:“就你同南玥扮好了。”你奶奶的,想逼我做烈士啊。
帅望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也不好让冷慕太为难,一扬手,两枚银会飞出点了南二南三的穴道。
南朔瞪大眼睛,呃,不,怎么可能!韦帅望居然这样好身手?他明明记得原来他们交手时,还能交上两招的啊,他不是身受重伤了,怎么居然连半点躲避的可能都没有?
冷却吩咐手下:“把南家兄弟铐上,把这两个人送到我们住处去。”
看一眼帅望,帅望扬扬下巴,冷却道:“剩下的人,守在这里,一步不得离开。”帅望点头。
聪明要是用在自保上,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帅望把刘香扶起来:“你还好吗?”检查伤势。
刘香道:“你带着我们逃不出去。杀了我们,快走。”
帅望耸耸肩:“我都来了,白来一趟,多沮丧。”
刘香忍不住微笑:“你真好,象小孩子。”
帅望也笑了:“希望你能活下来。”
刘香道:“如果你只是让我们临死前感到温暖……”微笑,目光温柔地摸摸帅望的面孔,呃,她的手已经动不了,但是,从她的眼睛里,你能看到,她温柔地摸了帅望的面孔:“也别觉得沮丧,人会死亡很长时间,临死前的温暖记忆很重要。”
帅望点点头:“我现在就觉得来得很值得,如果我救不了你,你不恨我,对我也很重要。”
刘香再次微笑:“你真是个傻瓜。”笑,温柔地:“杀了我们吧。”
杨天鹤忍不住呻吟一声:“刘香,别代表我好吧?教主大恩大德,我可能报不了了,不管怎么说我想活下去。一丝机会也好,教主你一定要努力试试。”
帅望回头问冷慕:“府上垃圾怎么处理?”
冷慕道:“装筐,运到城外吧,我想……这个……”这个是下人干的事,我哪会知道啊!
冷却问:“让厨房的人拿筐来?”
帅望道:“让他们拿平时装垃圾的最大件的东西来。”
下人拿来一口大缸,一股泔水味,刘香说:“不不不……”
老杨很宽宏地:“我没问题。”
韦帅望笑道:“正合适,少废话。”先把老杨扔进去,然后盖上盖子:“再拿一口缸来。”
刘香呻吟一声:“让我死吧。”
两缸泔水送到门,一辆拉泔水的驴车也到了,下人把两口缸放到车上,韦帅望看着一切安排妥当,看看冷慕,冷慕陪笑:“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是点穴,不是中毒。”
帅望道:“那么告诉下人不要打扰你们吧。”
冷慕告诉下人,他同儿子要修习一会儿功夫,小韦点了他们的穴道,客客气气地告辞:“两位,多谢了。”
两位好人已经一动不能动,看他们的样子,也很多谢韦帅望,如果韦帅望能走得更快点,他们就会更安心地感谢他了。
帅望追上泔水车,把赶驴车的衣服剥下来,互换了衣服,一掌砍晕,扔到路边。
然后坐到驴车上,笑道:“坐好,开车了。”
42,追杀
帅望自觉今儿的解救行动太顺利了。
现在,两个病人在手,忽然觉出艰辛来了。这个时候,如果遇到埋伏,他该怎么办啊?
如果师爷这会儿回去,把冷慕冷却救下来,三个人一起追过来,惨了,他自己逃投问题,带着这两个堂主逃,可就太太太成问题了。
帅望问刘香:“紫蒙城里有什么可靠的人与藏身地吗?”
刘香轻声道:“我同杨天鹤什么都没说,但是,城里的手下知道我们被捕应该都己撤出。”
杨天鹤问:“教主有什么发现?城门处有人把守吗?”
帅望淡淡地“不,但是,这一路上……”三个人目标太明显。
杨天鹤道:“我们的人都己撤出,但是城里还有冷家人与南国人。”
帅望沉默:“是,你说的对。”
奶奶的,可是南国人同我结怨老深了,当初如果我投害于飞,直接把你们扔给丐帮就得了,现在丐帮已经发出通缉令追杀我了。
啊!
对,我想起来了。
韦帅望边走边揺着那个收泔水的铃,把刘香给呕得:“教主啊,袓宗啊,你别玩我们了行不?”车停下,倒泔水的声音,刘香缩成一团,捂住口鼻,呃,别吐,千万别吐了,吐了就恶心了。意志力可以战胜一切,坚持的刘香挺过了酷刑,却被溲饭味给恶心得要昏过去了。
过会儿,韦帅望遇到一同样送泔水的,过去同人聊天去了,刘香一边翻白眼,一边呻吟:“老娘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罪啊。”
杨天鹤忍笑:“看你坚强的,早知道我就建议他们把你往粪坑里一扔,估计你就全招了。”
刘香干呕一下,强忍着把冲到喉咙口的食物又压下去:“姓杨的,你再说,我饶不了你。”
杨天鹤微微叹气:“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问天堡呢,就算回去了,人家要是觉得我们没啥救治的价值了,老子就是想再挨你几下粉拳绣腿也不能了。”
刘香叹气:“看小教主的为人……”沉默一会儿:“所以我说挨一刀痛快去了也好。”
杨天鹤轻声:“我想,这位小教主已经救了我们,会救人救到底的,你别担心。”
刘香又气又急的:“这个小兔崽子干什么去了?他敢是在玩咱们吗?”气得想咬人。这种危急时刻,这么恶心的味道,你玩去了?
哎呀,小教主虽然年已二十,可是看起来一点成熟度也没有啊,他不会真的不分轻重地玩去了吧?这小子看起来真是个不分轻重的小子啊,他拿自己的命来冒险,救两个废人,不是儍子是什么?
转头,韦帅望回来了,笑嘻嘻地:“我可知道泔水该倒哪儿去了。”
杨天鹤呆了呆,只觉得这个事情不太好玩了,硬着头皮问:“我说教主大人,你打听泔水往哪儿倒去了?”你寘要把我们当泔水倒了?
帅望道:“是啊。”
刘香急得差点没跳出来:“你!这种时候,你打听那个干什么?你玩我们啊?”
帅望道:“城门把守严密,我带不了你们出城,城东有垃圾场,我把你们扔那儿,那儿有人捡垃圾,外一捡垃圾的特善良,说不定能把你们带回去,包包伤口,然后让你们两个躺路边讨个饭啥的。”
刘香沉默一会儿:“教主,是说寘的?”
帅望道:“坚持一下,等风声过去,我会回来救你们的。”
杨天鹤道:“这,教主确定带着我谬不了池?”
帅望道:“我好象看到有人跟着我们。所以,咱们分头逃亡,各安天命。”
两位堂主当下心底冰凉,天哪,小教主不是同人聊天去了,小教主是去观察有无跟踪去了,结果是有。
然后小教主决定扔下他们独自逃命……
不过,如果教主打不过冷家人,再带着他们逃命,确实也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刘香轻声:“教主,请赐属下一死。”
杨天鹤道:“教主只管把我们扔下,我们愿意碰碰运气。”
帅望道:“都闭上嘴,把眼睛也闭上,给我好好装死。”
刘香轻声:“不,我不想……”别,千万别把我扔下,随我自生自灭,不,那太可怕了。
帅望淡淡地:“闭嘴。”声音忽然非常的冷。
刘香与杨云鹤微微胆寒,闭嘴吧,把他们扔下也罢了,如果人家想着杀人灭口呢?不过,教主是脑子里有虫吧,能拼了命过来救他们,然后再宰了他们?
可是,也可能当时他不过一时热血上头,现在发现危及生命……算了,他毕竟来过了。已经比很多人强,不能要求他在被追杀时选择无意义的玉石俱焚。
两位手下都沉默了。
话说冷秋一待冷却离开,即刻跟上,冷森与冷欣路上见到冷却身后有人,即时相对冷笑,笨小孩儿!不过,既然有人敢跟着咱们冷家长老的公子,当然不能放过。当下也不知会冷却,一左一右上前伏击,左边的冷森被冷秋瞪一眼,已经觉悟,右边的冷欣被抓住手腕,差点没吓叫出来。
两位一想,当即明白了,老大没疯,老大这是回来钓鱼来了。
相视一笑。
回想冷慕的脸色,更觉有趣。
三人跟着冷却回到紫蒙城,三人自恃身份不肯改扮农夫下人,只得远远跟着。
只见冷幕冷却进去出来进去出来,把人犯提走。
冷秋道:“这小子可从没这么认寘负责过。”
冷森问:“要过去看看吗?”
冷秋道:“稍等。”看啥?这小子死有余辜,不用担心他被做掉。有人进,没人出,不用去看。两个大活人,没那么容曷就不见了。
就算韦帅望真在那儿,也等他得手再说,如果这就现身,他轻手利脚的,转身就跑了,到哪儿追他去?让他把两个废人扛身上,咱们再上去砍他。
三个人分三个方面,监视冷慕的小院里可有人出入。
不但冷慕的住处无人出入,连关押囚犯的地方也无人出入,这就怪了,里面已经不关人了,守卫的人却并不出来。
冷秋忽然明白,韦帅望已经来过了。那么,他出去了吗?
紫蒙城的下水非常发达,但是泔水不倒下水道里,城东有专门的泔水池子,有专人把泔水里的东西卖去喂猪沤肥,不收费,还给钱呢。
韦帅望将车开到泔水那,一扔,转身就要走,刘香忍无可忍:“韦帅望,你先杀了我!”
帅望不理。
刘香尖叫:“韦帅望!”
韦帅望折下根树枝,回手,洞穿水缸,里面一声痛叫,声音嘎然而止。
杨天鹤心赃狂跳,一声也不敢吭,走就走吧,别给我一刀就行。
城东一祥有出水口,就在泔水池边,韦帅望跳下污水口,游两下已到闸口,耳听后面厉声:“站住!”他当然不会站住。污水口只有几道筒单的铁栏杆,弄弯一根,侧身挤出,已听到:“放箭!快放箭!”
帅望回手接住一根箭,虽然是有功夫的人用强弓射的箭,经过水路已经没多少力量,用箭拨打几根,人己如箭射出老远。
43,奔逃
帅望心知这堵城墙挡不住冷家高手,他躲在水里绝对逃不走的。不过城东排水口再往北走二百米就是城东门,城东门外是个小农集,人来人往。一片叶子藏在什么地方最安全?森林里。
一个人逃到啥地方最安全?人群里。
不过他全身水淋淋,是比较突出了一点。而且,你躲到人群里,人家冷家也是人多力量大啊,如何是好?
不过现在管不了那许多了。韦帅望跳出水渠,全力奔逃。
冷秋一见城下的驴车,刚吩咐一声:“留个人看着!”倒泔水的,己经把两位魔教堂主倒到泔水池里去了。冷秋微叹一声,韦帅望这小子也有这种不顾别人,转身逃命的时候。他倒也理解,又不是结义兄弟,有啥理由非得死在一起啊。不过,你这小朋友把人扔这地方也够损的。
倒泔水的一看,倒垃圾倒出个人来,顿时露出一个动画般的“哇呃”表情来,看起来还是真的惊讶,不是假装,那人呆了片刻大叫:“救人,救人……”冷秋心想,谁爱救谁救,我们得杀人去了。
不过老大说了,留个人看着,总得留个人看着啊,冷森一指南朔:“你留个人看着。”
南朔那一鼻子的倒霉啊,想一想,人家说留个人看着,又没说留我看着,回头看看,留谁呢?
冷却真想举手,留我留我……
可怜他小人家级别太高,南朔随手指个手下:“看着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被留下的抽抽鼻子:“要是死了呢?”我用不用过去帮忙救人啊?我不喜欢去垃圾堆里救人。
南朔理都没理,切,谁管啊。
登天梯的功夫,得是大神级别的人才干得了,而且也是需要助跑的。如果冷秋他老人家以知天命之前(?疑为年)还助跑两步爬上城头,未免太难看了。
不过,不是人人都得有大神的功夫才能做出爬墙的事。
冷欣回头,自手下手里接过钩索,拉弓射箭,一箭过墙头,再一拉强索,钩子回来钩在城头。
冷秋不耐烦等他,剑出,路边大树,手臂粗的树枝顿成三断,随手掷出,三米一根,没入城墙,冷秋一跃而起,踩着树枝做成的梯子三步上了城头,看到一个水淋淋的白衣向城东门集市上一闪而过。
冷秋气恨不己。
臭小子这样飞跑,手下的小喽罗就全跟不上了!
回头见冷森还安排人下水呢,怒吼一声:“上来!”
冷森吓得,一声不敢吭,跟着老大的脚印,三步上了城头,还没忘挥手招呼手下。
冷欣己经站在冷秋身边,冷森前脚一踏上城头,二人己经追下去。
冷森岂敢落后,全力跟上。
韦帅望也在考虑,我是一路狂奔,把他们甩掉好呢,还是在人群里躲一下?
我这功夫……经不起这样子消耗。
可是,如果躲起来,就有遭遇直接对抗的可能性,以他的功夫,现在要想战胜任何一个人,只能一招取胜,不做第二下想。
如果逃走,耗尽体力,就连一招也使不出来了。
泠科一眨眼间,韦帅望已经消失在人海。
他站住,气得火冒三丈。
冷欣道:“我带人下去搜。”
冷秋沉着脸:“回来!”
你傻啊?你以为你是谁啊?那小兔崽子不认识你,他又知道我轻饶不了他,你下去找不到他就算了,找到他,他百分百一剑砍死你,我倒不介意你去死,可就剩下我同冷森更难抓到他了。你想我们被个个歼灭不成?
冷欣站着,老大,你啥意思。我们就站这儿看,能把他看出来不成?不过,他可不敢出声了。
冷秋眼睛看着刚刚韦帅望消失的那个地方,目不转睛,问:“还有谁跟上来了?”
冷欣回头:“冷却,南朔在后面,南玥也上来了。”
冷秋道:“让南家兄弟带人下去找,让冷却去同守城将官说,派兵围了这个集,东西全没收,人一个一个走,让南朔南玥挨个人看着,关城门,戒严。把两个废人提来。”
话音未落,只听得集市上,一声巨响,一个爆竹冲到半空,冷秋心里再骂一声:“强弓准备!”
晚上,集市上有驴有牛有猪,爆竹摊子炸了,立刻牛驴猪皆惊,顿吋整个集市就乱成一团,到哪儿去找一个人去?
南朔,冷却看看下面,看看冷秋,还要戒严不了?
冷秋气到极处,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再逼急了,那小子说不定就把城墙也炸了呢。
回头:“那两个废人呢?”
南朔道:“我去提来。”
肮臭也顾不得了,转身回去。
南朔到了城东泔水池那儿,呆了,一个人也没有了!
人呢?他的手下呢?捞泔水的呢?那两个堂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