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瞪着他:“他有病啊?我还觉得这是好计划呢。手不沾血,又断了小雷的退路。”
韩青怒道:“这怎么可能是好计划,他把功夫传出去容易……”半晌,站起来:“不对!小雷不可能把功夫再传回给他啊!”韩青出去找冬晨:“小雷怎么把功夫传回给韦帅望的?”
冬晨道:“那孩子遇到韦帅望内力抵抗,他不明白怎么回事,一直尽力运功,把帅望余下的内力给废了。”
韩青呆了半晌:“那岂不是说……”韦帅望的功夫又损失了一半吗?
冬晨道:“是,后来,幸亏遇到冷平的母亲,帮韦帅望治了下内伤。”
韩青问:“治了多久?”
冬晨道:“几分钟。”
韩青沉默,那远远不够。韦帅望的日子不多了。我得快点解决冷家山上的事。
可是,任何不慎都可能导致更大麻烦。任何麻烦都代表着无数人命。
可是做为掌门,每天都会遇到要人命的事!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亲人啊!
可是,如果我为了自己的孩子,置掌门责任于不顾……
冷秋在他身后微叹一声:“你就去吧。”
韩青回身:“师父。”
冷秋道:“然后你别回来了,就呆在魔教吧。”
韩青大惊:“师父!”
冷秋道:“当日外敌在前,大家不得不团结,现在外敌没了,冷家与魔教接连冲突,你真的把功夫传给韦帅望,回来我就保不住你了。你要是在冷家有什么三长二短,韦帅望会把冷家踏平的。所以,你就留在魔教吧。”
韩青半晌:“我可以到别处隐居。”
冷秋摇摇头:“外一你出什么事,韦帅望能找到真凶还好,找不到,会把他想得到的人都杀掉的。”
笑:“你别逼我把你关到笼子里保护起来。我可不想接这么烫手的芋头。”
韩青道:“我会劝他离开魔教。”
冷秋道:“放屁,大把的人想杀他,他留在魔教那不是保护他,是保护所有同他有仇的人。千万别说你要自杀,小家伙会立刻疯掉的,那么大能的神疯了,就太可怕了。”
韩青道:“帅望当时在温家做的一切,他已经后悔了。”
冷秋冷笑一声:“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那么做。你再问他一百次,他还会回答,谁杀了他韩叔叔,他灭人全家。”
韩青半晌:“我暂时还不会那么做,我不会留在魔教!”
冷秋沉默一会儿,暂时解决问题了,不定时炸药,真讨厌。
冷良缓缓道:“小韦的内力只剩一半了?一半不到?”
冬晨点点头。
冷良道:“他会慢慢病死。”
韩青道:“我知道。”
冷良沉默。
冷兰问:“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冷秋无奈地:“闭嘴,知道就是我们会解决的意思。”
冷兰道:“你亲儿子要是快病死了,你不会只说声知道吧?”这句话问韩青的,下一句问冷秋:“我要是快病死了呢?”
韩青道:“魔教的扁堂主医术十分了得,一时半会儿,还不妨。”
冷兰瞪了他良久:“你……你的反应,真……”让我失望。
冷秋道:“兰儿,你是要韩青用自己的命去换韦帅望的命。那倒没什么,关键是,换了之后,韦帅望不会觉得感动,只会气疯了。如果说,我怕过什么的话,可能只有疯了的韦帅望。”
冷秋轻声:“你知道韩青是怎么被救活的吗?”
冷良忽然厉声:“掌门!”
冷秋看着韩青:“他用活生生的人给你解毒。”
韩青瞪着他,只是瞪着他。
他猜过,他不想自己猜中,他不敢问。
许久,韩青问:“什么?”
冷秋道:“死人的身体是不会解药的,活人的才会,你已经死了,他用自己神一样的功夫保住你的命。你中了毒,没法活过来,死了的身体,不能解毒,所以,他把你身体里的毒血换到活人身上去,解了毒再换回来,死掉一个换一个,死掉一个换一个,直到你活过来。”
韩青轻声:“什么?”我听不懂,我听不懂,我听不懂。
请,不要再说了。
冷秋道:“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让他去死吧。你要觉得内疚,你在他死后,可以自杀,但是,你不能死在他前面,会释放出魔鬼。”
你是他的封印,魔鬼活着,封印不能先死。
韩青缓缓转过头去看冷良,真的吗?
冷良已经垂下眼睛,缓缓处理冬晨身上流血的伤口。
韩青的声音忽然间苍老而嘶哑:“你让我的孩子去做那样的事?”
冷良没反应。
好象没听见。
韩青半晌:“我不肯为他……”应该流泪吧?却没有。
太过强烈的感情,不管是爱是恨,都是错的。
是错的。
韩青轻声:“他还不明白,那是不能做的吗?”
夺走他人的器官,他人的身体,他人的生命,不能做!
否则会变成妖魔。
因我而生的,要因我而灭。
韩青转身:“我会杀了他。”
韦行惊叫:“什么?!”
冷秋愣了,半晌:“不用吧……”心里瓦凉,坏了,坏了,这剂猛药下重了……
你别救他就行了,你不用杀了他啊!
真的不用!
117,迷局
老韦给吓得魂飞魄散地,见韩青往外走,急忙跟过去,结果韩青不过回去坐下接着研究案情报告。
韦行倒想去问问,你刚才啥意思?可是又怕韩青本来不过是气糊涂了骂一声,没准他跟自己一样,骂完就忘了,他站在门口,以已度人,韩青应该埋头在工作,以求忘了烦心事才对,所以,还是不要打扰他吧?
韦行内心也觉得韦帅望这么干事可是不太好。至于怎么个不好法,他不知道。咱们万马丛中互相救命还不是这么回事吗,砍死敌人,以人命换你命。
不过韦行确实觉得那还不太一样。
不一样。
虽然,韩青活着,真是太好了。
可是,还是有什么东西不太好。
冷兰问冷秋:“他只是说说,是不是?”
冷秋内心无限惊恐,沉默不语。不,他第二怕的才是疯了的韦帅望,他最怕的是冒傻气的韩青。
冷秋离开,他不想去听风堂,
冷秋沉默地在后花园散步,终于走到这地步了。
还以为,这两个弟子可以陪我一直走完后半生呢。
可是,如果不说,韩青是拦不住的,非要去以身伺虎不可了。情操当然是伟大的,可是韩青是人不是佛陀,佛陀喂完老虎就白日飞升了,人伺完虎就剩一地骨头了。再者,不知道佛经里的虎是不是被感化了,要是一只真虎,只能是这顿饱了,下顿呢?所以,一顿也不能喂它。
一顿也不能喂他。如果你非要去喂,我宁可你废了吧!
你就废了吧!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你。
但是走到最后一刻,再不舍,只得斩仓割肉了。
抱歉。
我也烦了你了。
最喜欢的小弟子,所以,看他一次次痛不欲生,任性火热赤诚的灵魂在尘世间血淋淋撞得稀烂,且滚落尘埃,腐烂扭曲,冷秋静静看着园中草长莺飞,春花灿烂,静静地想,别再苦苦挣扎了,死了干净。
治什么病救什么人?眼看**腐烂是最可怕的一件事,不管**还是灵魂受伤,赶紧去死就好了,至于亲人痛苦什么的,你切他一刀,比他看着你腐烂容易忍受多了。
去死吧,我准备好忍受你离我而去的痛苦了。
冷秋优雅地倾香阁里扫花落坐。
韩青就象疼痛不止腐烂感染的肢体,一旦做出割掉他的决定,倒松口气。
冷兰追出两步,见韩青不是上马杀到魔教去,而是回到听风堂办公去了,一时呆呆地,怎么回事,我不明白了。
回来,冬晨正咬着牙:“等下再处理伤口好吗?”看样子,他是想起来,冷良听若不闻。继续他的工作。
冷兰道:“他回去看报告去了,看起来没疯。”
冬晨不挣扎了:“那么……”
冷兰呆呆地:“我爹散步去了,姓韦的站门口发呆呢。”
俊男美女面面相觑一会儿,冷兰道:“小韦真是坏人。”
冬晨苦笑。
冷兰道:“不过与我无关。要是见坏人就砍,冷家山上就没活人了。”内心默默,要是冬晨需要人这样解毒,我会不会这样做呢?
不知道啊。不过要是真的做了,也只能跑得远远的,再不见他吧?
冬晨沉默一会儿,伸手握住冷兰:“亲人总会或早或晚离去,记得要舍得放手。”
冷兰大惊,一甩手:“好好的,你说什么呢!”讨厌的话题,为了表示气愤,冷兰弱弱地补充一句:“找抽吧你!”
要做理智选择,不要落到那地步去。
小韦,你当日抱着你师父尸体痛哭一场,然后修习功夫,光明正大为师父报仇多好,看看你做的!你死不放手,看看事情变成什么样?
冷良处理完伤口,静静地看过冷兰手脚烧伤,留下药,写清医嘱。
点点头,一言不发,收拾离去。
恨煞!
冷良的身体里流着冷家最绝烈的血,看过家族成员的悲惨人生,他决定做一个冷漠的人。
今日今时依旧体验到这种彻骨痛恨的感觉。
恨不得去做任何可以伤害他人的事!
冷良咬着牙。
他们再一次给予小家伙最惨痛的经历,至亲的背弃。
他们都该死!
冷兰冬晨过去听风堂,韦行依旧在门外踱步,韩青看着桌上的报告。
一派平和景象。
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韦行看到他们俩个,好象终于松口气,招招手,低声:“你们两个在这儿守着。”
冷兰冬晨瞪着他,干嘛?因为韩掌门气极了,骂句人,要看守起来?
冬晨问:“他说了什么?”
韦行摇摇头。
不怕驴叫,就怕他一言不发。
我要找我师父谈谈。
冷秋在倾香榭里,提壶冲茶。
汤白沫多,好手艺。
可惜无人欣赏。
冷秋看到韦行,倒给自己弟子倒了一杯茶:“茶。”
把韦行给吓得不知说什么好了,是多谢呢?还是不敢呢?或者有劳?结果他硬邦邦说了三个字:“我不喝!”
冷秋笑笑,没给他“给脸不要脸的”眼神,实际上,笑容还挺温和。
韦行呆呆地,我靠,不是噩梦吧?一切都不对劲呢!半晌:“师父,你觉得,韩青他说的话……”
冷秋问:“他在干什么?”
韦行道:“看案情报告呢。”
冷秋点头:“坐下喝茶吧。”
韦行吓得要发抖了,师父从没叫他坐下过啊,还给茶喝……干什么?他站在那儿,就想问:“你想干嘛?”
冷秋倒笑了,就剩下一个弟子了,得好好对待了,可人家竟然不习惯了。
韦行不安地,半晌:“师父不去劝劝他?”
冷秋倒笑了:“他听过他师父劝?”都是师父听他的。不然,他就死给他师父看。这种任性的人,能活到现在已经很奇怪了。
韦行内心发凉:“师父的意思是……他真的要杀……”
冷秋沉默:“可能是吧,这个表情。”沉静的驴子脸,紧闭的嘴,平时有商有量的,遇到大事,就一副我意已决,不必讨论的表情。
韦行觉得有点困惑,半晌:“因为帅望救了他,他要杀他?”我怎么想不明白?
冷秋沉默,不喝茶,听不懂话,你比你师弟无趣多了。
真可惜。
韦行有点着急:“师父!”
冷秋半晌:“他忙着,有空我会同他聊的。”
韦行微微放心,半晌:“师父,你怎么知道韦帅望是用这种法子救的人?”
冷秋淡淡地:“他自己承认了。”
韦行问:“他,把活人……”
冷秋摆摆手,别说了。我不想提了,我希望韩青根本没出现过,我希望我从来没抓到过十几岁的难缠臭小子,我希望……不再看见他。
他已经死了。
韦行平生第一次感到无助与迷茫,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出了什么事。看起来好象什么都没发生,那么,只是我想多了?
韦行心里觉得肯定不是,他这辈子就没想多了的时候,只有想少了的时候。
可是看上去,确实什么也没发生啊,韩青骂了一句人,就完了。
冷秋好象后悔了,然后呢……
韩青已经拿着报告过来:“我想,让冷良马上验尸,因为天气热,再拖延下去,一些关键证据可能消失。如果有人不放心,长老们可以在现场。验尸之后,再决定是否要让外人介入。”
冷秋点头:“好。”
韩青道:“关于冷平,这里面记录的关于冷平的证词,有很多疑点,我会要求魔教将冷平遣送回来,或者需要对冷平的自由与安全做出保证。”
冷秋道:“可以。”
韩青沉默一会儿:“我派人去青白要销售名单了,那根线确定是青白出品,而且,这个颜色……”半晌:“只卖过四五年,最近颜料改良了,这种颜色不再出售。有这个颜色衣服的,几乎都是,我们的孩子们。”
冷秋点头:“看起来,确实应该慎重查案,告诉冷慕,事关多项冷家机密,不方便外人插手,让他去召开长老会吧,拖一天算一天。”
韩青点头:“是。”
冷秋沉默一会儿:“这根线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怎么出现在凶案现场的。让孩子们看看自己的衣服,能不能找出来是谁身上的,去过哪儿,掉在哪儿了,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这些衣服是咱们孩子特制的。然后让冷家所有有可能的人报上行踪。让冷森联络本地丐帮,是否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在去往长白山的路上。”
韩青道:“是。”
冷秋看了韩青一会儿:“去吧。如果你要走,记得事先通知我,我会叫吴忧过来。”
韩青低头:“弟子对不起师父。”
冷秋伸手按住他肩,沉默。半晌,笑笑:“没关系。”算了,你也撑了好久了。
我都烦了,懒得拦你了。
冷秋沉默一会儿:“韩青,如果师父要死了,你会做那种拿别人命救师父命的事吗?”
韩青想了一会儿:“现在可能不会了。”
冷秋倒笑了:“咱们以前关系更好吗?”
韩青轻声:“我年轻时,比较执着。”
冷秋点点头:“执着。”笑问:“要是你师兄干的这件事,你会怎么样?”
韩青半晌:“感激他,责备他。”
冷秋问:“你出什么问题了?”
韩青缓缓微笑:“很多原因吧,我说不清楚。那孩子把毒血输进一个活人的身体里,看着他慢慢死去。我无法接受我的孩子这么做。”记忆里,那个大头还在肩上辗转着寻找着一个舒服的角度安放他的大头。
新的记忆亵渎了从前的一切。
冷秋问:“所以你就要杀了他?”没回答,冷秋挥手:“滚,我不想再同你说话。”
韩青欠欠身而去。
累了,那个放肆骄傲锐利的小人就忽然露出来,冷笑着欠欠身,一脸顶天立地宝相庄严表情离去的少年韩青,让冷秋无语望天,内心酸得跟泼了硫酸似的。已经不是酸,而是火烧般的剧痛了。
是,他喜欢少年韩青,剑尖闪着寒光,狂傲地指着冷秋,冷冷地:“挡我者死!”
狂妄的小子!
另外一个狂妄小子,正在问天堡接见神医呢。
老扁号过脉,摇头:“啧啧,教主!”
帅望道:“药死我爹那种毒,出入都有记录吗?”
扁希凡道:“这些事,问谢农。”
谢农拿着帐本过来,多数毒药都在造解药的实验中消耗掉了,余下的,倒是刑堂与做卧底之类特殊工作的二十堂领的多。二堂四堂六堂十堂十四堂都领过。李唐说的没错,在长白山附近讨生活的堂口都没领这种药,那地方都是**,很少出现高手,用不着那种药。
帅望问:“一共就一百枚,都在记录中吗?”
谢农道:“是!”
扁希凡道:“一百枚?”
谢农顿时就双膝跪倒了,“当当当”以头叩地:“教主饶命,不是小人欺瞒,小人接手造册的,就这一百枚。”
扁希凡道:“不关谢农的事,我给他时是一百几十粒,等我想起吩咐他弄个册子登记时,好象盒子里就一百粒了。余下的,有实验解药的,有你爹拿着玩的,到他手的,就一百个。”
韦帅望气馁:“那就是根本没法追查的意思了?”
扁希凡道:“教主手里的,多半在冷先那保管,他走的匆忙,东西可能还封着,如果封着,肯定是二堂的张文收着呢,这小子以前是教主的随身侍候。”
想了想:“张文手里的药,他多半是用了,你就让他想想,他丢没丢就好。再就是我手里的药,还真不好说,是不是一粒不少,谢农去拿以前的实验记录同领用单对照下。”
谢农答应着去了。
帅望倒笑了:“你不怕查用漏洞来。”
扁希凡道:“教主是要果谁害教主嘛,又不是查谁丢了药。”
帅望叹气:“教里想我死的人不少吧?”
扁希凡点头,老实地回答:“嗯。”
韦帅望悻悻:“吾心大慰。”靠,干嘛跟我说实话啊,我同你有仇啊?
118,罪证
韦帅望看着手里的实验报告,微微叹气,声音微微暗哑:“老扁啊,实验成功后,那些人呢?”
扁希凡道:“治好了。”
韦帅望无比心虚地:“然后呢?”
扁希凡道:“还有别的实验啊!”
帅望松手,纸片飘飘落地,半晌:“都是无辜人,是吧?”
扁希凡呆了一会儿:“这……与我无关,我只管要人,人家把人给我送来,有罪没罪我不管。”
帅望忍不住笑,大机构真好。人人没心理负担,我要人,人送来,我就试验,抓人的呢,让我抓,我就抓了,抓来的人怎么了,与我无关。
与你们都没关系,与老子有关系啊!
帅望微微叹气:“以后人体试验都需要老子亲批。”
扁希凡不满地:“你不在呢?”
帅望道:“老子不在,你们就先用猴子呗。”
刚进来的张文忍不住喷出来了:“那我们呢?也用猴子?”
韦帅望气:“你他妈的,对,你用猴子,老子就用你!”
扁希凡无比不满地:“别捣乱,教主,没必要我是不会用人来实验的,可是有必要的,人你得给我。”
韦帅望道:“你就庆幸老子不爱养宠物吧,不然猴子都不给你用。”
老扁直起身子来,怒目:“你!如果没有那些人,你的毒……”
张文忙安抚:“扁堂主扁堂主,教主没说不给你人,只是要他亲批。您犯不上为多道手续跟教主拍桌子,是不是?”
扁希凡狂燥地:“不行,这事得说清了,我需要人的时候,一定得有人,不然我自己上街抓去,要杀要剐任凭教主!”
韦帅望气了:“我也不杀你,我也不剐你,你敢,我就把你儿子女儿送去给你实验!”
扁希凡一拍桌子:“我没儿没女!要是我有!我宁可拿他们来做实验,也不会干坐着浪费我的生命!”
韦帅望默默无语一会儿,太狠了你……
半晌:“这样子吧,你开个义诊,免费试用新药,专治各种疑难绝症。不用钱,生死自负即可。”
老扁呆了呆:“呃,可以公开这样干吗?”
帅望道:“可以啊,谁要试,先签生死状,死了就不关咱们事了。”
老扁半晌道:“只是,如果我急需试制解毒药,就有点……”
帅望道:“先用猴子吧,差不多再用人,我看你那个实验用人的,死了一大半,这个过了,控制在八成都治好才行啊,人家来治病的,不是来安乐死的。”
扁希凡道:“我是说,如果要治解毒药,一时间哪儿找那么多中毒的呢?”
帅望咬着手指:“推荐魔教同仁优先使用此种毒药呗……”
张文刚想拍个马屁:“教主高啊……”一回想:“哎,不对啊,我们出去砍人,那也是工作啊,你给解了毒救活了,我们不是还得再去砍一次吗?”
帅望道:“你就再砍一次,就当买一送一好了。”转头:“再说了,解毒这件事有什么好玩的?多数毒药都能,内力解除。你有劲头多钻研不治之症嘛,还能多赚两个银子。”
老扁沉默一会儿,嗯,教主这句话倒说的是:“治病确实比解毒更困难,就算最简单的病,也不是容易,解毒只要对症就好了。所以……”所以人家冷良天下第一嘛,人家治病治的好。好吧,我也开个义诊,弄几个病人玩玩:“如果再有样本不够的事,我再找你。”
帅望点头:“对嘛,特事特批就结了。”
扁希凡沉默半晌:“你想的这个主意好!”
帅望点点头:“我是教主嘛!”
张文忍不住叹气,摸摸帅望头:“好孩子,咱们是教主啊,咱们得矜持点,乖,下次等着别人夸,您这么大人物,抢我们小人物的台词,不好。”
帅望乖乖点头:“啊,好,我乖,那我不说,那你说,你现在就说!”
张文翻翻白眼:“教主英明,教主圣明,教主才华盖世,教主不是人,教主是真神……”
韦帅望把那张纸拣起来了,边看边说:“你继续,弄点新鲜动听的词,这些人家夸过的,你再说,我听着没劲。”
扁希凡道:“教主你要是多用点心在医术上,哪还有冷良与我扬名立足之地。”
帅望笑:“啧,听听,你一专业拍教主马屁的,都赶不上人家专业人士,你怎么混的啊?”
张文哽咽了:“我,我是堂主,不是太监……”
韦帅望道:“老扁你少夸我,我不过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给巨人出点主意的,要我去背本草纲目,可要了我的命了。嗯,你这张领用单子上,有原料份量,这份量看起来,至少能制上三百枚毒药,我看看你用的,七十人次的实验记录,一百枚的在册毒药,剩下那一百三十颗药,你喂猪了?”
扁希凡接过单子,半晌:“我记得,就制了二百粒,嗯,余下的原料,可能还在吧。”转头问谢农:“剩下的原料呢?”
谢农在哆嗦。
扁希凡纳闷:“你怎么了?剩下的原料呢?”
张文笑笑:“谢农啊,倒卖原料顶多砍个手脚什么的,要是谋害教主,恐怕得剥皮抽筋点天灯,全家死光光啊。”
谢农不住磕头。
帅望道:“小子,你快停下吧,我看得头晕。过来,我请教下,你小子是卖的原料,还是卖的成品?”
谢农吓得泪流满面:“原料,只是原料,小人该死,小人死有余辜,教主饶命,教主饶命!”
帅望道:“行了,饶你命。告诉我,药卖到哪儿去了?”
扁希凡怒喝一声:“你把原料卖了?每次领出来的药,用剩下的,你从来没还回去过?”
谢农再回过身来,跪爬几步:“堂主饶命!堂主,我问过怎么处理……”
扁希凡点头:“我说随便,可不是指让你背着我卖钱!你敢欺骗我!钱呢?你私吞了?”
谢农颤声:“我并没有私吞,堂主,给各堂堂主的礼物……我们办事时给人的遮口费,还有年节堂里的……”
扁希凡呆呆地看着他:“你,这……我……”
帅望勾勾手指,扁希凡上前:“教主。”
帅望问:“这小子还好用?”
扁希凡一脸怒色,想了想:“倒是挺能干的。”
帅望笑:“那么,我吓唬他就得了,在没证明他做了更多错事之前,你先护着你的手下吧。”
扁希凡一脸迷茫。
帅望只得点明:“倒卖药物只是小事,而且,如果他真的没把银子全用在自己身上,你又找不到更好的帮手,让他感激你,他会对你更诚实。”
扁希凡犹豫一会儿,回头看一眼谢农,嗯,这小子是挺能干的,什么都不用他操心。他不说,多半也是因为这些小事,他经常一挥手“别烦我。”可是,谁知道他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我还要他吗?
帅望轻声:“或者,你另有信任的人选?”
老扁顿时头痛了,啊,不要……不不不,我不要再换一个。
扁希凡道:“请教主网开一面,饶他一命!”
帅望笑了:“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否还有隐瞒,我再问问,你别选把你手下往火坑里推就行了。”
扁希凡无比困惑地,啊,那你想让我干什么?
帅望苦笑,老扁太可爱了。推开:“你下去吧。”
叫谢农:“小子,你们堂主给你说了两句好话,不过,咱们还得再聊聊,把脸上的血擦擦。过来说话。”
谢农伸手用袖子擦血,老扁本能地拿出一叠干净棉布给他清理伤口,习惯性行为。
谢农哭了:“堂主,我不是要瞒着你,我真的不是,我同你说过,你让我自己想办法把事摆平,我知道堂主不喜欢我们动你的药,可是我没别的法子,所以,我也不敢跟堂主你说。我不是想欺骗堂主。”
韦帅望问张文:“老张啊,你咋知道他倒卖药材?”
张文笑:“过年过节的,这小子都有银子发给我手下,当我不知道呢。不过,我要点药啥的他也挺痛快的,我就不介意他公关我手下帮他办事了。对了,那个毒药,册上登了我二丸,其实他给了我十粒。”
韦帅望火了:“你都他妈用哪儿了?”
张文耸耸肩:“用处很大……”看看韦帅望身后的冷平,比如,那小子看起来老厉害了,我给他一粒药,老实了,摆平了……
韦帅望怒吼:“还回来!全给我还回来!还有,你再敢看我那些漂亮的冷家兄弟们一眼,我就把你眼珠挖出来!”
冷平呆了一下,完全不明白,可爱的好脾气的韦兄弟为啥忽然间就大发脾气了,为什么啊?
张文被韦帅望一提醒,忍不住又看一眼冷平,我的天哪,这个小白鼠一样的表情可真可爱!张文忍不住笑了,低下头时,剑尖顶在他下眼皮上,他僵住。
帅望微笑:“我看起来象在开玩笑吗?”
张文呆呆地:“不象。”靠,为啥啊,你以前没为这种事发火过啊,你同你爹不一样对异端宽容度挺大的吗?“
帅望道:“我挺喜欢你的,不想你死掉。你要是喜欢看老子,老子不介意脱光了让你看,有些人不愿意,如果你非看不可,会有生命危险,明白吗?”
张文点头:“明白。”眼皮下滚出一滴血来。
帅望收剑,笑:“我现在拔剑的速度还挺快,是不是?有人帮我治了下伤。”眼睛往后示意一下。
张文忍不住又想看冷平,忙把眼睛垂地上,然后头上就冒汗了,呃,不,不是真的,那小子不可能有那么厉害。那么,是那小子认识的人或者亲戚啥的……
这小子一脸纯真无辜,比冬晨那小子还纯洁呢,知道我看他的意思,恐怕会爆发得比火山还厉害。
冷平隐隐觉得,好象他们在说一件,很恶心的事。
这个奇怪的嘻嘻哈哈的男人有什么毛病啊?
帅望召手:“谢农,过来。”
谢农看看张文脸上滚落的血滴,刚刚谈笑自如的家伙,忽然间连血迹也不敢擦了。谢农不敢起身,跪行几步,离帅望近点:“教主。”
帅望问:“这种毒药,你还当礼物送给谁了?”
谢农的眼睛左右划了划:“张堂主……”
帅望问:“多少?”
谢农半晌:“七八粒。”
帅望问:“还有二十多粒呢?”
谢农呆呆地看着他:“我记不清了,可能……”
帅望道:“来人,叫刑堂堂主来。”
谢农猛地扑过去:“教主!饶了我吧!”
帅望的手臂被抓得很痛。
他看着谢农,小子,松手。谢农瞪大的眼睛上全是血丝,他的身体在颤抖:“教主……”
帅望道:“你看起来,知道点什么,所以……”
谢农道:“我没有,我不知道!我……”猛地要咬牙,帅望捏住他的嘴。
扁希凡终于道:“教主,这,这点事,不用送去刑堂吧?”
帅望问:“谢农有家人吗?”
扁希凡点头:“父母,妻子,还有一儿一女。”
帅望笑了:“张文,派人把他们全抓到刑堂。”
张文吓得:“是!”
帅望问谢农:“我现在放手,你可以把毒药吐出来了吗?”
谢农泪流满面。
帅望道:“你老婆好看吗?你儿子好看吗?你女儿呢?”
张文一脸黑线,臭小子……
谢农全身颤抖。
帅望慢慢松手,谢农瘫倒在地上,泪流满面,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帅望问:“还有别的自杀用的毒药吗?”
谢农摇头。
帅望道:“老子看起来比你家前教主好说话,是不是?”
谢农再次叩头如捣。
帅望问:“既然你不怕死,是怕家人出事吧?”
谢农点头。
帅望扬头,示意张文去抓人。
然后低头,笑:“你敢自杀,我就把你家人交给老扁试验骨折烧伤断肢再植整容不孕症。尸体还做成标本给大家参观,看看暗杀教主下场啥样。”
谢农额头已经血肉模糊:“我没有,我不知道他们拿去做什么,但是,有人说,如果我说出去……”
帅望问:“谁不准你说?”
谢农颤声:“教主,我可以死,求教主保护我家人。”
帅望道:“张文很快就把他们抓来了,是保护还是做成标本,就看你的。”
谢农轻声:“我,我书架第二格,有本《千金方》,里面夹着历年的礼单。”
帅望笑了:“老扁,这人果然很能干,做事谨慎周到。”回过头来:“那么,吩咐你不许说的是谁?”
谢农轻声:“大堂主,李唐。”
帅望侧头:“大堂主用得着这药吗?”
谢农颤抖,我说了,我点了大堂主的名,就得定死他,不然,他只要活着,我家人就没活路:“教主饶命,我不是有意不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
帅望问:“什么时候?”
谢农轻声:“先教主死前……”
帅望笑了:“不会吧?”我审来审去,竟然审出我爹的死因来了?
谢农道:“我当时觉得不妥,可是我不敢说,我家有妻儿老小,教主饶命。”
扁希凡怒吼一声:“是你!是你害死教主!教主,把他交给我!”
谢农再次叩头:“教主,小人并不知道大堂主拿去干什么用!教主,容小人一死吧!小人永生永世感激教主大恩大德!”
帅望笑道:“所以,你后来弄了个登记在册?”
谢农落泪:“小人从那儿以后,再不敢私相授受!”
帅望笑道:“你看你这点小毛病,惹出多大的事来。”
半晌:“砍下一只手来吧。”摸摸谢农头:“别哆嗦了,虽然你害死那个把我带到这世界来的人,可也只是——非法销售致命武器。等我查清事实,再砍你手吧。”
谢农呆了:“什么?”
扁希凡大怒:“你!”他害死你爹,你竟然不杀他!你这不孝子!
119,刑堂
韦帅望支着头,这个口供能不能按死李唐呢?
半晌,帅望笑问:“你告了李唐的状,打算把家人怎么办?”
谢农呆呆看了韦帅望一会儿,额头鲜血和着冷汗,刺痛地流下来。
帅望问:“是希望把他们藏起来,还是我派人保护?或者你有可以托付的人?”
谢农半晌:“得罪李堂主的人,不会再有朋友。”
帅望道:“那就,先让他们在我这儿住两天吧,你儿子几岁?”
谢农道:“十岁。”
帅望笑道:“正好,我侄子八岁,还是七岁来着?你两个孩子做陪读吧。让你妻子帮我照顾几天孩子,令尊令堂嘛,就请在山上游玩几天吧。”
谢农还要磕头谢恩,韦帅望道:“行了行了,再磕脑浆要漏出来了。”沉默一会儿:“你呢,去刑堂关押两天吧。”
谢农的脸色顿时象纸一样白,帅望笑笑:“我会吩咐他们手下留情,等我亲自审问,当然不会太舒服,忍忍吧。”
谢农轻声哀求:“教主,狱中囚犯,时有斗殴死伤。”
帅望道:“关你单间。”
谢农再次发抖:“单间……有人关上十天就疯了。”我不要,那是小黑屋。
帅望无语:“你毛病还真多啊!”
谢农痛苦地:“属下已经把知道的都招认了,教主开恩,允属下一死吧。”
帅望道:“随便,可我也不能养你爹妈一辈子啊,还有,谁保护你一对儿女啊?魔教变态这么多,你自己考虑吧。”
谢农到此时终于体会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只想痛哭哀求,到地上打滚去,可是心里知道同情心是人与人之间发生的,一旦你崩溃倒下,别人就觉得你已经不是与他具有同等意义的人了,然后等同于虫鼠,人们对虫鼠,用脚碾用开水烫,肆意□,只觉有趣,毫不内疚。
虽然保持尊严不一定能减少伤害,但是滚倒在地肯定会导致更多伤害。
声音颤抖牙关紧咬,还是缓缓以头触地:“谢教主恩典,谢农听从教主安排。”
冷平已经把单子拿过来,韦帅望展开来一看:“小子,你真能干啊。”
这单子,从堂主到各堂小队长银两药物,一清二楚。
帅望半晌:“喂,小子,你这么做,是想死吧?”
谢农轻声:“先教主过世,我就明白,我恐怕,活不了了,所以,我留下一份记录。如果教主肯听我辨解,这单子证明,我只是无法拒绝,不管是哪位堂主向我要什么药,我不可能拒绝,我真的不是同谋。教主,属下不求免死,只求不连累家人。如果是别人要我死,这张单子,就是护身符了。”
帅望想了想:“冷家人丢了要人命的东西,也不过砍手。我不会杀了你的。这份单子,你先别提,我想知道,还有谁想让你闭嘴。”
谢农看帅望一眼,低头:“是!”
韦帅望问:“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谢农沉默一会儿:“教主,私相授受这种事,就是堂主也无法拒绝的,我们功夫低微,只能做到如实记录。”
帅望点头:“或者,你还可以向教主提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