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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当家柴米 .87

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南朔忍不住打个寒颤,坏了,人家吩咐给我了,这算我的事了,完蛋了!

顿时一头冷汗就冒出来。

跳下墙头,到处去找,地上的污迹,看起来,从泔水池拖出来的两个人是被扔上驴车了,驴车留下一段污迹,然后污迹干了。另外两个人可奇怪了,看起来是自己走开的,一个脚印歪歪斜斜,一个脚印更奇怪,象在跳舞。

同样,追不出几步,脚叩找不出来了,原因是,这是一个城市,街道很结实,不是泥地,而且上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脚印。

冷秋淡淡地:“南玥,带人下去搜,记着,看到韦帅望立刻站住,然后,数到五,蹲下,如果你们不蹲下,我依旧会射箭。如果你们无故呆站,可能被误伤。下去吧。”

再叫冷却:“去让他们戒严。然后,你同南玥一起拽索。”

看看左右:“冷欣冷森,轮流开弓,谁销过吋机,谁负责任。”

为啥轮流开弓?因为韦帅望不会在被人发现后,还给他们开弓的吋间,箭必须在弦上。谁能—直接(?疑为拉)着强弓啊?那是几匹马才拉得开的弓。

冷秋轻声:“不用等到五,数到三就放箭。”

那小子不会傻到等那么久的,至于小兵们的损伤,切!

冷秋等了一会儿,在正常的时间里没等到南朔,心知出事了。既然那两个堂主被救走,意思就是韦帅望并不是真的扔下那两个人不管,也就是说,邢两个人依旧是很好的人质。而韦帅望,或者己经跑了,或者,他回到城里了。

好吧,没有人能在一起炸了祸的集市上找到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杀伤力极大的人。

但是,韦帅望想必也不会坐等军队围了集市,一个一个地查他。他会怎么办?他要么狂逃回他的问天堡,要么,试图回城去救他的两个堂主。冷秋道:“把冷却叫上来,让他派人去守城墙上所有可以进出的口。”

冷却这小子确实是一打仗就往后溜,可是进行跨部门协调交涉时很有一手,安排人手也很周到,所以冷秋就人尽其用了。

韦帅望抱着牛脖子,你不会知道一只发疯的牛能跑多快!绝对不比一匹马慢。

南玥下来搜查时,韦帅望已经在两里外。

等牛累了,站下吋,韦帅望己经在二十里外,军队刚过来包围了集市。

小韦看看这头汗如雨下的牛,拍拍它:“兄弟,你真牛,看起来老子可以骑牛回问天堡了。”

冷秋的目光一直在外围搜索,如果小韦留在原地,很好,等着射死你吧。如果你趁乱出逃,看看你能不能逃出我的眼睛。

正常受惊的牛,会跑直线,或者,奔着跑在前面的人或牲畜使劲,如果它拐弯,多半有问题。如果它一边跑一边蹦,你就知道它是要甩掉什么,它背上又役东西,它要甩掉什么呢?虽然远远的看不情,冷秋还是笑了,狗东西,找到你了。

城墙下一队士军赶到,一声通报:“紫蒙城三军兵马大元帅太子妃梅千岁驾到!”

冷秋晃晃耳朵,梅千岁?传说中的韦帅望的小后妈?看起来是找麻烦来了。

梅欢几步冲上城头:“冷掌门?什么事你要紫蒙城戒严?你在做什么?”

冷秋看她一眼,淡淡地:“查找魔教歹徒。”

梅欢怒道:“冷掌门,你们同魔教的争执,我密不了,可是如果你要动我的军队,如果你要全城戒严,你就严重扰乱了紫蒙城的安定,我绝不同意!”

冷秋问:“韦帅望的手下是你救走的吧?”

梅欢瞪眼:“什么?”

冷秋看她的表情,咦,居然不是她,那会是谁呢?韦帅望在城里还有别的朋友?还是,我猜错了?南朔那小子出问题了?

不过他现在役有吋间处理这些。叫一声:“冷森,冷欣,我们走。”

梅欢急了:“喂,我可役答应戒严!”看见冷森手里的弓箭了,更急了:“喂,怎么回事?你们这是要射谁?韦帅望吗?喂喂!”

冷秋这个气啊,还喂?老子这么大年纪,你敢跟老子喊喂!你等着!

然后又吃瘪地想,这就是太子妃啊!这就是那个白痴太子的太子妃啊,呜,居然也是韦帅望的死宂,唯一的好处是,太子妃比较容易换,不过……唉。

44,搜查

韦帅望正拍牛头,鼓励它赞赏它呢,忽然间听到异声。

象是风吹树枝,又象大鸟飞起,只是声音很远,如果你在二里外听见鸟飞枝动,那多半是只重量级大猩猩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了。

紫蒙城附近不产大猩猩,天底下也没那么沉的人,那就是有人在使用轻功,在树上跳来跳去了。

这可不是好声音。韦帅望一直纳闷,我怎么被发现的呢?我在牛肚子底下你都能看到我?难道你眼神那么好,能看到我抱着牛脖子的手吗?

当然不了,冷秋只是看到牛头莫明其妙地扭到一边,没有啥牛会一直歪着头跑,所以,那只牛自然而然地改变方向,从东改向北了。冷秋确定此举定非牛的本意,所以,人家立刻使用轻功追来了。

疯牛当然跑得很快,但是冷家人跑得更快啊。

事到如今,韦帅望只得动用自己的双腿了,韦帅望哀叹一声,我跑是可以跑啊,关键是我也就跑个百十里,半个时辰内,我个把月能修复,一个时辰,我就得找地方躲阵子了,要是跑个不停,那东西是损耗越来越严重的,二三个时辰我就吐血了,当然了,我要是跑三个时辰,也就离问天堡不远了……

大家奇怪了,问天堡离紫蒙城挺远吧?上千里地啊,一匹马时速四十五公里,养马专家建议,最好不要跑过四小时以上,当然这不可能,算它跑八小时吧,一天跑三百多公里,跑个二三天吧。冷家人,时速一百多公里吧,韦帅望全力时速三百公里没问题,关键是他不能跑那么久啊。上次从冷家到问天堡来回几次,差点功力归零了。冷家人一点伤没有,也不能坚持一百多脉开足八个点。

韦帅望要是三个时辰跑回问天堡,功力全无,就不如直接落冷家人手里了。

韦帅望一声不吭就狂奔,身后忽然间响起开弓声,韦帅望内心惨叫一声,我的师爷啊,你可真下大力气啊。

韦帅望听不到脚步声,却听得到开弓声,这开弓声就象午夜鬼宅里的大门声一样“吱嘎嘎”瘆人,明显不是那种普通的竹木弓的声音,这是铁胎弓啊。

这种弓本来是给军队设计的,又沉又重,正常人拉不开,得用滑轮绞索的,冷家人当然开弓没问题,弓的重量也没问题,据说射程在八百到二千米左右,看你用的箭重量如何,看风向……

这种弓的箭是不能用木杆的,木杆发飘,后面的翎,也不是羽毛的,直接就是全铁的。

受风力影响小。

射个一二百米,风大风小无所谓,要射二千米,风的力量就很大了。只有全铁箭才射得准,才受得住这样的大力的加速。

韦帅望当下就把前进改成之字形的了,内心狂叫,救命啊救命。高手拉弓射高手,就跟普通人拉弓射普通人一样,想象下你往前跑,身后有人拉弓射你的感觉。

不过,好在韦帅望听着声音觉得他们离得远,这箭应该射不到他,就算射到他也是强弩之末了,可以伸手接一下试试。

结果一左一右两支箭,射出来老高,在半空中撞到一起了,韦帅望心里纳闷,这是射得太准了,还是射得太不准了?

两箭相撞,一个火花就爆出来,划出一线烟雾,韦帅望猛然醒悟,这不是射他,这是报信呢,意思是韦帅望这小子向这边跑了,所有冷家人都往这边追。

韦帅望的汗就要下来了,天哪,难道我师爷还在叫人不成?

做人要厚道啊,我是你徒孙,差你两辈呢,你好意思这么使劲地追我啊?当年是谁哄你开心逗你笑啊?

当然了,我知道,容得别人家孩子在你园子祸害你的东西,也不是容易事。师爷还容得谁踩他的树苗拨他的牡丹吃他的饭菜,拿他喝水的杯子装蝌蚪啊。(想起某人一见孩子们把他的沙发当蹦床就爆跳。)

承欢侍寝都是眼泪了。

韦帅望一边内心抒情一边狂奔,情不自禁往身后扔两个缓释型的迷香弹。

冷秋带着人狂奔中闻到漫山花香,雪刚化露出黑土,枯树刚泛绿,漫山花香哪来的?

叫一声“闭气”,停也不停地直冲过去。结果没两步又闻到花香,这回可真有点头晕了,冷秋气恨,这小混蛋扔了多少毒气弹?

这个还能闯过去,如果再有,我们可能就要昏迷或者半昏迷了,那样臭小子就可以直接回来把我们收拾掉了。

约摸着过了毒气作用范围,三人稍停,互相看看,大家都还清醒着,冷秋问:“用不用停下来?”

冷森冷欣都摇摇头:“只是。”

冷秋道:“希望这小子不会用来掩盖其它……”

他只是拖时间?他的聪明不够用了吗?他的聪明——不太用在家人身上。

他只是拖时间。

他干什么去了?

他藏起来了。

冷秋找到一棵最高的树,希望还有机会再看韦帅望最后一眼。至少,能知道韦帅望的方向也好。

消失了。

每十分钟那小子能把他们甩掉二十里,但是,第二个十分钟,他就只能把他们甩下十里,所以,他们同韦帅望有三四十里的距离,既然他慢下来了,他就一定得藏起来,否则,他的最终结果是被追上。

四十里的距离是平面距离,现在是山地,韦帅望同他们的直线距离可能二三十里,二三十里只是他们五分钟的路程,可是,他们得知道方向,能让他们看到个人影也好,如果韦帅望快速移动的话,他们应该能看到那小子,可是如果那小子已经藏起来了,他们就得在方圆四十里的面积内寻找他。

冷秋咬牙,他能藏到哪儿?

他累了,一定是一个可以静静修养的地方,洞穴?那真得凑巧有那么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狗洞大小的洞穴才行,再大一点,就一定会被搜出来。

树上,只要我调来大队人马,就一定会被发现的。

树丛里,会被发现的。

挖个地洞?从我上一眼看到他,到现在,没超过五分钟。

这小子能躲在哪儿?

水里!现在还是春寒,冰面开化,河水却依旧刺骨,任何正常人在水下呆过半小时体温就会低到危险的地步。

可是,韦帅望可以呆上一天一夜,足够他修复他耗费掉的所有时间。

冷秋发出信号,召集所有手下搜查四十里内的河水。

不过他的手下至少得半个时辰之后才能赶到,冷欣忍不住问:“我先过去查一下?”

冷秋摇摇头。

冷森终于忍不住:“我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啊?老大不想你用生命提醒我们韦帅望来了,你非要去英勇一下?”

冷欣瞪眼,啊呃,那倒不是,只不过,我好象不应该表现出我怕死的样子吧?

冷森笑着拍拍冷欣的肩膀,兄弟,如果在别的时候别的地方,老大一定会成全你的忠勇的,但是,我们现在明显需要三个人才能有把握地抓到韦帅望,所以,你感激老大这份爱护和心意就好。

弄个管子,躲在水底,一动不动,修习内功,一天之后,又是一条好汉,真是好办法。

而且水下不容易被找到,即使被找到,也容易发起攻击。

现在河水能见度如何?

冷秋往河边奔去,感觉着左右没上来,心里这个气,真TM笨蛋!

两个笨蛋!

冷森人事儿上是挺机灵的,对领导意图也了解得很明白,不过这小子私心一筐筐的。冷欣别的事都还精明,对领导意图那不是弄不明白,而是根本就没想过要弄。他妈的,老子往前走,你们两个半天才跟上来,如果老子路过韦帅望藏身的树,这会儿已经壮烈了!

下次不能再把韩青韦行都放走,得留一个在身边才行。

冷秋驾临辽河边,河水刚开江,虽然河水清流,能见度很高,可是冰面上还走冰排呢,远远地能听到冰块相撞的声音。这时候,一猛子扎河底藏起来容易,想找人……

冰块反光,船不能开,人要潜水,哪下子被大冰排撞一下,就牺牲了。看起来找人搜河真是不可能的事了,我总不能坐这儿等着。如果韦帅望没躲到河里,而是躲在别处,我发呆的时候,他都回问天堡了。

冷秋回身:“冷森,过来。”

冷森近身:“掌门。”

冷秋道:“去把梅将军请过来,悄悄地。”

冷森心里一惊,掌门大人,您这胆子……不过,他脸上可不敢带出一丝反对来,立刻点头答应:“是!”

冷秋慢慢行走于岸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大片冰排。此地冰封一尺多厚,上游开江下游未开时,上游冰排能堆起几米高,然后狂冲下去,犹如雪崩一样的冰崩,所过之处,破坏力超强。不过多数时候开江时间差不多,河面上漂着一尺多厚几米宽的大冰块,不断相互撞击,大冰排不断碎裂,小冰块不断抢滩到大冰排上。

如果让功夫一般的人下水,很大的可能是一块大冰撞在头上,或者体温过低而死。

该死的韦帅望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但是可想而知,他不能躲在浅处,水浅的地方常受冰块撞击,有些冰块甚至冲上河岸。如果他在河中央,他怎么呼吸?即使他使上龟息,也只能在水中闭气半个时辰。他总得上岸来。

冷秋觉得自己可能猜错了。他沉默一会儿,转身:“跟着我,我们去搜这块林子。”

冷欣答应一声:“是。”心中纳闷,我是跟着你啊,还特意说一声做啥?

冷秋看他一眼,那表情看起来好象很想抽人,冷欣眨着纯洁的眼睛,冷秋只得道:“拔剑,备战状态,与我并排,我查这棵树时,你也要观察四周,同时准备迎战这棵树后树上有可能的攻击。”妈的,老了老了,又要教新人了,他又不是我徒弟,真不明白这样的笨蛋是怎么活下来的。

冷欣一头汗:“是!”妈呀,是这意思啊,保护你,跟随你……

他们不可能检查每一棵树,但这个林子也不是每一棵树都可以藏身。这毕竟是初春,北方的初春半片叶子也没有,所以,只有超大的树才能供人躲藏,而且一定是躲在树上。

他们也遇到过超大的树洞,冷秋直接在上面刺了一剑,如果里面有人,剑上一定会带血出来,饶是如此,他们依旧一脚跺出个洞来,确定里面没人。

然后一切又回到原点,韦帅望哪儿去了?

韦帅望正缩在一大块冰底下,剑插在冰块上,呼吸问题很容易解决,一段中空的铁管直达冰面。铁管哪来的?韦帅望身上有的是暗器,有的暗器需要装在管子里,比如袖箭。

至于浮冰嘛,这是一块很大的冰,直径二三米的边缘会挡开所有碎冰。

浮冰顺着河流沿河而下,韦帅望闭目修行。

半个时辰后,冷家大部队来了,冷森也带着梅欢到了,冷秋看一眼紧闭双眼的梅欢,冷森道:“点了昏睡穴。”

冷秋问:“有人看到吗?”

冷森摇头:“没有。”

冷秋点头,冷森做事很牢靠。拎起梅欢,扬声:“韦帅望,梅欢在我手里,你马上出来。”

没有反应。

冷秋估计这方园十里都能听到声音,以韦帅望的功力就算在二十里外,也能听到。难道这小梅欢不够份量?还是他不信我会捏死这丫头?

冷秋看了看河面,忽然间明了,这河水至少有每小时四十里的速度,韦帅望这半个时辰至少在四十里外的下游了。

三人行,又狂奔了十分钟,其间停下一次,高声威胁,四五十里外的下游,冷秋一脸铁青地:“韦帅望,我再说最后一次,马上出来。这位梅将军,在紫蒙城就不太配合,我一点也不介意替太子换个合他心意的妃子。你最好别逼我把她扔到水里。”

没反应。

冷秋道:“把她扔下去。”

冷森忍不住看他一眼,掌门,这是太子妃,可不是路边野狗啊。

不过,冷森可不敢提意见,提意见的事是韩掌门的专利,冲着冷掌门拍桌子拔刀,只有韦老大能干。所以,虽然他看冷秋一眼,掌门一声令下,他还是照办不误,一挥手,梅欢象个纸人似的,“扑啦啦”飞向河中央,然后下游一千米外,一个青影,带着一条白色的水链飞了出来,如飞鱼如惊鸿,在河面冰上几个起落,只听冰块碎裂声,水浪击打声,终于看清,那是个水淋淋的人影,带着水光甩着水珠飞起来接住梅欢,脚一点冰块,人落在对岸。

这一切在一片“吱嗄嘎”的开弓声中结束,韦帅望站在对岸,三张弓也对住了他。

帅望长叹一声:“师爷啊,你这么干可真有损你的英名啊。”

冷秋淡淡地:“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我觉得,让你跑了才有损我的英名。”

45,抓捕

帅望手抱梅欢,身上带的精巧暗器与人家的弓箭无法抗衡。要是逃吧,这么近的距离,师爷射箭准头与速度很难躲开,何况还有两个高手在旁,三箭齐发,他是死定了。退一万步,他逃得了,梅欢也逃不了。

帅望陪笑:“师爷,手下留情。”

冷秋道:“解毒药呢?”

帅望道:“这个,我兜里带着呢,不过……”看看自己身上,水淋淋的一般子药味,那解药也有蜡丸包着,可是恐怕经不起一次次水泡冰冻的。“

冷秋听韦帅望这么说,再看他这一身水,登时再一次气个半死,这死小子,这死小子,我真想射死他算了!

帅望看师爷眼睛里凶光“唰唰”地闪,忍不住哆嗦:“师爷,您别生气,那个,这个……嗯,我也不适意的不是!”我我我,要不要告诉他我给他女儿解药了,这老小子能信吗?更糟的他信之后,会不会直接就射死我算数啊?看他气得那脸色,可真难看。

冷秋咬牙切齿:“过来!把梅欢放下!”

帅望小习翼翼地:“我过去,我不乱动,你别放心,你别放箭。”

帅望象个兔子似的,几步蹦过冰河,再次陪笑:“师爷,你老人家辛苦了。”

把冷秋给气得,妈的,你找死啊?!我辛苦?我抓你能不辛苦吗?

韦帅望放下梅欢,举起两手,我投降。

冷秋道:“跪下!”

帅望默,跪就跪,又不是没跪过……

三个人并不上前,是啊,开玩笑,你过去,小韦伸手就抓个人质,即使冷秋拒受威胁,他有人质在手,你微一迟疑,他暗器齐发。

冷森冷欣等着老大命令,冷秋却没出声,两位心想,老大你再不出声,我们就手酸了。

韦帅望看着害怕,高举双手:“师爷,我跪累了不要紧,您拿着弓箭,别累着了,您手一酸,我就完蛋了……”

冷秋道:“天冷,看你全身湿的,把衣服脱了吧。”

韦帅望咧嘴:“不要吧,我脱了我更冷啊,再说,多难看啊。”

冷秋道:“脱。”

帅望简直要哭了,谁让咱名声在外,暗器之王呢。脱了外衣,衣服扔出去叮当做啥,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再解下袖箭,只剩个内衣了,哆哆嗦噎地:“行了吗?”

冷秋道:“脱光!”

韦帅望怒了:“我可没让你女儿脱光!”

冷秋怒火上头:“不脱也行,冷欣,射穿他琵琶骨。”

韦帅望惨叫:“不用不用,我脱我脱……”

你娘的腿,我胸前的纹身……

脱下衣服就双臂抱在胸前,继续哆嗦:“看啥?有啥好看的?”当然不敢骂他师爷,是骂他师爷身后站着的冷家人呢。

除了南家兄弟,大家都移开眼睛,看天看地,小韦当年横行冷家山,余威犹在,明知道他被师爷逮住了,没他啥果子吃,还是忍不住不与他对视。

冷秋道:“慢慢坐下,脱鞋和裤子。”

韦帅望气急败坏:“你想老子光着屁股……”

冷秋道:“或者用两根铁链穿着琵琶骨拴在我马后面跑?”

帅望忍气吞声,看老东西的脸色,他是认真的……

呜,好吧,我坐下,是,我鞋底有一踢就冒头的刀,有毒气,我腰带里有软剑,我裤兜里有小刀有毒药,我脱了鞋,我脱裤子……

可是我内裤里真的什么也没有。

帅望可怜兮兮地看着冷秋:“师爷……”哀求。眼泪快出来。

冷秋道:“站起来。”

韦帅望松口气,站起来。冷秋道:“转身。”

韦帅望转身,冷秋愣了一下:“你后背上,鞭伤?”谁敢打我徒孙?谁?难道你遇到你爹了?

帅望可怜兮兮地:“你女儿打的……”

冷秋忍不住露出一个撞到鼻子的表情,什么?谁?

帅望道:“我不过装了下死……”

冷秋怒道:“胡说!她不是不能动内力?难道……”为了抽你小子,让我女儿毒发?

帅望道:“她就是一精神病啊!宁可自己痛死,也得抽我一顿。”

冷秋脸色顿变:“你竟敢!”你竟敢让我女儿动了内力痛得死去活来?怒吼一声“脱光!”

韦帅望惨叫:“喂喂,你女儿一点事没有,我怕她动了内力痛死,我可是硬忍着我的绝世武功,一动没动让她抽了个够啊!师爷啊,你看清楚,这是可不是抽了一下,她要是动了内力,还抽得动第二下嘛?这也不是一次打的,她没事就揍我啊!我都忍了!你女儿简直就是……”

冷秋一看,是啊,这小子只要跑开一步,冷兰就追不上他了,想追上,就得痛个半死,不可能抽得这小子跟块画板似的啊。小子,你抓你师叔是当人质还是当祖宗去了?

帅望道:“真的,我被揍得受不了,只好把她交给我手下,吩咐人家好好送她回去了,估计我那可怜的手下也早就受不了她了,她这会儿没准已经回冷家山了。”

冷秋哼一声“你一动不动能抽到你手上去?”

韦帅望气道:“我痛死了,我不敢跑还不兴我在地上打滚啊?”

冷家人当然不敢笑,就算笑,也是咬着嘴唇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笑,南玥却忍也忍不住喷笑出来,哇哈哈,对嘛,这就是我认识的韦帅望……

冷秋当即冷冷地:“南玥过去点他穴道。给他上镣铐!”

帅望哆嗦着:“冷……”

南玥忍笑过去,小韦强忍着自己的内力不回击他,被他点了穴,心里纳闷,这种人点穴,二分钟后我就自解了,逗我玩啊?

冷秋道:“让开。”

南玥让开,韦帅望听得一声弦响,再想动,穴道被制,硬是动不了,铁箭“嗖”的一声从他肩膀穿过,直钉没地上,韦帅望痛叫一声,摔倒在地。

冷秋看看左右:“收箭吧。”

行了,这样才算抓到他。

过去接过带钩子的铁链,韦帅望惨白着脸,抬头,哀求:“师爷,不要……”

铁钩穿过伤口,从另一边拉出来,韦帅望痛得咬着牙僵直身子,半晌,没动没呼吸,两眼迷茫似已失去知觉,痛得呆住了。

冷秋再抓住他另一边肩膀,韦帅望才慢慢回过头,看着他,冷秋淡淡地:“我可有说过冷家与魔教之争是闹着玩的?我没骗过你。你师父也说过,你做什么都行,就是别进魔教。”

魔教教众要吃饭,你做教主,你能不管吗?你管,你就是从冷家抢地盘抢饭碗抢位子!你小时候偷我的东西,我可以笑笑,你长大了,你偷我的江山,我还会同你笑吗?

帅望慢慢红了眼睛声音虚弱:“师爷说得对。”慢慢移开目光,侧过头,铁钩穿肩而过,痛!

韦帅望身体震动抽搐,头往后一仰,活生生痛晕过去。

46,兄弟

一捧水泼在脸上,帅望慢慢醒过来,皱着眉,慢慢痛得面孔扭曲,轻声呻吟:“师爷用牙签把苹果穿个洞,我还以为师爷闲得无聊在玩,原来,师爷是设计我呢!”笑。

冷秋刹那儿脸色一白。

这小子!

冷却离开,冷森未到,他独坐,想着怎么才能抓到韦帅望,最后决定用箭,抬手,三支牙签洞穿桌上的果子!

那时,他独自一个。

原来,那时,韦帅望见到他独自一个。

冷秋忽然间内心暴怒,混帐东西!一脚踢过去,只听“咔嚓”一声,不知哪根骨头断掉,帅望痛得不由自主想要蜷起身子,身子一动,顿时双肩象被电击一样剧痛,眼前一黑,人又倒回去,只是无力地慢慢摇摇头,别打了,太痛了。

冷秋愤怒,他不知道为什么愤怒,为了他所不知道的惊吓吗?为了那混帐孩子的愚蠢吗?再一脚踢过去,韦帅望飞起来再落下,人已经再一次昏了过去。

这种愤怒其实很类似,他对韩青的愤怒……

他说不清,他喜欢他们,但是,他也恨他们。只是这种矛盾埋在他心底很深处,他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他本能地知道,如果他弄明白这种事,对他的生存一点好处也没。

冷森冷欣当然也觉得这情景挺惨烈。不过捉到魔教人士,可不就是这样处理吗?如果他们被魔教人抓了,也不会指望人家按啥啥公约优待俘虏的。据说冷恶大教主某次很有趣味地问一个冷家人:你自己挑,你是喜欢自己从上面那个孔进食把自己活活撑死,还是我们把下面的口堵住,把你活活憋死?

男的剥皮女的□都很正常啊,所以,冷家抓到魔教的人,也不会客客气气,折磨都是一样的,只分有创意与没创意。

其余冷家人也很正视现实。连南朔也对这种血淋淋场面习以为常,只不过,这次受折磨的是他认识的人,他忍不住转开头,不愿看。只有南玥目瞪口呆。他一走镖的,真正的白道人士,非战斗人员……吓呆了。

小韦,那个醉卧美人膝,被他打两拳就连声救饶的小子,动不动耍赖不讲理的纨绔子,居然一声不吭,如果有力气笑,还谈笑自如呢,人家象聊家常一样……

笑看生死寻常事。

一声惨叫,声如狼嚎,惊得众人抬头。

不是韦帅望,也不是南二,更不是小梅醒了。

一个人影百米之外扑过来,嚎叫着,扑到韦帅望身上。

冷秋再一次遭遇瓜子里嗑出来的臭虫,这是啥人啊,这是啥脑子啊,韦帅望是魔教教主,我们一群冷家人在这儿,你扑他身上,是想得到同等待遇吗?

那人抬头:“师爷!你……帅望怎么了?”

冷秋内心叹气,桑成,他那正直徒弟收的笨蛋徒孙……

忽然间惊醒:“你怎么来了?”

桑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抽成一团,想抱起韦帅望,却不敢碰他,耳朵里听着冷秋问话,下意识地知道不能不答,只得抬头,颤声道:“我看到烟火信号,知道你们在这儿,我以为我师父……”

把冷秋给气得,怪道韦行一见这笨蛋小子就一脸火星乱冒呢。你问他为什么来,他给你回答个因为你在这儿。

我同你打禅机呢?

冷秋压着火,保持一个平静的表情:“你为什么不在京城?”

桑成道:“公主让我……”

冷秋一抬手,行了,别说了。不要在韦帅望面前提公主二字,这小子还没死,别激起他的斗志来。

桑成眼角余光在韦帅望的伤口上,看着穿在伤口上的铁链,只觉得锥心刺骨,眼睛是看见师爷大人抬起的那只手,那个图象信号却没进入他的大脑分析系统里:“……来告诉师父,皇帝……”

冷秋忍无可忍,一脚把桑成踢个跟头,你TMD!韦行呢?过来给你师侄点厉害瞧瞧!

这白痴,这脑子长虫的东西,这小子简直跟我女儿一样嘛!

韦帅望人已半昏迷,耳朵里听到这句话,人又慢慢醒过来,公主派桑成来告诉我师父,皇帝?皇帝什么事要告诉我师父?

皇帝驾崩了。

别的事都不用让桑成特意来一趟。

皇帝驾崩,小公主需要我。

我得活下去。

冷秋一声“滚开”,桑成被踹得差点吐血,可看着师爷奔韦帅望去了,他想也不想,就扑过去挡在韦帅望身前。

冷秋本来已经不想打了,看到桑成这个架式,顿时气得再踹一脚。桑成怕伤到韦帅望,竟然一动不动地挺着硬挨了这一下。

帅望慢慢睁开眼睛,看一眼桑成,谢了,大哥,我实在是痛得受不了了,你替我捱两分钟,让我喘口气。

桑成挨了两脚,已经觉得一口气涌到嘴边,他看韦帅望睁开眼,怕自己兄弟见了着急,硬是咽下去了。韦帅望见他脸色已知他受伤,伸手要推开桑成,却再一次剧痛得眼前发黑。

有心无力了。

冷秋倒觉得,这小徒孙,真是韩青的徒弟,这小子,也代表冷家的另一种态度吧?给左右个眼色,要老子亲自动手啊?拿下这小子。

冷森立刻过去,伸手一扶桑成:“桑统领,这边说话。”桑成不防人家使诈,想挣开时,被人捏到麻筋,“哎呀”一声给拎起来了。

冷欣过去,一拎铁链,把韦帅望拉起来,帅望一声痛叫,顿时眼前全是金星乱冒,痛得即不敢挣扎也不敢倒下。

想也想不到,人居然会痛得昏不过去,更想不到,人痛极了时,居然能不知从哪儿生出力气来,硬是能站住。

南玥再也忍不住,上前扶住韦帅望。

冷欣怒目,姓南的,你干什么?这小子杀我们冷家人,你伸手扶他?你想投魔教?

南玥也害怕,只不过他同他爹一样,仗义执言习惯了,当即硬邦邦地:“折磨人不是好汉!”

南朔心里惨叫,我二哥又惹事了!可是他是我哥,我非得上去挺他不可。

南朔当即过去站在南玥身边,意思是,这是我兄弟,老大你要出手,我们打仗亲兄弟!

冷欣大怒,就要出手,那边桑成先发作了。

桑成一看韦帅望被人抓着铁链拎起来,顿时眼睛都红了,怒吼一声:“住手!姓冷的!”

全体冷家人回头去看他,呃,姓冷的?你叫谁呢?不是叫你师爷呢吧?

桑成嗓子都哑了:“师爷!我知道韦帅望是魔教教主!可是他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师爷你不用拿他换少掌门了吗?你这样对他,让魔教怎么对少掌门!”

冷秋沉默一会儿,魔教怎么对冷兰?象对祖宗一样……

转身:“带走。”

冷欣瞪眼,啥意思?带走?怎么带走?

南玥瞪他,你放手啊!

南朔没吭声,面无表情地解下外衣,给帅望披上。

韦帅望倒愣了一下,看看南家兄弟,做什么?解衣衣之?嗨,你们这样子能在冷家活到自然死亡吗?我帮过你们一点小忙,可不值你们死啊!

冷欣傻了,所有人中,冷欣是冷家的最坚定的强硬派,他带领的团队,是同魔教冲突最厉害的,他手下杀敌最多,也战死最多,要是你眼见着并肩战斗的兄弟一个一个死在魔教人手里,你也会不理解自己人对敌人的人道主义援助的。冷欣当即瞪圆了眼睛,就要给南玥当胸一掌。

冷森微笑,放开桑成,给他拍拍土:“得罪了。”

桑成扑过去,扶住韦帅望,向冷欣怒目,松手!冷欣一呆,南家兄弟就算了,这个,可是韩掌门的大弟子,这是什么意思?他一愣之下看看冷森,冷森给他个眼色,松手吧兄弟,你没见冷掌门松口了吗?折磨人不是好汉啊。

冷欣见众怒难犯,只得松手,然后忍不住怒道:“他要是跑了……”

冷秋淡淡地:“桑成,他要是在你手里跑了,我就要你的命!”

桑成呆了呆,啊?这……我看不住他啊!

我从来就看不住他啊。

帅望苦笑,兄弟啊,现在就你能看住我了,我还真能让你死不成?

不过,师爷可能也不会杀你的,可是,再不过一下,他也不会给你好过就是了。帅望轻声问:“皇帝死了?”

桑成看他一眼,呃,我不能眼看你受罪,但是把重要的事告诉魔教教主是不对的。

帅望笑了,傻兄弟,你看你这纯真的表情。

冷秋坐在马上,愤怒得想回去再抽韦帅望一顿,你师兄是不是刚替你挨顿揍?你就套他话?

这臭小子是不住爬过来赔笑奉承,可是你看看他,这狼崽子的意思是,我是你孙子,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不过这地盘是我的地盘,这江湖是我的江湖,这群狼里我是头狼。

冷秋内心愤怒,你不是!本来你小子天赐神功,在冷家总管做得好好的,你就是你师父硬塞给我的接班人了!可是你离开了冷家!不管为了什么,你不能成就魔教!冷家才是北国武林的盟主,这天下是冷家天下,这江湖是冷家江湖!

桑成也觉出来,可是心知帅望这是担心他老婆呢,看一眼帅望,报歉,我不能说,报歉。

帅望苦笑,我大哥真是傻,你刚刚救我一命呢,看你这一脸的不好意思。

桑成小心地把铁链放到帅望身前,固定好,紧紧抱住韦帅望,上马,看一眼帅望,还痛吗?碰没碰到你伤口?

帅望一脸冷汗地笑笑,好兄弟,我没事了,我好多了。

桑成受不了他这一笑,当即扭开头。

欺负我兄弟,这些人欺负我兄弟。我不该这么想,可是我不管他是不是魔教教主,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兄弟!

一行泪水就淌下来。

帅望静静地,滴在他胸前的眼泪,清凉止痛。

师爷说得对,我是他的敌人了。要是别人抢桑成的饭碗,抢桑成的银子地位,我也会当他是敌人。我挤了冷家,我确实挤了,我有我的原因,但是,他们也有他们的原因。

没办法时只能刀兵相见了,事情是我引起的,我安排不周淹了紫蒙城,我要救紫蒙城,我应该用我自己的力量去救紫蒙,我自己的力量不够,我借了魔教的人,强占了冷家的地盘,事情我已经做了,我也不打算改。我引起的冲突,我不能杀我的亲人,我的亲人怎么对我,只是他们的选择了。

不管他们做何选择……

我只是做我能做的,能逃就逃,逃不掉,我担着。

人不过一条命,能担这么多事,算是幸运了。

桑成在肩膀上擦下泪,假装没事一样,问帅望:“你还好吗?受伤了吗?”

帅望想了想,嗯,我还真没什么事,外伤而已,想笑,刚才把桑成给笑哭了,不笑吧,怕大哥担心。忍不住笑骂:“废话,我肩上这么大两个血洞你当天生的啊?我是长命锁啊?”

桑成也想忍着,可是韦帅望那个嘻皮笑脸的无赖样,配上血淋淋皮肉翻卷的伤口,血淋淋的铁链,血淋淋的一件他人的外衣,桑成低头,不由自主地“呃”地一声涌出泪来。

帅望轻叹一声:“别难过,我活该。”

桑成只觉得双眼象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用力闭上眼睛,也关不了阀门,他闷着声音哽咽,直哭得韦帅望都开始不心痛自己只心痛这位大哥了。

大哥,你不如不来了……

所有其它的冷家人都在想,韩掌门这对徒弟真是极品……

可怜韩掌门一正剧,被配了俩丑角……

47,盟约

长命锁被挂墙上了。

还是桑成亲手挂的。

掌门命令,谁敢不从,桑成不忍别人动手,自己动手把韦帅望锁在墙上,只能脚尖站立,不能动不能坐。

冷秋搬个椅子坐下:“痛吗?”

帅望苦笑:“我快痛死了。师爷,有啥必要弄成这样啊?我就没想过能挺过您老人家的刑讯,我落您老人家手里了,您问啥我答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是了。”

冷秋道:“咱们是闹着玩的吗?”

冷秋微笑:“我的经验是,人都是很贱的,不打到身上,总是对自己的承受能力有幻想。”

帅望点头,是是,我现在没幻想了。

冷秋道:“既然你说得这么诚恳,桑成,给他拿个凳子来,啊,一个凳子不够,两个,叠起来,请他坐着说话。”

桑成觉得,苍天开眼了,掌门心软了。

韦帅望看看凳子,天哪,这要摔下来,锁骨直接就断了,他陪笑:“我,我不用坐,师爷说话哪有我坐着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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