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先道:“李唐没参与,他告诉我追杀令丢了,怀疑是区青海干的。我让他别声张,我问区青海做什么用,我告诉李唐不用再查的。”
黑狼缓缓道:“你告诉李唐,他是拿去杀白逸儿了,所以不用查了。”
冷先半晌才道:“我……我告诉他不用查了。”
黑狼点点头:“你回去,跟李唐一起准备战斗吧。我会把韦帅望要回来的,你放心。”
冷先沉默一会儿:“李唐……”
黑狼道:“他本来也会死的,他对教主不忠,势力又太大,态度倨傲。如果小韦不是懒得同你们较真,他早就该死了。这次韦帅望同冷家闹翻,回去自然会认真做你们教主,他的死期立刻就到了。”
冷先沉默一会儿:“李唐是教里……”
黑狼道:“象他那样功夫能干的,十万两银子能雇到二个,他一年拿多少?你不用担心,教里没人,有韦帅望在,不会缺人手。”
冷先欠欠身。
内心微微黯然,啊,我同李唐都死了,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那么,一心要保护的魔教倒底是什么呢?它当然不只是我同我的伙伴呢,但是如果没有我与我的伙伴,它还是我甘愿用生命效忠的魔教吗?
也许,教主一死,魔教就已经不是魔教了。
不,即使魔教不再是魔教,他仍是教主的儿子。如果他愿意留在冷家,也可以。如果不,我可以用生命换他自由。
冷先道:“有劳了。”
黑狼看着他:“上次折磨过了,这次你可以一刀就死!”
冷先看他一眼,不过因为你是教主的兄弟,否则,你早就死了。
他转身而去。
56,追忆
黑狼道:“桑成还没回来。”
芙瑶道:“你早去早回。我调冷迪过来。”
黑狼点头,智慧女人就是好,你这边一皱眉头,她那边已经安排好人手。内心哀叹,我却喜欢那个不谙世事的精灵。逸儿,你的仇人找到了,我会杀他全家灭他满门,让他眼看着自己死尽最后一个亲人的!
不过,也许逸儿并不在意这种事。
黑狼沉默一会儿,欠身:“我去了。”
冷兰与冬晨哪儿去了?
救冷平去了。
也算恩师之子,冬晨明知道人家是支开他,他能不去吗?他倒想留下冷兰去救韦帅望,韩青道:“你一个恐怕对付不了韩琦与夏超两个,单让冷兰去,我又不放心。何况路上不定会遇到魔教什么人,所以,你们一起去一趟吧。至于韦帅望……”
韩青道:“他是我弟子,我不能露出来这个意思,但是,我只是想他留在冷家,将来,你们兄弟仍可在一起,而不是两军对敌。”
冬晨想了想,小韦被捕至今,伤势当然惨怖,可确实没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而且,两位老大怕他受内伤,连他的内力都没给他封上,任何时候,逼得小韦受不了,那家伙都能爆出内力或者奇招来。担心他在韩青手里出事不如担心冷平在魔教那儿已经被折磨疯了。所以,他立刻点头答应:“掌门您尽量顾念点他,他可不是个……”唉怎么说呢,那小子承受力低,又怪招百出,你想看住他,恐怕难点。
冷兰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真的吗?你别骗我们!”
韩青温和地笑了:“快去吧。别让冷平出事。”
冷兰对平小子没啥感觉,不过也是一英俊少年,想想冬晨落到魔教手里时那一脸的恶心,她也觉得害怕。
两位好兄弟就这样扔下韦帅望,去找冷平去了。
再把时间倒转回韩琦逃出冷家山。
五千人马潮水般退去。
冷飞与冷平已经追上夏超,夏超虽然没受什么伤,可他好人一个时也打不过两人联手,当场就脸色惨白,大脑轰鸣,完了!
不过经过上次的刑讯,他已经深深地明白宁死不屈的高尚品质是其正确性与现实意义的。明知不敌,立刻拔刀,妈的老子砍死一个够本砍死两个,不但赚了,还赢了自己的一条命呢。
冷飞仍然与夏超势均力敌,加上冷平,应该是稳胜的。
可是冷平有点走神。
五百条人命……
绝望而惨戾的面孔在他脑子里不住地飘。
他现在看到血色就想吐。
他的目光犹移剑发软。
冷飞打了半个时辰没能拿下夏超,就有点怒了,怎么回事?冷平这小子做梦呢?他那剑使的跟个女人似的。靠,冷家山上任何一个使剑的女人都比他强!
话说冷家山上的女人,要么不摸剑,一旦腰上挂把剑,铁定都是不好惹的主。人家不但比冷平强,还比他冷飞强呢。
冷飞心里生气,对冷平的照应就不那周到了。
夏超很快就发现了,冷平的功夫应该比冷飞更高,可是这小子却在梦游。这就是他活命的最后一线生机啊。
夏超一边利用冷平梦游的空儿全力击杀冷飞,一边眼角在冷平身上找机会。冷飞感觉到自己在承受全部压力,气恨交加,怒吼一声:“冷平!”
冷平一惊,不但没振作起,反而愣了一下,夏超得此良机焉能放过,向冷飞虚晃一招,回手直奔冷平咽咙。
冷平还在发呆,忽然见到当喉一剑,好在平时训练严格,大脑在停格,条件反射却还在,他往后一仰躲过这一剑,本来冷飞应该相救,却在此时决定围魏救赵,一剑向夏超刺去。夏超闪开,并不回击,而是继续砍杀冷平,冷平大惊之下翻鞍落马。
就在这时,韩琦与韩宇带着五千人马到了。
冷飞远远见到尘烟滚滚,立刻瞪大眼睛,夏超继续砍杀落马的冷平,这下子冷平完全清醒了,几个后跃已经离夏超数十米远,站住脚,横剑准备迎战。
夏超心里一声叫苦,坏了,没砍着这小子,倒让他精神了,早知道不如先砍冷飞,也许还有活路。
冷飞一认出韩琦,立刻大叫一声:“撤退!”转身就跑。
冷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冷飞已经打马好远了。
夏超眼角发现是自己人来了,顿时越战越勇,以至于冷平竟然再一次连连后退。不过这次冷平退得很克制。
韩琦同韩宇一见夏超同人打起来,互相看一眼,韩宇道:“我来吧。”
拨剑与夏超同战冷平。
然后冷平看到他们身后的五千人马,忽然间再次回到他大屠杀的场景,可怜的孩子痛叫一声,节节败退。
韩琦坐在马上,看着冷平,这小子,有点……
他带着红剑,他的年纪……
冷平射闪不及被韩宇刀锋扫中大腿,鉴于一向没有受伤的经历,他的忍痛能力也未得到过锻炼,这一刀让他跪倒在地,夏超一刀砍过去,冷平在地上滚了两圈躲过这一刀,韩宇一剑刺向他胸口。
一把更快的刀挡住韩宇,然后抵在冷平胸前:“小子,你叫什么?”
冷平咬牙,天哪,我落到魔教手里了!我活着落到魔教手里了!天哪,我可刚见识了我们是怎么折磨他们的!
我应该……
扑到剑尖上!
夏超已经道:“冷平,冷思安的儿子。”
韩琦收起剑:“起来吧。”
冷平慢慢站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韩琦问:“夏超,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夏超惊讶:“什么意思?”
韩琦道:“冷思安……”顿住,看看韩宇,韩宇道:“那人也同我们没什么过节,我们带着这个人,一路上遇到冷家人,还可以抵挡一阵。”给夏超个眼色,走远点道:“我大哥也受了点伤,所以,咱们还是带个人质安全点。”
夏超回头看一眼:“伤重吗?”
韩宇道:“还能打,但是,如果真是冷家那几个白剑黑剑到了,就吃力了。”
夏超道:“你说得对,带上那小子吧。”
韩宇过去,也挺客气:“兄弟,咱们都姓冷,有点沾亲带故,我们不打算把你怎么样,不用怕。”冷平见人家这么客气,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不该死战不降,见韩宇要点他穴道,他后退一步,正好被韩琦按住脖后要穴。
韩宇点点头。
韩琦把冷平拎上马。
兄弟俩彼此看一眼,都表示明白,夏超只想逃命,也不理论。
眼见身后无人追赶,五千兵马很快散尽。
韩宇同夏超在前面赶路,韩琦微微落后,轻声:“令尊与我有故,有机会,你只管逃走,我们不会追你,明白吗?”
冷平惊异地看一眼韩琦。
韩琦一笑,点点头。
冷平落难中听人提起自己的父亲,呆了半晌,红了眼睛。
都没有人再提他的父亲了。
他还以为,只有他自己记得。
儿时的冷平含着银匙问自己爹:“祖宗是不是骂人话啊?”
冷思安震惊地:“呃?”
冷平道:“你为什么总管我叫祖宗啊?”
一家人哗笑。
泪如雨下。
儿子祖宗,你该练练剑了吧?
冷平的回答是:“讨厌,你下午才起床,还好意思说我!”
冷平咬着牙,微微弯下腰,内脏闷痛,伤心的感觉竟然同伤一样。
一直一直觉得自己比自己爹更努力更勤奋更正直更优秀,其实是一直在父亲庇护下活着,他死后,仍然保护着他的生命。
我却没机会告诉他,我有多么的……
我从没想过,我会这么想念他。
那些你讨厌,那些皱眉,那些不理你,都不是真的,你活着时,我从来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我其实一点也不讨厌你用嘲笑的口气说着的关心的话,我其实知道,我只是……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讨厌,如果我知道我再没机会说,我一定会告诉你,我知道你关心我。我喜欢听你说:“咦,小子,还不错嘛,虽然比你爹笨点……”
韩琦见那秀气的小鼻子变成红色了,微微愕一会儿,哭啥啊?感动啊?那也用不着哭啊!
如果冷平解释他是因为想念他爹,韩琦会把眼珠子瞪出来的,然后表示严重的不能理解,这么大男人了,你爹都死了这么久了,还有啥好哭的?毛病啊?
韩琦轻轻提醒他:“你,还是好好考虑下眼下吧。”小子,有精神头想想咋逃吧,你这是抒啥情呢?冷思安挺机灵一人,他儿子看起来,可是有点……
58,过往
冷兰杀到兴奋处,两眼放光,“当当当”三剑对击,冷兰手麻,李唐再次吐血。冷兰忍不住纵声大笑,换手拿刀,甩甩震麻了的右手,笑问:“服不服?不服再来。”
李唐吐一口血水,横刀:“丫头,给爷个痛快的,爷死了也敬你是条好汉!”
冷兰微微不快,非得死吗?好吧,倒也没啥大不了的,看起来魔教同冷家要打起来了,以后玩的机会还很多。当下拍马,大叫:“狗头,受死来!”
一个拼命求死,一个毫不留情,这场打斗到最后跨下两匹马都受不住这种折腾了,齐齐口吐白沫,运动不灵了。两人当下弃马而战,居然比骑马弄起来的尘土还大,只见一团沙尘暴里电闪雷动,冷家人马不住后退,飞起来的沙石劲道太强,打在人身上就是一道血迹。只有韩青提心吊胆站在旁边。虽然冷兰功夫比李唐强,可是困兽犹斗,怕有意外。他随时准备出手拍死李唐,气随意走,小沙石竟近不得他身前,浓重沙尘中,韩青面前如有一个无形的屏障,不管尘世多么污浊,他依旧光明。
帅望慢慢露出一个微笑,气恨委屈得真恨不能也说:你去死,你去死!
还是希望他天神一样立于尘世间,而不是面目狰狞地死了。
韦帅望微笑着:“住手!”
当然没人理他,噢,冷兰理他了,冷兰怒吼:“滚!”
帅望笑:“好吧,我最听姐姐话了。我们走。”
把韩青气得,冷兰,我要不把你这臭毛病改过来的!他怒吼一声:“给我住手!”
冷兰不敢同他说滚,依旧吼回来:“我不归你管!”
冷冬晨终于发现新大陆了:“冷兰,你爹被韦帅望抓了!”
只听一声大叫,尘沙中,李唐如炮弹般就飞出来了,落地又变成人血喷泉。冷兰闪电般从一团浓雾中冒出头来:“开什么玩笑?”我爹不是老狐狸吗?
韩青也明白,既然韦帅望到时李唐没有死,光用张文交换人质,他肯定是不干的。只得咬牙切齿:“帅望,放了我师父,我放了你两个手下。”
帅望淡淡地:“不换。”
把冷家人给噎得瞪着眼愣住。
不过有比冷家人更气愤的,张文当即破口大骂:“我叉你祖宗十八代,你这个小王八羔子!”
冷家人看一眼张文,默默可怜他,你任务艰巨了,小韦的祖宗没一个容易对付的,你要是弄十八个,真不知道你怎么搞定他们。
韩青问:“你要换什么?”
帅望淡淡地:“咱们就在这儿,把和约签了吧。你们人齐了,我们人也快了。”不远尘烟滚滚地,可不是魔教的大队人马来了。
韦帅望道:“魔教人听着,韦帅望在此!刀出鞘,箭上弦,火药准备。”
冷森冷欣
此时再过去抓李唐,韦帅望眼角一扫,冷笑一声:“谁也别动!”
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已经从远处窜来,扶起李唐,白衣人带走李唐,黑衣人直闯进来。
冷兰大怒:“韦帅望,你要干什么!”
直接拎刀就过去了。
帅望小声:“我说姐姐,你过来,我小声告诉你。”
韩青怒吼:“回来!”
冷兰本来没多想,一听韦帅望让她过去,就有点迟疑了,嗯,我一听你的话,就上当,现在你让我过去,我最好还是不过去吧?
然后听韩青说让她回来,她再次迟疑一下,指指韦帅望:“我直接把他踹下马不好吗?”
韩青微微叹气:“冷兰,过来。”兰丫头啊,他确实不能同你走马对招几百回合,但是小韦的暗器似乎经过长时间练习,你不一定能躲得过去。对付他,只有强弓久战,或者内力消耗巨大的对拼内力,也只有我受得住他内力的一击。
与此同时,韦帅望抓住冷秋的一只手,用力一翻,轻声:“你以为别人大喊大叫,我就听不到吗?”
冷秋微微皱眉,当然不是,我不过担心我女儿,一时着急。
他手指上,金镶红宝的戒指上,一根森蓝的钢针。
帅望轻声:“见血封喉,这可是无救的毒。”
韩青惊恐:“韦帅望!”不!你别对我师父动粗!
韦帅望这个怒啊,你担心的是我吗?伸手就从冷秋指上捋下来,那戒指戴的挺紧,从手指上强行拉下来,顿时皮破血出。冷秋皱皱眉,韦帅望白了脸,用力抓住冷秋的手腕,运力将血液逼得倒流:“戒指上有没有……”有没有毒?天哪,你可别当场表演个毒发身亡。
冷秋看他一眼,再次皱皱眉:“没有。”你快给我放手,等会儿,我没毒发,倒让你给弄得流血不止了。
韩青厉喝:“韦帅望!”你在干什么?混蛋!你竟让长辈血溅当场吗?
韦帅望松手,气得一张脸都通红,暴怒地:“我没搜你身,你觉得应该提醒我一下,是吧?”
冷秋默默无语,唉,宝贝女儿啊,你可害死我了。
韦帅望把戒指一扔,伸手扯断冷秋腰间玉带,看也不看,丢在地上:“份量不对,空心的,对吧?”
从怀里取出个荷包,里面奇奇怪怪的小玩意,一个一个丢地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冷秋看看地上一个石头哨子,沉默一会儿,终于道:“那个没有毒,你可以捡起来给我吗?”
韦帅望问:“头上簪子?鞋底暗器?要不要我帮你脱衣服?”
冷秋缓缓问:“我可以自己去捡吗?”
韦帅望俯身自马上扑下,手一支地,人又弹起,石哨已在手里:“这个?”
冷秋伸手。
韦帅望也伸手,在冷秋手的上方,手指微微挫动,
石粉如细砂一般,慢慢流下,帅望微笑:“给你。”
冷秋看着手里的一堆粉末,轻声:“这是……”这是我同人结拜兄弟时交换的信物!我这辈子就同人结拜过一次。
冷秋抬头:“这是……”你父亲的遗物!
冷秋慢慢握住那堆粉末,说出来都是笑柄了。
说出来,只会为世人所笑。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保留这个,就象保留那个我曾经相信一切的美好岁月。
我曾经相信一切美好的感情。
不过,那些都过去了。
再说,也该是个了结的时候了,也该是放手的时候了。父一辈子一辈的缘份,到此为止吧。
他慢慢松开手,让那堆粉末随风而逝。
谁说过,当风扬其灰……
那个曾经苍白地恳求“你别问了。”那个惨淡地微笑“我没事”然后额头抵在他后背,哽咽的少年,哀伤,无助,他隐约知道他父亲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他相信是那个少年帮他逃走的,他一直恨的只是他父亲,直到昔日兄弟告诉他:我陷害的你,让你杀掉你父亲。
他相信的一切,都崩溃了。亲情,友情,爱情,都抵不过命运的手。存在的一切,只是没遇到考验,命运伸出手来时,什么都会破碎。
什么都留不住。
友谊象石头一样天长地久,只是因为大神没伸手捏它。
大神捏了它时,你只能松开手,让他随风飘走。
冷秋回手给韦帅望一记耳光,帅望正呆呆地看着他,这是什么?他为什么看着我说“这是”?什么意思?这东西对他有特别意义?一个玩意……
天哪,那是小孩儿玩的!
他把小孩儿玩的东西放在身边当然不是为了哄孩子,那是他小时候玩的,他一直留了这么多年,完了,我又惹祸了。
然后脸上挨了一巴掌,韦帅望摸摸自己的脸,硬是没敢吭声。
冷秋道:“让过去的过去吧。韦教主,我们谈正事吧。”
只听外围海啸般的声音:“魔教教徒拜见教主。”
韦帅望已经没心情欣赏这威风这气势了,他一肚子的疑惑:刚才我捏碎的,倒底是他妈什么东西。
黑狼已经来到韩青身边,冷森冷欣,一齐伸手:“站住!”
我们老大发呆呢,你以为你就能靠近?
黑狼道:“韩掌门!”
韩青回头,看看黑狼,你小子胆子倒大,这个时候跑到我们这里来,送人质来了?我相信你进最够份量的人质了。当下点点头,放他过来。
黑例去:“掌门,借一步说话。”
韩青看看左右,这个时候,我同魔教教主的亲密战友单独聊天,好象不太好,不过……
左右慢慢退开一步。
韩青点点头,往边上走几步:“什么事?”难道你小子还有胆量来暗算我?
黑狼道:“韦帅
望一直说紫蒙城的事亏了冷家,有机会有借口他就愿意补偿,所以,我想掌门提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只除了凶手的人头。”
韩青点头,没错。
黑狼道:“那两颗人头,我替掌门拿来。请掌门从和约上把这条删了。”
韩青看着他:“为什么?”
黑狼道:“他们同逸儿的死有关。”
韩青问:“证据?”
黑狼道:“冷先亲口所说。”
韩青看着他,我并没听到冷先亲口说,我能相信你吗?
黑狼道:“他承认是他去告诉白家兄弟,冷恶已死,让白家兄弟放心去刺杀白逸儿。至于李唐,他同冷先都知道是谁拿走追杀令,而且也知道那人拿追杀令做什么,他们没有阻止。”
韩青半晌:“那就是说,他们并不是主谋。”
黑狼微微一笑:“白家兄弟更不是主谋。”
韩青沉思,如果说不是真的,他们应该编得更圆,追杀令在魔教手上,随便编理由,说那两个人的主意,冷先送的追杀令就可以,没必要费劲说他们只是知情不报。黑狼说的应该是真的,只不过,也许他们可以迁怒于不相干的人,对于冷先,这个理由,韦帅望恐怕还是未必能下手。韩青半晌:“他们为何要害死白逸儿?”
黑狼道:“我没问,白逸儿同他们也没什么交情,另外那个人却是他们的人,还需要理由吗?”
韩青半晌:“我可以相信你,怎么知道冷先不是骗你呢?”
黑狼冷笑:“你何不去问区华子,认不认识当初魔教画影通缉的人?”
韩青大惊:“你是说……”
黑狼道:“区青海,掌门很惊讶吗?”
韩青半晌:“我知道区青海有问题,可是,他怎么会同白逸儿有交集?”
黑狼冷冷地:“仅仅因为白逸儿看见过他!”
韩青沉默一会儿,抬头看黑狼,那双黑眼睛里的刻骨仇恨不是假的。
良久,韩青道:“这是个诺言!”
黑狼道:“我在逸儿坟前发过誓,会杀掉她的仇人!”半晌:“你们冷良还活着,只是因为他不知道会被害死的是白逸儿!”凡是明知逸儿会死,却依旧伸手的人,都得死!
韩青良久:“我答应你。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黑狼问:“什么?”
韩青道:“区青海的事,是他自己的事,与华山派无关。”
黑狼看看他,转头看看韦帅望,半晌:“是他自己的事。”好吧,小韦也不肯到华山派搞血洗的。
韩青点点头:“我们一言即出!”
黑狼道:“如白染皂!”
韩青回头叫冷欣:“冷欣,把第二份和约拿出来。”
冷欣念的时候,两份和约都在,出事后一直放怀里,也没来得及交给别人。
此时正好用得上。
坐在马上发呆的韦帅望,眼看着好兄弟同自己师父,聊得很和谐很愉快,更加发呆了。
出啥毛病了?
兄弟,我在这儿呢,你咋会无视你可怜兄弟的存在呢?
然后黑狼就把第二号合约拿过来了。
韦帅望打开从头看到尾,没找到关于人头的条款,呆呆看着黑狼:“你干什么了?”
黑狼怒目:“你到底想不想走?把和约签了!”
帅望傻傻地:“我,我咋觉得我被卖了呢?”
黑狼温和地:“和约有问题吗?”
帅望摇摇头,黑狼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帅望沉默一会儿,抬头:“还有,我师兄桑成,师父要怎么处置?”
韩青沉默一会儿:“逐出师门。”
帅望转过头,问桑成:“你跟我……”
桑成摇摇头。
帅望半晌:“师爷,能饶过他吗?”
冷秋道:“你直接提条件吧,你要信我,也不必有这一问。”
帅望道:“我师兄是谈判条款之一……”
桑成道:“帅望!我是冷家人,你现在是魔教教主,冷家的事,你不要管!”
帅望道:“你师父把你逐出师门了。”
桑成道:“我不会活着出师门!”
帅望怒吼一声:“我又没让你救我!”
桑成道:“所以,我与你无关!”
韦帅望怒吼:“所以,我不会让你因我而死!”
桑成道:“我只是为了我自己……我受不了……”看你死在我眼前,啊,你当然也受不了……
韦帅望道:“既然你们已经将他逐出门,就不要再向魔教要不属于你们的人!”
伸手把桑成拎下马,扔到黑狼脚下:“抓住他!”
怒容满面,签了和约,扔给冷秋,冷秋还给黑狼,示意去交给韩青。
韩青签名。
一式两份,各自存留。
韦帅望放开冷秋,轻声问:“那是什么?”
冷秋微笑一声:“过去。”
59,驱逐
帅望喃喃:“靠,你拿毒针想要我命,我的反应好正常吧?”为啥我心里这么不舒服?
冷秋回头看他一眼,微笑:“没什么重要的。”没什么,只是一时忘了把它扔出去。现在扔了,挺好的。
帅望问:“不会是那个,谁给你的定情物吧?”
冷秋给噎得,你爹给我的定情物,你?妈给我的定情物,你他?妈的!
再不回头了。
帅望心里这个难受,完了,一定是那个眼泪汪汪的师奶奶给他的东西,呜……我管他,我一定是因为他没哭所以才难受的。
回头,见张文被人扔过来了,剑挑绳索,笑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要同我十八代祖?宗亲?热去?”
张文涨红了脸:“这个,我怎么知道……我那个……”不是着急嘛,我还以为你小子真的不要换我们,要留冷家呢……
韦帅望笑问:“我是挖开祖坟把你塞?进去,还是直接送你去那边啊?”
张文讪讪地:“你这回可真留在魔教了。”
帅望看看他:“原来我上回是假留。”
张文但笑,伸手牵马:“教?主,你身上伤重不?”
帅望微微叹气:“再闭关一年,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疑心托病不朝!”
张文道:“你只管养好身?体再说,魔教两天三天倒不了。”
小韦一见这位张大哥忽然间换了说话,知道他这是感恩呢,伸手摸?摸张文头:“你不也救我来了?快找你的马去吧,一会儿让人看见,以为你这是拍教?主马屁呢。”
张文道:“我看一身血,怕你过会儿摔下来。”
韦帅望笑道:“摔也不摔你怀里,你都恋尸癖了。”
张文无奈:“你都成我救命恩?人了,也不庄重点,拿下属开涮很有意思吗?”
韦帅望气笑:“老?子庄重点,怕你受不了……”
忽然间眼前一黑,刹那间灵魂飞升,周围一片黑?暗寂静,韦帅望诧异,哟,这就死了?这感觉好奇怪,天堂呢?地狱呢?离恨天呢?望乡台呢?娘的,管啥天神地鬼的,出来个管事的说句话啊!就把老?子扔这儿没人管了吗?这什么管理水平啊!
韦帅望一个人在黑?暗中叹气,早知道这么快就死了,不如不折腾了。你们该后悔捅得我一身窟窿了吧?
忽然间悲从中来,我好后悔让你滚……
你能滚回来,咱们再见最后一面吗?
现实世界里,张文黑狼吓得要惨叫了,还不敢出声,别人家冷家没走远,回头来个杀个回马。
抱着韦帅望四顾,轻声:“最好也不要让太多人看到教?主这个样子!”转身:“走,找个屋子,让堂主们进来,余人散了吧。”
黑狼看他一眼,过去,把桑成解?开穴?道:“你先别急着死,等你师?弟死了,你再自?杀还来得及。”
桑成本来气愤得要吐血了,这会儿看韦帅望昏迷不醒,把自己一肚子气立刻就扔一边了,抢过去,抱着韦帅望:“我抱着他,我试试给他疗伤,你们安排去。”
他做人稳定的大后方做习惯了,保护某个人,保护某个东西,这种事交给他最放心,黑狼与张文也立刻感觉到放心。
张文即刻安排人去找地方通知人,黑狼找扁希凡与韩宇去了。
桑成抱着韦帅望,内心喃喃,你不是装的啊,原来你不是装的啊,你是真的受了重伤啊,你还挺着!你伤成这样,我真不该出手,我真不该出手!如果师父在,他一定会立刻把你治得好好的,我带走你,简直就是杀了你!天哪!
我其实应该带你回去……
不过,不等桑成决定,黑狼已经回来了。
老扁过来,一把脉“啊哟”一声:“这身上的伤倒没什么,怎么内力损耗这么大?难道?教?主同什么人对掌了?”
桑成摇摇头:“没有啊,他直接投降了。”谁同他对掌谁不得死啊,没人死啊。
老扁道:“没可能啊,也就冷家的韩掌门有这功?力,或者那个小冷掌门……”
桑成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想了想:“我师父说死也不许他走,他就吐了好多血……”
老扁道:“胡说,他是有点走?火?入?魔,可也没那么重。”
桑成一双纯真的眼睛,老扁想,咦,姓韩的弟?子一个精怪成那样,一个象油盐不进的石头,真奇怪。
黑狼问:“当时冷秋是否趁机攻击他了?”
桑成瞪眼看着他,半晌:“我觉得没有,师爷没动手。”
老扁道:“那人造不成这样的伤势。”
韩宇道:“我让他们把装货的车子倒出来一辆,教?主可以躺在里面,关键是……”
怎么疗伤?
桑成道:“我师父能治好他。”
众人看他一眼,决定忽视这个意见。
扁希凡道:“三人合力,点这个穴位,应该可以救醒他,我再开药可以控?制他的伤势,不过,过去一年,他做的一切,可能就这么……”
桑成道:“我师父会救他。”
黑狼道:“你看不出来,韦帅望就是不想被你师父救,所以才不肯回到冷家吗?”
桑成呆了一会儿:“什么?可是……”
黑狼道:“他无论如何都不想你师父失去功夫变成一个废人。”
桑成道:“他本来……”
黑狼怒道:“没错,他本来可以小心翼翼活着,你师父非要把功夫还给他,逼得他亡命天涯,还弄伤自己!”
桑成彻底困惑了,那么,我救他出来倒底对不对啊?
张文默默,靠,这么说来,我们还只是韦帅望一个权宜之计啊?
他无奈地:算了,无论如何他救了我的命。
扁希凡对这种争论不感兴趣:“黑狼的功夫可以,张文只能勉强,韩琦受了伤,李唐也受了伤,这位桑成兄弟能帮个忙吗?要不去找副教?主吧,不过,他正给李唐疗伤呢。”
桑成这回真不高兴了:“是你们帮个忙。”
张文道:“我可以,我没问题。”
扁希凡道:“好吧,那么,大家就帮个忙,一个穴位上容不下三个手指,三人连成一串,中间那两个受到的伤害太大,所以,请你们练习一下,通过一根针把内力集中到这个穴位上,用尽全力,不用害怕伤害他,用?力之后,要尽快退出,以免被他内力反击,这一点一定要记住,否则,有性命危险。虽然他功夫损耗尽半,依旧比你们三人中任何一人要强,要么,你们一二三一齐松手,要么,大家有多快逃多快。明白吗?”
桑成道:“咱们一起松手吧,以免力量不足以唤?醒小韦。”
黑狼点头,看着张文:“谁敢先逃,我会砍他的脑袋。”
把张文给气得,你?娘的,你干嘛单看着我说啊?我招你惹你了?
桑成道:“张文可以先撤,他功夫弱点,你和我挺到小韦醒,数一二三一齐松手。”
黑狼点头。
张文这回真是默默无语两眼泪了,靠,这种说法,还不如黑狼那种呢,一个侮辱我的人品,一个侮辱我的能力,被你们骂遍了。
张文白他们一眼,他?妈的,没有功夫没有人格,真伤人。
三人一齐把手指按在一根针上,三根针一齐刺入穴?道内,立刻就感应到小韦的回击。
张文“嗷”地一声被弹开手,整?根手指痛得火烧一般,他忍无可忍地握住自己的手指,痛得弯下腰,完了,丢人了。
韦帅望一震,张嘴“靠”!
黑狼立刻开始数“一二三”,两人一齐松开手,两根针“嗖”地一声就飞到屋顶上去,打穿木梁石瓦,直飞到天际。
张文目瞪口呆,“靠!我那根针呢?”
伸出手指,指尖冒出一滴血,扁希凡看看:“完全看不到头尾,镶进骨头了,还真不好取出来。”
张文痛叫:“我靠!不能这样!我的手指!我的手指!”
韦帅望蜷缩成一团:“痛死我了,谁叫醒我的?拖出去打死。”
张文惨叫:“韦帅望,你把我弄残了!你他?妈昏迷着还伤人!”
帅望抬头看看他:“过来我看看。”
张文很听话就过去了,黑狼抬手挡住他:“他死不了,你好好修养你自己吧!”
帅望道:“我反正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也死不了,一抬手的事,你让他过来吧。”
黑狼道:“我同桑成帮他,你先喝了药,我们给你准备了一辆车,你只管打坐修?练。从现在开始,你被管?制了。”
帅望道:“好,黑狼,过来拥?抱一下。”
黑狼道:“让你师?兄抱你好了。”不过他还数去拍拍小韦,低声:“别让你大哥,白为你冒险。”
桑成道:“我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做,我应该带你回去。”
帅望握住他手:“你没做错,如果你不救我,我会自?杀的。”
桑成惊愕:“为什么?”
帅望道:“你别管,反正我有原因。”
桑成问:“为什么?”
帅望道:“不告诉你。谁把他放了的?”
众人给他个白眼,他刚救了你命你不知道?
帅望道:“把他关?押起来。黑狼留下。”
桑成拔剑,帅望道:“你非要老?子爬起来抓你?”
桑成沉默一会儿:“你总不能关我一辈子。”
帅望道:“以后再说以后的,反正现在不行。”
黑例去:“委屈你一会儿。”下剑,点穴,桑成看着韦帅望,沉默着,没反抗。
韦帅望上车,只留黑狼,他才问:“和约里那个凶手的事,怎么解决的?”
黑狼道:“我答应掌门,那两个人头,我会给他的。”
帅望坐起来,看着黑狼。
黑狼道:“冷先告诉我杀逸儿的凶手了。他同李唐一直知道,我认为他们也很乐见其成。”
帅望轻声:“为什么?”
黑狼道:“区青海,他来见冷恶时,被白逸儿看到。冷恶死后,可能他们都觉得逸儿知道的太多了。”
帅望轻声:“真的?”
黑狼道:“我在这种事上骗你?”
帅望沉默一会儿:“叫冷先进来。”
黑狼出去,片刻冷先过来:“教?主,我才知道你受了内伤!”
帅望道:“你知道区青海拿了追杀令,也知道他拿追杀令是去杀白逸儿?”
冷先沉默一会儿,点点头,半晌:“是,我看着他拿的,抓到他手,问他做什么,他说不能让看见他进去魔教的人活着。我听见白家兄弟商量不敢动手,我去告诉他们,教?主已死。”
韦帅望沉默一会儿:“李唐呢?”
冷先半晌:“他在场,是我的决定。”
帅望慢慢伸手,按在他头上,轻声:“抱歉。”
冷先看他一会儿,慢慢闭上眼睛,等死。
良久,黑狼道:“我来吧。”
帅望终于出声:“为什么?”
冷先道:“她杀了教?主,那毒药,是她毒死你父亲!我是答应过你父亲不杀她,可没答应过保护她!我们没去追究她谋杀教,我们甚至隐瞒了这个事实,但是,如果别人因为别的事要杀她,我不会阻止,我也不会让她借你父亲的名字逃脱死亡!”
咬?牙?切?齿,他痛恨她,她死也不能解了他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