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了张文光顾着这小子真好看了,也不同他计较。边上黑狼却不禁腹诽下,小子,你一红剑,装啥啊?人家白剑冷琦也夹着尾巴呢。哎呀,小韦找的这个人不行啊,想取代老子,他还嫩啊,功夫嫩,人也嫩,什么事都没主意,什么也事也不会干,搞不好是小韦的累赘呢。我走了,那家伙手底下一个可用的人也没有了。
老扁进去时,张乃硕还在,帅望笑着叫老扁进来:“老扁,过来看看这个销售计划,还有,我们要简单培训一些坐堂大夫。”
老扁不悦:“这些同谢农说吧,我没人手干这个。”
帅望笑道:“我猜你也没人手,不过,你总有人给上几堂课吧?小张会安排一切,你找人教点普通医疗知识,最重点是推荐我们的成品药,一堂课一千两银子,一定有人肯去的。”
老扁看韦帅望一眼,郁闷地:“让谢农去吧,那小子最近正愁经费呢。”
帅望道:“经费我让他们拨给你们。这些,你给手下零花吧。”
老扁一听有经费,立刻就大悦了:“你身体好些了吗?”
帅望瞪眼:“你不刚看过?”
老扁问:“胃口如何?”
帅望想了想:“没感觉。”
老扁问:“没感觉到异样?”
帅望道:“没感觉到有胃口……”
老扁无语:“唉,你怎么不提?”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猜,只是睡得少。”
老扁把韦帅望仔仔细细查个遍,坐那儿发呆,过了一会儿:“我没查到问题。或者,你应该歇会儿。”
帅望淡淡地:“过会儿累了,我就去睡。”
老扁点点头。
黑狼在门口,看到老扁出来,问:“什么问题?”
扁希凡道:“恐怕不是身体的问题,是他的心理有问题。”
黑狼沉默一会儿,点点头。
扁希凡问:“你在这儿?那小子照顾韦帅望?”摇摇头。
黑狼道:“我一会儿进去。”
扁希凡道:“那小孩儿还象个孩子。”
黑狼点头:“我知道。”
扁希凡道:“教主也象个孩子,需要个大人看着呢。”沉默一会儿:“不管他闹什么脾气……”叹一声气,没啥道理让别人让着他啊,那孩子,强大外壳,里面呆着的好象是一个受惊的异世界的精灵。
黑狼问:“他的功力什么时候能恢复?”
扁希凡道:“二三年。看他自己了,据我看,他真专心在功夫上的时间有限,有限的时间里效率倒是很高的。”
黑狼沉默一会儿:“真应该把他关到冷家后山的山洞里去,是不是?”
扁希凡微微叹一声:“这也怪不得他,他不练武,确实能帮到更多人。”这小子简直能推动整个国家向前进化。
至少,他在这儿,我就有足够多的研究经费,我得帮帮小韦,虽然用药物增加功力是不好的,但是给他治伤应该没问题,当然,我先不能说,我说了,这小子更有理由偷懒了。
韦帅望觉得有点头晕。
有人放下一杯热饮,帅望喝一口,是加糖的酥酪,他抬头,还是冷平,帅望笑笑。
冷平道:“黑狼说你喜欢甜的。”
帅望握住杯子,是,他需要甜的东西。
老友都知道他这个毛病,累了,饿了,伤心了,要用甜的东西填满他的苦涩。帅望一边喝下热乎乎的甜奶,一边微微叹口气,好象什么东西松驰下来了,这个世界立刻就鲜明不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
冷平见韦帅望忽然表情好看了许多,不禁微笑。你终于露出马脚了,你还是那个贪吃的韦帅望是不是?
帅望一开始是很不想害人家好人家的孩子,到现在却情不自禁地开始考虑把冷平安到一堂的可行性,这小子压不住场吧?一堂那些凶悍之徒。哼,有什么压不住的,等老子收拾完李唐,剩下的人保准屁也不敢放。冷平一本正经的,又讲道理又文雅,原本是冷家人,能不能办事,至少可以改换下魔教在女真人眼里的形象。
至于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凡是能在冷家得名次的人都不是笨蛋,看他也不象冷兰,一条腿长,而且长到能金鸡独立式解决问题,看他爹那个遗传也不笨,给他机会应该没问题,顶多是磨练多长时间。
想象结束,那毕竟是解决了李唐以后的事,也许人家李唐大肚能容,你死亐逼他,他死也不反呢。韦帅望低头,继续解决当下的问题。
新和约实施了,魔教各地道歉认错的牌子也挂起来了,大家多半一边挂牌子,一边骂韦帅望的娘呢。你努力建设有屁用啊,教众眼里你还是接受了屈辱条款的软蛋一个。
从紫蒙与长白山撤下来的大量人马,必须立刻安排工作呢,不能让他们抢掠为生啊。那就成惹事上眼药了,冷家现在高手如云,憋足了劲揍人呢。
冷平看看外面太阳:“中午了,教主吃点东西歇歇吧。”
言情小说吧
帅望道:“老张,一起吃午饭吧。”
冷平轻咳一声,帅望扬高一边眉毛,咦,小子,你这就不对了,我跟堂主说话,你在边上咳嗽?
冷平不安地:“黑狼说,让你中午无论如何要睡一会儿。”
帅望气笑了:“他说,我还说呢。”
冷平道:“他说,你要是不听,嗯……”
帅望倒真想知道自己不听他会怎么样,可转念一想,如果不数来揍他一顿,而是转身就走了,那就惨了。
帅望向张乃硕笑道:“你听到了,我要不歇着没准会挨揍呢。那就明儿再商量这件事。你也正好把咱们刚才商量好的再拟个修改稿。我看着,你这计划不错,你可以先办着,细节,办到哪儿,咱们商量到哪儿。”
张乃硕起身:“是,谢教主信任。”
帅望吃了点东西,刚想躺下来,想起来了,大师兄还被点着穴呢。
睡?
帅望叹息一声,我下午安排满了,晚上我还要加倍习武呢,不能把大师兄晾这儿啊。
起身叫韩宇来:“替我给冷家写封信,把我大师兄活着算在和谈里的一条,请他们给我正式答复。”
韩宇沉默一会儿:“这个话,恐怕不太好落笔。”
人家弟子,你凭什么处置啊?要说人家不要这弟子了吧?人家更管不着他安不安全的事了。
你还要正式回复?
帅望想了一会儿:“这样写吧,桑成保护京城安全是魔教不进京城的前提。”
韩宇想了一会儿:“这件事,写死了,不好吧?”
帅望一笑:“没写死啊。”
韩宇道:“难道将来咱们想进京城,还得把您大师兄干掉不成?”
帅望气:“这叫什么屁话!咱们要进京城,就让小公主找个错,把他撤职察办不就得了。”
韩宇忍不住笑,教主你自己视位子名份不当回事,对兄弟不能也这样啊,我看你兄弟们都挺有荣誉感的,别到时候人家同你翻脸。
黑狼站在门口,帅望立刻惨叫:“我睡,我睡,我这就睡觉。”
韩宇愕然看着他,韦帅望道:“这事交给你了,下午写完把信给我先看一眼再发,快走快走。”
韩宇跪下一条腿:“是,属下告退。”
转回身,黑狼一双黑眼睛寒光闪闪,韩宇笑道:“我是被叫来的,不是我有事找教主,小朋友别冲我发作。”
黑狼欠欠身:“失礼了,扁堂主说,教主需要休息。”
韩宇笑:“兄弟也希望教主多休息,只是不敢拿眼睛狠瞪他而矣。”
黑狼沉默一会儿:“我不在时,也只你们兄弟真心待他。”
韩宇听着,觉得黑狼话里有话,便站下:“经此一役,可算四海归心了。纵有几个跟着大堂主的,也构不成危险。不过教主的功夫,得再强点好。”
黑狼道:“那个冷平,有点嫩。”
韩宇笑道:“那小子功夫普通,做事也不圆通,做侍卫呢,我看他会嫌位子低,做堂主嘛,年纪还小,不知道将来怎么样呢,现在看来,是欠点火候。不过他还小,还有时间。”不过黑狼同他一样大,做事可是老辣得多,兄弟你是一堂的第一人选,你干嘛要同教主掰啊?看你也还关心,你回心转意好不好?
韩宇想了想,咱们回到源头上一点点分析吧:“教主忽然间对教里两位元老下手,虽然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样,未免太动荡了些,依我看呢,倒真该留着冷先,先整倒李唐为上,不过我们不过是谋臣,大方针是教主定的,怎么做才是我们的本份。”
黑狼欠欠身:“同冷家开战与除掉两个魔教的人哪个更危险呢?”
韩宇沉默一会儿:“这果然是冷家开出的条件吗?”就这个原因?不值你同教主生分吧?你少唬我。
黑狼淡淡地:“冷家掌门对未亡人许诺,要么是凶手的人头,要么是韦帅望的人头或者他自己的人头。”
韩宇微惊:“但是教主放冷先走了。”
黑狼道:“正是因为他不同意,冷家才酷刑折磨他。”
韩宇沉默一会儿:“冷先的事怎么解决?”
黑狼道:“我会去追杀他。所以,这里我怕是呆不下去了。”
韩宇轻声:“你可曾同教主说过……”
黑狼道:“他会吐血的。”
韩宇道:“他更需要你,认清现实对他有好处。”
黑狼点点头:“受教了。”沉默一会儿:“过阵子再说吧。”
韩宇沉默一会儿,站在教主院子里同教主反了目的亲信谈太久,不是好选择,想了想:“黑英的灵位可在,我兄弟愿往一拜。”
黑狼微微不悦,借口?我兄弟不是用来当借口的,他点点头,没说什么。
韩宇一笑:“那么,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再冷的小孩子,也比大人热八度,总有看不开的事,总有不能不介怀的人。
儿:“你觉得,他应该活着?”
冷平沉默一会儿,如果父亲活着,他是不是会觉得耻辱?他会不会恨他父亲?会不会也觉得宁可他死了?
会的,可是只是烦恼吧?是痛苦吧?不会是刻骨铭心的伤痛。
冷平轻声:“他活着,我会觉得,象上身上长了疮。他死了,我觉得象被剥了皮。”
桑成呆住:“啊,真的?”
冷平道:“对活着的人很残忍。与其同韦大哥一起饿死,不如当初就让他死。桑大哥,杀人杀死,救人救活。”
桑成沉默一会儿:“告诉帅望,他放我走,我就吃东西。告诉他,如果师父师爷不杀我,我不自杀。”
冷平端着粥,垂下眼睛,如果我当时来得及告诉他这些,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桑成接过粥,半晌:“虽然选择不同,我也知道你很伤心,但是,我还是觉得,令尊的选择,成全了他一生的清名。”
冷平点点头,我知道。
然后红着眼睛微笑:“但是,桑大哥你不一样,你舍己救人,我知道大家都觉得韦帅望是……可是,我们心里都知道,他不是别人想象中的那种人,所以,我觉得,你不应该为虚名而死。你做了正确的事,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应该勇敢面对,勇敢地活着。”
桑成苦笑,我又混乱了,是,我一直觉得我应该这样做,我也应该死,如果我能坚信我自己的想法,就好了。靠近小韦的人,总是会混乱的。
62,心软
冷平回去时,帅望正听张乃硕的商业计划呢。见冷平端着粥进来了,微微一笑,给个询问的眼神,冷平点点头。
韦教主那个淡淡的微笑终于有点温度,再看一眼冷平,知道这是桑成吃过了,冷平端来给他吃的。他不出声,冷平公子就那么端着等着。帅望示意他放下吧。
冷平过来,放到帅望面前,帅望道:“叫人给张堂主也拿一份来。”
冷平点头。
不过这次粥来了,他可不伸手了,扬扬下巴,告诉下人,呶呶,给你们堂主端去。
帅望一边微笑着应付张乃硕的受宠若惊谢主隆恩什么的,一边想着,冷平这小子确实挺单纯,他的世界里,可能只有好人与坏人吧,因为他觉得我不是坏人,所以,就觉得跟我入魔教也没什么不好了。
蠢孩子,我要真把他留在魔教,他大约也会一脸正气地,老子行得正走得端,身在魔教冷家有什么关系?冷思安没策反我,我倒策反他儿子了。其实冷思安当年说过让他儿子跟着我,虽然当时好象是玩笑,我倒觉得他有两分是认真的。
冷思安这混蛋想什么呢?好好的,他选的接班人,他不托,倒跟我托孤了?
唔,该不会是跟我那强大的纳兰干娘一个意思吧?冬晨那家伙的照顾,也就是打仗时我站你前面,嗯,那还得是把他俩派一起的时候,如果不派一起,他都不会跑去跟管事的人交待一声,把笨蛋冷平派给我。他倒有心护着,不过是跟我师父学的,大义凛然大公无私的……
冷思安那家伙,满嘴的正义公平,到最后,把自己儿子托给个会徇私护短的人手里。
帅望苦笑,可怜天下父母心。
没父母的,就只能可怜天下孤儿心了。
张乃硕见教主大人走神了,鉴于这两天教主大人格外的有人样,他也不敢打扰,只略慢下来,察言观色地讲着不关紧要的话。
帅望吃了半碗粥,放到一边,拿起张乃硕的计划书默默地看。
冷平微微皱眉,他竟然真的不想吃饭?
他饿了两天,竟然……
收起碗时,忍不住低声:“韦大哥!这……”
帅望淡淡地:“饿久了,忽然吃多了不好,你去看看我师兄,也别给他多了,慢慢恢复进食吧。张堂主,你只管吃你的,我正好想自己看一会儿。”
张乃硕那个目瞪口呆的表情,教主,你真是神人啊,我可从没见过谁有这样的控制力,两天没吃饭,居然能控制住自己的嘴?
其实韦帅望想吐。
是啊,真奇怪,忽然就没胃口了,只觉得胃里空空的舒服,水的味道最清爽,任何其它东西都味道太冲,闻了恶心。帅望抬头:“倒杯水给我。”
冷平出去倒水,忍不住叫院外黑例来:“你这两天守着,韦教主没出来偷吃的吧?”
黑狼倒想给他个白眼,这他娘的叫什么话?可是这两天,他情绪不好,所以,只默默摇摇头。
冷平呆呆地:“那,他饿了两天怎么会不想吃东西?”
黑狼目光直直的盯了冷平半天,然后移开目光,眉头皱了皱,转身走了。
冷平想哭了,你们都不管啊?
张文过来了:“小子,干什么呢?想逃啊?”
冷平吓一跳,回头看张文的笑容,才知道人家开玩笑呢,想起来教主同这位姓张的好象也挺熟的,就笑笑:“韦教主饿了两天,刚吃了点粥。”张文大乐:“这臭小子终于挺不住了,我就知道他忍不了饿。”
看看冷平手里的剩饭:“这是吃了几碗啊?”
冷平轻声:“半碗。”
张文摸摸耳朵:“多少?”
冷平道:“半碗,他好象不想吃。”
张文半张着嘴:“这小子是披着韦帅望皮的羊吧?”
冷平问:“用不用找大夫来看一下?”
张文还是第一次被漂亮小子这么纯真这么信赖地请教呢,虽然他听说这小子是教主要罩的人,也是韩家兄弟要罩的人,他是肯定不敢吃这个窝边草了。可是漂亮的男人女人们,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要不就千金一笑啥的,有啥道理呢。现在漂亮少年即不倾他的城,也不收他钱,瞪着一双水汪汪形状可爱的大眼睛可怜地无助地看着他,张文的那颗心啊,“唰”地一声就绽放了。他妈的,这冷家是啥地方啊,怎么随便拎出来一个就这么帅这么英俊这么可爱呢?
张文当即努力自控,从容淡定地:“我去同扁希凡说一声。”
冷平点点头:“谢了。”
张文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心想,冷家山上这群小兔崽子,一个一个架子都挺大的,岁数不大,腰板都跟门板一样硬。
这些世家子,江湖经验少些,可是个个自幼受严格训练,身上功夫同业余进修的有天壤之别。眼睛高,自然看得世上众人就低了些。何况冷家是出了名的护短,只要不是被人抓住手百分百没亐理的事,冷家总是给自家子弟撑腰,自家子弟再不好,我们自已内斗互殴是一回事,同外人打起来,整个冷家都是冷家人的靠山,所以,外人自然不敢招惹冷家子弟,这些少年们,行走江湖,自然而然觉得自己姓冷已经高人一头了。
冷平初被捕也惊恐了一阵子,这会儿子,见到他韦大哥了,他桑大哥也在呢,顿时安心了,觉得后背有靠了,自然而然又露出世家子目无下尘的劲了。
亏了张文光顾着这小子真好看了,也不同他计较。边上黑狼却不禁腹诽下,小子,你一红剑,装啥啊?人家白剑冷琦也夹着尾巴呢。哎呀,小韦找的这个人不行啊,想取代老子,他还嫩啊,功夫嫩,人也嫩,什么事都没主意,什么也事也不会干,搞不好是小韦的累赘呢。我走了,那家伙手底下一个可用的人也没有了。
老扁进去时,张乃硕还在,帅望笑着叫老扁进来:“老扁,过来看看这个销售计划,还有,我们要简单培训一些坐堂大夫。”
老扁不悦:“这些同谢农说吧,我没人手干这个。”
帅望笑道:“我猜你也没人手,不过,你总有人给上几堂课吧?小张会安排一切,你找人教点普通医疗知识,最重点是推荐我们的成品药,一堂课一千两银子,一定有人肯去的。”
老扁看韦帅望一眼,郁闷地:“让谢农去吧,那小子最近正愁经费呢。”
帅望道:“经费我让他们拨给你们。这些,你给手下零花吧。”
老扁一听有经费,立刻就大悦了:“你身体好些了吗?”
帅望瞪眼:“你不刚看过?”
老扁问:“胃口如何?”
帅望想了想:“没感觉。”
老扁问:“没感觉到异样?”
帅望道:“没感觉到有胃口……”
老扁无语:“唉,你怎么不提?”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猜,只是睡得少。”
老扁把韦帅望仔仔细细查个遍,坐那儿发呆,过了一会儿:“我没查到问题。或者,你应该歇会儿。”
帅望淡淡地:“过会儿累了,我就去睡。”
老扁点点头。
黑狼在门口,看到老扁出来,问:“什么问题?”
扁希凡道:“恐怕不是身体的问题,是他的心理有问题。”
黑狼沉默一会儿,点点头。
扁希凡问:“你在这儿?那小子照顾韦帅望?”摇摇头。
黑狼道:“我一会儿进去。”
扁希凡道:“那小孩儿还象个孩子。”
黑狼点头:“我知道。”
扁希凡道:“教主也象个孩子,需要个大人看着呢。”沉默一会儿:“不管他闹什么脾气……”叹一声气,没啥道理让别人让着他啊,那孩子,强大外壳,里面呆着的好象是一个受惊的异世界的精灵。
黑狼问:“他的功力什么时候能恢复?”
扁希凡道:“二三年。看他自己了,据我看,他真专心在功夫上的时间有限,有限的时间里效率倒是很高的。”
黑狼沉默一会儿:“真应该把他关到冷家后山的山洞里去,是不是?”
扁希凡微微叹一声:“这也怪不得他,他不练武,确实能帮到更多人。”这小子简直能推动整个国家向前进化。
至少,他在这儿,我就有足够多的研究经费,我得帮帮小韦,虽然用药物增加功力是不好的,但是给他治伤应该没问题,当然,我先不能说,我说了,这小子更有理由偷懒了。
韦帅望觉得有点头晕。
有人放下一杯热饮,帅望喝一口,是加糖的酥酪,他抬头,还是冷平,帅望笑笑。
冷平道:“黑狼说你喜欢甜的。”
帅望握住杯子,是,他需要甜的东西。
老友都知道他这个毛病,累了,饿了,伤心了,要用甜的东西填满他的苦涩。帅望一边喝下热乎乎的甜奶,一边微微叹口气,好象什么东西松驰下来了,这个世界立刻就鲜明不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
冷平见韦帅望忽然表情好看了许多,不禁微笑。你终于露出马脚了,你还是那个贪吃的韦帅望是不是?
帅望一开始是很不想害人家好人家的孩子,到现在却情不自禁地开始考虑把冷平安到一堂的可行性,这小子压不住场吧?一堂那些凶悍之徒。哼,有什么压不住的,等老子收拾完李唐,剩下的人保准屁也不敢放。冷平一本正经的,又讲道理又文雅,原本是冷家人,能不能办事,至少可以改换下魔教在女真人眼里的形象。
至于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凡是能在冷家得名次的人都不是笨蛋,看他也不象冷兰,一条腿长,而且长到能金鸡独立式解决问题,看他爹那个遗传也不笨,给他机会应该没问题,顶多是磨练多长时间。
想象结束,那毕竟是解决了李唐以后的事,也许人家李唐大肚能容,你死亐逼他,他死也不反呢。韦帅望低头,继续解决当下的问题。
新和约实施了,魔教各地道歉认错的牌子也挂起来了,大家多半一边挂牌子,一边骂韦帅望的娘呢。你努力建设有屁用啊,教众眼里你还是接受了屈辱条款的软蛋一个。
从紫蒙与长白山撤下来的大量人马,必须立刻安排工作呢,不能让他们抢掠为生啊。那就成惹事上眼药了,冷家现在高手如云,憋足了劲揍人呢。
冷平看看外面太阳:“中午了,教主吃点东西歇歇吧。”
言情小说吧
帅望道:“老张,一起吃午饭吧。”
冷平轻咳一声,帅望扬高一边眉毛,咦,小子,你这就不对了,我跟堂主说话,你在边上咳嗽?
冷平不安地:“黑狼说,让你中午无论如何要睡一会儿。”
帅望气笑了:“他说,我还说呢。”
冷平道:“他说,你要是不听,嗯……”
帅望倒真想知道自己不听他会怎么样,可转念一想,如果不数来揍他一顿,而是转身就走了,那就惨了。
帅望向张乃硕笑道:“你听到了,我要不歇着没准会挨揍呢。那就明儿再商量这件事。你也正好把咱们刚才商量好的再拟个修改稿。我看着,你这计划不错,你可以先办着,细节,办到哪儿,咱们商量到哪儿。”
张乃硕起身:“是,谢教主信任。”
帅望吃了点东西,刚想躺下来,想起来了,大师兄还被点着穴呢。
睡?
帅望叹息一声,我下午安排满了,晚上我还要加倍习武呢,不能把大师兄晾这儿啊。
起身叫韩宇来:“替我给冷家写封信,把我大师兄活着算在和谈里的一条,请他们给我正式答复。”
韩宇沉默一会儿:“这个话,恐怕不太好落笔。”
人家弟子,你凭什么处置啊?要说人家不要这弟子了吧?人家更管不着他安不安全的事了。
你还要正式回复?
帅望想了一会儿:“这样写吧,桑成保护京城安全是魔教不进京城的前提。”
韩宇想了一会儿:“这件事,写死了,不好吧?”
帅望一笑:“没写死啊。”
韩宇道:“难道将来咱们想进京城,还得把您大师兄干掉不成?”
帅望气:“这叫什么屁话!咱们要进京城,就让小公主找个错,把他撤职察办不就得了。”
韩宇忍不住笑,教主你自己视位子名份不当回事,对兄弟不能也这样啊,我看你兄弟们都挺有荣誉感的,别到时候人家同你翻脸。
黑狼站在门口,帅望立刻惨叫:“我睡,我睡,我这就睡觉。”
韩宇愕然看着他,韦帅望道:“这事交给你了,下午写完把信给我先看一眼再发,快走快走。”
韩宇跪下一条腿:“是,属下告退。”
转回身,黑狼一双黑眼睛寒光闪闪,韩宇笑道:“我是被叫来的,不是我有事找教主,小朋友别冲我发作。”
黑狼欠欠身:“失礼了,扁堂主说,教主需要休息。”
韩宇笑:“兄弟也希望教主多休息,只是不敢拿眼睛狠瞪他而矣。”
黑狼沉默一会儿:“我不在时,也只你们兄弟真心待他。”
韩宇听着,觉得黑狼话里有话,便站下:“经此一役,可算四海归心了。纵有几个跟着大堂主的,也构不成危险。不过教主的功夫,得再强点好。”
黑狼道:“那个冷平,有点嫩。”
韩宇笑道:“那小子功夫普通,做事也不圆通,做侍卫呢,我看他会嫌位子低,做堂主嘛,年纪还小,不知道将来怎么样呢,现在看来,是欠点火候。不过他还小,还有时间。”不过黑狼同他一样大,做事可是老辣得多,兄弟你是一堂的第一人选,你干嘛要同教主掰啊?看你也还关心,你回心转意好不好?
韩宇想了想,咱们回到源头上一点点分析吧:“教主忽然间对教里两位元老下手,虽然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样,未免太动荡了些,依我看呢,倒真该留着冷先,先整倒李唐为上,不过我们不过是谋臣,大方针是教主定的,怎么做才是我们的本份。”
黑狼欠欠身:“同冷家开战与除掉两个魔教的人哪个更危险呢?”
韩宇沉默一会儿:“这果然是冷家开出的条件吗?”就这个原因?不值你同教主生分吧?你少唬我。
黑狼淡淡地:“冷家掌门对未亡人许诺,要么是凶手的人头,要么是韦帅望的人头或者他自己的人头。”
韩宇微惊:“但是教主放冷先走了。”
黑狼道:“正是因为他不同意,冷家才酷刑折磨他。”
韩宇沉默一会儿:“冷先的事怎么解决?”
黑狼道:“我会去追杀他。所以,这里我怕是呆不下去了。”
韩宇轻声:“你可曾同教主说过……”
黑狼道:“他会吐血的。”
韩宇道:“他更需要你,认清现实对他有好处。”
黑狼点点头:“受教了。”沉默一会儿:“过阵子再说吧。”
韩宇沉默一会儿,站在教主院子里同教主反了目的亲信谈太久,不是好选择,想了想:“黑英的灵位可在,我兄弟愿往一拜。”
黑狼微微不悦,借口?我兄弟不是用来当借口的,他点点头,没说什么。
韩宇一笑:“那么,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再冷的小孩子,也比大人热八度,总有看不开的事,总有不能不介怀的人。
63,争执
韦帅望躺着,睡不着。
大师兄的问题应该是可以解决了。就算是桑成回去之后真想自杀,冷家也会要求他以大局为重。大师兄总会以大局为重的……
黑狼呢?
也许他离开对他有好处。
小黑同老韦不一样,虽然师父都很恶劣,但是老韦对师父有信任感,所以他习惯不思考。黑狼却生长于敌意环境,习惯自已打算,他不但有主意而且有谋略,擅长等待时机,谋定而后动。这样的人岂可长久委屈他做个保镖?但是,他也习惯独断专行,态度强硬出手狠辣。如果给他一堂,他同李唐的方式不会有什么不同,以杀止杀。大兵压境之后与大屠杀之后,韦帅望需要一个愿意实施怀疑政策的人。黑狼不是那个人。
也许,让黑狼离开魔教,另起山头,可以让冷家不那么忌惮魔教力量的增长。对黑狼来说,也许更好。
只是,只是,那样,对于黑狼来说,可能很象是重走他师父的旧路。不知道这些年了,那家伙对作坊式生产高手的方法是否还那么排斥。我可不希望他在外面单打独斗。
帅望缩着身子,我不舍得他走。
可也不愿意委屈他一肚子愤怒不满还每天对我“是是是”点头弯腰,因为我一直没恢复功夫,他讲义气,在这儿白白耗费他的时间。
放他走吧。
现在放他好好的走,是我对不起他,他虽然生气总能谅解我,他还肯接受我的帮助,将来也可守望相助。再留下去,保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真的翻脸了。
帅望轻声问自己,是不是早一点离开,就不会那么痛呢?
是不是,我应该一早离开冷家,我本应该娶了公主坐镇紫蒙,每年还可以上冷家山过个年。
如果不是当年恋恋不肯离去,何来今日的众叛亲离,有家不能回?
这都是我做事不留余地,任性强求,欲亲反疏。如果我继续任性下去,希望整个世界为我改变,恐怕会越走越象我父亲。绝不原谅伤害过我的人,绝不放过我爱的人,绝不让我认识的人死。代天行道,必遭神谴。
我今天所遇到的一切,其实应该是我一早预计得到的,是理所当然的代价。如果这件事公之于众,我身败名裂,永为匪类,是必然的。如果这件事不为人知,我所作所为必不能为我亲人所理解,孩子学坏了,痛打恐吓,抓回去关起来。
苦笑。
我也不愿意回去,缩着身子看人脸色,这个不能动,那个不能碰。
孙悟空不是被逼无奈,才不肯去成佛呢。
做妖怪岂不快乐自由?
帅望微笑,我做妖怪来了,就别再怪人家抓着我打了。
只是回想起当日惨痛,还是忍不住心里寒森森的。伸手看看自己手腕,里面的金线到最后也没取净,老东西心狠手辣,金线穿筋而过,还打个圈,这边一拉,金线就勒紧,扁希凡犹豫再三,还是觉得如果用刀子切开取出金线的话,没有把握不会伤到脉络气血神经什么的,金子同人体组织也不太排斥,两害权其轻,还是保守疗法,能剪断拿出来的拿出来了,余下的就留在肉里了,老扁鼓励他多动多用,以免筋肉粘连。帅望慢慢握紧拳头,痛。苦笑,比起来,倒是被洞穿的琵琶骨只是皮肉伤,没伤筋动骨,也算老家伙手下留情了。死老狗,后来被惹毛了吧?就出阴招了。
韦帅望在里面翻锅烙饼似的折腾,把门外的黑狼气得想揍人,这臭小子怎么就这么气人,他就这么折腾自己……
然后黑狼黯然了,我同他绝交,不就是为了惩罚他折腾他吗?因为他没象我一样把逸儿当成最重要的人,微微叹气,要是小韦把逸儿当成最重要的人,也就没别人什么事了。小韦本来倒是同他亲爹没什么感情,他亲爹死了,过去种种愤恨就都消失了,只余永不相见的遗憾了。
当日他救师爷不救亲爹,没多久他亲爹就死了,焉知小韦不也是让他灰了心的人之一。韦帅望的痛哭,怕也有自觉亏欠的意思吧,他怎么肯再杀他亲爹唯一的伙伴。
韦帅望在里面烙饼,可不耽误他那双顺风耳,听到叹气声。他愣了一下,跳下地开门,看到黑狼,瞪眼:“你干嘛?冷平呢?”
黑狼低头,退一步:“我去叫他。”
韦帅望道:“滚回来。”
黑狼站那儿不动,唉,听你使唤就罢了,你居然让我滚回来……
韦帅望扑过去搂住脖子:“老子叫你,你当没听见?!”
黑狼无奈,伸手扣住他手腕:“放手!”小子,你手不痛了?
结果帅望一边哎呀哎呀地叫,一边卡着他脖子把他拖屋里去了:“老子一个人睡不着,你来陪老子睡。”
黑狼咬牙切齿:“你松手!”他手按着韦帅望的脉门,可是韦帅望手腕上老深的两个口子,还红肿着呢,黑狼咬了几次牙,也没忍心按下去,硬被韦帅望给拖上床了。把黑狼恨得,什么叫给点颜色他就开染房,韦帅望就是这种人啊,你要么不理他,要么就得成天踹他踹他!近则不逊远则怨的小人!
然后韦帅望用一个无比亲热的紧紧的拥抱,终于把黑狼惹爆了:“松手,王八蛋,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帅望松手,抱着脑袋缩成个球,自动自觉摆出挨揍的姿势。黑狼气得,跳下床,怒吼:“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我跟你没完!”
韦帅望伸手拉住他:“黑狼,你要追杀他,我绝不会拦的。我报我的,你报你的。”
黑狼站住,沉默一会儿:“我还可以……”留在魔教?
帅望道:“他已经不是魔教的人,不过,他的功夫仍比你高。我们还是先解决其他人,如何?”
黑狼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你师父说……”
帅望微微呻吟一声,哦,不!
黑狼看看他:“他允诺给冷子和家人,他一定会拿下凶手的人头的。否则,他就拿你的人头或者他自己的人头祭典亡灵。”
帅望呆了半天,苦笑:“他干嘛这么说啊?”
黑狼摇摇头:“不知道。我答应拿这两颗人头去见你师父了。如果拿不到,我会考虑同冷家合作追杀冷先。”
帅望再一次露出疲惫表情。
黑狼道:“帅望,这是我的事了,你不用再管了,只要你别再插手就行了。他能逃走,算他的本事,冷家同我一起,都抓不到他,就怪不得别人了,如果他被抓住了,他杀人,他偿命,理所应当。我看他未必不愿意到另一个世界去追随你父亲。这个世界每分每秒都有无数人死去,你看开点。”
帅望轻声:“要是你死了呢?”
黑狼笑了:“那你就可以为我报仇了。”
帅望蒙头:“让我死了算了。”
黑狼拍拍他:“你只要不管,我们就可以达成谅解。”
帅望道:“谁他妈要你谅解……”
黑狼起身要走,吓得韦帅望坐起来:“喂!”
黑狼轻声:“有一天你不能谅解我,我仍愿意谅解你,不管我们之间出了什么事,我永远欠你一条命,你永远可以来找我。”
帅望沉默一会儿,慢慢红了眼圈,我喜欢“永远”这个词。虽然,我们没有永远的生命,我喜欢永远的友谊永远的承诺永远的任何感情。即使我讨厌这个家伙强硬的个性,我们也会是永远的朋友。
帅望道:“咱们来聊聊绝交的事。”
黑狼微微窘迫,转过头:“你想怎么样?”开始找揍了是不是?
帅望道:“咱们不妨继续绝交吧。”
黑狼忍无可忍,过去把韦帅望按床上一顿拍:“你还说!你还说!你要绝交我认错,我说绝交还得我认错,你哪点象个当哥的?”
韦帅望一边痛叫一边笑:“喂喂,你哪象当弟的啊,喂,谁让每次都是你的错呢!”
黑狼把韦帅望拎起来:“你再说一遍!”
帅望咧嘴:“你说了是你认错啊,你要没错,你认啥错啊?你认了错当然就是你错了。如果你没错你还认错,那你就更错了,你不是是非不分,就是心口不一……”
黑狼当即把韦帅望往床上一扔,转身就走,帅望吓得:“喂喂,回来,你别走啊!”
黑狼拎根鞭子回来了:“我回来了。”
一声惨叫,只见影子一晃,韦帅望已经钻床底下去了,还没忘顺手把被子拉下来,裹得球似的:“君子动口小人动手,喂,我有正经话同你说,你先把门关上。”
黑镭上门:“对,我是得先把门关上。”外一冷平和你大哥回来了,我不就打不着了吗?
帅望从被子里露个小缝:“我是说,你可以借着绝交,离开一阵子,这样李唐才敢动手啊,不然你在这儿,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反了啊。”
黑狼呆住,半晌:“姓韦,你滚出来。”
帅望瞄一眼他:“你不打人?”
黑狼缓缓道:“你是不是真要支我走?”
帅望愣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这么想?”
黑狼问:“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走?”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我不要你这样的下属,但我要你这样的朋友。”
黑狼转身就走,韦帅望扑出来,靠着门:“你听我说完!”
黑狼道:“你在任何时候,只要有机会,毫不犹豫让我离开魔教,你是真的不想我呆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