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望怒吼:“他竟然这么说我!我宁可去结交一条狗!我没他这种狗屁朋友!”
韩青淡淡地:“慕容家一向为人宽厚,说话是直接了点。要是别人,即使嘴上不说,心里只会想得更不堪。”
帅望愕然:“想得更不堪?”
韩青道:“帅望,你的功夫,看起来象是一早就学过,那么,想到你一早认识温毅不是很自然的吗?”
帅望怒吼:“师父你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韩青叹口气:“不会,三四年前你要是认识温毅,应该一早冲我怒吼了。”韩青愣了一下:“三四年前你正……”正同我闹别扭,一直不太同我说话。韩青微微心酸:“即使……即使那样,你应该也会同我交涉。”
帅望见韩青脸上闪过一刹那儿的黯然,不禁心软了:“那时候我在同师父赌气,可是什么时候我也不会骗师父。”
韩青笑了,谁在拥抱我时给我一刀?别扭孩子,养起来可真费劲,可是,他那种执拗的善良啊,值得吧。
帅望气:“笑什么笑?我骗过吗?”想了想:“靠,好象骗过。”帅望脸红一会儿:“我练得很熟吗?冷家后山有练得更熟的人。”
韩青一愣,然后脸色发青了,完了,韦帅望还把这功夫传给冷兰了,我的天啊!小子,你怎么就这么天下大同啊?你小子真是欠抽得厉害!
慕容琴惊问:“什么?”
帅望道:“没什么。你要是非问不可,我就告诉你,如果你说你不信,那就随你便了。温剑闯王府那次,你们两兄弟打起来了,然后都一赌气走了,温琴就落我手里了,我帮他梳头发时,找到的这个。”一个细细的纸卷,交给慕容琴。
慕容琴一边接过一边疑惑:“你帮他梳头发?”看不出来啊,你那么温柔善良?
韩青道:“温琴中了扁虱的毒,幸亏帅望查出来,在头发里。”
慕容琴再看韦帅望一眼,不是你用的毒?我咋就不相信呢!展开纸卷一看,惊愕:“这是,温睿的字迹!”
帅望瞪眼:“温睿又是啥人?”
慕容琴道:“温毅的父亲,唯一一代,没由慕容家人起草协议,唯一在协议上留下自己笔迹与姓名的温家人。”
帅望扬眉,啊,难怪你印象深刻。
慕容琴看看这张纸,也是唯一一个功力大增,改变了温家功夫风格的人。
韩青叹口气:“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帅望耸耸肩:“因为我师爷暗算我,我不想给他看,所以我就收起来了。”
韩青瞪眼,你师爷那时候暗算你来着?我怎么不知道?
帅望笑:“他假装给我治伤,拿手指头敲我后背的伤。”
韩青无语望天,多大的事,你记到现在。
帅望道:“后来我打开看看,一看是内功心法,也没啥了不得的,就扔一边了。”
韩青支着头,看吧,果然,因为他觉得没啥大不了的,所以说都没说一声。
帅望道:“后来,我研究冷萧给我的那套口诀时,才又拿出来,跟……拿出来看看。”
韩青喘口气,看着韦帅望,千万别再说出冷兰来了,够了。
帅望接着说:“看着看着,觉得好象挺有意思的,我就照着练了一点。这功夫不好,不容易控制。倒是反应快,那次康慨给我一巴掌,我差点砍死他,把我吓得!”
韩青忍无可忍:“帅望,这功夫的危险性,我们已经看到了。”闭上你的嘴吧。转过头:“慕容,事情就是这样,一些偶然的事,导致这样的结果。帅望需要内力来抵御内伤,他又不肯接受亲人的牺牲,我想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另外一个功力强大的人,给他一部份内力,又不致损伤太大。而且,这样无限期的关押温毅,也确实不人道,所以,我同温毅商量,可否给韦帅望部分功夫,救他一命,我愿意把他放出来。温毅也同意了,但是,没想到,他会把全部内力传给韦帅望,而且,更没想到,他会采取这样的自杀性攻击。”
慕容琴半晌:“掌门的这个决定,韦前辈同我说过了,慕容家倒是不反对这个决定,只是这个意外,产生的后果……”
想了一会儿:“韦帅望,你师父说,你不会同慕容家比武,是吗?”
帅望坦然地:“当然不会,小剑救我一命,我干嘛费劲同他打仗啊,而且也打不过。”
慕容剑微笑:“那你去我们家好不好?你师父刚才也说让你去我家,我们可以一起……探讨剑术。”他本想说一起玩,后来想到,自己不是小孩儿了,只好改口。
结果把韦帅望吓到了:“不要,我宁可……自己玩去。我干嘛要去你家啊?”转过头:“师父,你不是要把我也看管起来吧?”
韩青怒瞪他一眼:“没错!你不去慕容家,就去山洞里呆着好了!”
帅望傻了:“为,为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急得脸都红了。
韩青道:“正因为你不是故意的,你必须找个地方,好好学习控制你的力量。”
帅望怒:“我在自己家不行吗?我干嘛非去他们家?”
韩青沉默一会儿:“在冷家也可以。”迟疑一会儿,终于道:“温家功夫只传一人。帅望,你爷爷让你做温家传人,但是,现在温家有传人,按温家的规矩,不能有两个传人。即使你不想清理门户,清理门户的事也会找上你。你可以留在冷家,但是,冷家保护不了你。你会为冷家带来大屠杀。如果你挺身而出,保护冷家,你要面临骨肉相残的局面。温毅不是你在世上最后一个血亲,还有温琴。”
帅望沉默一会儿, 他的脸色,让韩青有点害怕,韩青害怕韦帅望脸上那种决定了什么的表情。
帅望抬起头:“这不是温家功夫,是温家偷的。”
韩青怒喝:“韦帅望!”你疯了吗?!
帅望慢慢垂下眼睛:“是温家偷的,我看过冷家两派的功夫,我说谎了,我一看那张纸,就知道那是冷家功夫,所以,我没告诉你,我怕你们不让我看。同冷家两派功夫切合度太高,不可能是温家功夫,除非温冷两家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我曾经想同师父你说,但是,你说你不看。”
韩青暴怒,抬手就给了韦帅望一记耳光:“滚!滚出冷家地界,滚得远远的!别再让我看见你!”混蛋!你为什么非要赖在冷家?你知不知道说出这个秘密,慕容可以要求……
帅望揉揉自己的脸:“我不滚。我就呆在这儿,你赶我走,我大不了再走回来。”伸手掏出个盒子:“这是解药,不吃这个药,我不能用内力,给你们,拿走吧。放心,我不要这讨厌的功夫,你们要是还不放心,回去想办法废了我的功夫吧,别忘给我留点吊命就行了。”
韩青悲愤至极,呆了半晌,才抓过韦帅望,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呀?韦帅望!为什么?”
帅望看着他:“师父,功夫对我没有用,芙瑶已经嫁人了,再神奇的功夫,也挽不回她了。这身功夫,只会武林带来动荡,给师父带来麻烦,这身功夫,杀了我爷爷,伤了我父亲,夺走我现在的一切,我现在挺好的,吃喝玩乐,良师益友,宝马美女。”
韩青呆呆看着他,良久:“芙瑶已经嫁人了,她与你无关了。你还是有你的生活啊!将来,还会有别的女子,成为你生命中重要的一部份。”
帅望笑笑,略带悲伤,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是笑着低下头,无语。
韩青抓住他的耳朵,把他的头拎起来:“小子!”你还是受了重伤?你受的伤,比看起来的,要重。韩青轻声:“小子,即使她不能同你在一起,你们,仍旧有恩义在,她还需要你帮她,别让她为你伤心,也别让因你蒙耻。你倒下来,她会为她曾经付出的牺牲感到羞耻。”
帅望把韩青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握住:“我不会因为她倒下的。我是说,如果这功夫有好处,我不会不要的,但是,对我,没什么好处。还有这么多麻烦。师父,我不想再有任何人,因我而死。我不想再有任何人的死亡,与我有关。我……”帅望伸手比一下,仍在燃烧的火堆,躺在厢房的韦行,帅望轻声:“师父,我需要歇歇,而不是战斗。”
韩青暴怒:“温家依旧会觊觎你的内力!”
帅望笑了:“那就是慕容的事了,慕容兄弟,你们不会让温家继续偷练冷家功夫,是不是?”
慕容琴的汗都要下来了,坏了,要同温家开仗,这!他平时觉得自己挺有主意,可是,来到冷家这段时间,他不时地冒出想跑回家同妈妈述苦的念头。
韩青怒道:“慕容与温家不能决裂!”不管剩下的哪家,都是失控的局面。转头向慕容琴:“你能找到确凿证据证明温家偷了功夫吗?”
慕容琴坐在那儿,我还年青,我担不起这个担子,呜,我要回家找妈妈。
慕容剑见自己哥哥不出声了,便问一声:“韦帅望给我们的,还不是确凿证据吗?”
韩青道:“韦帅望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他的判断不能服众。我相信他的证言,我也可以提供间接证据证明韦帅望的证言可靠,我也可以用人格担保韦帅望的证言,但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武学上的判断,不能服众。我刚才问过,慕容家还有没有人看过冷家当初的功夫?琴公子觉得是冒犯,那么,慕容家知不知道什么地方保存了冷家功夫的记录?”
慕容琴道:“我们肯定没保留副本,原件肯定烧了。”
帅望笑笑:“慕容家也见识过温家功夫,慕容家的判断呢?”
慕容琴良久道:“慕容家,其实在输了那一仗之后,有过怀疑,只不过……”
韩青道:“只不过,温毅立刻就出事了,以慕容家君子之风,断不会落井下石,温毅的弟弟又输了慕容家那一仗,似乎更无必要追究。”沉默半晌:“那么,温毅被囚不仅是因为闯进冷家滥杀……”
慕容琴道:“是因为冷家怀疑温家保存了冷家的功夫,所以,诱捕了他!”目瞪口呆。
看着韩青:“而冷家不同慕容家商量这件事,是因为想得回自己的功夫!”
韩青淡淡地:“既然慕容家亲历温家功夫的巨变,都未提出疑议,当时的冷家人或者认为慕容家对还冷家个公道并不在意。”
慕容琴被咽住,明明是我们吃了亏,我们不计较……你,你咋说成那样?
韩青道:“三方协议里的一方撕毁协议,乙方不出声,丙方只得单独行动。协议三方都有维护协议的义务,慕容,做了武林第一人,就有为武林主持公道的义务,独善其身是不对的。这件事本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慕容家可以出来说一句话,追查真相,禁止温家这样做。慕容家的沉默导致事态的激化,对温毅的死,并非没有责任。”
慕容琴瞪着韩青,满腔悲愤,好想跳起来大哭:“你欺负我!”不是这么回事!明明是你们的错,凭什么指责我们!
韩青笑了:“看我,竟然为了猜测中的事责备慕容家,公子恕我年纪大了,倚老卖老,失礼了。”
慕容琴咬着牙,笑:“掌门言重了。”你欺负我!
韩青叹气,韦帅望啊韦帅望,你非逼我证明当年的协议已撕毁,而且慕容家有责任不可,你快成了我的噩梦了。
慕容剑道:“爷爷当年既然有怀疑,为什么不同冷家说?”
慕容琴愤怒地望着慕容剑,你是我兄弟,你他妈倒底帮谁?
韩青道:“慕容家风温厚,没有证据的事,恐怕不肯轻易提出,后来温毅失陷在冷家,慕容一定觉得说了会对温毅不利吧?”
慕容琴望天,掌门大人又把场面圆回来了,我现在已经被绕得找不到北了。
慕容剑点头:“我知道了,爷爷当年一定同温家更要好。”
韩青微笑:“有可能。”
慕容琴吐血地咬着牙:“大人说话,小孩儿一边去!”
慕容剑瞪眼:“谁是小孩儿!”
慕容琴怒吼:“把嘴闭上!”
慕容剑瞪着眼睛,嘴倒是闭上了,气得直喘粗气。
韩青道:“慕容与温家世代交好,冷家能理解慕容的沉默,希望慕容也理解冷家的独自行动。”
慕容琴忍气吞声,我不理解能怎么样?你拿话绕我,以大欺小,老奸巨滑。
慕容剑点头:“是啊,这也不能怪你们,不过,温毅死得也太惨了点,噢,我不是说韦帅望,他不是有意的,我是说,把一个人独自关押几十年,而且还是一个残疾人,这样做太残忍了。他做错事,杀人偿命也就是了,这样折辱他人,不是君子所为。”
这下子韩青只得欠身致歉:“慕容公子说得是,韩青也知道此事冷家做得欠妥。只是温毅功夫太高,这也是不得已。”
慕容剑道:“唔,掌门说得也对。”转头问慕容琴:“哥哥,咱们回家问问爹吧,要不要去温家找证据。”
又把解药推回给韦帅望:“药你拿回去吧,你要是真不想吃,也留着,万一有什么意外,你总得保护你爹你师父啊!”
帅望呆了一会儿,我得保护我爹我师父?我?!成了保护者?
五十,哀悼
韦帅望低下头,或者,我就是不愿承担这个吧。我怕我做不到我师父那么好,我怕我做错事导致他人死亡。人长大,不再象小时候,做不到是正常的,做对了是奇迹。不能再回头求助,要想着保护别人。
帅望慢慢收起那个药盒,沉默。
韩青抓着他后颈,摇一摇:“小子,你累了,去歇歇吧,休息好了,再考虑这些事。”臭小子,我不该在你受了这样的打击的时候,要你出来同慕容家对话。你刚刚误杀亲人,意志消沉,不能让你在这个时候做决定。
帅望点点头。
沉默着吃饭。
外面的火,依旧在烧燃,把一个人烧成灰,原来并不容易。
温毅的一生,好象就那么一眨眼就过去了。
他在山洞里的岁月,不知有没有向命运哀求:“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命运不会回答。
他会不会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会知道原因只是他父亲偷了冷家的功夫吗?那个冷家女人,又起了什么作用呢?是主动帮助自己的亲人,还是被逼无奈?又或者,眼见自己父兄惨死,再爱也不能放过凶手吧?
什么样的痛苦挫折,把人变成毒蛇?帅望自省,我也是毒蛇,我只是忍着不咬人,内心深处,我看到,有一个洞,黑色的,里面装满了愤怒痛苦与仇恨,慢慢地,在我的灵魂深处,排不出化解不了,慢慢变成,有毒的一滴。我只是忍着。
所以,人家都喜欢身世清白人家的孩子,象小剑,多好。
帅望慢慢咽下嘴里的食物,清晰地感觉,食物象一粒石子,缓缓滑过食道,落在胃里,鲠住,慢慢心窝处积了一大堆石头。大约胃得分泌出王水来,才能消化掉这样食物。
帅望打个呵欠:“我困了。”
放下碗,不理众人目光,起身离开。
走到院子里,走到火堆前,蹲下,呆看火光中,人的骨头,变成焦炭样,一边燃烧,一边蜷曲着缩小。
帅望呆呆地看着,看,人到最后,就剩那么一小把,看,无论你抢到什么,达到什么,成为什么,最后结果都是这么一小点。绝大部份都变成空气的一部份,无形无影。如果埋了,不过变成昆虫的食物。伟大也好,卑微也好,有什么区别?所有高贵的身份,不过是“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一种感觉,登山者上山下山,山始终在那儿。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一只手,搭在帅望肩上,帅望回头。
于兰秋蹲下:“你想去看看她,现在可以去了。去看了,再做该做的事。”
帅望掩住搭在肩上的小手,无言。半晌,轻声:“我很抱歉,也许,我还没准备好,我没能力再一次付出感情。”
于兰秋微笑:“你已经付出了,我已经得到了。感情有很多种,无论你付出的,是哪一种,无论你付出的,是不是与我一样,都是独特的,独一无二的,不能比较与衡量的,我已经得到了我的,我很满意,你不欠我的。”
帅望心酸,紧握她手:“给我一个拥抱。”我的后背,有一点空。
于兰秋微笑张开双臂,把帅望搂在怀里:“你这个被宠坏的孩子。”没规矩,狂妄,散漫,放肆,刻薄,小心眼,偏执偏激,脆弱,软弱,一身坏毛病的小子,看你站在那儿,嬉皮笑脸,假装好人一样,真让人心疼,你累了吧。
帅望轻声:“我要变成超人了,可是,我没有超人的灵魂。我害怕。”
于兰秋把头放在帅望背上:“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做一个好超人,但是,我相信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做超人。”
帅望苦笑:“我不想做超人,我想做一只猪,钻到泥巴里打个滚,吃饱了暖洋洋地睡一觉,长大了被一刀宰了,没有漫长的衰老与痛苦的死亡过程。我只想做一只猪。”
于兰秋笑了:“我去给你铺床,睡一觉再考虑是做猪做龙吧。”
屋里慕容琴与韩青相对沉默,小剑同冬晨聊天,黑狼闷头吃饭。
良久,慕容琴道:“掌门希望怎么解决?”
韩青沉默。
阻止温家,等于要韦帅望自废武功,温琴也不能再用冷家功夫参加比武。那么,武林盟主,仍是慕容家。但是,所谓两大家族,就变成了慕容家一头独大。
那么,承认即成事实呢?
韩青再一次头大,情况会变得很微妙,温家变成了两家,两家传人都是由合法传人指定的,虽然韦帅望不肯参战,但是做为温家的另一支,慕容家的朋友,应该是只有好的作用,没有坏的作用。只不过,后山上的那个冷兰小丫头,就比较难办。
韩青再一次捏紧拳,想出去暴打韦帅望一顿,大公无私不要紧,你不能把原子弹的制造方法到处乱说啊!而且与你分享的,居然是只……韩青不由自主地想到轰隆隆走过的巨兽,善良可爱的大巨兽,就是迟钝了点,她站在你肚子上,还到处找,咦,人呢?而她的体形又太过巨大,被她踩过之后,再不能从纸片恢复成人形了。
可恨的韦帅望,居然把这只大巨兽再一次变大,韩青长叹一声,面壁十年,十年之后,冷兰再现江湖,那就是巨无霸加全无敌啊。韩青看一眼慕容剑,可怜的小家伙,你一定不会知道天底下有人自愿一天十二个时辰人不离剑,剑不离人,作梦都在练剑吧?而且她只要赢,一点也不介意比武对手是死是伤,或者她自己是死是伤。
如果冷兰成了双料武林王……
韩青打个寒颤,冷兰确实是好孩子,但是,好孩子不一定能成一个好霸主。
如果是冷家功夫,绝没道理让韦帅望练,不让冷兰练,如果不许所有人练,慕容家就太大了,我们就只能希冀慕容家代代都出温良玉了。万一有一代出了冷绝那样的,大家就得统统跪下恭祝,千秋万代,一统江湖了。
不,只有承认那是温家剑法,才能阻止冷兰练下去。就这样吧。
韩青道:“如果慕容家找到证据证明温家偷了冷家功夫,或者,令尊确认温家偷了冷家功夫,我的意见是,如果温琴在温剑死后,已经学了冷家功夫,他可以保留他现有的功夫,我们不赞成他继续练下去,但是,也不会强迫他自废功夫,但是,他的孩子,应该继承当年温家的功夫。”我家帅望当然也是这样子的,我相信小公主不会让他儿子一天八个时辰练剑。小公主对自己的孩子另有安排。至于韦帅望这小子,韩青微笑,很难想象这小子会拿鞭子抽自己儿子。
慕容琴点点头,有理。
韩青道:“但是,既然令尊当年,同温家比武,亲见温家功夫后,都没提出任何异议,我认为,让韦帅望仅凭一张纸来指责温家抄袭,只会令韦帅望同温家绝裂,没有其它作用。所以,我不赞成由冷家,由韦帅望来提出这个指控。”
慕容琴半晌:“那么,我们觉得,温家至少应该,象从前一样,只有一个学这种功夫,另一个……”慕容琴低声:“另一个,我相信学的应该是温家原来的功夫。”
韩青半晌,点点头。沉默一会儿:“如果这样,那么,实际上温琴并不能接受来自韦帅望的功力,他甚至可能无法接受,来自他父亲的功力……”
韩青沉思:“但是,帅望是四年前从温琴身上得到那个冷家功法的。”他可能一早已经开始修练。
慕容琴道:“温琴得到那个武功心法时,温剑还没有死?”
韩青点头。
慕容琴沉默一会儿:“他弟弟没死,按温家的规矩,他不应该有这个。”
韩青想了一会儿:“韦帅望是不是提到过温毅要他清理门户?那在温家可能是大忌。”
慕容琴道:“当年,我们去温家问责时,温天卓说刺杀太子,他已拒绝,是两个孩子擅自行动。他当时,对温琴大发雷霆,说他怂恿温剑私自出门,他几乎要击毙温琴。”
韩青瞠目:“温琴暗中觊觎温家传人的地位,唆使温剑去闯太子府,他们一路上,行事张扬,那是温琴在给我们时间准备?”
慕容剑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他们是亲兄弟。”
韩青急忙自省:“是,这种事,没证据不能乱猜。”所以温剑独自闯太子府,而温琴,晕倒在客栈!当时的温剑若有接应,不至于惨死。这……这真是温家百年未出的强人啊!从前温家人不过是冷漠一点。这个小温琴!难道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
慕容琴半晌道:“温天卓死了!温天卓的死,是意外,还是……”谋杀?
慕容剑瞪着两位大人:“虽然我不喜欢温琴,可是他,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吧?”
韩青笑笑:“你为什么不喜欢温琴?”
慕容剑脸红一会儿:“我觉得,我觉得他说话很奇怪,我总听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韩青微笑:“比较委婉?”
慕容剑摇摇头,想了一会儿:“我哥哥有时候对陌生人也会那样说话,大家都有那么说话的时候,可是,那个温琴,好象永远都在那样说话。”
韩青一笑,唔,你说的大家,一定也包括我。你是另外一种混帐孩子。
慕容琴气得:“我什么时候……你又找抽是吧?好好吃你的饭!”
慕容剑笑:“刚才啊。”
慕容琴哑口无言:“我我我……”
韩青忙道:“慕容家年节时可与温家往来?”快把话题扯开,过会小家伙该说到我头上了。虽然他是善意,这么大掌门,当着自家子弟面,被人指出说话口不对心,虚与委蛇,太丢脸了。
慕容琴一肚子火气,被人指出他的外交辞令很虚伪后,他简直不知该用什么腔调说话,半晌才气乎乎道:“年年有拜贴到,每过二三年,会聚一聚,上次小剑被温琴给骂了,所以他不喜欢他。”
慕容剑瞪眼:“他有骂我?”
慕容琴默默看了慕容剑一会儿:“笨蛋!我真诚地告诉你,你是笨蛋,你只听得懂简明到这种程度上的骂人话,是不是?”
慕容剑大怒,抬起手来,停住,指了指慕容琴,再指指慕容琴,哼一声,放下手,怒目。
慕容琴气得,人家问你妈是不是喜欢穿粉红色,你居然答是,那狗娘养的是在骂你是丫头养的,你居然……听不懂有听不懂的好处,一点损失没有,害我白同温琴打一仗!笨蛋,笨蛋!
慕容剑过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他骂我什么了?”
慕容琴咬牙切齿:“不告诉你!”
冬晨笑着安慰小剑:“没听到,你就没损失,他白做小人,多好。”
慕容琴心想,好个屁啊,他听不懂,我能听懂,我同姓温的对骂了半个时辰,臭小子就会有一双纯洁的眼睛瞪着我,还他妈指责我说话怪怪的。这种蠢弟弟,真是气死人。
慕容剑也反对冬晨:“不会吧,他骂我,我没骂他,明显是我吃亏了。”白是白黑是黑,我可不阿Q。要是讨厌的哥哥不告诉我,我还算没吃亏。
慕容琴转过头,对韩青道:“温琴是个很阴的小人,但是不能断定他有胆做这样的事。”沉默一会儿:“他恨温剑,因为,他觉得他……我常恨自己不够坚强,他没得到尝试的机会,他不甘心。”
韩青点点头,放下筷子,于兰秋着人送上清茶,韩青喝一口,问:“帅望呢?”
于兰秋道:“我让他去睡一会儿,他要先把温毅的骨灰收起来,他说,他想自己来。”
韩青起身,到窗口,看韦帅望正跪在地上,在余烬中捡拾骸骨。裤角烧了个洞,他也许有感觉,也许没有。那孩子默默捡起成块的骨头,在他手里变成骨灰,撒进盒子里。
悲哀。
韩青回头:“如果令尊能同意,我希望能去慕容家一趟。”
五十一,纹身
慕容琴深思一会儿:“掌门可否明确,我们需要讨论什么,以及掌门的提议是什么,给我父母一个思考的时间?”
韩青想了想:“我给令尊令堂写封信,你带回去。”
慕容琴点头,轻声补充:“我们不讨论超过掌门预先提及的内容。”
韩青点点头。
有点尴尬,因为他那有名的谈判才能,慕容家拒绝面谈,如果一定要面谈,必得先得到讨论内容,深思熟虑后再进行讨论。
人家是反应慢一点,但是,人家有人家的办法。要你每个字都落在纸上,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钻研你说的每一个字,任何含糊有歧意的话,必须解释与定义,少拿好话忽悠我们,你所说的每个字都将成为白纸黑字。
韩青尴尬地想,几年前我已经跑去为韦帅望求过情了,人家该问我什么叫得寸进尺了。老慕容可不象小琴小剑那么好说话,他的老婆又是个明察秋毫的人。长叹一声,好在没有冷家支持,慕容家的侦查能力近于零,只要我厚着脸皮,一口咬定证据不足,慕容家是一点办法没有。至于温家那个小温琴,是否真的害了自己父亲弟弟,冷家愿意求得真相,但将温家灭门,实于大局不利,如果慕容愿意主持这个大局,冷家当然愿意协助,但是,也要在不伤害我们冷家孩子的基础上,否则,免谈。
韩青自去韦行屋里写他的议题草案。剑与琴过去温毅灵前参拜。黑狼习惯性躲到角落练他的剑。冬晨过去陪着帅望。
韦行在床上打坐完毕,吃着饭,郁闷地:“韦帅望怀里有什么?”
韩青失笑:“帅望十几岁了,不用件件事告诉你。”
韦行怒:“放屁!老子是他爹,他做什么也不该瞒着老子!”
韩青笑:“也许胸前纹着公主的名字与山盟海誓。”
把韦行给恶心着了:“你!”你的思想可真下流……
韩青沉默一会儿:“温毅让他公之于众,一定是他的身世,他不肯,是顾及你的面子,你非给他没脸?”
韦行愣了一会儿:“这……”
沉默一会儿:“可是,如果他成了温家传人,那不是……很好吗?”与慕容家齐名,不是很好吗?
韩青看着韦行,他不姓韦,也很好吗?
韦行沉默。
韩青叹气:“帅望愿意姓韦,那小子脾气坏,你打他,他就还手,他的记性也好,你打他,他记仇,可是,你对他好,他也记在心里,他不会去改姓温的。”
韦行“唔”一声,微微失望,微微欣慰,感觉太复杂,老韦只得骂一声:“麻烦小子。”
韩青笑笑,低头写字。
韦行问:“慕容小子好生无礼,你何必纵容他们!”
韩青道:“需要翻脸时,我会翻脸。人家也没提过份要求。”
韦行躺在床上望天:“帅望会不会成为天下第一。”
韩青道:“不会。”
韦行不悦:“谁说的!”
韩青道:“他太懒。”
韦行哼一声,心想,这事我可以帮助他。
韩青边写边道:“而且他现在功夫高了,他爹想管教他,也追不上他了!”
韦行大怒:“放屁,老子让他站着,他不敢坐着!”
韩青笑道:“但是他可以跑到见不到你的地方。”
韦行气:“他敢,我打死他。”
此时的韦帅望,终于一头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去他的生死契阔,去他的名利恩义,先睡一觉再说。
于兰秋慢慢给韦帅望拉上帐子,内心怜惜,也许她认识他的时机不对,只见一个打击连着一个打击,那个孩子,十几岁,却不断经历身边亲友的死亡,一个又一个,一开始还见他嚎哭,渐渐只是沉默,然后他好象麻木了,不管遇到什么,依旧谈笑,只不过,越来越容易累,动不动爬到床上去睡觉,然后于兰秋又见他半夜坐起来,呆望星空。很痛吧?痛到疲惫。
情深,所以伤痕重,所以,有点脆弱。
可是,却是这点脆弱打动了于兰秋。有钱有本事的大爷有的是,同她有什么相干?花得多是大爷豪爽,她自然也侍候周到。才子也见多了,留恋勾栏把下流当风流的才子也有的是,人家有才无才,与她什么相干,她又没做梦当诰命夫人。
那孩子的脆弱却不一样。
那孩子给她一个信赖的后背,那孩子在她怀里寻求温暖,那孩子伤痛疲惫,却同她说对不起,对不起,付不起与你相应的感情。
她知道他在说,对不起,我不爱你。
可是她只觉心痛。
不知道小家伙在这样多的痛苦中有没有被痛苦没顶窒息的感觉,她常在帅望眼里看到绝望与执着,有时候小家伙的固执,就象溺水的人紧紧抓住一根稻草。于兰秋知道自己是稻草之一,她知道韦帅望也知道她只是稻草,于兰秋轻叹,她不该动感情,好在,她对韦帅望的感情,也不是以依恋为主。
第二天,慕容兄弟到冷家山上,与冷家大大小小的头目见个面,以免日后相见,发生有眼不识泰山之事。
韦帅望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
冬晨在正式会见之前陪着两兄弟到处走走。
韦行自去冷良处要点伤药。
没进门就听到韦帅望杀猪般的惨叫声:“住手住手!你剥我的皮?你他妈敢剥我的皮!嗷……”狼嚎声都出来。
只听冷良淡淡地:“纹这么深,不剥皮墨迹清理不出来。”
然后听韦帅望怒骂:“死温毅,我干你娘!”
冷良镇静地回答:“那是乱伦。”
然后是韦帅望惊恐的惨叫声:“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
冷良淡淡地“芒硝,砒霜,还有……”
惊恐的声音:“嗷嗷,不行,这不行,你想整死我!”惨叫声惊天动。
只听一声巨响,韦帅望怒吼:“老子不干了!”门开,愤怒的韦帅望站在门口,衣襟开着,胸前血淋淋象开了个天窗,上面还挂着块皮。
韦行扬起眉毛,什么子孙?什么功传人?上面还有冷家,还有统江什么?
韦帅望吓得一拉衣服,然后再次惨叫,痛啊痛啊痛啊!
韦行看着他弯下腰嚎叫,看看碎成一块块的椅子,慢悠悠地问:“你在干什么?”
韦帅望哆嗦着说:“没干啥,我我,我……”呜,倒霉!
韦行问:“我帮你穿好衣服?”
帅望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眼泪汪汪,你还忍心逗我,我都要痛死了。韦行拉开他衣服看看,这回韦帅望没敢再拦,呜,沾到衣服痛死人。
看韦行脸色凝重,哆哆嗦嗦地:“不关我事,我被点穴了,那混蛋硬要写的,不关我事!”
韦行扁着嘴,第一个字看不清了,不过,可想而知,应该不是韦。神功传人,意思是,温毅认定他为温家传人了,温毅认定的传人,应该比温天卓认定的第二侯选人更有效力吧?灭冷,温毅做梦,败慕?指慕容吗?那倒是不错,不过,帅望可能不肯。一统江湖,深合吾意啊。
韦帅望查颜观色,见韦行脸上居然出现了少有的思考的表情,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韦行看他一眼,怒:“你哆嗦个屁!”
韦帅望哆哆嗦嗦地:“你不打人,我就不哆嗦。”
韦行气得手指发痒,他抖了两下,忍住了。一推韦帅望,叫冷良:“给他包上。”
冷良问:“还要不要洗了?”
帅望惨叫:“不要,不要!死也不要!”
冷良放下手里的药,另拿一份:“坐下。”
帅望再一次发出一串咦呀啊唔声,包扎完毕,他才想起来:“爹你来这儿干嘛?啊,”想起来了,惭愧:“你的伤。”结结巴巴地:“你的伤……”
韦行瞪他一眼。
帅望闭上嘴。
韦行反常地没有暴发,他沉默一会儿:“如果,温家,嗯,你可以,我,可以,我不介意。”
韦帅望愣一下,嗯?然后暴怒:“你不介意我介意!”我妈又没嫁给姓温的,虽然我知道这是有原因的,难道解释起来很好听吗?
韦行好心没好报,当即怒目一声:“滚!”想想还气:“用不用我一刀给你剜下来?”
韦帅望怒吼:“我这就把温毅拎出来,当风扬其灰!”妈的,在我身上刻字,混蛋!
韦行默然,人家救你一命呢,不过在你身上刻两个字,靠,估计你平时心里就是这么骂我的。
当然了,韦帅望不过在想象中过过瘾罢了。
韦行从冷良那儿拿了药。
想了想:“帅望身上的字。”
冷良静静地:“我没看到。”
韦行点点头。
韦帅望是温家传人,他应该得到这样的地位,如果他不能在冷家做掌门人,就在温家做一个让冷家掌门忌惮的人。也许,他会同慕容家一样,成为武林的良心。
很好,我要去同我老友说,一定要保住韦帅望的功夫,韦帅望的地位,我不管其它谈判结果如何,我儿必须得在这次谈判中得到他应该得到的。
韦行追上帅望:“你下山?”
帅望点头:“我要去看我儿子。”
韦行道:“你师父要去慕容家。”
帅望站住,半晌:“你去都比他去强,慕容好象同他有过节。”
韦行道:“我也觉得,你应该自己去争取。”
帅望道:“我不想争取什么。”
韦行道:“你不去,他就得去。”
帅望无奈:“我去,你能劝住他吗?”
韦行望天,不能,开玩笑!韩青是别人能劝住的吗?要不三个人里他最小,为什么他站出来拿主意?因为这小子固执如牛,意志坚定。
帅望叹气:“好吧好吧,如果慕容敢动我师父,我就把他们也拍死。”呜,娘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啊,难道老子不想横行江湖,就得拯救世界?再见,小秋,再见,儿子,再见甜点心,再见,肉丸子。再见,我的软床。我招谁惹谁了这是,我那可怜的安宁美好生活啊。
韦帅望跟着韦行来到听风阁,慕容与韩青分宾主落座,大小头目陪在两边。韦行进去,两边人等,自然起身问好。
冷思安看看韦行:“老韦这么给面子,受了伤居然也过来了,你平时不是最不屑这种场合?掉根头发都能当成推拖的理由,今儿,是怎么了?”
韦行黑着脸:“闭嘴!”
冷思安见到韦帅望,立刻站起来,帅望苦笑:“晚辈见过长老。”长老你站起来干嘛?你觉得光动嘴不过瘾啊?想动手?
冷思安客客气气地点点头:“不敢当,帅望公子,上座。”
帅望瞪他一会儿,凑过去小声问:“你发烧了吗?”
冷思安笑:“我这是事先演习一下见到温家公子的礼仪。”
韦帅望咬着嘴唇,眨着眼睛,呆了一会儿:“你妈的!”
韦行已经照着冷思安的肚子,一脚踹过去。
可怜的韦帅望,只得运用十万马力,抱住他爹:“别,别,等客人走了,咱们再揍他!”
冷思安笑:“掌门救命!”
下面众人,没听到吵什么,可是冷思安同韦行三天二头打一仗,他们早就习以为常,连个花边新闻也算不上,当下围观了一会儿,便各聊各的了。
韩青向慕容兄弟说声:“见笑。”
转过头喝叱:“师兄!这边坐。”
看一眼冷思安:“思安,记得我说过的吗?”在没公布之前,韦帅望的身份依旧保密。
冷思安笑:“我同小朋友开个玩笑,放心,我记得,我记得。”
韦行走到韩青身边,轻声把韦帅望身上的纹身,说了一遍。
韩青沉默,温毅真没安好心,纹了这个,让韦帅望如何留在冷家,如何面对慕容,难道韦帅望死也不肯给人看。
不过,这样,韦帅望的身份,就算有保障了。如果我们真的证明温琴犯了死罪,韦帅望仍可将温家这一支传下去。
南国武林的平衡,唯一的障碍,可能,就是我的存在,让韦帅望太过亲近冷家,好在,慕容家于韦帅望也有恩。这依旧是一个极端稳定的铁三角。
韩青道:“帅望,你过来!”
韦帅望瞪着韦行,瞪着韩青:“不!”
五十二,启程
韦帅望道:“本来,这样的场合,我不应该出现在冷家。我上来,是着急,同韩掌门说一声。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我同慕容兄弟去落剑谷,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决定,在此之前,我个人任何事,我不希望被公之于众。”
韦帅望微笑,环视一圈:“大家可以选择,开点别的玩笑。”
冷思安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跳了跳,不知为啥,韦帅望的语气,让他有点不安。臭小子,终于炸毛了?
韩青慢慢站起来,唔,他本来打算在公众场合,公开韦帅望的身份,那么,慕容家就不可能掩盖韦帅望的身世,不可能再拿韦帅望的功夫来做谈判条件之一。可是,小家伙,居然站在众人面前,直接点出我已不是你弟子,我不想说的身世,你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