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望呆了一会儿:“我想想,这是我去见公主时随手抓来穿上的,然后换衣服我不能扔了啊,就一直带着,我想,我想我当时带上时应该还是完整的吧,虽然我没太注意,但是,如果当时缺了什么,我应该会有点感觉吧?”
冬晨道:“咱们再找找吧,没准还有什么珠宝,东西多了,也许能查到线索。”
韦行道:“冷家山上可能会派人复查来,如果让证据落到别人手里……”
看看韦帅望:“这些证据,即使不能证明你曾经来过,也能证明,是你手下干的,到时你交不凶手,恐怕……”恐怕老家伙只能舀你抵罪了。
帅望笑:“胡扯,我可以说是冬晨偷走我的红宝。”
韦行想了想,看一眼冬晨,可不是嘛,韦帅望只要反问一声,到时候又是咱们的难题了。
冬晨瞪韦帅望一眼:“所以,你要不快查出来,你就是害你兄弟了。”
帅望笑:“你别没事针对我。”
沉默一会儿:“真不好查,我要是记得什么时候丢的还好。如果是留在魔教时丢的,找保管衣服的人也就罢了,应该是冷先安排的。如果是穿上之后丢的,近身取物,不让我发现,可能性还是很小,除非,它是自己掉下去,被人捡了。谁都可能……”
冬晨沉默一会儿,向后看一眼,冷平呢?这小子,可信吗?冷平是个好孩子,可是……
韦帅望见他那个心眼多的弟弟看冷平去了,想了想:“冷平不会的,虽然他有时间,但是,他有那样的娘,不必冒这样的险。”
冬晨道:“他并不太喜欢你,为什么会主动要求留在魔教?”
帅望道:“虽然有点奇怪,但是,我还是觉得不会是他,感觉上,他就不象有心事的人。”
那个嘴角小小的骄傲,动不动给他上司个不悦地目光,哪点象特务啊?
冬晨点点头:“我也觉得他不会那样做,只是,他实在是来得有点奇怪。”
韦行看着冷平:“这小子真要入魔教。”
帅望道:“冷思安以前,同我喝酒时是提过一次,让他儿子跟着我,我觉得是开玩笑,没想到,他娘真把他送过来。呃,爹你听说过冷平是冷长老外室生的吗?”
韦行瞪眼:“什么?”
帅望道:“你也不知道,冷思安这保密功夫做得好啊!”
韦行诧异:“冷思安三女一子,冷平是从小在他夫妻跟前长大的,不但他把儿子当祖宗,他妻子舀冷平当宝贝。他哪来的外室?他从结婚就收了心,大家都道他浪子回头回得真彻底。”
韦帅望道:“冷平不但是他正室生的,而且那个外室,也不象会做外室的人,估计,是一时冲动……冷平的娘可不是普通人,我听她自称姓杜,杜家有这号人物吗?四十多?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眼睛里面精光内敛,居然是独孤九剑的传人。”
韦行瞪眼:“那岂不是……”
帅望道:“独步武林,黄哲死后,天下无敌。”
韦行道:“比慕容如何?”
帅望道:“我看,光从内力看,慕容剑还差点。”
韦行道:“老杜家没有这样的人。”
帅望道:“冷平说,姓顾的是他堂兄弟,这样算来,那女子应该姓顾才对。”
韦行愣了下:“顾家是有个女人嫁到杜家,不过……”半晌:“没听说这么厉害啊,是下落不明了,可是没听说江湖上有这号人物啊!”
帅望点头:“那可能就是了。”
一行人,到了冷家分舵,迎出来的康慨倒很喜欢:“哎呀,坏小子,又挨揍了?”然后愣一下:“你也在这儿!”
韦帅望苦笑,拥抱下,小声:“不是我干的,你别一脸问号。”
康慨抱抱韦帅望:“小子,你说不是就不是,我信你。”
边上南玥横眉看着他,韦帅望笑道:“南二哥,假装不认识我?”
南玥道:“不是你干的?你爹看完伤口,就大叫一声韦帅望跑出去了?”
帅望白他爹一眼:“他想儿子了呗!”
南玥很没立场地乐了:“想揍你了吧?”
看到冷欣的尸体,还是挺悲伤的。
韦行道:“不管是谁杀了他,你觉得那个人应该逃脱吧?”
帅望道:“我错了。”
韦行看看韦帅望,嗯,冷冬晨还真是猛药,韦帅望这小子有时候是需要剂猛烈的凉药。
帅望过去,冷欣一脸惊讶,略带痛楚,帅望轻声:“看他的表情,好象来人他认识。”越发的象我干的了。
略略欠身,向遗体至敬:“抱歉,如果是我连累你的话。”
解开衣服,伤口发黑,帅望看看伤口形状:“伤口同鱼肠剑大小吻合,光滑度也类似,伤口发黑,这毒也象。”
微微叹气,解下袖箭:“舀去做证据吧,让冷良试试,什么距离能造成这样的伤口,再查下伤口的毒是不是这剑上的毒。”苦笑:“尸体解剖什么的,我不适合伸手了。”
不能动刀子,也把冷欣剥光了,从头查到脚,摇头:“一刀致命,别无外伤。”半晌:“伤口的毒,看起来,面积小,可能是死得太快,没来得及发作,提醒冷良做下试验,是不是这个原因。”
110,疑凶
韦帅望看看冷兰冬晨,看起来同你们一起去高丽不太可能了。
好吧,让冷平跟我去吧。
冷兰冬晨也明白他的意思了,当着韦老大的面再提去高丽玩的事,是不可能得到同意的,身为北国武林的小王储冷兰是没有自由的。
十万马力也没用,大叫着我要出去玩也没用。
韦行隐隐觉得不妥:“就这样了?”
帅望轻声:“如果我插手解剖尸体,人家会质疑解剖结果的可信性的。别担心,冷良很厉害,如果尸体有问题,他一定会查出来的。让冷兰同冬晨回去,证明我确实没那个时间就够了。”
韦行轻声:“帅望,这次事情很古怪,既然你在山上已被人追杀,为什么同时安排下陷害你的暗杀事件?”
帅望道:“双保险?”摇头,不明白,如果有双保险的话,何不一起在山上刺杀我们?
他们,倒底要干什么?
不可能死掉的冷玉弟子与苏子维只是陷阱里的饵,不可能,没有下这么大饵的,什么人才能指挥动这些人,那不只是设陷阱给我,他简直是同时设陷阱给黑氏一帮,给苏家。什么人能这么干?
如果那样,这个阴谋不是针对我的,是针对冷家的?
不不,不可能,刺杀我,就惹了魔教,这是针对整个北国武林的。
不不不,不要把问题想得太复杂。
简单推理。
韦帅望回头:“谁看到冷欣他们出去了?”
南朔过来:“只有守夜的两个人。”
帅望道:“分别带过来。”
南朔瞪他一眼:“你当你是冷家掌门啊?”
韦帅望不由得笑了:“友邦人士,友邦人士。那个,能否请南兄把两个人分开问下话?”
南朔道:“你要问什么?冷家人不接受魔教人审问。”
帅望还要笑着斗嘴,韦行已经怒吼一声:“滚出去把人叫进来!”
康慨道:“我去叫人。”
韦行怒目:“我让你去了吗?”
老子就这么横一直就这么横,用你去给我说好话?
康慨忙道:“是。”不敢出声了,冲着正在运气的南朔使个眼色,去啊,你打算当众挨一大耳括子不成?哎呀,冷家这些年轻人,还真欠管教。
南朔转身怒冲冲而去。
韦帅望咧咧嘴,妈呀,这小子铁定要挨修理了,看我爹那脸……
你还敢给我爹脸色看,我爹今儿这是客串,看在老子面子上骂你一声,不然就直接拉出去开揍了。
帅望笑嘻嘻,小心翼翼地:“爹,南家兄弟都直爽……”
韦行怒吼一声:“闭嘴!滚!”
他妈的,你都结交些什么人?从黑狼小子,到南家小孩儿,还有那些没名的功夫奇烂的小朋友,没一个给你爹好脸的!凭啥你爹得忍他们啊?老子发个脾气让他们忍着好不?
帅望点头哈腰:“是是是,我滚我滚,爹您老人家息怒,气坏身体,岂非儿子不孝。”
冬晨冷兰当即就要吐了。
冷家人都瞪大眼睛,呀,魔教教主真孝顺啊,真儒雅啊,真有文化啊。
嗯,魔教教主一脸巴掌印啊,后背还能看见血道子呢,要不人家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呢,看看人家这家教。
韦行这个气啊,你,你他妈欠抽吧?
可一看韦帅望那一脸讨好的笑,还是忍不住好笑,铁青脸不由得就缓和些。他一直板个脸,谁敢上前讨好拍马?啥时候享受过这种巧言令色啊,也就他那厚颜无耻的儿子吧。要不越是耿直之辈,越容易吃奸佞小人这一套呢。
老韦一肚气光用来忍笑了,南朔回来时,就没领教到他老人家的大巴掌。
两个侍卫带到,帅望笑道:“南三哥,记录下,逐字逐句地记。”
先把侍卫甲带来,帅望问:“兄弟,你几时见你们舵主出去的?”
那侍卫微微不安:“大约,是四个时辰前。”
帅望问:“当时天色如何?天光微亮?日出前后?”
那侍卫迟疑一下:“天,天色,应该是……”半晌:“微微有点亮。”
帅望点头,沉默一会儿:“你们舵主出去时穿外面的长衫了吗?”
那侍卫微微惊慌:“应该是,啊,没,可能穿了,我没注意。”
帅望点头:“天黑嘛,很正常。那么,他是从墙头跳过去的,还是从大门走出去的?”
半晌:“从,墙上,不,大门。”
帅望微微叹气:“好吧,你先到那边歇会儿。”
这回不光韦帅望,别人也觉出来了,这小子说谎,时间证人不可靠。
帅望看看韦行,苦笑:“爹,你问吧。好象,得找个地方好好问问了。”坏了坏了,时间证人不可能靠,就不能证明冷欣时我老人家正在长白山上逃命。
韦行悻悻,靠,就你小子精,是吧?每次你一冒机灵,就有坏事出现,真相好不好玩?
韦行把人带到后堂,两分钟后就听到磕头如捣声:“韦爷饶命,我们睡着了,我们真不知道舵主是啥时候出去的……”
韦行淡淡地:“当值时睡觉,拖出去砍了吧。”
康慨“呃”一声:“大人……”这不是咱自己家啊,你砍别人的手下?
帅望道冲进去:“爹啊,没有把证人宰了的道理,睡觉的事以后再说,证人得活着啊。”
韦行怒目:“你们两个,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着的?”
那两人哆哆嗦嗦地:“怎么也应该是午夜之后。”
韦行继续怒目,两人再次哆嗦:“可能,午夜前,没多久……”
韦行压着气:“什么时候醒的?”
没人回答。
韦行慢慢咬牙:“来人,拖出去二十板子。”
两人惨叫:“不知道,我们不知道,天亮了,天大亮了,我们不知道时辰,我们还有点迷糊。”
帅望道:“等等。你们从十一二点,直睡到早上三四点钟?中间没醒过?你们怎么睡的?床上?”
两人吓得快哭:“没有,我们哪敢。就在门外台阶上,站累了,坐下靠一会儿,我们真不是有意的。”
帅望温和地:“别怕,没关系,站岗时睡觉不是死罪,而且……”
帅望过去闻闻他们的衣服,两人瞪眼,干嘛?你要咬人啊?
帅望点头:“洋金花,曼陀罗,他们中了****。”叹气:“别难为他们了。”苦笑:“你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睡觉的?”
两个侍卫听说免打了,考虑半晌:“天黑后,至少九点以后。”
从晚上九点到第二天早上四五点钟。
韦帅望跳起来,跑回停尸房,扒开眼睛,冷欣一双眼睛已混浊,解开衣服腹部已微微膨胀,尸体僵硬。翻过身,大片大片深色尸斑。
韦帅望长叹一声,绝对不是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至少是午夜前,如果是春秋,这种状况几乎可以认定是十二小时以上,现在天热,韦帅望不是专业法医,大至情况他知道,却无法根据经验推断出确切时间。
再翻翻冷欣衣物,微微皱眉,奇怪了,这身衣服,好象穿得有点厚,大热天,穿着登山皮靴,啥生活习惯啊,有钱也不用在山下穿皮靴啊,难道你也要登山?再去看看冷欣两个副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是一剑毙命,这两位的尸体离冷欣挺远,证明当时冷欣是同来人单独谈话,或者,是独自追赶对方。尸僵程度与冷欣差不多,穿的衣服都挺齐正,看起来象是准备好出门的装束,不象是家常打扮,不过韦府下人日常也都穿戴得挺齐正,因为老韦看到松开的衣领会暴发。光从这点看,冷欣应该也是要求下属挺严格的,所以站岗值班的一发现自己睡着了,本能地选择说谎。压力越高的地方,谎言越多,这案子可难审了。
韦帅望命人舀来冷欣的随身物品,银两兵器是常备的,还有一袋子水,帅望愣了会儿,水,可不是临时想起来出去遛遛会带的东西,这是准备出远门,或者至少走一二小时的路才会带的吧?
韦帅望的新发现对自己越发的不利,他垂头丧气地回去。
韦行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没什么好发现,也不问他了,问那么多,到时候发现是韦帅望上山前死的,就再也说不清了。
韦行愤怒地:“你们最后看到他是什么时候?”
两人互望一眼:“冷少掌门和冷长老来的时候……”
韦行气昏过去了:“那是一天前,你们一整天没见过他?”
两人磕头:“韦爷,我只是看门站岗的,白天不是我们的班……”
韦行骂一声:“滚出去。”再叫康慨与南朔来:“挨个问话,看看是谁最后看到活着的冷欣的。”
这个混蛋地方,管理真混乱!如果冷欣同他的副手没死,老子非抽他一顿不可。
老韦运了会儿气,才向韦帅望点点头,帅望沮丧地过去,冷兰冬晨也过来了,韦行瞪了冬晨冷兰一眼,倒没让他们滚远点:“又发现什么了?”你一有新发现,我就头痛。
帅望道:“我刚才只注意伤口了,因为有人证,没注意死亡时间,尸体硬了,应该至少六小时以上。”
韦行问:“二三点钟?”这不挺好吗?
韦帅望沮丧地:“我拼命地准确估计,也得是昨晚四五点到午夜十二点间的事。”
老韦这个气:“这不跟没发现一样吗?”
韦帅望可怜巴巴地看他一眼,一样吗?老爹,这意思是有可能是我们走之前发生的。
韦行怒道:“你们什么时候走的?”
帅望道:“大约昨晚四五点钟,天气凉快点了。”
韦行这才明白,小韦是查着查着把自己给查进去了。忍也忍不住伸手给韦帅望一巴掌:“你给我滚远点,少插手!”你他妈的不审问不发现,这案子都定了。你再查,我就得直接逮捕你了!
气得跺脚,臭小子,要是早知道你有做案时间,我就不把那些证据封一起了,现在要销毁证物,不知道纳兰家那正直小子会不会犯正直病。
冷冬晨看韦老大一个劲舀眼睛瞪他,只得咳一声表态:“这些,至少要同韩掌门说一声。”
韦行狠瞪他一眼,你奶奶的,给韩掌门说一声,不就等于呈堂了吗?
帅望笑:“没事没事,反正我已经是公敌了。”
沉默一会儿,看着韦行:“告诉我师父,真的不是我。”
韦行给他一巴掌,废话!
帅望道:“这些证据,也是将来捉舀真凶的证据。没有证据,我随便指一个凶手,人家也不能信啊。谁能接近我,谁有时间得到这些东西,我会回去好好查。你们,也要查一下冷家黑剑白剑的行踪。虽然东西象是从我这边流出去的,有这种功夫的人……”帅望皱眉:“如果真的是昨天傍晚发生的,苏子维倒是即有功夫也有时间,也有动机。”韦帅望悟然:“啊,这样,这不是陷害我,这是掩盖真凶!冷欣一身打扮,象是要出个远门,他还带了水。那么,他出来,路遇苏子维,彼此相识,冷欣让手下回避,同苏子维单独谈话,苏子维被人撞破行踪,为了灭口,只得趁其不备刺杀他。为了掩盖自己行凶之实,布置了现场,他在山上穿的是普通衣物,但是,他苏家恐怕也有买过青白的衣服,那个红宝,我走过路过掉下来的也可能啊,只是那鞋印,看他的个子,好象脚应该比我大一号。还有树上的鞋印,确是女鞋。”
冬晨轻声提醒:“苏子维的妹妹,冷苏氏,功夫也不低。”
帅望轻叹一声:“查问下他们的行踪吧。”害死人一家啊!
111,线索
韦帅望道:“这个新的时间虽然证明我有时间有可能,却也指出了苏子维有时间有可能,为找到真凶提供了一个良好的线索,是不是?”
冬晨拍拍他:“追寻真相永远是对的。”
帅望笑笑:“差不多吧,不过,这次,我有点找不到方向的感觉。虽然,我觉得差不多找到解释了,不过,总有一些解释不通的地方,比如,我丢了的红宝石,比如,比如,如果我告诉你,我真有一双鞋会同那个脚印完全吻合,比如,魔教的毒药,如果是苏子维的话,无法解释这一切,如果是我手下,又解释不了苏子维的出现,除非,是李唐与苏子维的联合,可是,他们怎么走到一起的?”
帅望轻声:“应该是这样,李唐也好,我教里其它人也好,他们有参与。苏子维被撞破身份,杀人灭口,通知李唐收拾残局,或者,他们本来就准备好第二套方案,一旦刺杀失败,诬陷我杀人。可是,如果我们活着回来,这种诬陷毫无意义,也不会成功。如果我死了……如果我死了,就不会有人见过苏子维,确实有可能把冷欣的死安在我头上,那么,这不是第二套方案,应该是突发情况下的应急。突发状况,居然会有这么齐备的,我的东西?”
帅望望天,我迷糊了!我迷糊了!看起来除了是我杀的之外,别的推理都他妈的不成立,这样子下去,我就被陷害成功了。就我有动机,有功夫,现在还有做案时间……我唯二的人证,是我的至交好友。
如果真有公正审判的话,陪审团百分百会判我死刑啊!
冬晨叹气:“如果不是我们一直跟着你话,我也觉得是你干的。”
沉默一会儿:“冷兰,我出去跟踪石彬时,你一直同他在一起吧?”
韦帅望气得咆哮:“你他妈的这叫什么话!”
冷兰点头:“一直在一起。我一直看着他练功啊!我一转头,他就会瞌睡去。”
韦行转头去看韦帅望,什么?小子!你小子都这熊样了,还不用功呢?
帅望那愤怒表情立刻就象霜打的茄子似的,瘪掉了,他缩缩脑袋,陪笑,后退一步,你们夫妻俩儿就轮流整我吧!
冬晨道:“这不在场证明很充份了,你没什么可担心的。”
帅望再次陪笑,你奶奶的,你的人证要整死我了,哎呀,我的后背又开始痛了,我可受不了再来一次暴打了。
韦行伸手一指韦帅望:“小子!”
韦帅望惨叫:“哎呀我不敢了,我好好修练,爹你留着下次再打吧。”
脸上还是挨了一巴掌,韦帅望捂着脸,哎呀,没完了你,刚消了肿啊,你当我充气玩具啊!瘪了你就打下气?
韦行怒吼:“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你是猪啊?你懒得连命都不要了?”
韦帅望也气了:“你没完了?很痛的!我还算懒,你师妹才有病好不好?就你每天练那几个时辰,在她看来,也是懒猪一样!有人一天练习四个时辰内力的没有?人会疯掉的。”
韦行本来一肚子气,听到四个时辰的内力修练时间也不吭声了,呃,那不跟闭关差不多了?这要求确实有点高。心里疑惑,看看冷兰:“你一天练四个时辰?”
冷兰耸耸肩:“有时候,我要受了伤,肯定天天练四个时辰。”
韦行看人家说起来一脸轻松,没啥痛苦表情,也没好意思问,你感觉怎么样?不困难吗?到时候人家一脸疑惑地反问:有啥困难,你没练过?他就窘了。
韦行点点头,当然不肯夸奖这呆头鹅样的傻丫头一句,不过肚子里觉得,这死丫头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啊,我觉得我就是毅力超人啊,居然还有更有毅力的。
人家冷兰要啥毅力啊?人家练内力就象睡觉一样,只不过一个是越来越清明,一个是越来越迷糊,总之都是很舒服不愿出来。你睡八小时就自然醒,有人不这样啊,就有人练内力一超八小时后,就不愿停,人家觉得停下来才需要毅力呢。
正常人同怪胎是不能比毅力的。也不能比注意力。
冬晨道:“你还打算继续去高丽吗?”
帅望道:“你的意思是,攘外必先安内?”
冬晨道:“如果,这件事,冷掌门摆不平,就意味着北国武林的大冲突,你离开当然好,可是,如果你留下来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我觉得更好。”
帅望笑笑:“干嘛,我把魔教留给你们随便砍,不好吗?”
冬晨问:“你需要魔教吗?”
帅望微微叹息一声:“也许。”
冬晨道:“如果有些你觉得是朋友的人死了,你不会……”
帅望呻吟一声:“我留下我留下,出去玩的事不着急。”
冬晨笑,眨眨眼睛。喂,到时候再叫我啊。
韦帅望望天了,靠,这小子居然因为他想去……
再次打量冷冬晨,咦,你小子一点也不比我乖啊!你小子咋隐藏这么深呢?
帅望道:“派人再次搜索更广阔的区域吧。看看能否有更多发现,再查问有无其它人员进入,我觉得苏子维之外还有人。”
帅望轻声:“我听到声音,我以为那是……后来冷平来了,我就忽略了,冷平也看到什么,他以为是我,其实不是。那个人是谁?”
帅望回头叫:“平啊,过来。”
冷平对于这种亲昵的称呼真是需要适应,半晌过来,欠欠身:“韦教主。”
帅望一看人家给他的亲切呼唤回答个彬彬有礼,笑着也欠欠身:“公子多礼。”把冷平给雷得:“你……”
帅望道:“正经点,你之前看到的那个你以为是我的人家伙,能不能大致形容下?”
冷平道:“我其实只是听到动静不对,那人轻功很不错,我觉得跟教主你差不多,等我看时,只看到人影一闪,感觉上穿得挺侈奢夸张的,象个纨绔……”冷平停了一下,呃,坏了,我把真话说了。
帅望笑了,欠欠身,学冷平的样子,礼貌地:“谢谢公子夸奖。”
冷平脸上顿时开始桃花朵朵开了,尴尬地:“我是说,那个人。”
帅望笑着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象我嘛,不是我,他是纨绔,我是宝象庄严嘛。”
冷平还意欲保持一个庄严的表情,嘴角上翘两次都被强力拉回,最后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韦帅望也笑,妈呀,这孩子太可爱了。居然闭着嘴学小女生含羞带笑呢,这可得好好藏起来,别让张文那小子看见了。
帅望问:“你总是看到点什么,才会有这个富贵豪华的印象吧?看到个背影,你就会觉得人家有钱?”
冷平皱眉,冥思苦想半天:“真的没看清……”
韦帅望道:“闭上眼睛,好好回想,告诉我,你在哪儿看到人的?周围什么景象?”
冷平道:“长白山下,过了白水镇不远,我同娘把马放在镇上客栈了,因为快到山路了,不好走。”
帅望愣一下,你们咋知道我在长白山上?
冷平道:“我们是在,是在进山盘山道上,还没上山,山脚下,那个影子是在山上的林子里一闪,衣服的颜色很雅致,对,因为那种颜色,不是平常人穿的枯草青色,同冬晨兄常穿的那种天青色很象。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这种颜色的衣服半不多见。”
帅望让人舀来证物:“象这根线?”
冷平半晌:“应该差不多,这个,连成一片同一根线,感觉不太一样。”
他再想想:“还有金光一闪,我当时就认为是……”一指韦帅望头上金簪,穿金带银的。
帅望问:“后来呢?”
冷平道:“我就说韦帅望,我娘说不是。我要过去看看,我娘说少管闲事。”
帅望终于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冷平道:“你说你要去长白山啊!”
帅望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当时在山上啊?”
冷平道:“听冷欣说的……我本来是要去打听,我娘说,不用让别人知道,所以,我们去时,正听冷欣同他两个副手说什么年轻人不知深浅,居然要独自上长白山。”
韦帅望气恨:“你见到冷欣是什么时候?”
冷平道:“昨天中午……”
韦帅望道:“呃,中午他应该还活着,后来呢?”
冷平道:“后来,我们走着走着,就看到大火了。我娘好象不太高兴,她以为是你放的火呢。然后我们就找个地方歇歇,我同我娘就在山下等你们,后来我们又听到动静,就跟上去想问问,然后,我听着那人好象往北走了,然后就看到你了。”
帅望回头向韦行道:“山下会师那地方,恐怕是找不到什么了,成千上万人踩过了。冷平第一次见到那人的地方,也许能找到点什么。”
一行人来到山路上,冷平呆了半晌:“大约,是这个地方吧……”
手一圈,大家立刻晕了,这小子手指之地方圆有两公里。
韦帅望给他一巴掌:“再想想,你差点圈了半个山头。”
冷平目光空白地看着他,天哪,就是路上遇到一个人,我哪知道……
帅望道:“好吧,搜。”
韦行肚子里骂一声“废物”,一马当先,想了想,穿得不错的家伙,肯定不喜欢沾泥带水的地方,叫冬晨过来:“小子,你看看,要是你,会从哪儿走。”
冷冬晨没头绪:“这……”
韦行道:“你只管照你的习惯往前走。”
冷冬晨腹诽:人家说那小子象你儿子,你怎么不让你儿子在前面走?喜欢金饰的人,肯定不象喜玉的人那么爱干净。
冷冬晨看看左右都是泥巴路,绕个圈子,踏着岩石过到林子里,脚不沾地地上树了。
韦行与手下,就在他走过的地方,逐个排查大树,半个时辰后,韦帅望道:“这里。”
半腐的树皮上,一个圆钉印:“不象动物,一定是人,在周围找找,看看有什么没有。”
半晌,冷兰在不远处再找到一处:“这里果子都落地了,肯定有人踏过树枝。”
十几个人,在林子里找了二个时辰,一无所获,唯一证明的就是冷平说的没错,有别的人到。
112,破碎
韦行此时也叹气了,武林人破案,一般都是冤有头债有主,谁得罪了谁,谁心里自己知道,不过是找出证据来把敌人钉上。
象这种无头公案还真是第一次。韦小祖宗不是不知道仇人是谁,而是他招惹的人太多了,半个冷家山的人宰了他都是正常的。但是,有能力这样对付小韦的,总应该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啊!
韦行缓缓道:“你手下那两个冷玉的儿子……”
帅望到现在,也不敢肯定地说谁对他绝对忠心了。韩琦同他算是仇上加仇了。韩宇对他也颇有不满。帅望半晌摇摇头:“他们两个,在魔教是外人,害了我必无立足之地,冷家也不会再接纳他们。他们在魔教有资产,只能留在魔教里,也没有人能给他们更好的位子。”不,无名氏或者小朋友也许会一怒而起,象冷琦那样的人,贪恋一个安逸的生活,不可能冒这样的险。
韦行道:“那狗东西没长良心,他的儿子恐怕也不会长出良心来,你还是小心点。”
韦帅望白他一眼,说啥呢?再推导下去,你儿子我也得剥皮吸血吃人去了。
韦行尤自不觉,还给韦帅望一个怒目,瞪个屁啊,你居然护着你手下瞪你爹?
韦帅望无语了,我要是你儿子多好,也能十三点木头人地活下去,多幸福啊。
韦行怒道:“你手下就没一个好东西!”韦帅望正要再给他爹一大白眼,老韦已伸手抓住他:“你!”韦帅望大惊,抬手就要甩开他,看到老韦一脸气急,眼里却全是担忧,迟疑一下,强压下蠢蠢欲动的内力,静等下文。
韦行抓着他手臂,半晌:“等我回去同你师父商量,再抓你回去。”终于自行松手了。
帅望缓缓微笑,你也知道这件事你定不了我定不了,我师父也定不了。帅望轻声:“爹,我在冷家山上,惹出来你们平息不了的事,你们还会再一次赶我走的,到时候就难看了。”
韦行气道:“你这么大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还惹事?”
帅望指指长白山上熊熊大火:“我不找事,事会找我。”
韦行看看长白山上的火:“不是你放的火吧?”微微心虚,哎呀,孩子你又干这事,这个,我还真罩不住你,你师父会剥你皮的。
帅望道:“苏子维放的,为了逼我出来。”内心长叹,灾神一样,走过路过,有意无意,身后水火无情地跟着,真让人想钻到地洞里去。
韦行内心纳闷,小韦,你说你得多讨人厌,才能走到哪儿被追杀到哪儿啊?从小就是!那一脸骄横无赖,让人一见就想一脚踢死。你是不是真的修罗转世啊?
韦行闷闷半晌:“我回去会同你师父说!”然后也气了:“你说说你是什么东西啊?水不是你放的,火不是你放的,怎么你不来什么事也没有,你一来,不是着火就是发大水啊?!”
韦帅望呜咽一声:“爹,你还真会安慰人啊。”
韦行其实肚子还觉得,你小子一出生就害死你娘,我当初就应该一脚踢死你,不过看起来这话更不是安慰人的好话,他就咽下去了。
再骂一声:“你有啥需要安慰的?烧的又不是你的家!”
韦帅望微微叹气:“我觉得快烧到后院了。”
韦行道:“你回去好好梳理一下,你那些手下没有同你有仇的,甚至同你那个——生父有仇的,好好查,听到没有。”
帅望立正:“是!”
韦行轻声:“有别的结果,我会通知你的。”
帅望道:“这两兄弟要挨揍,你拦着点。”想了想:“呃,别拦到自己挨揍的地步。”笑。
韦行道:“小心点。”
帅望点头,惹到我的坏蛋才应该小心。
韦行走出一步,又想起冷平来,伸手一指:“那小子,我不能带回去吗?”
韦帅望道:“既然他娘希望他留在这儿,我觉得如果你强带他回去,可能对冷家魔教都没什么好处。”
韦行考虑一下,虽然他对冷平的娘是天下第一高手这件事深觉怀疑,可是到底冷平这小子的判离,不值得冒惹怒天下第一高手风险,所以,他指下韦帅望:“别让我知道你是胡扯!还有,冷家会追杀他的。
帅望笑:“是是,我随身带着他,当他保姆。”
韦帅望重新回到魔教,李唐对他的到来深感惊讶:“教主,你不去高丽了?”
韦帅望道:“你家教主被人害了,哪也去不了了。”
李唐对这种谈话方式深感不适,不过他还是忍着不快:“出了什么事?有什么属下能效劳的地方?”
帅望道:“冷欣死了,现场证据证明是我杀的。”
李唐愣了一下:“我听说那小子对教主十分无礼,教主杀得好。虽然……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韦帅望望天:“要是我杀的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人不是我杀的!”
李唐诧异:“有这样事?”想了想:“那多半是冷家人干的,他们但凡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往魔教头上一推,反正咱们也不能站出来反驳。”
帅望忍不住笑出来:“啊,还有这等事?”
李唐道:“教主以为冷家很干净吗?他们不过是嘴里仁义道德,内里什么肮脏事干不出来,想当年……”看看韦帅望闭嘴了。
帅望听得津津有味,忽然断了:“当年怎么了?”
李唐沉默一会儿:“当年,令尊也一样替冷家担了不少罪名。”
韦帅望还想刨根问底,忽然间想起来,靠,冷家是谁啊?还不是我爹我师父我师爷嘛。当下默了,呸,竟敢说我师父坏话,老子宰了你。说我爹我师爷倒没啥,反正他们也不是好人。
话说,对敌人来说,最狡猾的却正是小韦心中最正直无私的师父。冷秋不是不狡猾,不过他已经是公认的坏人了。老韩一直正直着正直着,忽然间就设个陷阱给他们,魔教人真是恨死他了。
李唐问:“教主怎么发现的?还有谁知道?用不用属下灭口?”
韦帅望气:“灭你……灭个屁口啊,我爹发现的。”
李唐怒目,然后忍辱负重地:“姓韦的来了?那就是他杀的!上次他杀了一百多无辜平民还不是推在魔教头上,这次他又来了!”
韦帅望目瞪口呆:“啊?你叫谁姓韦的哪?!谁?我爹杀的,你真敢说!什么?谁杀了一百多无辜平民?”
李唐诧异:“你不知道?哼,我料他们也没脸告诉你!”
韦帅望傻傻地看着他:“你是说,我爹杀了一百多平民?他杀了一百多平民?怎么杀的?失手?”
李唐愤怒地:“失手?失什么手?失一百多次手?!他一刀一个砍死的!”
韦帅望吓傻了:“为什么?”
李唐看看韦帅望,这个这个,因为你这小崽子出生,让他明白他戴了一大号绿帽子呗。
韦帅望看他又含情脉脉看着自己不说话了,伸手一指自己胸膛:“因为我?”
为啥啊?我干过啥事让他这么生气啊?
帅望半晌:“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唐道:“二十年前。”
韦帅望气爆了:“那时我才出生,他为了我去砍人?”然后明白了:“靠!”因为我出生了,因为我出生了!我还真是命里带煞,我一出生,一百多人就莫明其妙地死翘翘了。
他们真是冤死了!
李唐道:“你爹当时正在冷家山附近,冷家山上的韩掌门就把这件事安在你爹头上了。”
韦帅望半晌:“我师父?”
李唐道:“你以为他是正人君子吗?”
韦帅望抬手就给他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让李唐半晌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你!”你竟敢如此!
李唐身后侍卫即时踏上一步,冷平立刻按剑而起。
李唐这才感到恼羞,怒目。
韦帅望气得犹自喘息,听到冷平按剑声,还是挥挥手,小子,别先拨剑。
李唐慢慢垂下目光,半晌,微微低头:“可是属下说错了什么?”
帅望沉默。韩叔叔是不是正人君子啊?慕容家的毒花,面对我娘临死托孤的不作为,为个女人临阵脱逃,虽然是为最终的胜利,那些被他杀死的人,就活该吗?他算是正人君子吗?言行无差吗?
帅望无言,挥挥手:“你去吧。”
李唐面无表情,完礼而去。
帅望回头问冷平:“你听说过这件事吗?”
冷平微微尴尬,顾左右却不会言他:“呃,啊,我我我……”
帅望挥挥手,行了,别我我我了,我明白了,我自己找地方消化这件事去吧。
你居然替我爹开脱这种罪行,却说让我去死!你才去死!
你不肯为我做的,却为我爹做过,你不是不能做,只是我不值得吗?
凭啥你觉得我不值得你违背你的原则,我爹就值得?凭什么?我为你做的那些,让我觉得不应该再继续活在世上的事,都是,都是——都算什么呢?
只是,我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