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原则也并不是不可触碰的吗?
只是,我还不够格吗?
仁义道德不是什么普世真理,只是……
用来要求不重要的人的屁话啊。
我对你,不够重要。
我却把那些屁话当成真理,差点杀掉自己。你告诉我不应该为一已之私害死他人,你却不是那样做的。我为了救你,无法原谅自己。你却不肯对我说一声原谅啊!
你原谅我,我才能原谅自己,你不知道吗?
你却不肯说。
要我自己明白,你不配说原谅二字吗?
韦帅望的道德框架在风中摇曳一会儿,唏哩哗啦地碎掉了。
113,会审
韦帅望呆呆站了一会儿,忽然有种挣脱枷锁的感觉。
好吧,就算这个世界上有仁义礼智信这回事,韦帅望微笑,那不是最高原则,我活着,我爱的人也活着,我们都活得好好的,我就同你讲原则,这世界敢伤害我同我爱的这些人们,我的原则就是,遇佛杀佛遇鬼杀鬼!
转回头看冷平还站着等吩咐呢,帅望白他一眼:“不累吗?累就自己找地歇着去,不是小朋友了,还要老子照顾你不成?”
冷平眨眨眼睛,呃,你怎么了?你能不这么直接吗?
冷平只得问:“那么,我带小朋友出去玩一会儿?”
帅望看着缩在墙角,好象化成影子一部份的小雷,那孩子对冷兰的离开没出一声,只是沉默沉默沉默。不知道他心里是否疼痛,不知道他是否感觉孤单,不是知道他是否觉得被抛弃了,很可能他什么都没感觉到,他只是觉得生命充满伤害与苦痛,他想逃离,他想砸碎这个世界来发泄他的愤怒。也许,他连愤怒也没有。
帅望伸手:“小雷。”
杀了他吧,摆在那儿,象个烂疮疤似的,太讨厌了。
小雷静静站起来,静静走过去。
他听得出,那声音,有一点不同。里面不再有软弱的歉疚,只有强霸的威胁。
不过,这有什么区别呢,对他来说有什么关系呢?
他生命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珍惜,值得保护的东西了。别人如何待他,生存或死亡,疼痛与舒适都没什么区别。
小雷站到帅望面前,静静抬头,静静地看着韦帅望。
好象逃出笼子的猴子,天大地大,尖叫呼啸中,忽然间看到黄沙千里,沧海桑田。
韦帅望的狂傲里,渐渐有一点悲凉。他的手慢慢放在小雷头上,看起来象一个温和的爱抚,小雷却感觉到他的心跳与脉博忽然间汹涌澎湃起来。
小雷脸上那双大大的黑眼睛,静静地看着韦帅望,盯着韦帅望的眼睛,好象要看透韦帅望的灵魂。你要干什么?你倒底是什么人?你的灵魂深处,住着一个什么东西?丑恶的妖魔,还是圣洁的天使?
都不是,只有一个好奇的孩子,天真地瞪着眼睛。
小雷轻声:“你要杀我?”
那孩子只是眨眨眼睛:“嗯,你想活着吗?”
小雷只是静静看着他,好吧,那你杀吧。
帅望道:“给你我宁静与解脱。”
小雷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帅望笑。
过一会儿,放下手。
胡扯,我干不了这样的事。干了这事,我是不会得到安宁与解脱的。
帅望看着小雷,忍不住笑,靠,你们过来看看,这就是老子的本性,这就是!不是啥人给的。
帅望抬手在小雷脑门上弹个包:“滚出去玩吧。”
小雷愣了愣,然后觉得生气,痛了,你弄痛我干什么?
你妈的宁静与解脱在哪儿呢?
你逗我玩啊?
冷平带小雷出去,小雷在帐子门口,轻声:“讨厌。”
冷平低头:“什么?”
小雷不出声,只是气乎乎地揉着自己的头。
冷平忍不住笑了,看看你,安静得影子似的,被小韦弹一指头也生气了,还以为你多成熟呢。
韦行带着冬晨冷兰,一路平安。
冷家山已经得到冷家分舵再次被挑的消息。
冷秋与韩青面面相觑,虽然觉得事情应该另有蹊跷,还是感到脸上有点发烧了。
这可真是,北边的分舵是怎么了?派一个人死一个,你魔教是想把冷家清出北边吧?
一边磕头作揖地对不起对不起,一边手起刀落,一个一个人头掉得这个痛快。耍我们啊?
情何以堪啊?孙子!
冷幕慎重地看看烟火译文,慎重考虑良久:“等韦兄弟回来问清实情再作处理吧。”
过半晌,轻声:“也许又是误会。”
冷秋和韩青都觉得有点脸红了。
好象被人抽了一巴掌,人家说对不起打错了。你说没关系,人家又抽一巴掌,对不起又打错了……
小兔崽子,你过来,该我们打错一回了。
这是你师父师爷的脸,打错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冷秋道:“把紫蒙城里的魔教人都扣下,查明不是魔教再放,查不出来,就直接砍了他们祭灵。”
韩青沉默一会儿:“可以让冷森注意下他们的行踪,将他们羁留在原地。等师兄回来再说。”
冷秋哼一声,不多说。
待冷幕离开,才轻声:“要是韦帅望干的,你师兄早就大闹了。可要是别人干的,那地方跟京城不一样,方圆百里可能只有几户人家,几万人路过都可能没人听到动静。咱们查不出来,宰两个不要紧的魔教人,比咱们干瞪眼好看。”
韩青道:“师父记得那时抓到的两个魔教人吗?功夫被废,韦帅望冒死来救。现在就他们两个在紫蒙城。小韦救过的人……”动了他们,恐怕会伤到小家伙。
冷秋道:“好,查不出凶手,让韦帅望顶罪好了。”
韩青苦笑:“我想,那孩子会宁可自己顶罪的。再说,动两个废人,也没什么好看的。”
冷秋斜着眼睛给韩青一个不悦的表情,老子说什么你顶什么?老子说这样好看,你非说不好看?你跟老子杠上了?啥时候韦帅望的意愿成了我们行动的目标?
韩青见师父给自己一个这么明显的不悦,忙站起来低头认罪:“弟子一定又说错话了。”
冷秋道:“你越来越不把师父当回事了。”
韩青吓一跳:“师父真生气了?”
冷秋讽刺:“没有,我逗你玩呢。”
韩青跪下:“弟子愿听师父教诲。”
冷秋道:“魔教教主和韦帅望是一个人,你做不到公私分明了。竟然为了不伤到魔教教主的感情,改变战略。”
韩青愣一会儿,轻声:“制定战略要考虑对手的性情。我们,并不想挑起战争。”
冷秋哼一声:“是吗?为了和平,不是为了私心?”
韩青呆了呆,我不知道。
冷秋道:“我没说可以,你不得再下命令。”
韩青低头:“是。”
是,我也对自己的判断能力深感怀疑了。
我真的还能做出客观正确的判断吗?
没多久,冷慕回来,微微迟疑地:“我想,可否在第一时间听到关于北边的报告。”
冷秋与韩青都微微诧异,这位神主牌先生从未要求过主张这种长老的权利啊。可是他们确实无权拒绝。
韩青愣了一下之后回答:“当然。”
冷秋道:“看来,我们遭遇信任危机了。”
冷慕道:“嗯,是这样的,因为冷欣是我族中人,所以,我们族人,希望处理结果公正透明。”
韩青道:“我对冷欣的死深感遗憾。我师兄一行回来时,我会及时通知你。”
冷慕满意而去,冷秋笑看韩青:“新规定哈?”
韩青道:“我觉得……”
冷秋点头:“有助于公平公正光明正大地处理问题。唯一糟糕的是,你可能会是第一个被这个规定给弹劾掉的掌门人。”
韩青苦笑。
冷秋道:“更糟的是下任掌门有权修改这些规定。”
韩青道:“修改这些规定,需长老同意。”
冷秋笑:“你的意思是,咱们也可以当当长老,给掌门下绊子什么的?看起来,以后冷家的会议会又多又长的。”你趁我不在时干了不少事啊?当掌门越来越不好玩了。好吧,看看你是怎么玩的。
韦行一到山上,冷却欠欠身:“掌门与长老等着您呢。”
韦行站下:“什么?”
冷却道:“与长老一方有关的重大事件,长老有权要求旁听第一手报告。这个,是韩掌门同意的。”
韦行看着他,冷却轻声:“这是我族人要求我父亲做的,并不是我父亲的意思。”
韦行沉默一会儿:“谁?”
冷却低头,欠欠身:“请。”我不能指出是谁。两边都得罪不起,夹板气不好受。
韦行回头看看冬晨,招招手:“小子。”
冬晨过来,韦行按按怀里的证据信封,看看冬晨,冬晨扬眉,微微迟疑,终于道:“我们没什么可隐瞒的。”
韦行狠狠看他一眼,狗屎!
你这个小狗屎!
韦行是知道这个白脸小孩儿的固执劲的,既然小家伙是长老,没办法揍他一顿,也没办法威胁他,他还有啥选择呢。
善良正直小朋友的择善固执一向是韦行对付不了的事,他从韩青那儿早就学习到这一点了。人家愿意为信仰而死,你只得屈服。
韦行一肚子气,脸色铁青地进了秋园。
冷秋看到冬晨,忍不住就笑了,啧,人家长老是全程监督啊,还有啥好瞒的。
冷秋问:“你们两个,长老,掌门,是公干还是私事去了?”
冷兰同冬晨对对眼色,嗯,这个……
冷兰道:“公事私事有什么分别?长白山那儿不安稳,我觉得应该去看看。”
冷秋道:“然后?看的结果是什么?”
冷兰张张嘴,又闭上。
结果,结果就是长白山着了大火,女真人换了首领,魔教同女真人议和了,然后冷欣被人砍死了呗……
呃,好象我们给人家魔教帮了大忙,然后……
韦行道:“师父,长白山的事,稍后再说吧。长老在这儿,不是等着听冷欣的死因吗?”
冷秋看大徒弟挺知道里外的,就是不太懂战略,长老们炸刺,就得给长老个下马威嘛。你身后那不是小长老吗?
冷秋看看冷慕,冷慕看窗外,我啥也没看见,不关我事。
冷秋微笑:“你们两个,自己去的?”
冷兰微微有点心虚:“跟韦帅望一起去的。”
冷秋道:“所以,问你们公干还是私事嘛,要是公干,冷家掌门同魔教教主合作到这个地步,好象不妥。你得向长老们解释一下原因,对了,长老跟你一起去的,冬晨长老,这是何意啊?”
冬晨微微发窘,不安地:“我们只是……”
冷秋道:“要是私事,那就是通敌!”妈的,你要是敢说只是同朋友去玩,老子就宰了你。
冬晨轻声:“只是决定得草率了些。我同冷兰,在京城看了公主给冷家的报告,觉得长白山上的女真人可能会同北国平民发生冲突,虽然只是猜测,但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知道有平民伤亡的可能,不该坐视不管。虽然,同魔教教主一起行事,不妥当,但国家民众安危受到威胁时,理应把帮派私怨先放在一边。如果晚辈有考虑不周之处,愿受处罚,死而无怨。”
冷秋无语了,你小子如果不是韩青的养子,我立刻就让你无怨了。他看看冷慕:“冷慕长老,你看呢?”
冷慕一听人家问到他头上,不好不答啊,看看冷秋脸色,看看韩青脸色,斟酌半天:“这个,都有一定道理,听凭掌门处置。”
冷秋道:“每人二百鞭子,回来再问话。”
冷慕顿时给寒到了,靠,二百鞭子打完,这两人要还能回话,那就是神人了:“这个,这个,掌门高抬贵手,念他们初犯,也是一片善心……”
冷秋点点头:“即是长老求情,你们去谢过吧。”那好,那就不打了。
冷慕再次寒冷地想,你下坡下得也太快了吧,下得也太陡峭了,这……好吧,就算我求情了……
114,初审
韦帅望坐下,嗯,哪个是我的,哪个是他给我的,不管是真的假的,他信与不信他坚持不坚持的?
还分得清吗?
到底是我自己觉得我做不了那种事,还是他曾经说过绝对不可以做?
能分清吗?我,是一个他教养成的人,他捏的,他雕的,他琢磨的,或者,随形雕刻而成。
帅望微微苦笑,按照一个虚假的原形吗?
不,不,也许,就是按原形,不管他承不承认,我做的,就是他也会做的事,即使他认为那是错的,他还是会那样做,而他教出来的我,也会那样做。
帅望微笑,我们都不是大义灭亲的人。也都不是理智的人,他经历的多了,觉得凉一点更好,于是,希望我直接进入成熟期。
老子还是青果呢,没可能柔软甜密多汁……
延长青草期有助于果子长成个大块头,你知道吗?你居然直接威胁要把老子摘下来扔掉,天底下有这样的……
韦帅望忽然间无限辛酸,管他有没有,他都是我亲爱的师父,我真正的父亲,养大我的人,爱着我保护我的人。
我恨死他了。
我好想他。
无限怀念童年,导致韦帅望最喜欢拥抱,每次见到亲人朋友,都说,抱抱,其实不过是想回到他身边,回到从前的他身边。
伤痕太深的后果之一,是你会回想起相关事件无限次,直到最后自己腻了,不再想了。于是,情绪依旧,你却不知道原因了,连劝慰自己都不能。
韦帅望给自己的解释是,我就是喜欢同人抱抱。
我不想再见到他。
帅望叫人来:“准备回问天堡,通知其它堂主,非必要事件,都到问天堡集合。”
李唐片刻进来:“教主,属下护送教主回问天堡。”
帅望点头:“走吧。”
李唐轻声:“教主始终不相信冷家会害你?”
帅望摆摆手,这事别谈了。
李唐道:“可魔教与冷家确是敌人,教主若不尽早适应自己的新身份,恐怕会为人利用。”
帅望笑笑:“利用我的感情,会付出代价的。”
李唐见韦帅望虽然依旧表示信任冷家,态度却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改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知道自己说的话还是起作用了,脸上那一巴掌没白挨,内心冷笑,面无表情,低头称是。
冷冬晨与冷兰脸上红红白白地,勉强说声:“多谢长老。”
冷慕忙起来:“还是谢过掌门吧。”
两个小朋友只得再说声谢,看表情对自家长辈放水一点也不领情。
啊哼,我们做错啥了?要打二百鞭子?不该打你就不该说打,该打,你就不该放过。啥叫有法必依,违法必究,执法必严?听说过没?
你的人生态度有问题!
冷秋见两个小朋友的表情,心知人家不欣赏自己的随机应变。只得叹口气:“不用谢,长老有话问你们,打你们好象拦着长老问话似的,等冷慕长老问完话,咱们再家法侍伺你们。”欠揍吧你们,你们就等着挨揍吧。气死老子了。
可怜的冷秋,哪受过这个。
平时对弟子一声打,决不二话,啥时候心软点,少打一下,弟子们就感动得不得了。
现在舍不得打舍不得碰,还被亲生女老大白眼瞪着,前世不修今世报啊,冷热不均容易爆啊。
韩青忍不住狠狠瞪两个孩子一眼,你们两个混蛋,闯了祸一点自觉也没有是吧?还为国为民!你们说来唬别人也罢了,还真当自己有理了?你们两个是为什么跑下山的?去找冷平?用你们去找冷平?你们不挨顿鞭子难受是吧?我师父说不打了,你们站那儿,跟木头橛子似的,非让人把你们按地上抽一顿是不是?
冷慕忙笑道:“冷掌门客气了,冷家事务由掌门处理,虽然掌门大度,问讯时容我们旁听,冷慕岂敢僭越。”转头向韦行道:“韦兄弟只管向掌门汇报,我不过听到什么,回去向冷欣家人学句舌,与冷欣无干的事,自不必提。”
冷秋笑笑:“不必客气,我弟子有疏漏之处,长老只管提点他。”
冷慕再谦几句不敢,冷秋示意韦行开始。
心里气恼,看看,天底下敢不把老子当回事的,也就你们两个小崽子。
韦行只把自己如何到冷家分舵,冷家分舵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交上报告与证物:“这些,是现场的情况报告与发现的证据,请师父过目。”
冷秋打开看看,半晌:“是韦帅望干的?”不会吧?这证据你会拿回来?你改性了还是被人易容假冒了?
韦行道:“正是这点奇怪,冷冬晨和冷兰在冷欣死的当天,一直同韦帅望在一起,人,不可能是韦帅望杀的。”
冷秋白他一眼,哼,我就知道,没原因你不会这么痛快把你儿子杀人的证据交出来。转手交给韩青:“奇案了。”
韩青看了半天:“没有直接目击证人,凶器未确定,此案尚不宜下结论。请长老过目,如果公布嫌疑人,恐生意外,以韩青之见,细节在未破案前,应暂时保密,只长老们听闻即可。”
抬头问:“师父意下如何?”
冷秋正双目灼灼地盯冷兰呢,丫头,你同这件事有关系没有?你们没帮那狼崽子做伪证吧?
冷兰被瞪得急了,看什么看啊?你什么意思?给冷秋个大白眼。
冷秋再次叹气,这丫头是白痴,转头再瞪冷冬晨。
冬晨倒知道他瞪什么,内心气恼这老儿真多疑,不敢给他白眼,只是坦然相对,微微欠身,老大,我们说的是实话,我们不说谎。
冷秋放心了,回头看看韩青:“这件事,涉及长老们的族人,咱们不好私自决定,长老们的意见呢?”
冷慕沉吟半晌,抬头问冬晨:“冬晨,你的意见呢?这些,是否要保密?”
冬晨道:“如果完全不公布我们的发现和证据,恐怕会引起大家的不信任,导致更多胡乱猜测。但是有些证据可能惊动凶手,我建议公布部分证据,鱼肠剑是韦帅望为表白自己自愿交给我们的,伤口与凶器的吻合度并未确定,不宜对外提及。其它的,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冷慕再看一遍鞋印,树枝划痕,一粒宝石,发丝,线头,冷欣同属下的随身物品……没啥有用的东西,奇怪,刚才冷掌门为啥说是韦帅望呢?
冷慕忍不住问一声:“掌门看了这些,为什么说是韦帅望干的?”
冷秋笑了:“不过是以常理推断罢了。”
冷慕“啊”一声:“冷欣是得罪过韦帅望,韦帅望当时又在场。要是没听到冬晨与冷兰的证言,是很容易做出这个推断。”可你是看了证据之后说的啊!
我啥也没看出来,你肯定是看出了什么啊!
冷秋问韦行:“尸体呢?”
韦行道:“停在山下,等候处置。”
冷秋道:“长老,是你族人,就劳烦你去问一声,请他家人允许验尸查案。”
冷慕忙答应一声:“理应效劳。”想了想:“我觉得冬晨说得有理,掌门们觉得呢?”
韩青看看冷秋,冷秋微微颔首,韩青道:“就依长老们吧。”
冷秋端茶,冷慕忙起身:“如此,冷慕告辞。”
冷秋起身,冷慕道:“不敢,掌门留步。”
冷秋道:“韩青替我送长老。”给韩青个眼色,探探他口风,听他说啥。
韩青伸手:“长老,请。”
冷慕连声有劳,出得门来,低声问:“冷掌门的意思是,韦帅望嫌疑最大,可是?”
韩青道:“帅望那孩子脾气顽劣,以前也曾为一句话同人争斗过,冷欣得罪过他,我师父自然容易这么想。”
冷慕道:“那么,掌门你看这些证据,觉得可能是什么人呢?”
韩青道:“蛛丝马迹,难下断言,要待验尸之后再说。”
冷慕道:“如果真查不出,恐怕不好交待。”
韩青沉默一会儿:“长老有什么想法?”
冷慕道:“不如交给外人去查,查不出结果,我们也无过失。”
韩青道:“长老的想法很有道理。”
冷慕道:“最后,还是要掌门裁夺。”
韩青道:“长老不管有什么意见,只管明言,我们一定慎重考虑。”
115,猜忌
冷秋看着两个孩子笑笑:“为国为民,这么好的事,怎么不告诉师长,想必师长都是不明事理之人,不是智力有问题,就是品德有问题。
冬晨沉默一会儿:“掌门言重了,我们只是觉得,掌门可能会担心我们出危险,不会同意我们下山。”
冷秋道:“我们过虑了?”
冬晨道:“掌门的担心是有道理有原因的,只是,屋檐底下长不出参天大树,不冒风险,不经历世事,没经过挫折磨难,恐怕,我们永远也成不了掌门希望的,有担当有能力有决断的人,永远也担不起掌门或者长老的职责。”
冷秋沉吟,这话好耳熟,我好象听别人说过。这小子挺有口才啊,虽然他的主意总是没啥实用性,没有可操作性,可是理论性很强啊。真是当长老的好人选,专门用来难为我们当掌门的人正好。冷秋笑笑,好吧,你跟老子讲大道理,老子就不教你潜规则,你等你养父的公正好了。
冷兰见自己亲爹哑口无言了,心里忽然不太舒服,她可不明白自己不太舒服是因为心痛自己亲爹,就觉得有人让她不舒服了,她很生气。等了又等,老家伙还不开口,她就怒了:“喂,你要打就快点,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在山上呆闷了,跑出去玩一会儿,谁管你智力品质有没有问题。”有病你看病去,你看着我们干什么?你找病啊?
韩青刚回来,一进门,听到冷兰铿锵有力地训她爹呢,把韩青气得:“混帐!这是跟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冷兰气急:“我态度怎么了?韦帅望还不如我呢!”
韩青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就象被人意外拍了一板砖一样,冷秋顿时笑了出来,我女儿说话真有劲,总能说到点儿上!
韩青气得:“你!”混蛋!你这个混蛋孩子!你真不知道好歹,你刚才一句话也不说,这会儿都是你师长,都是担心你的人,你看你这张嘴,你真能噎死我们啊!
小韦,你还提小韦,小韦象你这样吗?小韦对外人何等狂傲,他对我们啥时候这么顶撞过?那孩子……唉。
那孩子做错一点事,就吓得抱着师父师爷哭,一声声别赶我走别赶我走。那孩子真做错事,转身就走了,连面都不肯见。孩子啊,你还真当我们能把你就地正法不成?你就走了,死也不回来?
韩青脸色惨然,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冬晨无语地轻轻踢冷兰一脚,师姐,你别胡说。
冷兰顿时怒目:“你踢我干什么?”
冬晨也呆了,一脸尴尬答不出来,呃,踢你……偷偷提醒你别乱说啊。你就大声嚷出来?你就毁我吧!你安全感咋那么强大啊?
冷兰道:“士可杀不可辱,不就二百鞭子吗?吓唬谁啊?一会儿打一会儿不打的,谢了这个谢那个的,逗我们玩呢?”火大了,凭啥啊,凭啥让我谢谢冷慕那缩头乌龟啊?那孙子又坏又胆小又无耻,跟他说话都侮辱我!
两个掌门都气傻了,韦行暴喝一声:“来人,拖出去每人抽二百鞭子!”
冷兰一愣,更气了:“你是谁啊?轮不到你说打!”
韦行怒吼:“士可杀不可辱,你就少废话,出去等着挨鞭子!”冷兰再要开口,韦行还没骂完:“士可杀不可辱,刚才你就别说谢,直接说我宁可挨揍也不低头!”
冷兰暴跳:“我不过是给你师父个面子。我告诉你,我宁可挨揍也不要低头!”转头就出去:“我在外面等着!”
冬晨无语望天,姐姐,你这脾气,这可不是朗曦啊,这座上的列位也不是你那暴脾气却心软的养父可溺爱你的妈啊!只得低头:“掌门,我们一进贪玩,私自下山,是我们错了,我们愿受惩罚。”鞠躬道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转身出去陪冷兰了。
秋园的仆役傻傻地看着,打不打啊?这位韦爷说的算不算啊?我们也不敢不动弹啊,可也不敢去拿鞭子抽秋爷的女儿啊!
韩青瞪韦行一眼:“你嫌事小!你火上浇油来了?”你可真会劝慰师父师妹啊!你这是将谁来了?
韦行气乎乎地,忽然间想起来韦帅望临行托付,两个兄弟挨揍时让他拦着点,呃,拦着点?他忽然间一脸尴尬,坏了,我师父师弟气死了,我儿子也该气死了,纳兰那坏女人又该大闹了……
拿眼睛看着冷秋,师父,不如骂我一顿说不打了就得了?好不好?
韩青道:“师父,这两个混帐孩子是该教育,让师兄去打他们五十鞭子吧。”
韦行瞪眼,什么?!我?!
冷秋笑道:“抽你养子二百鞭子,这小子最坏。我女儿,二十鞭子就够了。”
韦行继续瞪眼,耍我呢吧?你们两个耍我吧?
韩青道:“师父生气,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可不好这么明显赏罚不公。”
冷秋叹口气:“那就都抽二十鞭子吧。”
韦行气得,二十鞭子?差十倍呢!你折磨我们的时候没这么善良啊!嘴里禁不住骂一声:“慈母多败儿,你就惯着她吧!”
冷秋淡淡地:“我不是怕她也跟韦帅望学,远远见着我就跑吗?”
韦行内心大叫一声,差点没气吐血了。你这个老狗!亏我替你生气!
唉,人家父女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参和什么啊!
两头不是人了!
韦行出去吩咐。
冷秋看看韩青,韩青道:“长老的意思,让别人来查,他不放心我们。”
冷秋道:“我正好不想查,查不出来,他们就直接骂我们包庇魔教教主。你让他们提个人来吧。”
韩青道:“这案子奇怪,我怕外人伸手,会有意外。”
冷秋道:“你也看出来了?他们可不是针对韦帅望的。小韦人在魔教,多一项罪名不多,少一项罪名不少,咱们又动不得他,害他做什么?这证据,这口供,拉拉扯扯的同咱们家两个孩子有关系。这是冲咱们来的。”
韩青半晌:“所以……”
冷秋道:“我想看看,敢到咱们盘子里伸手的,是谁。”
韩青道:“可是……”
冷秋道:“真有意外,栽赃给韦帅望好了,让他们去魔教报仇,不正好?”
韩青摇摇头:“师父,我又想过,这招不能用在小韦身上,那孩子跟他父亲不一样,他父亲早当师父你是敌人,用什么计谋陷害他,他也觉得正常,他也不介意那些罪名。小韦不一样,他至今当我们是亲人,如果把这罪名安到他头上,他一定会……”摇头,不能那么干:“师父忘了逸儿的事了吗?”他会还击的。还击我们也就罢了,不能让他出手对付冷兰冬晨。
冷秋半晌:“很难忘掉啊。你觉得,这会不会根本就是韦帅望干的?以报当日囚禁他,穿他琵琶骨之仇?”
韩青道:“不,他不会的!”内心惨痛,孩子,千万不可!相信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你回来。你千万不可这样对付自己兄弟。
116,杀机
韦行气乎乎地站在院子里,吩咐:“每人二十鞭子。恶狠狠地:“跪下!”
冷兰怒火万丈,心中狂叫:老子不干了,老子可以走的你知道不!
被冬晨握住手,千回百婉无限温柔地“兰儿”给堵住,怒目,半晌,唉,好吧,反正打两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能死人啊!
斗牛一样的漂亮姑娘,“扑嗵”一声直挺挺跪下。
韦行心想:硬啥橛子,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内心却不免哀怨一声,总比我那一滩泥的儿子好看点。我儿子要是有她一半的刚硬劲,我这老心得多大安慰啊!
我那绕指柔的儿子啊!
完全不理他那绕指柔的儿子,曾经也是百炼钢,完全是被他给折磨的,好好的宝剑给磨成纸片,再磨就钢丝了,能不绕指柔吗?
下人得到掌门大人的命令,拿鞭子过来,秋园下人没有放水这说法,冷掌门的命令是不允许打折扣的。可府里教育下人的鞭子,倒底不能同冷家行刑的鞭子比。
冷兰咬着牙,不过皱皱眉。
冬晨却痛得喉咙里闷叫一声,身子一晃,扑倒在地。
冷兰听到动静,转头,只见冬晨已经痛得涨红面孔,支地的手臂瑟瑟发抖,愣了一下,背上又挨一鞭子硬是没感觉。
韦行一抬手,走过去,怒喝一声:“怎么回事?”你***怎么还不如个女人?用不用把你妈妈叫来哄哄你?
冬晨咬着牙,支起身子,轻声:“没什么。”却只见后背一道血痕,染透青衫。
冷兰“霍”地起身,冲那行刑的就过去了:“你怎么回事?!你干什么?”干嘛?用两个不同的标准行刑啊?信不信我把你手给打折?
把那下人吓得:“姑奶奶啊,小的什么也没干,小的真的没使劲啊!”
冬晨拉住冷兰:“兰儿,不干他事,我没事,别担心。”
韦行也过来:“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冷兰这才想起来,哎呀,是烧伤,我弟后背的烧伤……
韦行问:“有伤吗?”拉开衣领看一下,顿时皱眉:“呃!”伸手制止下人:“我进去说一声。”
冷兰站起来:“我去!”
冷兰咬着嘴唇:“不许动我师弟!”转身就往屋里走。
韦行一想,也好,人家父女好说话,我哪有人家那面子啊。
冷兰进去,正听到她父亲说韦帅望坏话呢,她站住,内心微微刺痛,呵,你们又欺负韦帅望了,所以,那小子可能又使坏整我们了?
冷兰对韦帅望是坏人这件事很确定,可是,如果真有人告诉她韦帅望要害她,却还是让她觉得痛。
至于相信韦帅望,开啥玩笑,韦帅望使坏整她又不是一次二次了。只要她爹那边干点啥对不起韦帅望的事,韦帅望就拿她当突破口,虽然她已经习惯两国交兵,兵不厌诈里她总是被诈的那个。可是每次开开心心的聚会,到后来都发现是场阴谋的感觉,真让人痛啊。
冷秋一抬头,自己家的傻女正呆呆在门口,一脸受伤地看着他呢。怎么?给你几鞭子伤到你心了?不会吧,你师兄们都忌妒得眼睛冒绿光了,你还受伤?他扬眉:“打完了?”
冷兰怔怔地:“没有。”
冷秋很少有地被人整得一头雾水:“那么?”你这是啥意思?
韩青问:“怎么了?”
冷兰回过神来,喃喃:“我,我来认错,别……”求饶的话真难出口,忽然间内心无比辛酸,大眼睛里不知不觉就冒出一汪水,一眨眼睛,大滴的泪水就落了下来。
冷秋真是吓死了,出啥事了?居然能让我家铁女落泪?不可能是因为挨鞭子啊!冷秋当即一声怒喝:“韦行!”
韦行进来,被当头怒问一声:“怎么回事?”莫明其妙地站在那儿:“什么怎么回事?”
然后看到冷兰一脸眼泪,他这个气啊!
真有出息,哭啊!
再看看冷秋,更气,你女儿哭跟我有个屁关系啊?你问我怎么回事?
韩青皱眉:“师兄?你没又骂人吧?”
韦行这才明白,人家是以为他欺负小丫头呢:“我骂什么人,她不过心疼她师弟被一鞭子打出血来!你还以为她会为别的事哭?”
韩青怪叫一声:“什么?!”乖乖,这个更不得了!我家后院会着火的。
冷秋瞪着眼睛,韦行你整你师父啊?让你看着给他们两鞭子,你动大刑?到时候纳兰来我这儿砸东西,我可直接出卖你。
冷兰气:“我才不是!”
韦行一看,坏了,误会更大了,气急败坏地:“是他自己受了伤不早说!”跟我有啥关系啊!
韩青也不问他了,直接冲出去看冬晨:“你哪里受伤了?”
冬晨见韩青一脸担忧,倒窘得红了脸:“没什么,只是后背被火烧伤了,不是什么大事。”
韩青松口气,外伤,还好。拉开衣服看下,皱眉:“伤得不轻,你得让冷良看看。”
冬晨道:“帅望配的药挺好使。”
韩青微微放心:“那混帐孩子医术还好。你进来,师爷有话问你们。”
冬晨迟疑:“我的伤真没事。”不用额外徇私。
韩青笑笑:“等伤好了再教训你。”把这养子拉起来,小驴子,哪有一个孩子是好对付的?转头叫人:“把冷良叫来。”
英俊小生破相了,少不得把经过讲一遍。
韩青内心感动,这些孩子们啊,让人想年轻几十岁,放下一切跟他们一起走。
冷秋长叹一声,请教自己的亲生女儿:“你说说看,韦帅望是好人吗?”
冷兰闭着嘴,还微微扁一下,拒绝回答。不过那表情,明显是不。
冷秋问:“他于你有恩?”
冷兰瞪着他,没有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冷秋道:“你们两个,被他害了一次又一次,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闯火场呢?你可能被烧成钟楼怪人,值得吗?”
冷兰继续瞪着他,半晌,气乎乎清脆响亮地回答:“不知道!”
冷秋望天,无语。
不管冷兰说出啥理由来,他都能反驳,冷兰直接说不知道,他只能无语望天。冷兰是老天爷专门制造出来整他的。
韩青微笑:“他们一起玩大的,小师妹生性厚道,不可能见死不救。”
冷秋默默无语,因为老子不敢厚道,所以老天爷把我节省下来的厚道全放到我女儿身上去了。
命运整人嘛!
韩青轻声:“这两个孩子这样待他,他要是能设计害他们,还能算个人吗?师父你心里明白,小韦可不是那样的人。”
冷兰忽然满面怒色:“就是!”你们这么说他,我就觉得想哭!
冷秋这个气啊,就是个屁!轮到你说就是了!你***瞪我做啥?老子还不是担心你吗?所有可能性都考虑一遍,你他妈为了你那小情人瞪我,我就忍了,女大不中留!你居然为了韦帅望也冲我瞪眼睛,他是你什么人啊?你把老子又当什么人啊?
冷秋支着头,半晌:“韩青,把这混帐孩子赶出去。”气得我心脏病要犯了。
韩青笑着起身:“你们两个,去厢房那边,冷良也来了,让他看看你们的伤。”
冷秋见不欺暗室的孩子们都走了,才敢长叹一声:“幸亏苏子维不是他们杀的,幸亏他们没把小雷再带回来。”我算是怕了温家的小崽子们了。
韩青道:“苏家的事,真不好交待。接连死了三个人都同韦帅望有关系,这仇算是结下了。”
冷秋道:“苏子维不会无缘无故去刺杀韦帅望,我看,应该把他兄弟叫来问问。”
韩青沉默一会儿:“冷子和的兄弟们一向省事低调,孩子们也老实……”苏家肯定有问题,可是,这个时候把苏家人抓起来刑讯,会逼反了冷子和的兄弟们啊!
冷秋微笑:“那就让韦帅望把他弄走问问,这些人就都老实了。”
韩青看着冷秋:“这倒是个办法。不过,恐怕韦帅望不会愿意的。”
冷秋想了想:“你什么意思?他脑子有病吗?”
韩青苦笑:“师父没感觉吗?韦帅望想杀苏子维,总是有办法的,他宁可把功夫都传给小雷。他是想让小雷跑,自己给人偿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