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陪笑:“我们先走。”走两步还是不放心,苦笑:“两位……”
慕容琴微笑:“掌门快去看看,别让他父子打起来。”
韩青无奈:“见笑了。我去去就回。”
然后韦行就有幸听到他儿子对他的良好评价,韦行这个气啊!一下午气的都变成了一股青烟,直冒上头顶,他过去“啪”地一声,就给韦帅望一个大耳光,差点没把韦帅望打到火堆里去。
黑狼在一边赞叹,这兄弟真猛,一点也怕韦帅望的小宇宙爆发。
冬晨当即扑过去:“师伯,帅望气头上胡说,不当真的!”
结果韦帅望咆哮了:“你还有脸来打我!你就不能闭上你的嘴!你非逼我杀了他吗!”
韦行简直气呆了:“他,他要咬我,是我的错!”
韦帅望继续咆哮:“你知道他是我什么人!他是我亲爷爷!你逼我亲手杀了他!你让我手上沾了我亲人的血!你还有脸来打我!”
韦行气得涨红了脸:“你!你!”气到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回答。然后内心惶然,我,真的理亏?
韦帅望怒吼:“你闭嘴!你滚!”
见韦帅望小宇宙爆发的正常人,恐怕都会对韦帅望的怒火感到恐惧。韦行是少数永远不会把自己孩子与魔王联想到一起的人,他立刻毫不客气地又给韦帅望一记耳光,韦帅望又气又痛,捂住脸。韦行伸手扯他衣服,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你死活不让我看。
韦帅望火了,用力一推:“滚开!”
可怜的小家伙,急怒中又是忘了自己的十万马力。
韦行整个人流星一般飞了出去,正摔在韩青脚下。
韩青只觉得脚下一震,他竟然没来得及接住,低下头,看到韦行喷出一鲜血。他惊呆了。
四十七,原谅
韦帅望也吓呆了,目瞪口呆,半晌,才狂叫一声:“我没用力!”眼泪“唰”淌了下来,痛哭:“我没用力,我没用力,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跑过去,韩青抬头,厉声:“站住!站在那儿!”
帅望站住,惊恐地看着韩青,颤声:“我不故意的!”他不敢动。不要当我是怪物!
韩青低头去看韦行,韦行挣扎着说:“我没事!”话音未了,又一口血喷出来。韩青气道:“闭嘴,别说话。”
韩青抱起韦行,转身就要走。
怒瞪韦帅望一眼,却见那孩子一脸惊恐瞪着他,仿佛变身妖兽的不是他,倒是两位长辈。
韩青站住。那孩子吓坏了,如果再给他个背影,受惊的韦帅望,会不会象狼人一样转身逃入密林,从此变成妖怪。
韦帅望一动不敢动,只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韩青。
韩青缓缓道:“他还活着。”
左右看看,找间静室,冬晨过来:“这边!”
帅望上前一步,韩青跟着冬晨进屋,房门“砰”地关上。
韦帅望站在院子里,忽然间失去力气,不能动。
背后团团黑烟中,温毅的尸骨渐成焦炭。帅望看看自己的手,这不是功夫,这是诅咒。
内力微弱的一点暴戾念头,立刻变成现实。
幼时,多少次心中怀恨,握着拳头: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化作刚才愤怒的一推。
心头刹那一轻,爽快,泄愤,然后才惊恐地明白过来,闯祸了!
帅望内心狂叫,可是我爱他比恨他多!我不要他死啊!
帅望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只喜欢破坏,确实应该切下去。我应该象温毅一样,一辈子关在牢里,以免伤人。
冬晨出来,忍不住骂:“你疯了?!”
韦帅望抬起头,你不躲远点?
冬晨道:“你爹肋骨断了,脾破裂,胃出血。”
韦帅望脸色惨白。
冬晨道:“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韦帅望坐倒在地,落泪。半晌哽咽:“告诉我师父,我不是故意的。”
冬晨讽刺:“我相信你是想给他拍拍灰。”
帅望那双无助的眼睛。
黑狼道:“你干嘛不进去道歉?”
帅望泪流满面,呜,说啥?对不起,我不该打断你骨头打碎你内脏。
结果黑狼下一句是:“你是温家传人,又有这样的功夫,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帅望呆了一下,哇地一声哭出来:小黑真会安慰人,再没有比这更狠的伤人话了。
难道韦帅望害怕进去挨两记耳光吗?他都快习惯他爹把这儿当成招呼的一种方式了。他害怕进去,人家冷冷地说,不要紧的,温公子一时失手。然后,温先生你该哪去哪去吧,冷家容不下你这样的大神。
韦帅望抱头痛哭,呜,我不要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我就要他们对我象从前一样。虽然我爹象条暴龙一样,我师父公正得包公似的,我现在也不需要他们改了,就从前一样就行。我也只要原来的爹和师父,我不要变成温公子,我不要他们站起来向我客客气气地说你好。我不要再也回不去!
冬晨欣慰地夸小黑:“你比我还会安慰人。”
黑狼认真考虑一下,我哪句说错了吗?没有啊!多么正确多么合理,切合现实,清晰明了。在这群有毛病的人中间,做个正常人可真不容易。
冬晨很同情又很好笑地看着韦帅望:“如果你改姓温的,可以单名一个神字,正好切合你的际遇与功力。”
黑狼嘴角抽搐:“温神先生。”
韦帅望暴怒地把冬晨拎起来:“这笑话很好笑吗?”
冬晨倒是想笑,可是他的脚已经离地,他只得翻着白眼发出窒息的呻吟声,放下我,小子,你再这样真成温神了。
韦帅望一下反应过来,吓得猛地松开手,退了一步又一步,眼泪噼哩叭啦地往下掉。
冬晨摔在地上,喘息,咳嗽,半晌,哑着嗓子:“小子,你得控制你的脾气了。”
帅望眼泪汪汪看看冬晨看看黑狼,黑狼退后一步:“我啥也没说,我也没笑。”
冬晨忍不住笑了。
这回,韦帅望真的傻了。
冬晨兄弟算是胆大的了,可是刚才他把人家拎起来,一样在人家眼里看到惊恐。
黑狼一向坦白直接,退了一步,手都按剑上了。
一次两次,大家还装着啥事没有,一次又一次之后呢?是不是就改成敬畏的目光了?
我不要这功夫,我要原来的家人和朋友。
帅望呆坐,我完蛋了,温毅那混蛋就是这么失去朋友的吧?唔,那小子一出生就这样,他就没有过朋友,没得到过,不觉得损失。也难怪他当别人是蚂蚁,别人见到他都一脸敬畏,就差没跪下来拜神了,让他如何能认识到众生是平等的?
温毅就是被人给这么敬畏死的。
我不要这样,我害怕。
冬晨端药进去。
韩青已给韦行包扎固定完毕,血也止住了,扶起韦行,喂他喝药,放下药碗,看到冬晨脖子上的红印,终于暴怒了:“混蛋!”
冬晨吓一跳,然后摸摸自己的下巴,划破了。冬晨笑道:“这个很值,我看他吓得再也不敢还手了。”
韩青一愣,慢慢醒悟了。
冬晨道:“他吓坏了。”韩叔叔你得去安慰他一下。
韩青沉默,叹气,韦帅望实在不能算一个好脾气的人,那个暴烈的臭小子,偏被温毅的神功附体,真是命运弄人。
韩青内心斗争,一半想出去紧紧抱住韦帅望,拍着他后背说:别怕别怕,我们会有办法的。一半想出去怒吼:你给我滚!
当然,他知道这都不是好父亲应该做干的。
我拿这位我的前弟子现在的温家大神怎么办?不论如何,不能再上他在外面胡思乱想:“我出去看看。”
韩青起身,韦行拉住他手。
韩青回头,韦行道:“别……”别伤到他,别吓跑他,别让他太痛苦,他刚杀了他爷爷,他够受的了。
韩青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韦行道:“抽他一顿。”
韩青愣了愣,呃!这个,好象,最好先让他冷静下来。
韦行看看他:“他是你亲儿子,你会怎么做?”
韩青沉默一会儿:“我知道了。”
韩青推门,韦帅望抬头,关门声都吓得他一抖。
韩青走近,帅望慢慢站起来,眼睛一直瞪着,里面一汪水却不停地颤抖。
韩青沉着脸:“跪下!”
吩咐冬晨:“拿鞭子来。”
帅望的眼泪压眶而出,啊,那就是原谅我了!你不会赶我走,你还是我师父,他也还是我爹?帅望跪下紧紧抱住韩青的腿,身体不住发抖。
韩青缓缓把手放在帅望头顶,放松点,孩子,别怕,别怕,我们在一起,什么难关,都能过去。
那孩子头顶,一股子无形的力量,不住跳动,似乎蠢蠢欲动。韩青没有挪开手,一直轻轻地抚摸帅望的头发,那股强大丰盈的力量,似乎得到安抚,慢慢平静下来。
帅望抬头,一脸眼泪,满眼的哀求。
韩青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打你,是因为你太不小心,因为你辱骂你父亲,因为你同你父亲动手。打伤他,不是你有意的,推他的,是你!”
帅望点头,点头,松开手,跪好,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可怜的韦帅望,再不能胡乱动手,生命里少了好大一块乐趣。
后背挨了一鞭子,帅望痛得握紧拳头,嘴里呜咽一声。
好痛。
韩青看见那孩子绷紧身体,低着头,咬着牙,不住发抖,地上一滴一滴的泪水,不断增加。
背上鞭痕渐渐有血透出来。
小家伙痛得低下头,手指快抓到泥土里去了。亏了今天只是伤到他父亲,如果你下手再重点,又该如何?韩青又心痛又生气,鞭子越打越慢,帅望回头,眼眶里泪光闪闪。
一脸哀求与恐惧。
够了,他已经吓坏了,不用再教训他了。韩青眼角看到慕容兄弟已经转回来,放下手,喝叱:“去,向你父亲道歉。”
帅望点头。
慢慢爬起来,再看一眼韩青。
韩青叹气,我很想抱住你,可是,小子,你的麻烦还没完。韩青眼角已经看到慕容兄弟回转,他微微叹气:“你爹让我揍你一顿,现在你可以进去了。”
暴龙还是暴龙,爹还是那个爹。
帅望一进去就跪下,抬手给自己两耳光。
韦行本来还有气,一见帅望这样,心里那点气顿时烟消云散了,只叫了声:“混蛋!”叹气。
帅望抬头,见韦行脸色惨白,声音都低弱,愣了愣,他记忆里,这个神勇的爹象铁打的一样,他就没见过韦行倒下过,心里那下刺痛,让韦帅望泪如雨下:“爹!”
韦行低声:“我没事。”
帅望大哭,扑过去抱住韦行:“爹!”什么血亲不血亲,你可不能出事,我不能再失去亲人了。
韦行痛得倒吸一口气,小子,你刚把我骨头打断,你居然好意思扑到我身上哭?
韦帅望嚎叫:“我吓死了,我吓死了。你吓坏我了!”
韦行咬着牙,抱住帅望,小子,你是我养大的,我儿子。
韦行从没这样真切地感觉到过,这是我儿子,以前,他的感觉,更多是:这是我的。现在,他感觉到,这是我儿子。
亲如骨肉。
不是象亲儿子,而是象骨与肉。
四十八,功夫
外面,韩青头疼如裂:“这小子,又失手打伤了他父亲,还差点勒死他兄弟。”
慕容剑无限同情:“噢,我小时候也是,周围人都象豆腐似的,一碰就坏了!”
慕容琴一脸暴怒:“你说谁象豆腐?!”
慕容剑这才想起来,身边就有块常被他碰坏的豆腐,他笑笑:“我小时候,我爹也经常因为这个打我。”
慕容琴白他一眼:“身怀利器还到处乱比划,活该挨揍。”小破孩儿成天拿把锋利小刀,这儿切一下,那划一下,如果你非给他那把刀不可,就只得在他乱比划时暴打他了。
韩青问:“后来怎么解决的?”
慕容剑笑道:“后来功夫越来越好了,比较能控制了,我哥也不故意惹我了。”
慕容琴气:“我故意惹你!你是说我找打啊?”
韩青忍不住笑,慕容琴是有那个嫌疑。
慕容琴见韩青笑,忍不住也笑了:“小剑小时候傻得可爱,明知会挨揍也动手,要不是我心软,他可能都被我爹打傻了。”
慕容剑气:“你还说不是故意的!”
慕容琴哼一声:“我后来是怕你被打死,让着你,别以为我天生好脾气。”我当然是故意的!我是长子,功夫传你不传我,你明明是个不长脑子的蠢小子,我当然是故意的。后来看小剑被揍得太惨了,实在不忍心再整他弟弟了。
韩青长叹一声:“我现在拿韦帅望怎么办?”
慕容琴沉默一会儿:“小剑是从功夫很浅的时候,一点一点学会控制自己力量的。他六岁,我八岁,他失手也不过是把我推个跟头。他不会失手到把自己长辈打死。就这样,也是动一次手,被我爹打一次。他习惯不用自己的功夫解决问题。”
慕容琴看一眼韦帅望进去的那个门,沉默一会儿:“掌门恕我冒犯,贵徒的脾气,照小剑差远了。心思,又比小剑重,性情又偏执激烈。”慕容琴沉默一会儿:“大约,总得死几个人,才能让他明白过来。”摇头:“也许,死几个,他就习惯杀人了,温家人都这样。”
韩青温和地纠正:“他自幼在我身边长大,虽然他现在不是冷家人,他依旧是我自幼养大的孩子,同温家人不一样。”
慕容琴微笑不语,嗯,我还是觉得他欠揍得很。
韩青问慕容剑:“要多久,他才能对自已的力量比较有控制?”
慕容剑为难地:“这个,我也不太知道突然拥有那么强的功夫会怎么样,我是一点一点习惯的。”
韩青叹息一声未了,就听韦帅望一声怒吼:“说不给你看就不给你看!你有完没完!”
房梁上的土瑟瑟震落,然后韦帅望踢门而出。
可怜的大门,经不起这一踢,带着风声飞射了出来,吓得黑狼冬晨卧倒在地,慕容剑伸手将一整扇门连同碎片接住,笑笑,放在一边。
帅望再一次呆住,我靠,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子不过踢个门,就可能撞死人,这日子没法过了。
韩青叹气:“炸药,得离火源远点。”招手:“过来。”
帅望沮丧地:“我不去,我就在这儿呆着安全。”
然后想起来,抬头:“慕容,你帮个忙,把这功夫废掉一半成不?”
慕容剑为难:“这个,太危险了。”
慕容琴气得:“你要是打算利用你的优势比拼内力取胜,你就直接说。你们手下败将,可以挑选比试方式的!”
韦帅望这一肚子气,我爷爷说了,你们才是手下败将……敢怒不敢言。这回不是怕人家慕容家的功夫了,这回是怕自己的功夫。肚子里骂,小人,小人才象你那么想。
帅望想了想:“啊,我可以挑比试方式啊!好啊,那咱们比睡觉吧,看谁能在床上躺得时间长,还能睡着。”
慕容琴望天,靠,这狗东西!
小剑想了想:“有次,我累坏了,睡了十二个小时。”
冬晨大笑:“我知道韦帅望最多一次睡了十七个小时,还是好不容易用一大碗卤肉饭才叫起来。哦,那还是没喝醉的时候。”
小剑苦恼了:“我没试过还能不能睡更久了。”
慕容琴无语了:“你是不是脑袋坏了,真同这小白痴比睡觉啊?”
帅望哼一声:“比有些人良心坏了强。”
慕容琴大怒:“你说谁?”
帅望怒吼:“背后进馋的小人!”
慕容琴呆了,嘎!
慕容剑摇摇头:“我爹说,在家里最好不要用这种方式听别人说话。”
帅望无助地:“我啥也没干,声音往我耳朵里钻,不定哪下子,就有奇怪的声音出来,搞得我都不知道声音是身边还是二里外!”
慕容剑教他:“这样子,你要管理你的气息,让它们沉在这里,你要一直想着他们在这里,直到你能感觉到它们一直在这儿,而不是乱跑。”
帅望不安:“那样,我就听不到了?要是有什么事,比如,有小人说我坏话,我就听不到了?”
韩青无语,拎着他耳朵:“小子,你十几年都听不见!有什么问题?慕容公子也没说你的坏话,那是他对你的看法,你自己想想,人家说的对不对?如果不对,你再想想,你为什么给人那种印象!”
韦帅望翻翻白眼,他偏见呗,丫眼睛歪,我总不能斜着身子适应他,觉得我挺好的人有的是。
难道我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一个人,但凡做件事,总有人会反对,你做个好事,还有人骂你是傻啥呢,何况老子也没干好事的爱好。
韩青问韦帅望:“人呢?他们也该回来了吧?你爹不方便上山,总不能让慕容公子在院子里喝西北风。”
帅望伸手拿出个信号弹,往空中一扔,炸开一朵绿花,帅望喃喃:“靠,这么高。”方圆百里都能看到的样子。
韩青带着慕容琴往里走,慕容剑留下,同韦帅望探讨在温家功夫里,有啥控制内力的方法。结果发现,难怪温家功夫比较高,行事也比较血腥,他们的功夫里,对内力的控制甚少,象韦帅望这样,功夫在全身游走的现象,就是正常状况。慕容剑摇摇头:“这样,好象不好,这太容易伤人了,怎么会这样呢?”
帅望气:“怎么会,当然是为了赢啊!你们气随意走的时间,人家内力已经在手掌边了。”帅望呆了一下:“等下……”我想想,我记得,有段时间,我的功夫忽然间不受控制,用不着意识引导,好象就在手边,随用随有的样子,那是怎么回事?那是,我看了温家功夫后受了启发,把冷家功夫给改了的时候……帅望呆呆地,区别在哪儿来着?我能不能改回去?
慕容剑问:“你想到了什么?”
帅望摆摆手,别吵,千万别说话,让我想想。
顺手从门上掰块木头下来,在地上比划。
慕容剑看了几眼,不好意思了:“这个,我不看了,我,我我进去同掌门说会儿话。”
韦帅望根本没听到,继续比划。
慕容琴一脸正色:“对慕容来说,不管比武的人,是温琴,还是韦帅望,我们都可以接受,但是,不能是车轮战,既然温家上一代传人还在,韦帅望要上场,最好得到温家的认可。所以,慕容家肯定会向温家通报此事。”
韩青道:“如果韦帅望并不想参加比武呢?”
慕容琴沉默一会儿:“掌门能代他定这件事吗?如果他几年后,后悔呢?”
韩青道:“我能定这件事。”
慕容琴问:“掌门不想韦帅望认祖归宗吗?我们不希望温家人留在冷家。”
韩青道:“韦帅望可以离开冷家,但,不一定非去温家,因为,那毕竟还泛及到争传人位置的问题,我相信韦帅望不愿去。”
慕容琴沉默一会儿:“韦帅望不留在冷家?也不去温家?”这样,好象最附合慕容家的利益。
韩青点头。
沉默一会儿:“实际上,如果有可能,我倒希望帅望能去慕容家一段时间。”
慕容琴瞪大眼睛:“去我们家?”
韩青半晌问:“温家,没给慕容家通什么消息吗?”
慕容琴摇摇头,疑惑:“怎么?”
韩青沉默一会儿:“我们一直关注温家,在温剑死后,尤其如此。”
慕容琴问:“慕容家呢?也在掌门关注下?”
韩青道:“我们尽量在不搔扰慕容家正常生活的情况下,在我们约定的五十公里以外收集一些对冷家可能有用的情报。如果慕容公子发现冷家人违规,可以向我投诉,我会严厉查处,并且亲自向慕容家道歉。”
慕容琴问:“不能把你们的人撤了吗?”
韩青沉默一会儿:“我不会对外承认我们监视慕容家。但是,冷家对两大世家的监视是一种常规制度,从很早就开始,也不会在我手里结束。而且,我认为这种制度有必要存在。我个人信任你,也信任小剑,但是,冷家不能信任两大世家永远正直无私。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必须受到监视。也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判断,停止这种监视。不能,也不可能,即使我答应,也是谎言,只是换个方式,更隐密。我宁愿,把监视的力度,控制在最低。”内心叹息,可怜的帅望啊,我拿你怎么办?我拿你怎么办?
慕容琴叹息:“真不想同慕容剑住在一起。”笑:“我不过说说,掌门铁面无私,我们一向知道,那么,掌门以后,也打算在韦帅望身边安插人吗?”
韩青长叹一声:“希望不必。”
沉默一会儿:“更多的信息,是彼此信任的基础。”
慕容琴笑了:“算了,温家出了什么事?”
韩青沉默良久:“我们认为,温天卓,可能死了。”
慕容琴的笑容,一点一点流光:“什么?”
韩青道:“只是推测。”
慕容琴震惊地站起来:“这不可能,这么大事,温琴不可能不告诉我们!”
韩青缓缓道:“我这里有一组数据,关于温家的日常采购与消耗。比如,食物,衣物,房屋翻修,佣工,还有,一些贴身饰品的翻新清理。出现异常时,我们可以推测,谁出了问题。”
慕容琴微微摇摇头,无奈:“哪组数据出了问题?”
韩青道:“温天卓喜欢食物,从去年年底就没有采购,我们可以认为他改变口味了,或者,生了什么病,不能再吃甜食。然后,年底,他没有采购新衣物布料,他的金银饰物,一些贴身的饰物,虽然是下人清理,但是,每年应该有一次过火翻新,温家其他的饰物都送到银铺,没有他几件贴身的。”
慕容琴半晌:“也许……”
韩青点点头:“对,有两个可能,他死了,或者,他失踪了。我们一直没发现他的踪迹,乐观一点的考虑,是他死了,如果不是,如果温家人无故从冷家的视线里消失了,那对整个武林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慕容琴沉默一会儿:“如果他躲起来,那么,就可能是一个阴谋?”
韩青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韦帅望在冷家,或者,在外面,恐怕,不太安全。”
慕容琴扬眉,呃?
韩青道:“当年的温容是怎么参加比武的?”
慕容琴道:“他父亲因为向他传授内力而早亡,但是,他依然输了。”
韩青点点头,看着窗外,良久:“我们这里,有一个功力强大,却没能力保住自己功夫的人。而且,正适合温家。”
慕容琴瞪大眼睛:“啊!你是说……”
韩青道:“我是说,要么温天卓因为向温琴传递功力而死,那么,温琴还是可能找上韦帅望,所以,不要向温家通报这件事。要么,温天卓离家,那么,他最可能的目地,是来冷家寻找温毅。温毅死了,韦帅望就是目标,所以,我还是请求,不要向温家通报此事。”
慕容琴沉思一会儿:“慕容家不希望发生,您预料中的那件事,慕容不希望那样的事发生,但是,这件事,我还是要回家商量一下。”
慕容剑道:“让帅望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喜欢跟他讨论我们的功夫。”
慕容琴猛地站起来,怒吼:“慕容家人从不会同温家人讨论功夫!”
慕容剑目瞪口呆,半晌才反映过来:“我,我,我没注意他是温家人,再说,他也没背着我,他就在我面前……”
韩青困惑:“慕容,你是说,韦帅望同你讨论温家的功夫?”而不是冷家的?
慕容剑想了一下:“咦,他没说那是温家的功夫,但是,我以为……”
韩青道:“应该还是冷家的功夫。”
慕容剑道:“不不,帅望说,温家的功夫,根本就不会牺牲速度去考虑他人的安危。对,他说的是温家的功夫。”
韩青呆了一会儿,温家的功夫,哪来的?韦帅望一直修练的,与冷家不一样的,难道是,温家的功夫?那么,谁教他的?温毅同韦帅望一见如顾,难道,不是一见如顾?
这是怎么回事?
四十九,坦诚
韩青摇摇头,如果韦帅望一早知道温毅,那小子会设个局来把温毅引出来吗?
不,臭小子会直接来同我拍桌子,向我怒吼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事发生。然后直接要求我把他爷爷放了。
可是这臭小子从哪儿弄到的温家功夫?这这,这我怎么解释?如果我把他叫来,他能不能做出慕容满意的解释?这混蛋小子为啥不能少给我出点难题?
韩青支着头,半晌:“帅望领悟力很强。”
慕容琴笑了:“这个,我们倒是知道。不过,说实话,他刚从地牢里出来,又经历这样一场大变故,然后,小剑刚提两句,他立刻就有这样的见解,真是……让人惊异。”
韩青也笑了:“我把韦帅望叫来问问吧,这混蛋小子!不知又捣了什么鬼。”不行了,我顶不住了,韦帅望即使没有让慕容家满意的解释,他也得来解释了,什么解释都比不解释而导致的猜疑要好。
慕容琴点点头,然后内心微微惭愧,不管真实状况是什么样的,人家韩掌门至少态度坦荡,自己刚才的暗讽,不太合适。如果人家真当慕容家是朋友,那么,他就小人了,如果人家只是做个样子,那自己明显比人家低一个段数。慕容决定以后在韩掌门面前少冷嘲热讽。
慕容剑道:“嗯,不太容易,他正在,正忙着呢。”
韩青笑:“他忙?”他不是闲得捣蛋?
慕容剑道:“我们讨论了一会儿,如何控制内力,他好象想到了什么,在地上划了些符号,我看着,象是温家内力的运用方式。所以,我避开了。”
韩青走到门口,韦帅望正在地上乱划,边想边划,划了大半个院子,他的两个兄弟正瞪着眼睛跟着看他的乱划。韩青怒喝一声:“你们两个!”
冬晨与黑狼如梦方醒,冬晨立刻明白过来:“抱歉,我一开始以为他写的是冷家的,我以为他……”
韩青慢慢走过去,迟疑一下,终于没有看,只是叫一声帅望,韦帅望听若不闻,继续画他的符。
韩青只得转身问冬晨:“他画的,很类似冷家功夫?”
冬晨点点头:“对,象冷家功夫,不,应该说,其中一部分,是冷家功夫……”想了一会儿:“另外一部分,似乎是冷家功夫的完美补充。”冬晨轻声:“抱歉,我应该一发现不同,立刻离开的。”
韩青拍拍他:“不是你的错。”有人裸奔,没闭上眼睛不是你的错。
韩青看着韦帅望,那孩子专心的样子真难看,呆呆的,半张着嘴,眼发直,就差没流口水下来了。韩青微笑,回身:“稍后,我们再问韦帅望吧。他可能又在想着怎么用冷家的功夫来补温家功夫的漏洞了,我真不知道应不应该阻止他。”
慕容琴笑笑:“没关系,掌门可以先给我讲讲温毅的事。”
黑狼道:“不对!”
韩青纳闷地:“什么?”
黑狼道:“不对,他是在用温家功夫修补冷家功夫,冷家功夫占多半,我的意思是,如果冬晨看到冷家功夫,我也看到冷家功夫,那么,应该绝大部分是冷家功夫,是不是?因为我看到一大半是我会的功夫,冬晨你呢?”
冬晨点点头:“对,我看到的,也是大半,咱们的功夫,交集那么大吗?”
韩青愕然,然后好象想起了什么,他徘徊两步,终于回头问:“慕容,想当年,最早时,功夫最高的,是冷家,然后是慕容家,温家是如何后来居上的?”
慕容琴不明白:“我听说过。因为温毅的父亲才学过人,在内力上有突破,所以……”
韩青道:“原来温家的功夫与冷家的相近吗?”
慕容琴沉默一会儿:“你的意思是?”我还是不明白。
韩青沉默一会儿:“你看过冷家原来功夫吗?”
慕容琴坐直身子:“掌门这话何意?慕容家岂是无信的小人!”
韩青点点头:“也就是说,除了当年最早的四大家先祖,余下的冷家与慕容家子孙都没见过完整的冷家功夫。”
慕容琴看看韩青,看看外面的韦帅望:“掌门何意?”
韩青沉默良久:“听说温家原来的功夫很温和。”
慕容琴微微不安:“掌门是怀疑……”
韩青笑笑:“没什么,已经无法证实了,不是吗?”不,不提这事的好。本来因为韦帅望是意外得到冷家两派心法,慕容家就忍了,这下子直接得到冷家原来的功夫,不知慕容做何感想,怎么样想,都不如啥也不提的好。
不过,温家小人,竟然偷了冷家的功夫传给子孙,卑劣!
当然,韦帅望就是那个不当得利的子孙,这真让人,命运弄人,无语。
慕容琴看着院外,啊,这么说来,这些年慕容家呕心沥血地进行的对抗的,难道是冷家功夫?那么,温琴修习未久,韦帅望也刚得到功夫,这似乎是阻止他们的最好机会,只是,能得到冷家的支持吗?
慕容琴微微不安,他还是第一次自己决定家族事务,以前只是陪着慕容剑出来,他的责任不过是给慕容剑提个醒,现在自己要主动向冷家求助,这件事,似乎,很不利于温家与慕容家的团结。
于兰秋在门外探头看看,韩青点点头。
于兰秋进来:“于兰秋拜见韩掌门。”
韩青道:“不必多礼,这两位是慕容家的两位公子。”
于兰秋笑着过去招呼。
慕容琴看她的装扮,心里疑惑,只点点头。小剑倒客客气气回礼。
于兰秋笑道:“我回来有一会儿了,见掌门会客没敢进来打扰,天色不早了,饭菜也准备好了,请掌门示下。”
韩青道:“慕容,事出意外,别嫌怠慢,且先在这里用点饭,明日上山,再给两位公子正式接风。”
慕容琴道:“掌门别客气,令师兄伤势如何?”
韩青苦笑:“正在静养,不妨事。”
慕容琴道:“理应过去看望……”
韩青笑着摇手:“被儿子打伤,面子上不好看,公子的好意韩某代领了。”你去了,他更火了。
慕容琴忍不住笑:“韦帅望的脾气没啥进步。”
韩青无奈,是啊,本性难移,他顶多是忍着,不会是压根不生气,也不会一笑置之,谁惹了他,他忍着,哪下控制不好,就暴发了。
一行人客客气气推推让让地入座了,最后韦帅望呆呆地走过来,直接坐下,伸手抓起块骨头就啃。
韩青皱眉:“帅望!”
韦帅望挥挥手,意思是别烦我,我忙着呢。
于兰秋骇笑:“他这是怎么了?从我一进来就呆呆傻傻的,说什么他也不理,好容易听到吃饭了,他倒知道过来,还是这副傻相。”
韩青道:“可能吃饭了他也没听到,只不过闻到饭菜的味道就过来了。”除了功夫,还有吃饭也很重要。
帅望定定地盯着手里的酒杯,慢慢杯子里的酒旋转起来,于兰秋笑道:“你敢是在变魔术吗?”
帅望三个手指捏着杯子,眯着眼睛,杯子里的酒越转越快,应该中间低四周高的酒却中间慢慢鼓起来。渐渐转成一个球状,慢慢脱离酒杯,变成一个水球在杯口旋转。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韦帅望表演魔术。
那个水球,慢慢升高,然后开始变换形装,忽长忽短忽圆忽扁,韦帅望的手也开始发抖,水球越转越快,终于“砰”地一声炸开,炸了韦帅望一脸。
于兰秋忍不住好笑,笑完之后,发现一桌子人依旧在看着韦帅望发呆。
帅望擦擦脸,清醒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干嘛?吃饭啊!”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再抓个丸子。
可怜的韩青,心中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却忍不住怒吼:“你洗手了吗?”
冬晨帮腔:“兄弟,知道筷子是干嘛的?”
帅望把丸子放嘴里:“我有神功护体,百病不侵,洗手做啥?”
冬晨怒:“那何不去吃……”闭上嘴了,不行,说不出来,想想就恶心。
黑狼替他接下来:“去吃屎。”
帅望理直气壮地:“不好吃!”
伸手再抓个酥点心,于兰秋笑着喝叱:“去洗手!”伸手去拦。
帅望一闪,整块点心“扑”地一声炸开来,被炸成小白脸的韦帅望呆了呆,才骂:“妈的!”
气愤,总不能不去洗脸。
韦帅望去洗脸洗手,韩青继续感觉自己的头在变大,以至头骨都要被涨开了般地疼。他长叹一声,韦帅望好象还怕大家印象不深,居然当场表演他控制内力的能力精进如斯,又失控得多么容易多么可怕。
韦帅望刚回来,只见慕容剑杯子里的酒“呼”地飞起来,“哗”地落下来,淋了小剑一身,慕容琴怒:“你也是小孩儿?”
慕容剑尴尬地笑,然后问韦帅望:“怎么弄的?”
帅望笑道:“这手指往这边发力那个手指往那边发力,让酒转起来,一边转一边往里用力,不过,容易用力不均匀。”
慕容剑笑:“噢,这样!”杯子里水球运转如飞,圆滑如珠,缓缓升到半空,又缓缓落下,落到杯中,犹自旋转,然后缓缓平复。
帅望揉揉鼻子:“啧,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慕容剑又请教:“那个点心你怎么弄炸开的?”
韦帅望望天:“那个容易,我一闪身,一股劲就冒出来,我一想可不能伤到我家小秋秋,我就把力气往回收……”仰天长叹,呜,两股劲撞到一起,点心受不了这份撞击,当场炸开了,韦帅望沮丧:“师父啊,这什么狗屁功夫啊,会自动发起攻击啊!”
韩青默默无语两眼泪,你小子还在那说自己的功夫危险,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打算让我们怎么办?
慕容剑伸手拿起块点心,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慕容琴忍无可忍:“你几岁了?”
慕容剑看一眼韩青,窘了,忘了,这是在人家冷家做客呢。慕容剑笑笑放下,忍不住夸:“帅望怎么能想出这么多好玩的事。”
帅望一头撞桌子上:“我不想这样啊!”呜,你以为老子想把点心弄炸开啊?你以为老子想闯祸啊。
整个桌子一震,所有碗碟“砰”地弹起,慕容剑伸手一按,已经扭曲的桌子重又平复。
韩青叹息一声:“帅望,你小心点!”
慕容琴怒:“韦帅望,你这是来试试慕容家的功夫吗?”
帅望愕然抬头:“啊?我试你们干嘛,打败你们啊?靠,功夫又不是天上掉下来,老子吃饱了撑的,同你们比谁闷头练武时间更长。老子只活一百年,天底下好玩的事那么多,馅饼掉头上,我想不接也不行,可是让老子重回未成年状态,每天练武五个时辰,我死也不干。”
慕容琴弯下嘴角,鄙夷:“朽木。”
韦帅望气了:“你不朽木?你一天练几个小时功夫?你怎么不一天练八个时辰啊?那样你就算不能天下第一,也能第三第四第五啊,你为啥不练?”
慕容琴愣了愣,他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慕容家的功夫没向他保密,那至少应该是比半份冷家功夫更好的功夫,他为什么没好好修练?
韩青咳一声:“帅望,不得无礼。”
慕容剑偷看慕容琴一眼,一边忍不住想笑,一边觉得自己哥哥一脸尴尬的样子挺难堪。他责备地看韦帅望一眼,帅望咧嘴,笑。
慕容剑就垂下眼睛,仔细观察自己碗里的菜了。
慕容琴气道:“别装得无欲无求的,我问你,温家内功心法,你从哪儿得来的?”
韦帅望愣了一下,哑住,靠,这个事,我不想跟你说,行不行啊?
韩青心里这个悔啊,早知道不说让韦帅望自己来回答了,帅望你平时说谎说得挺面不改色的啊!你要真有隐情,你直接告诉他们你从你爷爷那儿得到的,不就结了?
帅望用筷子搅了一会儿饭:“我不想告诉你。”
韩青无语了。
慕容琴怒道:“你刚从温毅那接到温家功夫,就能达到这个地步?我说三四年能控制,是三四年能达到现在这个地步!”
韦帅望手里的筷子“扑”地一声,从碗底冒出来,拔出筷子来,菜汤流了一桌子,韦帅望咧着嘴:“三四年达到这个地步!”妈呀,我哭死得了。
想了一会儿,没错,他是已经修练这个功夫三四年了,虽然是在无人指导状态下乱练的。帅望长叹一声,苦恼地:“师父,我非得回答他吗?”
韩青直想回他个沮丧表情,你说呢?小子!却只得郑重道:“慕容是不是你的朋友?你是否应该对朋友坦诚?”帅望,请注意我用的是疑问句。
没用,韦帅望回过头:“如果你是我朋友,你应该体谅我有不想告人之事。”
慕容琴怒道:“韦帅望,你最好把这件事说明白!温毅传你功夫,你又将他击毙,是不是你一早预谋!”
韦帅望霍地起身:“你说什么?!”
韩青怒道:“坐下!韦帅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