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望笑道:“妹妹我思之。”
冬晨求饶:“二哥……”
韦帅望接过木勺,拎起一勺酒,笑道:“我兄弟这两天斋戒,酒我替他喝了,肉我也替他吃了。”连干两勺,递给沙伊底:“请。”
沙伊底道:“想不到,你们倒是爽快人。”干,拉着韦帅望:“兄弟,这边来,我们谈谈。”
为啥是韦帅望呢?他跟女人谈不太方便,他不跟不喝酒的人说话,所以,就剩韦帅望和小雷了,明显韦帅望是更好的选择。
冬晨无比自卑地跟过去,兄弟兄弟,我才是冷家人好不好?你们知道不,你们正同魔教教主谈怎么谋他的皮呢。没有我,他是不肯把皮给你们的。
我怎么会有这种爱干净的毛病啊,我为什么就做不到……哎,想想就要吐。回家之后,我真得努力克服一下这毛病了,嗯,我先试试不洗手就吃饭吧。反正有筷子呢,这个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石彬跟着沙伊罗做翻译。
冷兰同乌麻底的沟通交流一点问题没有。
乌麻底比较几下摔跤手势,冷兰立刻回两招,乌麻底露出个狰狞表情,抓起个羊腿,一用力,肉碎骨折,油汁淋漓。
冬晨远远地看到,微微震动一下,强压下反到咽喉的食物。
冷兰倒底也文明过,皱皱眉,捡起块石头,轻轻一捏,石头粉碎。
乌麻底呆了,半晌,再上一勺酒,拍拍自己胸口,指下冷兰再竖个拇指,意思是,我这回心服口服了。
冷兰露出一个厚道的笑。
妈呀,真爽,自从习武以来,还没这么威风这么扬眉吐气过呢。冷家人都好含蓄的,微笑着吐出一堆动听的话,冷兰通常都觉得脸都笑僵了,你咋还没说完呢?
天底下最好的夸奖,莫过这个家伙的,把胸脯拍得啪啪响,然后竖起的大拇指。
帅望问沙伊罗:“你们准备随便杀掉几个人当成报复?”
沙伊罗沉默一会儿,摇摇头:“只是,平息族人的愤怒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相信我,我知道后果,我知道代价,我并不想这样做。但是,如果我继续忍让,只会让局面更加失控。他们会推举更激进的首领,全面战争,会让我们失去家园,遭遇可怕的屠杀。你们不是也威胁要放火吗?一旦起火,伤亡不可预计,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将不得不离开家园。高丽已提出好条件,愿意接纳我们。条件是,我们我臣,我们的家园,变成他们的国土。不!这是我们的家园,这是我们的土地!北国地文物博,不希罕同我们争夺土地,他们要的,不过是我们的东西,高丽却一直在图谋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所以,你明白吗?我愿意同你们谈判,但是,我手里没有砝码,我不得不做我必须做的事。屠杀平民,燃起战火,饿死我的同胞,背井离乡。那不是我想要做的,也不是我昏庸短视,看不到危险与后果。我只是没有选择。”
韦帅望呆住,准备好的话,忽然堵在嘴边,还能说什么呢?
可是,难道就这样放手吗?
我不是上帝,我是一个人,有国籍的人,什么理由也不能让我袖手旁观我同胞的死亡。
可是,让我怎么向这些人出手?
帅望忽然间抱住头,不!一个也不要死,行不行?一个也不要死!
我做不到,我没办法,我解决不了……
我怎么办?
给我一个办法,什么都成,如果我死了能成全所有人,我可以立刻就死!
冬晨按住帅望肩:“帅望,如果你必须做一个卑鄙的人……”
帅望抬头:“你说吧。”
冬晨道:“诱杀李唐。”你出卖你的手下,成全所有人,如何?
帅望苦笑,半晌,点点头:“你谈吧。”
冬晨道:“我们带来的商会老板,愿意以双倍价格收购以前的所有货物。魔教会退出此地,由魔教与冷家都同意的人选与你们进行交易,你们有自由卖与不卖,有自由定价。”
石彬看了他一会儿,转过头翻译。
冬晨碰帅望一下,这小子翻的对吗?
帅望这才反应过来,在石彬颈后一按,石彬当即昏了过去,沙伊罗一惊,帅望指着石彬:“可信吗?”女真话。
不过沙伊罗听了三遍,才明白韦帅望的意思,然后皱皱眉,点头:“可信。”
指指徒怠:“儿子。”指指自己:“兄弟。”
帅望明白了,同徒怠象父子,同沙伊罗象兄弟一样。
帅望轻声:“李唐,死。”指指冬晨与自己:“我们,”做个砍杀的手势:“李唐!”然后左手握右手:“我们,和平。”
沙伊罗道:“我们,你,我,他,”指了部落民,再指自己与帅望冬晨,确定韦帅望听懂了:“一起,”做个砍杀手势:“杀李唐,和李唐的人。”
帅望听懂了,李唐一个人头不够。
听令行事的人,是否是无辜的?他是否有权出卖那些人?
帅望露出痛苦表情,搓搓脸,疲惫地,伸出手:“二十人。”
沙伊罗摇摇头:“二百。”
帅望摇头:“不,二十。”
沙伊罗道:“一百。”
帅望道:“二十。”
沙伊罗起身,摆摆手,不谈了。
帅望道:“五十。”
沙伊罗站下,回身:“闫一平,朱羡林,郭晗。”
帅望知道这是李唐的得力副手,半晌点头。
沙伊罗伸手,韦帅望握手。
忽然间,远处一声惊叫,屠龙刀出鞘的苍劲声音,然后,韦帅望与冬晨看到冷兰把倒在地上的乌麻底拎起来,刀架在他脖子上。
87,生死与共
冬晨吓得跳起来扑过去,我的姐姐啊,一秒钟没看住你,你就出故事?
只听冷兰厉喝一声:“韦帅望!”
冬晨急问:“怎么回事?”
帅望看到冷兰微微弯下腰,然后人停住,这个动作如此熟悉,帅望道:“什么也别说!过来!”
冬晨拎起乌麻底,一脚踢开四五个靠得太近的酋长,搂住冷兰,回到帅望身旁。
乌麻底一路惨叫:“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
冷兰轻声:“我中了毒!不能动内力的那个。”额头豆大的冷汗滴了下来。
帅望道:“尽量装成没事的样子。”
冬晨问:“她怎么会中毒?韦帅望?”
帅望问:“你没事?”
冬晨回想:“我没事,是那些酒肉?”
帅望看着四周,冷兰与他,都喝了人家的酒,只有小冬晨因为那点爱干净的小毛病,林子里静悄悄,酋长们倒围过来,一副莫名其妙,很气愤的样子。
帅望一笑,放开乌麻底,指着冷兰,笑:“酒,多了。”抱着拳:“对不起,没事了。”
冷兰挣扎:“你,你要干什么?”
帅望挥手:“没事,没事。”
韦帅望给冬晨个眼色,冬晨过去点醒石彬,帅望笑道:“我师叔喝多了,刚才对乌麻底失礼了,你告诉他,对不住了,大家继续吃饭去吧。”
石彬愤怒:“你干什么打晕我?”
帅望道:“我们同你们头领有点事说。”目光微带寒意:“让酋长们散开吧,免得打起来伤到和气。”
石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得向众酋长转述韦帅望的话。
乌麻底倒第一个笑了:“哈,功夫不错,酒量可真不怎么样。”内心纳闷,这小女子喝多了倒同我一个反应,老子喝多了也是拿刀砍人。
石彬转头,看到沙伊罗:“你们谈得怎么样?”
沙伊罗眼睛急转,却不能开口。
石彬大惊回头,后颈被冬晨按住,顿时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睛惊惧愤怒地瞪着。
帅望问:“你从魔教拿的药?给他们留下指路标记了吗?”
石彬瞪大眼睛,震惊:“什么?什么毒药?我没下毒!”
帅望道:“魔教的剧毒,不外传的毒药。不管给你毒药的人怎么说,那个人会杀人灭口,死的不止是我们,你们也一样。”
石彬摇头:“不,不可能是魔教!”
帅望按住他:“那么,确实有人给你毒药,而且,你留下指引方向的标志……”回想,天哪,原来这人当时并不是给他的部落传送消息,而是给尾随的人!我太大意了!
石彬半张着嘴:“我!”看着沙伊罗:“我同魔教没关系!”
沙伊罗呆呆看着他,他们在说什么?石彬招认了?“他们,会杀了我们!”
石彬张开嘴要喊。
冬晨再一次点住他。
帅望道:“你不要喊,你现在大叫,魔教人就知道你得手了,他们害怕我们,不敢出现,如果我们中毒,他们就会开始杀人,包括你们的人。明白吗?”
石彬惊恐地看着他,点点头。
冬晨松开手,帅望问:“告诉我们真相。”
石彬摇头:“不可能,他们说你是魔教教主!你是要骗我,杀光我们。我又确实听到他们叫你小韦。所以,我觉得……”
帅望点头:“我是。所以,我才知道我们中的什么毒,所以,我的手下在谋害我之后,不会留活口,明白吗?我是魔教的,不等于,我同意我手下所做的,我同冷家人在一起,就是因为我有意惩治凶手,凶手可不愿意接受这种安排,你明白吗?我为和平而来,和平要用凶手的人头来换,凶手会选择,杀了我。”
石彬摇头:“我不信……我,我没有……”
帅望点头,问:“如果你们要撤离,会选择哪个方向,你的路标在哪个方向?”
石彬指指:“北面,我绕了下道,怕他们……”
帅望问:“你们往哪边逃?请你说实话,因为,我要在其他方向布下陷阱。说,别用手指。”
石彬看看沙伊罗。
帅望道:“你不知道?那好,冬晨,这是五百根毒针,交错布置。小心,尽量装出散布的样子。”画了个四面有缺口的圈,每个圈在外围加一个横,直线无论如何都会遇到暗器,只有知道暗器布置的人,才能绕出去。
冬晨点头。
帅望道:“解开沙伊罗的穴道,我们做出继续聊天的样子。小雷,看着他两个,要叫喊,立刻杀掉。石彬,给你的头领解释一下。”
小雷握住匕首。
帅望点头,好小子,做的对,不拔剑,用匕首比较隐蔽。冷兰支起身子:“我还能动,你别让……”
帅望道:“你再动会活活痛死的,别担心,小雷能做到,也能承受。”想起来:“对,石彬,如果你们大叫,导致我们死亡,你们就慢慢想办法走出毒针的包围圈吧。我是说,如果饶幸,李唐的人没杀死你们的话。”
石彬向沙伊罗解释,沙伊罗脸色惨白:“魔教的人?你找到的是……”
石彬道:“我听说可以买凶,重金悬赏魔教头目的人头,有人接了,十颗顶级珠子,刺杀韦帅望!这个人,跟咱们谈的这个人,不是商会的,他就是魔教教主。”
沙伊罗看看韦帅望:“他骗我们。他的话不可信……他刚才说的,杀掉李唐换和平,是骗我们!”
石彬愣一下:“他说要杀李唐?”
沙伊罗点头。
石彬缓缓道:“那么,李唐就真的可能想杀他?那么,同我接头的,真的可能是魔教人?他们是要杀韦帅望,但是,也不会放过我们!”
沙伊罗沉默一会儿:“不管他们是谁,都有杀人灭口的可能……即使,我们保证不说出去,是吗?他们是不相信诺言的,他们没有信用。”
石彬道:“必须向酋长们示警。可是,韦帅望说他在周围布上了暗器,本来……现在只有他知道出去的路。”
沙伊罗沉默一会儿:“那就是说,我们没别的选择了。石彬,向他们解释,我们不是同他手下合作,刺杀他,只是悬赏杀掉魔教凶手。我们要杀的是李唐。请他放我们一条生路,至少,其它人都不知情,知道的,只有你我,是我主使的。”
石彬沉默一会儿:“是我的主意,我只是告诉你。我考虑不周,我不该给那些人指路……”
石彬回过头来:“是我听说有悬赏这回事,我偷偷打听怎么悬赏,然后有人同我接头,十颗顶级珠子,可以刺杀魔教首领,我们一开始要杀的是李唐。他们说,李唐不在此地,需要一些时间,但是,魔教教主到了这附近,不用加价,只要我事先在大家一起喝的酒里下毒,他们说,那毒药,对没功夫的人,不会有影响。然后,我给他们指示方向,他们会来杀掉你们,他们说,你们中毒之后,仍有反击的能力,让我们离你们远点。”
帅望点点头:“他们不关心你们的安危,这么说,一定是要用箭。我们得躲起来。”想了想:“别人不知道,是吗?”
石彬点头:“他们不知道,都是我的主意,我只是告诉沙伊罗酋长,他觉得太冒险,但是,我们女真人,答应过的话不能反悔。”
帅望笑笑:“那么,如果我杀了李唐,我们刚才说好的,你们停止屠杀无辜人,也不反悔?”
石彬回头:“沙伊罗,你答应他停战了?”
沙伊罗点头:“他答应杀掉李唐,和李唐的手下。”
石彬看他一会儿:“你相信他吗?他可能是拖延时间!”
沙伊罗微微叹息:“我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他,我其实是觉得冷家那小掌门够爽快,看起来是个有信义的人,我没想到是在同魔王做交易。”
石彬轻声:“这个人奸猾无比,可是看起来,他好象……没有要杀我们的意思,也许……”
沙伊罗道:“事到如今,也只得答应。”
石彬回头:“我们同意,你杀李唐,我们……”
帅望道:“有人来!”踏碎树枝的声音,皮革铁器相撞的声音。啊,那是铁箭在皮筒里的声音。
冬晨回来:“南边没布完,我听到北面有声音,我去拖住他们,你们逃。”
帅望道:“不,来人功夫很高,你不是对手。我在这儿,继续与他们谈,装做什么事也没有,他们不敢靠近,你先带冷兰与小雷走,再回来找我。”
冬晨道:“放屁!他们看到你落单……”
帅望笑:“他们看不到,他们停下了,他们搞不清状况,不敢再往前走。冬晨,你想想,我同你有什么关系?你的竞争对手,害你老婆的人,现在还是你的敌人。我只有求你帮助的时候,才叫你兄弟。留下我,我还有暗器,可以支撑一阵,你救走冷兰与小雷的可能性很大,我也可能活下去。如果你去拖他们,那是送死,你死了,我们一个也活不了。你可以自己呈英雄,冷兰呢?你会害死她,你会害死你最爱的人。走吧。如果你能把小雷带出去,好好对他,我已经很感谢了。”
冬晨看看痛得缩成一团的冷兰,韦帅望这个王八蛋是专门欺负冷兰心直,什么冒险事他搞不定,就把冷兰拉上,混蛋!真是混蛋!
可是,他们也确实是自己愿意跟着他去冒险。
冬晨内心微叹,其实我们同韦帅望一样,都是唯恐天下不乱专爱没事找事的闯祸精,没有小韦,我们也一样四处惹事。只是,我师姐……我有权选择让她一起牺牲吗?
帅望道:“有毒针,我还有炸药,记得吗?他们……”
冬晨问:“炸药呢?拿出来,我去布置。”
帅望苦笑,半晌:“会引起大火……”
冬晨暴怒了:“的!”你没打算用啊!那的是等死啊!
帅望道:“我还有别的暗器,我准备走到水边树木少的地方再布置炸药……”
冬晨怒道:“没有时间废话了!我不会把你扔下的!”转身要走。
帅望叫住他:“冬晨!”
冬晨回头:“再废话我们就死在一起了。你走!”
帅望看他一会儿,笑:“好,那我们一起,你也别那种没用的屁啦了。”
88,生存与死亡
帅望静听。
很有趣,来人停下了,有几个功夫低微的人继续往前走。
帅望叫冬晨:“有人过来,你能应付的人,试试活捉一个。”
冬晨转身过去,片刻回来:“抓到一个,其余的全死了,你的毒针……这地方以后会成死地。”
帅望耸耸肩:“迷药的用完了。毒药比特效迷药好制。”
冬晨点头,是,很容易就找到见血立死的毒药,迷药多数需要一定剂量,不适合涂在针上。虽然也有,但提纯技术很复杂。
帅望看看那个人,微微有点纳闷:“放开他,我看看。”
冬晨一松手,那人一个跃身要逃,又站住。眼见两个同伴惨死,他已明白此地不能乱闯。
帅望侧头:“很聪明。”这倒没啥:“可奇怪的是咋会是冷家功夫呢?我说,长老,你没派人刺杀我吧?”
冬晨气:“这个时候你还开玩笑?”
帅望道:“别人应该也不会,不好说。不,不会,你们在这儿呢,那老东西不敢啊。冷家有什么编外的高手吗?”
冬晨道:“你才会知道这种事吧?”
帅望无语望天:“你们这两个冷家首领真不尽职。好吧,小朋友,你家大哥是哪位?”
那小朋友已开始瑟瑟发抖。
帅望道:“算了,没时间问了,把他扔这儿,咱们走吧。”
大队人马Z形前进,冬晨带路。石彬已经把事情告诉大家了,乌麻底倒是主动要求背着冷兰,冬晨更愿意自己动手。韦帅望捂着胸口:“我,我也中毒了……”
乌麻底听不懂,只见同冷兰一起服了毒的小子捂着胸口状似痛苦,可是他看起来表情好夸张。
当然他肯定中毒了,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哪有害人家中毒不救人的道理,再说那小子一脸可怜巴巴无比期待地看着我,野蛮人心直人实在,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得不情愿地背上韦帅望,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吃亏了,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地……反正他也听不懂。
边上人忍俊不禁,韦帅望用女真语结结巴巴地:“有些,我能听懂。”
乌麻底一愣,闭上嘴,肚子里暴骂,你娘个腿的!
那个小朋友,呆呆地发现没人理他,呆了一会,急了:“喂,喂!”我怎么办啊?忘了我了?把活人扔在陷阱里活活饿死不人道的。
帅望笑问:“小朋友,你叫什么?”
那小朋友正挣扎要不要跟上去呢,失口道:“黑……嗯,这个,张鲤。”
帅望愣了,半晌:“黑鲤?”
黑鲤闭上嘴……我靠!
帅望招手:“过来吧,黑鲤,到这儿来。”内心悲悯,可怜的孩子,你一定是墨沁被毁时被黑鹏随手带走的那个孩子。
帅望叹气:“你那位黑鹏大哥好吗?”
黑鲤不敢回答。
帅望问:“他找到黑蟒了?”
黑鲤看他一眼,啊,你咋知道?
帅望问:“还找到谁了?”
黑鲤默默无语两眼泪,你别问我,我说了会被打死的。
韦帅望微微叹气:“黑蟒很怯懦,黑鹏很狡猾,功夫都不错,黑鹏当年能同你师姐打个平手。不知道这些年他进步多少。当年我们挑墨沁时,是我放他们走的。抱歉。”
冬晨拍拍帅望:“当年你做得对,想害你的应该是魔教,不是他们。”
帅望笑,看,得带对人,要是同黑狼一起,这会儿已经被踢一脚了。
帅望微微叹气:“再杀一次一点意思也没有。”
冬晨苦着脸,如果那家伙当年能同我师姐打成平手,他可能打不过那个人,何况再加上个功夫也不错的人。还再杀一次,想想怎么不被杀才对吧?
帅望道:“过河,在河边埋炸药。”
冬晨道:“他们会穿过毒针带?”
帅望道:“是,他们会绕过去。”
想一想:“他们会怎么跟踪我们?”
冬晨道:“绕到前方。”
帅望问:“怎么知道方向?”
冬晨道:“看动静。”
帅望看看女真人,这么一大群,当然不好逃,还是各逃各的容易。
冬晨轻声:“如果分开的话,恐怕他们……”全会没命的。
韦帅望道:“不关我事,他们与人合谋害咱们,我没宰他们已经是以德报怨了,要是再为了救他们放过逃命机会,我就成那啥了,该进庙了。”
冬晨笑问:“庙里驮碑的东西吗?忍辱负重,吃苦耐劳的。”
别人听不懂,石彬能听懂啊,忍不住看一眼。
帅望道:“姓石的,你下毒的事我也不同你计较了,现在追杀我的人到了,我建议你也别同他们会合去,咱们各逃各的吧。”
石彬点点头,看看他:“你,他能带你们两个走吗?”
帅望微笑:“不用你管。”推开乌麻底,慢慢走到韦帅望面前:“我们走。”
冬晨苦笑:“其实,我刚才很想杀光他们的。”
帅望轻声:“走吧。”
我也想过。
算了。
无知者。
受到侵害,不明状况,胡乱挥舞手中利器的无知者。
黑鲤再次:“喂!”再一想,嗯,部落民都四散了,一定是走出毒针阵了,没人理我,我正好跑了就得了,我还喂个屁啊!
帅望回头,挥挥手:“滚吧,小子。”
黑鲤呆站一会儿,喂,那我可继续追杀你了。
乌麻底看看自己四散逃跑的同胞,看看慢慢走路的韦帅望,问石彬:“怎么了?”
石彬道:“他们说,各逃各的吧。”
乌麻底道:“他们一共三个人,二个中了毒!啊,还带了个小孩儿!”
石彬道:“他们依然有功夫。”
乌麻底道:“小子,虽然北国人都很坏,但是,我觉得至少他们没把你宰了,实在算是很好的人了。”
石彬微微脸红:“兄弟,他们北国人心思多,又说一套做一套,很难搞清状况的,他又是魔教教主。咱们快走吧。杀手真的可能连我们一起灭口的。”
乌麻底道:“你这个笨蛋。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转身叫:“喂!你们!”
帅望听到声音,人已在几十米外,回头。
啥事啊?
乌麻底追上,韦帅望真的很服他了,没有功夫的普通人,三五秒钟跑过几十里的山里,全靠脚劲啊!
乌麻底一指韦帅望,指指自己:“背你。”
帅望看到远方树枝微动,知道追杀者正绕过来。帅望笑笑:“好。”
再一次被人背起来,帅望道:“冬晨,给他点内力,这小子象骡子一样壮。受得了超出容器范围的内力。”
冬晨到于传出少量内力倒没什么,本来他抱一个拉一个,消耗的内力会更多的,可是……
手拉手,那小子没洗手,讨厌啊!
冬晨无比恶心地拉着乌麻底一只手,乌麻底只觉一股热乎乎的气团似的东西钻进他的手臂,吓了一跳,瞪着眼睛:“干什么?”
冬晨温和地一笑:“别怕。”
帅望道:“力量。”
乌麻底疑惑地感觉着那股子让他觉得又热又痒的东西,怪怪地沿着他的手臂,爬过他的内脏,一路经过之处,温暧又舒服,然后一直爬到他的肚子里,热乎乎地窝在那儿不动了。这感觉真舒服。
跟吃了二斤烤肉又喝足了二斤烧酒一样。
一种狂奔,一开始乌麻底还没觉得,慢慢就发现了,咦,我居然跑这么快!我一定是喝多了,感觉不对了。然后,他看到自己的脚,一步迈了有二米远,当然他平时也能,不过,肯定不是正常跑路时,乌麻底惊叫起来:“我的天,你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跑得多快,我一步迈这么远……”
冬晨与小雷看看他,不明白你在叫什么东西……
帅望听见他叫着:天啊,看啊,我快啊……大致猜他是在这儿惊喜呢,笑着一竖大拇指:“你,快!”
乌麻底这个得意开心啊,然后一抬头,看到七岁的小朋友跑在他前面,差不多也是一步两米,顿时一张脸就挂下来了,妈的,敢情我就跟小朋友一个速度啊!这是什么世界啊!
话说,小雷习武也不过二三个月,可是他修习内力的时间一天几近四个时辰,练剑时间内力的运作不算。普通人也就一二个时辰,韦帅望那个懒鬼,因为懒得站起来,比别人修习内力时间长,也不过二三个时辰。再加上他修习的,可以算是天底下最顶尖的功夫之一了,他的功力足够慕容氏半年,普通人二年的修为了。
冬晨华山论剑时不过习武六年,小雷的功夫可不止是小孩子级别的,这孩子是天才。
韦帅望看着小雷,苦笑,慕容,你们屁股底下有钉子了。
至于他自己,估计钉子都长到肉里了,所以,倒不觉得痛了。
远处,黑鹏等着回音,他的弟子,他的向导,他师弟,一个也没回来。
是药没生效,还是他们中了埋伏?
不是炸药,没声,也不象什么大型的暗器,应该是毒吧?
黑蟒轻声:“他们……”
黑鹏道:“再等等。”
黑蟒道:“如果他们功夫还在,又抓住我们的人……”
黑鹏点头:“咱们到高处看看动静。把弓箭准备好。”
已经想逃了。
如果冷兰没同乌麻底再次较量,如果动了内力的是韦帅望,他们只要假装前进,大约就可以把两个黑小子吓跑。
如果他们把女真人扔在毒针阵里,可能过很久黑小子们也无法确定他们已经逃了。不过女真人就很危险了。
韦帅望摸着胸口,我真善良……妈的!
所以黑鹏很快发现,那群人作鸟兽散了。
看一眼黑蟒:“起作用了。”
他们一定中毒了,不然,一定会冲回来砍我们的。
黑蟒指着一队人:“他们走的路很奇怪。”
排成一排,左拐右拐地前进。
黑鹏咬牙:“一定是有埋伏。”
黑蟒轻声:“大哥,我觉得……我们……”
黑鹏道:“你害怕了?”
黑蟒不敢出声。
黑鹏笑笑:“我也怕。怎么办啊?人家说了暗杀目标,我们就不能不接,不然……再说,我也厌倦了在冷家与魔教夹缝中生存,我们需要有大帮派的支持。”
不是生存,就是死亡,来吧。
90,过河
黑鹏道:“跟着我,冲过去。”
对方箭术高手,那我们就得扬长避短,过去近身肉博了。或者,一开始我们就应该过去近身肉博。
黑蟒微微迟疑:“大哥……”
黑鹏道:“跟在我身后,边放箭边靠近。”转过身去看黑蟒一眼,如果你再次逃脱!小子,我会认为你的利用价值低到不值得考虑的。
黑蟒收到一个威胁眼神,黑鹏从他师父那学到温和的外面与狠辣的手段,商量的口气并不代表他的命令是可违抗的。
黑蟒点头:“是。”
黑鹏道:“不必太准,迅速射击,躲避。”他们能拔开箭的只有一个人。
冬晨眼见两个他不认识的冷家人向他冲过,根据他们的速度,冬晨判断,自己不能同时对付两个。他嘱咐乌麻底:“继续射箭。”
当然,老乌是听不懂的,不过,按他的实战经验,当老虎向你扑过来时,绝对绝对不能做的就是掉头逃跑,必须继续放箭,当然,除非你还有时间上树。
冬晨一边拔打射过来的,力量与准头都差一点的箭,一手拉起冷兰,轻声:“兰儿,抱住我,尽量抱住我。”他的手酸痛无比,软一点的箭,他还勉强可以承受。是后退的时候了。
小雷过去扶住冷兰,冬晨扯下衣带:“把她绑我身上。”
冷兰咬紧牙关,搂住冬晨的脖子,她的衣裳已被冷汗湿透,整只手都是湿的,冬晨猛地打个寒颤,呃,这感觉,就象被一条湿冷的蛇给缠上一样。不过那汗湿味里淡淡的年轻女子的**味让他很快克服了这种幻想,只是面孔慢慢变红。
乌麻底叫起来,啊啊,我说神剑兄弟,你快出手啊,难道让我跳来跳去地放箭啊,再说我也跳不过这些箭啊。
冬晨的神志回到战场,小雷正拔剑,拨开一支利箭,“当”的一声,箭与剑齐飞了,不过箭倒底改变了方向,没射到乌麻底身上,只不过小雷的剑,把他的腿划了个口子而矣。
这时候,远处传来响箭声。
冬晨忙全力拨开其余的剑,同时吩咐:“后退后退。”
小雷伸手拉下乌麻底,乌麻底百忙中向他点点头:“好小子,你是好小子。”臭小孩儿还挺厉害。
小雷再拉乌麻底,乌麻底正射完一支箭,准头被拉得有点偏,他大怒:“你干什么?!”小雷指指他身后,学韦帅望说的女真话:“走!”
乌麻底愣了一下:“什么?”这语调挺熟。
小雷再次用各种各样式语调或者可能的近似音,说了十次“走。”直把冬晨给逗乐了,乌麻底终于明白了,啊,撤退!
他转身往后跑,冬晨顿时头大了,兄弟,是让你边打边退,你这样子跑,我们就百分百被人追杀了。搞什么啊!
坏了,这下子真成了,大家撤退我掩护了,那倒没什么,可是我背上的女人不能同我一起英勇就义了啊!
冬晨一肚子急火,只得一边拨着箭,一边后退,一边叫:“小雷,小雷,让他继续放箭。”
不等小雷再次拦住乌麻底,乌麻底已经一回头,来个回马枪。不用指挥,本能反应,边跑边回头射箭。
黑鹏猝不及防再点被这回马枪给射中,心头大惊,飞跑的腿步立刻慢下来。
冬晨一边退一边道:“干得好!”
可是人家正面射箭明显更方便,冬晨不肯把冷兰挡在他与敌人之间,又需拨开利箭,只能倒退着走。速度肯定比不是人家正面来追的人。
黑鹏与黑蟒的箭不求准头,只求压制住乌麻底的箭,再拖住他们后退的速度而矣。
冬晨带着小孩儿病人,眼看快被追上。
好在韦帅望不敢动内力,也跑不快,所以,很快他们就看到坐在河边招手的韦帅望,那小子恬不知耻地:“你们可算来了,这河水太深,我过不去,快来背我。”
乌麻底听不懂,所以,觉得这小子忽隐忽显,还挺神的,如果听到韦帅望说的话,难保不给小韦一箭。
冬晨见到小韦,倒莫名地心一安,这小子一定有布置。回头看一眼韦帅望,帅望一笑,冬晨后退脚步顿时镇静多了。
黑鹏倒是心中一惊,呀,这小子什么时候先跑过来的!我竟没注意到他跑了多久了?他干了什么?一颗心提起来,脚步就微微慢下来。
冬晨安倒退到韦帅望身边,帅望道:“这边来,这边有岩石,乌麻底,你在石后掩护,冬晨帮我们过河的样子。”
乌麻底当然听不懂,好在小雷因为不喜欢说话,练出一套以手势眼神示意的好本事。拉着乌麻底,一指岩后,再指对方,做个射箭的姿势,乌麻底点头,心里纳闷:“这小子说过话没?哑吧吧?你看这哑语打得多专业啊。”
冬晨左右找,一棵大树,横倒岸边,半抱粗,冬晨过去,一手握剑,一手把大树拎起,放到河里:“小雷,上去。”
小雷跳到大树上,冬晨把冷兰解下来,放上去,小雷扶好冷兰。
帅望道:“冬晨,接过乌麻底的弓箭,我让你射的时候,你就射他们前面一米的地面。”
冬晨向乌麻底,点点头,客客气气地指指弓,指指自己,乌麻底看着他,干嘛?小子,我可是远近闻名的神射手。
冬晨见他瞪着自己没反应,就客气自动伸手接过弓,笑笑:“谢谢。”
乌麻底呆呆,干嘛?你说的什么?
冬晨一指后面的大树。
乌麻底大惊:“你开玩笑吧!这滑溜溜的怎么站得住!再说这树也禁不住我们这么多人啊。”
冬晨见他叽哩呱啦讲个不停,只得客气地笑笑,伸手把他拎起来,放到大树上,大树顿时一沉,乌麻底脚都进水里了,吓得他“哇哇”大叫:“哎呀,我的娘啊,老子十八般武艺精通,就是不会游泳啊!不要开这种玩笑!”
帅望乐,看看:“又剩咱俩了。”
冬晨伸手把他扔水里:“滚到河对岸去。”
韦帅望忙抱住大树,气得大骂:“你奶奶的龟孙子!”
冬晨一脚将大树踢得箭般飞射出去:“保护冷兰!”他们自己过去,我不放心。
乌麻底想不到船开得这么快,惨叫一声,整个人就向水里倒下去。小雷一手按住冷兰,一手拉住乌麻底的衣领,差点没把乌麻底给勒死“呃!我靠!这是什么世界啊!”
韦帅望自水中冒头,大叫:“放箭!”
冬晨搭箭射出,长箭“呜”地一声射出去,黑鹏不及出手,箭已钉在他面前一米远的地上。大地微微一震,冬晨脑子里轰鸣,坏了,没反应,小韦在水里看不准吧?
乌麻底怪叫,这是什么箭法?你射不中靶心就算了,不能连靶子的边都够不到吧?
冬晨再次搭箭,半插在土中箭杆独自震动,边上一个小盒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黑鹏大叫:“不好!”
猛往后跃,只听一声巨响,“砰”的一声巨响,沙石四溅,尘土满天,淡黄色烟尘阻挡了一切。冬晨回身,一跃已到河面,几十米后身子下落,一只脚在水面一点,人又飞起,几步之后,已到对岸。
帅望扔给小雷绳子,小雷手一扬,绳头抛出,冬晨接到,伸手一拉,大树如箭般飞出,瞬间到达对岸。
91,奸隙
韦帅望静下来,冬晨也静下来。
乌麻底忙着喘息呢,没空出声。
帅望道:“怎么可能?”
冬晨疑惑地:“我也没听说过爆炸能提升人的内力……”
帅望忍不住笑出来:“不但能,还能炸出个人来呢。”
冬晨变色:“不!”
帅望点头:“我们走吧。”
冬晨道:“还有炸丵药吗?”
帅望道:“第二次不管用。得想别的办法。”
冬晨道:“拿出来,夹在石头里扔出去,可以阻止他们前进的速度。”
帅望问:“然后呢?”
冬晨道:“再说吧。我们需要解药,需要求援。”
帅望沮丧地:“上次被刑讯我都没想起来解药的配方,我真是……”没用了,我解毒了,所以我就没记……
冬晨摇他:“临时的也可以,我师姐还要痛多久?”
帅望道:“根据我的经验,半个时辰就完了,快了。”
冬晨要发抖了:“才过去一半时间。”
帅望道:“少废话,背上你老婆,快逃,不然,她以后都没机会疼了。”
冬晨过去抱起冷兰:“兰儿!”
冷兰轻声:“没关系,你那土豆兄弟都痛过一百次了,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冬晨紧紧抱住她:“兰儿。”臭小子活该,他是自己服毒的……虽然理智知道跟韦帅望没关系,冬晨还是忍不住怒道:“讨厌的韦帅望!”
帅望承认:“是是是。”
冬晨咬着嘴唇,混蛋小子偏这时候态度这么好。他看韦帅望一眼,讨厌的家伙,我不是故意说出来的。
帅望笑:“是是,走吧。”
给小雷一把炸丵药:“随手扔眯石头扔出去打他们,不时夹点炸丵药,应该是没什么用的,暗器只有在别人不知道时用才好使。”
冬晨轻声:“帅望,你一定还有主意,是不是?”
帅望耸耸肩:“没,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