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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当家柴米 .94

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帅望道:“我在冷家时呢!”

黑狼沉默一会儿:“你认为,这里……”这里是地狱,啊,不只是我,所有你的朋友,你都第一时间赶他们走!你这家伙,用这种方式表达爱护吗?真的吗?半晌:“帅望,我同你那些朋友不一样,我不是一个适合呆在阳光下的人。”

帅望锥心刺骨般地痛:“所以你不能留在这儿!”

黑狼苦笑:“我会,彻底变成一个坏人,或者,你想把魔教洗白,而我,会成为你的对立面。”

帅望跺脚:“你是我的朋友,你是我兄弟!你不能变成……”

黑狼道:“你毫不犹豫就可以杀掉的那种人。”

帅望道:“你是我兄弟!我受够了这种……你要变成那种人我不管,你不要在我眼前变,你去我看不到的地方变!”

黑狼轻声:“就象你对你师父那样,你受不了你同他的分歧,所以,你选择让他滚。”

帅望呆呆地:“我……”怕痛,懦弱?是真的,我象乌龟,恨不能缩到我的壳里。

半晌,帅望缓缓道:“我害怕你会自作主张同冷家起冲突,也害怕,你会象李唐那样血洗异族部落,如果你那样做了,你说对了,我会象我师父对我一样,对你说你去死。”

黑狼道:“我却不会象你那样吐血等死。”

韦帅望终于笑了:“真的吗?可依旧比现在你就离开魔教要糟糕。”

黑狼道:“我会离开的,韦帅望你的光明天空,没有我容身之地。”

帅望道:“有,你留下来,做我的副教主,不过,你无权同冷家达成私下交易。那是朋友可以做的事,不是下属。你要做我的副手吗?不,黑狼你想想,你从来没想过要做我的副手,你的身份一直是我的朋友,你做的事,一直是兄弟才能做的。你替我做决定,你自行其事,你为我好我明白,但我已经不是个好人了,我没有任何碍于名声碍于我的人格不能做的事,凡是我不做的,都是我不愿做的,你替我做的决定,我不能接受。”

黑狼道:“我不替你达成协议,你同你的属下不能离开那个地方。韦帅望你心里一直觉得你师父对你不会忍心下手,如果他真的不忍,你就不该难为他。如果他忍心呢?你的剑呢?他能一箭射断你的剑,就能一箭要你的命,你心里不明白吗?你觉得他不会杀你!你真要考验一下吗?你是不是真的想试试?韦帅望,你想想,他是没下去手,可是,他拉弓时瞄的可是你的头!你真的想试第二次吗?!如果你真的珍惜,你就不要去试!”

韦帅望猛地抓住黑狼的肩,刹那儿一双眼睛血红:“如果我错了!我不用你来替我改!我不想讨论我是对是错!我说的是,我的人生!我的决定!”

黑狼抬手,刀柄正撞在韦帅望胸口,帅望痛叫一声,窝□子,黑狼道:“你就需要他这样给你一刀,你才能明白。”

帅望慢慢坐倒在地,捂着胸口,弯着身子,沉默。

被刺中了。

是的,他没忍心杀我,但是当时,他瞄准我的头。

门外冷平轻声:“韦大哥,醒了吗?桑大哥过来了。”

黑狼开门,冷平惊叫:“帅望!”

黑狼摔门而去。

冷平在门外:“喂,怎么回事?”

桑成推门扑进去:“帅望!”

黑狼气得发抖。

混蛋!

他是真的要我走!

难怪他不留我!

韦帅望毫无容人之量,比他善良的,他受不了,比他坏的,他更受不了,那么,你打算留什么人跟着你!

混蛋!

良久,黑狼平静下来。

韦帅望打算留什么?他打算留下一些同他没有什么深交的人,只有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他才能冷静处置,他才能公正,才能理智。

他不是量小,他是深情到无情。

那么,你的世界还有温暖与光明吗?你不会觉得冷吗?

64,温暖

帅望道:“我尽量先去找芙瑶,不过,她可能更需要我先去摸摸女真的底。我得找机会把高丽的使者宰了,想办法让他们绝交。本来咱们一起最合适不过,可是京城里绝不能没人,冷家又不许我派别的人过去。我看看找别人吧。你在京城里,一方面保护公主,一方面,要查下区青海的行踪,如果有机会去趟华山派最好了,我还是希望能核实一下,区华子确实认识那个送信的,而且那个送信人确实会受区青海的指派。如果光是口供的,我们当然可以认为我们是正确的,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杀错了,不能叫人站起来重活一次。我答应过……一定要证据,如果你手痒,记得叫我一起去。华山上虽然没有你的对手,但是他们人多,而且,华山派与冷家关系非同一般,伤人太多,就算是有证据,也一样会导致战争。”

黑狼道:“我会等你。”

帅望半晌:“记着,如果我们做得好,可以算为华山除掉内奸,我们不但不会得罪他们还会得到朋友,如果处理得不好,华山虽不足为虑,他们却很有影响力。”

黑狼怒吼:“我说了我会等你的!”

帅望笑:“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黑狼呆了一下,当即红了脸,完了,这墙隔不隔音?外面有没有人听到?呜,韦帅望这个混蛋。

外面两位兄弟,正闲扯呢,忽然间听到黑狼怒吼一声“我会等你的……”,两人停下对话,冷平看看桑成,指指屋里,兄弟,我没听错吧?这两人啥关系啊?难怪让咱们出来呢,这这这……

桑成忍不住把他的手指拍下去,你这小孩儿,人不大,心思还挺邪,你想什么呢!

不过桑成心里也不禁想,你等他有什么用啊,他孩子都会跑了……然后忍不住笑出来。

眼看着小黑恼羞成怒要暴发,帅望道:“对了,还记得墨泌那些孩子吗?在干什么?你要不要再教他们点功夫,或者收两个弟子……”

黑狼那张要爆发的脸,一下子沉到水底了。

帅望道叹息,每个人都有不能提的事,半晌,他喃喃地:“我觉得你是个好师父……”

黑狼“哼”一声,上次那些狼崽子你还没受够?

帅望摆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其实我的意思是,你顺便在外面边我物色几个象人样的,还肯进魔教的……”

黑狼道:“你需要人手,却赶我走……”

帅望道:“我是‘需要’你离开,而且确实有事必须你去做。”

黑狼问:“我离开李唐才会动手,如果我离开,他确实动手了怎么办?你的狗屁功夫能保住你的命吗?”

帅望道:“我觉得危险时,我会召你回来的。”

黑狼沉默一会儿:“如果来不及……”

帅望道:“我尚能自保,只是又得关禁闭了。”

黑狼道:“你要是状况再糟,我不管你有什么决定,我就把你扔到冷家去,让他们把你关到山洞里十年八年的。”

帅望微笑:“现在想想,也未必不是好主意。”

黑狼沉默一会儿:“记着,如果有危险,你会向你师父求助,不管你们如何敌对,你要死了,他都会救你的。”

帅望点头。

黑狼半晌:“事成之后……”你还要我回来吗?

帅望问:“黑狼,你有什么打算?”

黑狼疑惑,打算?

帅望道:“比如说,如果你有一群人,你希望是多少人,以何为生?”

黑狼轻声:“我?”我自己?我不懂怎么运作一个帮派啊!我所知道的,冷家模式,收保护费的,需要一个武林地位。整个北国都是冷家与魔教瓜分的天下,我怎么分一勺?魔教模式?以武力保护非法经济活动?我不懂经商。我师父那样的,暗杀……我厌恶!

可是我只会这个。

呵,我所向往的光明,为我的性格与能力所不容。即使我想,我生于暗处,长在暗处,我只会这个!

除非,我改变……

不,我就是这样的人,虽然我并不想成为这样的人,我就是这样的人。

黑狼缓缓道:“你不用担心,我会考虑。”

帅望道:“你有任何想法,我会很高兴同你合作。如果你有经商的想法,可以让张乃硕帮你弄个计划书。如果你对经商不感兴趣,我倒有个主意,黑白两道总有些自己

不好动手的事,要委给别人去做,我手下有一个堂,专干这种接受任务,找人来干活的差事,这事很赚钱,比如当年他们接的最大单,就是暗杀我老人家,二百万两银子一单,你要接了这任务,干完一票就可以退休了。”

黑狼瞪着他,什么东西?你自己的教徒接单子杀你,你居然没把他揪出来宰掉?

帅望笑道:“我已吩咐他不准再接暗杀魔教冷家人的单子,不过还是会有其它任务,比如我托你保护公主,冷家也可能托你一些他们不愿公开干的事。鉴于最近魔教同冷家签下孙子协议,可能有不少容易惹到冷家祖宗不高兴的事,都不能公开干了,你会接到很多魔教的委托的。”

黑狼半晌:“你,要我……”

帅望道:“你需要启动资金与人手,只管同我说。形成规模之后,老子有同等价格下的优先权。”

黑狼沉默,是,兄弟分开真难过,不过,这确实是我想要的。我的,我说了算的,你委托任务,我有权拒绝,你给予帮助,你要优先权。我们是平等的,规模有大小,地位无高下。他拍拍帅望的肩,无言。

帅望叹气:“有的人多心多疑,没等我说完话,就要拍死我,真伤人啊。”

黑狼忍不住伸手弹弹他的肩膀,韦帅望倒吸一口气,哇哇叫:“哎呀,你碰到我伤口了。”

黑狼哼一声,你也是!

内心惭愧,没错,我的伤口就是,我一直觉得我为人阴暗,不配同你小子一起站在阳光下。所以,对你的疏远特别敏感。

墨沁过的,如白染皂,再变不回白雪雪的了。

冷平听到声音,觉得不安,看看桑成,桑成也一脸焦急。冷平看桑大哥着急只管转圈,倒觉得诧异了,大哥,你这资格老高了,您都在京城办事多少年了,听说冬晨兄弟到京城都只挂个名,要同您一起拿主意呢,怎么我看您这样子,不象啊……

冷平想了想,出去转一圈,回来敲敲门:“韦大哥,您上午叫的十九堂与二十堂堂主,等了有阵子了,要不叫他们吃了饭再来?”

帅望开门,眨眨眼睛:“呃,我把他们给忘了……给他们送点饭去,嗯,算了,让他们马上滚过来见我。”

冷平欠欠身,内心哀叹,把一本正经的韦帅望给我还回来吧,当我没要求过原来的韦帅望好不好?

两位堂主很不幸,又遇到韦帅望的不正经时光,刚走到门口,冷平尴尬地过来拦住:“两位,请厢房稍候。”

两位堂主只来得及听到韦帅望惨叫:“关上门,快关上门,别让别人听到……哎哎,你们别走啊!别把我一个人扔这儿……”

冷平一脸尴尬地关紧门,然后尴尬地看着两位朋友,指指门里:“他,他说让咱们别走……”

黑狼微微叹气,那你就别出来啊!

桑成叹气:“这小子真是不检点。”

其实韦帅望很纯洁的,此时此刻正无比纯洁地试图从刘香的怀里挣脱出来。

刘香抱住韦帅望痛哭。

帅望内心惨叫,不要啊!要不你脱光了来抱我好了,你不要这个表情来抱我,哎呀,我受不了了。

帅望小声:“喂,你声音这么大,人家会以为我把你始乱终弃了呢。”

刘香跪在地上,抱着韦帅望的双腿,痛哭流涕。

帅望望天:“喂,你这个姿势,我不舒服……”太暧昧了,太象那个那个了……

哭声依旧。良久,帅望无奈地,伸手轻轻拍刘香的后背:“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受苦了,我知道,别伤心,你再哭,我也要哭了,真的,我没去看你,就是因为我这几天心情不好,没啥娱乐性,安慰不了你。”

姐姐,你这么大了,怎么好扑到我腿上哭啊?一向都是我抱着姐姐的腿哭……你这个动作把我搞的特英武伟岸,我不习惯。

我,我抱你起来吧,哎哎,你别坐我腿上啊……

帅望尴尬地抱着刘香,这位香姐姐已经趴在他肩上开始哭第二轮了,帅望轻声:“喂喂,小心点,我肩膀好痛的……”

刘香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轻轻拉开帅望的衣领,帅望望天:“这个,要开始脱衣服了吗?”

露出依旧染血的纱布,刘香“呃”了一声,捂住嘴,泪如珠滚。

帅望微笑:“嗨嗨,只是看上去吓人,皮肉伤,过阵子就好了。倒是你的伤,唉,都怪我,去晚了,对不住姐姐那些点心小菜了。”

刘香终于被逗笑,笑一声之后又有泪如倾,把韦帅望砸得无比痛苦:“拜托看在我救你的份上,你给大爷笑一个好不好?”

刘香含嗔带泪地绽放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还以为你真把我们扔下不管了呢。”

帅望笑道:“我是把你们扔下了,还好你们运气好……”

刘香给他一拳:“人家都说了,你拿了丐帮长老的信物……”

帅望道:“丐帮的事别说出去…”那间谍还真是用得着的人呢。

刘香沉默一会儿:“教主,你为属下冒死相救,属下很感动,但是,这种蠢事,你以后可不能再干了。”

帅望微笑,点点头:“好,我记着。”

刘香微笑:“魔教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哪个都不值你舍命相救。”

帅望苦笑:“你说的是,我再不让别人帮我梳头发了。”

刘香看着他:“我真希望能早十年遇到你……”苦笑,捏捏帅望的脸,你这个怪孩子。早十年,我也有一片真心待人的时候,也有还能爱还敢爱的时候,也有美貌有青春,受人恩惠,可以以身相报,现在,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帅望呆呆地:“我十年前还在冷家山上玩虫子呢。”

刘香喷笑,半晌:“帅望,你受苦了。”

韦帅望道:“呃,还好,没什么后遗症,都能治好。”

刘香半晌:“你的眼睛……”这么疲惫。

帅望道:“我在发呆,是因为我还没睡醒,你就坐我腿上猛灌我汤。”

刘香笑出来,再深情也被韦帅望给整没电了:“韦帅望你要是个哑吧能迷死一大群无知少女。”

韦帅望笑道:“被我老婆听见,非把你砍成人棍不可。”

刘香微笑起身:“早打听过了,你当初在冷家山下,招得两个名妓为你打起来,也没见你什么老婆出来声名所有权。”伸手帮帅望抹抹头发,替他整整衣服:“也做不了别的,愿为教主铺床叠被洒扫庭院。”

帅望微笑:“别啊,你手下美女如云,还是教里赚钱的买卖呢。”然后把刘香推开点:“我说,你一瘸一拐就跑过来,不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吧?”

刘香微笑:“我本来数来给丐帮的小子求个情,看见教主,情不自禁就想哭。”

韦帅望道:“哎,那小子不值你这么多眼泪,你要留他一命,就让他在魔教呆着好了。”

刘香笑,张嘴闭嘴,再笑。

帅望发愁:“靠,看你这表情,是还有麻烦事啊!”

刘香笑道:“人家丐小子挺上进的,想跟着高手,学两招功夫,不知道教主能不能开恩,赏他个师父。”

帅望道:“你就教呗。”

刘香看着韦帅望,帅望道:“老子可没空,你少看我,看我也没用。”亲儿子我还没空教呢。

刘香道:“教主怎么也得见见人家吧?虽然是教主的人情,可人家也是大老远舍命相救。”

帅望道:“过两天有空了,我就见他。”

刘香问:“教主,咱们同丐帮,哪来的交情?”

帅望捏捏她脸:“滚吧,你要的我都答应了,教功夫的事,我看看再说。不过徒弟我是肯定不收的。”

刘香跪下:“叩谢教主大恩。教主但凡肯教一招两招的,就是他终身的造化了。”

韦帅望笑:“等我床上教你两招……”

刘香笑道:“属下就等着教主什么时候有空翻我的牌子召我侍寝呢。”

韦帅望红着脸:“过两天就轮到你了,我这两天翻牌子翻到手酸……”

刘香笑拜:“属下告退。”

帅望挥挥手,这女人哪学来的,她就知道眼泪好使……

66,较量

日暮西山,微风轻拂,乍暖还凉。

工作结束,看看春光正好。

韦帅望静静半躺在弄雪轩,银台金盏的水仙花状酒杯,碧绿的竹叶青,帅望轻轻叹气:“世上纷纷所为何来?”

贺白艳轻笑:“都是想象的,皆是虚幻。”

韦帅望淡淡地:“你可以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象,然后快乐变成虚无,却不能把疼痛变成虚无。所以,闭上嘴,告诉自己这一切无比真实,好好品尝一下杯中酒,有花堪折直须折,有真正虚无的一天。”

贺白艳微笑:“好酒。”轻声:“他伤到你了?”

帅望微笑:“只是疼痛无比真实,于是,我怒了。”

贺白艳看着他,半晌:“你眼睛里不是愤怒,是伤痛与疲惫。”

帅望半晌:“他用箭指住我的头。”

贺白艳静静地看着他,帅望微笑:“我太敏感多心。”

贺白艳问:“还有谁用箭指着你,会让你感觉心灰意冷?”

帅望沉默一会儿:“没有了。”

贺白艳微笑:“我看教主是最宽宏不过没心事的人。冷家那位太上皇,活生生用箭把教主钉在地上,也没见教主有半点怨愤不平。”

帅望笑笑:“好比被狗咬。”

贺白艳点点头。

所以,如果不是亲人,就不痛。

帅望问:“你为什么进魔教。”

贺白艳缓缓微笑:“父母兄弟,都在追杀我的过程中被我杀了。”

帅望呆了一会儿,喔,真狠真冷真扭曲。

贺白艳轻声:“冷教主,他救我一次,教我的功夫,后来,他不肯出手救我,我以为……他眼见着我被人割下鼻子,他想知道,我被逼到什么地步才会还手。”

帅望震惊,半晌:“他,冷教主……?”天哪,我那个极品爹啊。

贺白艳道:“一开始,我功夫低微,被追杀,不住逃亡,我不肯伤害他们。有一次,母亲要我回家,我吃了她做的饼,饼里有迷亾药,他们割掉我的鼻子。我在挣扎中杀了人,于是他们不停地追杀我,我杀掉了所有向我出手的人。”

帅望半晌:“你,该不是同他说的话……”

贺白艳微笑:“已经不重要。不过,确实不是他,他只是好奇。”

帅望微微叹息,只是好奇,呵,只是好奇。

对,那个变态爹要救人总是会收点报偿的,他可不会救下善良可爱的美丽少女,让她同她的家人多年之后一笑泯恩仇。

贺白艳微笑:“我不知道他们蹲在暗处,拿着箭,象等一只兔子一只猎物一样等着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姐妹时,是什么感觉。有一次,我在屋顶看到他们。带着弓箭,瞄准我的窗子。真难为他们,逃得多远,他们都能找到。我拉开剑弩等着他们。丫头进去点灯时,他们拉开了弓,我就扣下了机弩,一支箭射进了二哥的胸膛,他转过头来看我,我也看着他,我想,他死前,可能记起了小时候,我们一起玩的情形。我摘下面纱,对他微笑,还能记起我小时候的样子吗?他们都是有荣誉感的人,女儿不死,他们不会停止谋杀,后来我的功夫越来越高,我不再恐惧,有时候我会有一点期待,有一种我才是猎人的感觉,猎物出现吧,我尝到射杀仇人的味道,就象狼尝过了血,我绝不放过拿箭对着我的,我想,也许他们最后会怕了,再也不来找我的麻烦。没有,我如愿以偿地等到每一个人,一个又一个杀光了他们。”

韦帅望内心惨叫……我可不要在这种时候,听这种惨烈的故事……看她被逼到什么地步才会还手,命运大神不知是否也有此爱好。

帅望轻声:“你回去吧,我要静静。”

贺白艳听见韦帅望声音里的一点脆弱,明知道让教主大人觉得痛可不是有利于她事业前途的好方式,还是忍不住一吐为快,此时,也只得默默告退。

黑例来:“怎么了,那女人不是说话有意思?”

帅望轻声:“她被亲人割掉鼻子。”

黑狼皱皱眉:“她鼻子被人割了,那难怪你不想同她说话了……”

帅望无语,你对我的人品评价还真高。

帅望给黑狼倒了一杯酒,黑狼坐下。

两人沉默一会儿,多少对可预见到的分离有些伤感。黑狼道:“不接于三来,也可以找别的女人,你总需要照顾。”

帅望道:“梅欢最好了,可惜我爹不肯努力。”

黑狼好想一头撞死,难道你对女人的需求始终停留在“一个妈”上吗?

帅望沉默良久:“我还是同你一起去次京城吧。”

黑狼点点头,微微放心,嗯,知道挂念公主,你还算正常。

许久:“你身边总要有个人保护吧?”

帅望道:“你不在,我就先让韩琦跟着吧。”

黑狼怒:“胡说!无论如何那也是与你有仇的人,再怎么也不能不防。”

帅望搔头:“看来我孤家寡人众叛亲离。”

黑狼怒瞪他一眼,帅望笑笑:“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冷平过来,给两位大哥满上杯,欲言又止,韦帅望看他一眼,小子,你想当我车前的小道吗?

黑狼看一眼冷平,这小子太嫩,可也比没有强,看一眼帅望,帅望低头看酒杯,微笑:“这杯子是仿着水仙花打的,那水仙黄心白瓣,有个名字叫金盏玉台,所以,这杯子是金的,杯托是银的,也有用白玉的。”

黑狼见韦帅望就是不提此事,当即把杯子往桌上一扔,甩袖而起。

韦帅望倒笑:“不喜欢听,也不用摔啊。”

冷平见黑狼离开,沉默一会儿:“你需要有人保护。”

帅望道:“你在交换俘虏的名单里。”

冷平道:“我愿意留下。”

帅望沉默一会儿:“过一阵吧,等我好些的。”我好象是答应你爹保护你,不是让你保护我。让你这样的小家伙在李唐手里保护我,好象太危险了。

冷平还要说什么,帅望道:“过几天,我要去京城一次,你跟我一起去吧,正好顺便送你到冷家山下。”

冷平沉默一会儿:“你觉得我,功夫低吗?论剑之后,我没停止练习。”

帅望笑笑:“人人都在练。”

冷平变色,欠欠身,后退,沉默了。

帅望终于叹气:“你功夫很不错,但是,李唐更强点,很危险。”

冷平再次点点头,欠欠身。

帅望苦笑,伤到了?嗨嗨,小朋友受点伤不要紧的,脑袋掉了可就长不回去了。

黑狼在外面气个倒仰,还以为自己出去,冷平会主动谈这事,能把事情搞定呢,结果韦帅望居然默认嫌人家功夫不好。

黑狼转身进去,一把夺下韦帅望手里酒:“滚回去练功吧!”

韦帅望讪讪地,啧,让大爷你不爽了,所以你决定让我也不爽?

不过,他还是很老实地回内殿去。万般不情愿地开始修练内力。

黑狼给他一杯药:“老扁说,这个能止痛。”

帅望问:“不会有其它作用?”让我半路睡着什么的?

黑狼道:“他是神医,又不是白痴。”

帅望闻闻:“很苦。”

黑狼瞪眼,你小子喝不喝?还是我捏鼻子给你灌进去?

帅望看黑狼那个脸色,知道在他火头上没惹他为是。接过药:“糖水。”

黑狼道:“老杨送糖水过来了。”

帅望笑,准备得这么充分,看起来不喝是不行了。

第二天一早,可怜的冯博钰忍着伤痛,亲自捧着资料过来,帅望微笑:“有劳了。”

冯博钰道:“教主,属下并非有意待慢……”

帅望看看资料,问:“都全了吗?”

冯博钰道:“是。属下通宵整理这些资料,不敢有差。”

帅望沉默一会儿:“有没有我需要看却不在此列的东西?“

冯博钰道:“只有教主可以知道的机密,需在密室查看,册不离室,需教主亲临。”

帅望随手捡起一本,半晌:“老冯,关于华山派的资料,你看过吗?”

冯博钰道:“略知一二。”

帅望问:“讲讲,区家同冷家的关系。”

冯博钰道:“是。区家同冷家,本来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当年冷掌门还是少年时,被冷家驱逐,曾经有一个致交好友姓燕,在帮助他逃亡的过程中遇难,他的儿子被区家收养。冷掌门后来回到冷家,夺取白剑,取得一席之地,有能庇护弟子时,向区家要这个孩子,区家同燕家也是世交,有点亲戚关系,婉拒了这件事。冷掌门是个很坚持的人,他就自己动手去接回那孩子,区家当时也算一方大教派,却只有一个小弟子跟踪而至,那个人就是你师父韩掌门,冷掌门觉得这孩子是可教之才,便一起收下为弟子,韩掌门心怀师门,虽然区家迫于压力,将韩掌门格出师门,但韩掌门一直视区家如故,他做了冷家掌门之后,冷家与区家的关系也就比别的帮派更亲近。区家能从一个华山逃出来的弃徒,在北国再建起一个华山派来,冷家的扶持功不可没。”

帅望笑笑:“区青海与区华子呢?”

冯博钰道:“区青海是区家掌门的长徒,没有根基,没有家势,是区掌门收养的,听说是父母双亡,几近饿毙。他到区家之后,谦逊克已,勤勉能干。区掌门很喜欢他,原来老区掌门,也就是韩掌门的师父,收了很多弟子,这师叔师伯也很喜欢他。区掌门只有一个儿子,区华子,据说幼时聪明淘气,长得又好,又是老年得子,难免骄纵些,他在魔教与华山派一战中,行动莽撞致使区掌门丧命,所以他父亲死后,师叔伯们一致推举区青海接了掌门的位子。这位小区掌门,对区家倒也尽心尽责,从此一改对冷家的铁杆支持,同冷家魔教保持中立,区家门徒倒也觉得这种和平难得。区青海在那次与魔教之战中受过伤,功夫一直不能恢复,区华子倒是日渐沉稳,自从丧父之后,他在区家的日子不好过,但是区青海也算一直庇护他,他对这位压了他位子的兄长不但无怨,反而十分感激。据说,他们师兄弟,以前关系就很好,区青海做了掌门之后,虽然对小师弟有点责备求全,人前人后不吝教诲,倒是一直对小师弟保护得很周到,当然,也可能,这是怕冷家同区家翻脸,冷家当然不喜欢区家的中立政策,只是因为韩掌门的师父还有血亲嫡孙在,不肯对区家失礼,如果区华子死了,冷家的反应未可预料。”

帅望半晌:“区华子对他师兄如何?”

冯博钰道:“区华子对这位师兄极为尊敬,当年其实是他救了这位掌门师兄一命,但他从来不提此事,被师兄责骂也从无抱怨。大家都说,逆境倒让这位当年的毛燥公子平和稳重了。”

帅望支着头:“他是真的吗?”

冯博钰呆了呆:“呃?”什么?

帅望问:“他对他大哥,是真的敬如父兄吗?”

冯博鲡瞪眼,这,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真的假的,看起来是真的:“武林同道都说区华子为人真诚。”

帅望点头,难办了。烦啊……

挥挥手:“下去吧。啊,昨天……”

冯博钰岂敢出怨言,以头叩地:“属下知错,谢教主教诲。”

帅望还不太习惯别人这样自辱,当下尴尬地:“呃,我是有点,性急了,你没那大过失,嗯,这件事,这个……,别放在心上。”

冯博钰本来羞恨不已,听了韦帅望这闪闪烁烁半道歉的话倒是吃了一惊,这小魔头,何意啊?

帅望道:“下去吧,好好休息。”

冯博钰答应:“是!”

帅望内心愧疚,敲山震虎,山有何过啊?如果真逼急了,李唐是活该,这位冯堂主要是也反了,岂不是他逼死的。

张乃硕一早等候,他没进,李唐先来了。

帅望道:“请张堂稍候,请李堂主进来。”

李唐行礼问安之后:“珍珠,已经到了最后期限,属下打算马上派人送去京城。”

帅望道:“你派人去京城,恐怕不便。把珠子交给张乃硕吧,我正好也要去京城,你不用派人了,以后,这件事,也可以交给张乃硕处理,让黑狼护送珍珠更安全,冷家也没什么话说。”

李唐半晌:“东珠一向是一堂护送。”

帅望道:“以后也是你一堂护送一堂收购,只是京城这段,暂时避避嫌疑,被冷家发现魔教进京,所会起争端。”

李唐道:“魔教不能京这条,一直有,可是从没误了咱们送珠子,冷家很明白这条的意思是魔教的势力不能进京,如果真是一个人也不能进京的话,难道教主教众,有事路过京城还要绕道不成?”

帅望道:“这趟就这么定了,以后,你有意见,咱们再谈。李堂主,你还有别的事吗?”

李唐看了韦帅望一会儿:“属下遵命,属下告退。”

帅望点头:“去吧。”

67,支持

帅望埋头翻资料,他看的挺粗,多数页,扫一眼就翻过去。

李唐轻咳一声,帅望一愣,抬头。

李唐的目光一直地面一米半米内扫来扫去。看起来是有话说,帅望慢慢皱眉,不,禀承你一贯的作风,同我死砸吧,千万别服软。

半晌,李唐轻声:“教主,魔教因何而来?”

帅望叹口气:“从一堂而来。”

李唐道:“教主,人不能忘本,给我们这些最早的信徒,一分容身之地。”

帅望起身:“堂主言重了。”

李唐见韦教主郑重起身表示尊敬,内心不觉得好受,只觉得恐惧,这不是当初那个精灵百怪的小孩子,小孩子出言无状,小孩子也没心计,小孩子不会害人,小孩子也不算计别人。

这个韦教主,不是那个孩子。

他恐惧害怕又厌恶。

帅望道:“李堂主,经过东珠这件事,我希望堂主对于冷家与魔教的事,更谨慎些。一堂是魔教的,魔教不只是一堂的。皮之不存,毛之焉附,一堂和魔教倒底是什么关系,请堂主细想,三思。魔教人不进京城这件事,不是针对堂主你,各堂但凡有贵重物品交接,都可委托张乃硕外派任务,费用自担,目地是避开冷家的管辖地。如果是私事,或者不重要的物品,各堂可自行处理。但是,触犯紫蒙之约,我是一定会按约行事,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撕毁和约的,出了任何问题,责任自负。冷家要求处置,我会按约定处置。李堂主,冷家肯在我功力全失时议和,虽然条件苛刻,也算网开一面,别再让我为难。冷家现在有能力灭掉魔教,如果想活下去,谨慎小心。我知道你还可以带人退守长白山,甚至逃回沙漠中去,别的堂,需要在冷家的允许下生存。请你,以大局为重,小心忍让。”

李唐沉默半晌,当初的魔教,一支商队,转战南北,不管遇到什么人,都敢上去拼命,赢了就杀光抢光烧光,输了就跑。现在不一样了,好几万人,多数都拖家带口有房有地,踩死只蚂蚁都得讲讲道理。冷恶父子不知道是将魔教做大的人,还是弄死了魔教的人。

魔教已非昔日魔教。

李唐再一次告退,这回真的离开了。

帅望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微微悲哀,你的魔教,你的一堂,你的东珠,你的人生,你的信念……

冷平看着韦帅望静默中微带怜悯的目光,忍不住想起冷冬晨的叹息,杀人之众,以悲哀临之?

帅望回头,看到冷平静静注视,忍不住笑:“看个屁。”然后恢复常态:“叫张堂主进来。”

冷平答应一声“是”,也笑笑,小韦那不时蹦出来的原形让人怜惜。

韦帅望同张乃硕商议一阵,抬头:“叫张文来。”

张文一进门就看到张乃硕立刻无比郁闷地:“哎,兄弟你最近可是红人了。啥时候来都能看到你。”

帅望笑:“张大哥想我了是吧?你想红的话,可以立刻红得发紫。我在内殿给你安排个房间好不好?”

张文立刻把嘴咧得象喝了黄莲似的,自抽耳光:“这欠嘴!真是没记性。”跪下拜见:“教主大人,您饶我这条老命吧!”

张乃硕一正人君子,忽然见到小教主同一变态这样调笑,倒是大吃一惊。

帅望笑问:“你最近忙得怎么样?别赚钱不要命。”

张文在韦帅望身边拉个凳子坐下:“那老狗,好说歹说给我干活了,今儿就能开窑,等会儿我给你送两个过来。还有个好消息他总算答应带徒弟了。你说我真得这么贡着他吗?我觉得我要是给他顿板子,或者找人把他老婆□一下,他是不是立刻就老实听话了?”

帅望道:“你去试试吧,你看老子敢不敢先找两条狗把你给轮了。”

张文气:“靠!***的……”

韦帅望瞪他一眼,张文自己也发觉了,屋里有外人呢,忙自已掌嘴:“教主恕罪。”

帅望道:“你就把他当财神爷,不指望立刻给你屙一屋子黄金,只指望他老人家活得长寿点,日进斗金。”

张文道:“你说得也对。是这么回事,那我继续顺毛摩挲着他。”

帅望道:“看你这么乖,我也教你个更乖的。老张,你同他盘点下他扔在紫蒙城的东西。”

张乃硕在已经分了类的资料里很容易找到张文的财产申报单:“张堂主,这是清单,您看看,标下哪些留在紫蒙了,可能还在的有多少。如果有这单子上没写的,您在下面提一笔。”

张文接过来看看:“干什么?”

帅望道:“小张找到个买家,愿意购买风险资产。象房子,地啊,可能藏起来的一些东西,你那被砸烂的瓷窑啊,你那被烧剩下的大米啊,你那蕃罗丝啊,你那些走私盐,我看一时也不敢再往紫蒙城跑,不如卖了吧。”

张文怪叫:“我靠,这主意你都能想出来!”想一想:“哎,这,这要是让冷家知道了,谁同咱们做生意,还不砍死他啊!谁啊?这么大胆子?”

帅望笑:“自然是有本事摆平冷家的人,不管他是用钱还是用权,总之是他自己的事,你只管把财产报出来,然后说个价。我估计能卖上三成价就不错了。”

张文百爪挠心:“三成?哎呀!”

帅望摸摸他头:“别难受,你有选择,可以不卖的。”

张文气得喷血:“喂,不是你那经商的狗腿子吧?你可不能这么坑我!”

帅望道:“我的人早被列到黑名单里去了,我自己的铺子也找买家呢。”

张文默默,半晌:“等不了,必须立刻处置的,我就列上,有些东西能等,就再等等。”

帅望道:“金银珠宝另商量价,你只管列上,价没谈好,没人动你的东西。”

张文道:“我的东西……”

韦帅望给他后脑勺一巴掌,他无限哀怨地瞪韦帅望一眼,低头写单子去了。

帅望道:“张乃硕会给你谈个最高价,你同意就签,不同意就再找别家。”

张文看一眼张乃硕,不放心,这小子不会吃回扣啊:“我得派人跟着。”

帅望道:“你自己亲自去也成,事成之后,给小张总价的一成。”

张文无奈,哎,早想到这招,老子应该自己找人去。

帅望体贴地:“其实你自己去找人也一样的,要不你试试,我先把不能等的给你卖了。”

张文想了想:“算了,我还是把劲用在未来上吧,处理垃圾资产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瞪着张乃硕:“小子,看在同姓的份上,你得给我卖力谈啊。”

张乃硕拱着手:“堂主放心,在下一定竭尽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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