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帅望再骂一声:“他妈的!”手掌按在李金胸口,再次叹气:“妈的!”轻轻一拍,李金身子一震,鸟皇感觉到他脉博微弱的颤动:“有脉了,脉象紊乱。”伸手在李金颈上一按,倒吸一口气:“他的喉咙……”
帅望捏住李金鼻子,向他口中呼气,气管不通。
鸟皇全身冰凉。
韦帅望取下头上空心簪,去掉实心部分的尖,抬手,猛刺进李金喉结下方。
“噗”的一声,血流气出。
脉搏顿时有力地跳动起来。
帅望起身:“行了。”转身出门。
李金睁开眼,痛,脖子好痛,怎么回事?
微一挣扎,人又昏迷。
鸟皇泪流满面。
她慢慢弯□子,耳贴李金胸前,听到坚定有力的心跳声,活着。李金甚至不能算一个好人,他就是站在后面,通知某些人,谁是那个杀死教主的女孩儿的朋友的人。就是他,告诉别人,谁帮助了鸟皇,然后那些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就会失踪死亡。如果是鸟皇关心爱护的人,就会惨死在鸟皇面前。
鸟皇闭上眼睛,轻轻拥抱他,不要死,不要因我而死。
就是在这里,李金递给她一朵野花:“很漂亮吧?”
很漂亮。
生命只是存就很美。
他帮她别在头上,很笨拙,所以鸟皇笑了。他也笑。
他说:“如果你把头发梳高点,还是很漂亮的。”
鸟皇微笑,她第一次被人夸漂亮。
有时她想,如果李金真的对她做什么,她也不会拒绝的,可能,也不会觉得太难忍受,甚至,有时候,她渴望一个拥抱,不管是谁的都好。
他没抱过她。
没有人抱过她。
远远两只箭逼住冷先,韦帅望从后面过来:“你让姓侯的把未成年人折磨死?这次我不能饶你。”
冷先道:“我不认识那个人。”
韦帅望望天:“那么,是你不许张祖光制止这种行为?”
冷先苦笑:“我没对张祖光下过任何命令。”
帅望半晌:“你下令杀掉阻止这种行为的人?”
冷先道:“不,我下令杀掉她的所有朋友,让她眼看着。因为我,眼看着亲人死去,她也要这样。”
帅望道:“因为你下了这样的命令,所以他们不敢阻止侯启龙折磨那些无辜的孩子。”
冷先道:“如果张祖光告诉你,你杀掉侯启龙,我会杀了张祖光吗?不,那是他的本职工作。他不敢,不是我的问题。我杀掉了姓狄的教头,因为他试图放跑鸟皇,我已经说过,这孩子是魔教的囚犯,他放走囚犯,我杀他没错。我杀掉了一个姓赵的少年,他帮鸟皇逃跑。我要李金自杀,因为失职,泄露了鸟皇的行踪。别的人命,与我无干,只是他们胆怯。”
韦帅望沉默一会儿:“发生这种事,你没有责任?”
冷先道:“我只是解释,我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教主可以决定,让我活着,或者死。”
韦帅望长叹一口气:“放过那孩子吧,那时她六岁,她做了什么都不必负责的。”
冷先道:“那就让她父母来负责。”
韦帅望愤怒:“放屁,是你们去抢走人家的孩子!”
冷先道:“教主从没想过伤害他兄弟的孩子,他一路带着那孩子,关怀照顾,没做一点伤害她的事。他是那孩子的叔叔,但是,他不会有耐心一直养着她,你觉得他会把孩子还回去,还是杀掉?他不会杀掉冷良的孩子,虽然冷良曾试图杀掉他的孩子。”
帅望道:“够了!”沉默一会儿:“谁给白逸儿的毒药?”
冷先道:“不是我,也不可能是李唐,白逸儿同我们,不友好。”
帅望问:“白逸儿同谁友好?”
冷先道:“张文。但是,我知道张文不会谋害教主。”
帅望沉默一会儿:“谢农供认,他曾经在冷恶,我亲爹死前,给了李唐这种毒药,李唐威胁他,不能说出去。”
冷先想了一会儿:“谢农同白逸儿处得不错。如果白逸儿想要毒药,大可直接向谢农要,但是出事之后,谢农肯定不敢承认。”
帅望望天:“天,谢农看起来人不错。”
冷先道:“是,白逸儿要什么他给什么,所以,他成了副堂主。”
帅望笑:“啊,那么,走逸儿这条道的堂主还有谁?”
冷先道:“刘香,提供各种胭脂香粉衣饰珠宝。啊,李唐手下,赵天舒,就因为教白逸儿用海东青打猎,从副手,单提成堂主了。”
帅望想,冷恶真是色迷心窍……
帅望问:“区青海……”
冷先看看区华子:“我不会对这个人提供任何不利于我们合作伙伴的消息。”
帅望道:“你那个合作伙伴已经注定要死,我已决定杀他。你要么告诉区华子,我有理由,他继任华山派后至少不会同我们闹翻。要么,随你便吧。”
冷先想了想:“我们在靠近余国的边界上抓到区青海,他同一个女人在一起,那女人好象是叫什么婷婷,我们打断了那女人的几根骨头,他就给我们画了秘道的地图。”
区华子缓缓道:“顾婷婷。”
冷先道:“也许,我记不太清了,那女人很漂亮,是有名的顾家的一支。”
区华子点点头。
帅望问:“确定了吗?”
区华子点点头,是,顾婷婷是青青的姐姐,终身未嫁,却有一个孩子。一条腿意外摔断。是,明白了。
韦帅望道:“那么,关于鸟皇,你是死在这儿,还是别再骚扰她?”
冷先道:“你可以把她保护起来。我会想办法杀了她父母。你也可以同我达成一个交易。我不再害她,你永远不要向她提供任何帮助!也不能帮助她的朋友,任何可以间接帮助她的人。”
帅望沉默。
冷先道:“她杀了你父亲!你不追究就够了,你不能帮她。否则,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帅望看着他。
冷先看看黑狼,看看冷平。
黑狼慢慢放下手中弓箭:“就这样吧,帅望,你做的够多了。”
帅望道:“别再追杀李金。”
冷先道:“让李金离鸟皇远点。”
帅望点头:“你也滚远点,下次再见你,我会杀了你。”
黑狼道:“杀了区青海之后,我会追杀你。”
冷先点点头,转身而去。
帅望看着黑狼,你怎么了?老子说要杀了他,虽然老子不是真的想杀他,你放下箭?你什么意思?
黑狼轻声:“我们刚同他谈过,他会在华山派的秘道里等我们,如果有任何埋伏,他会帮我们。我答应放他走。”
帅望轻声:“我觉得你做得对,但是这个决定好象……”
黑狼问:“我得磕头认罪吗?”
帅望道:“还得自抽嘴巴呢。”
黑狼拍拍帅望后背:“帅望。”抱歉。
帅望点点头,没啥,你放下箭,我就只能同意他的提议了。不过,我确实很难下令杀他。
帅望按着区华子肩:“你回去吧,回冷家山,与你无关了。”
区华子道:“我要听他亲口承认。”
帅望轻声:“不是好经验,会留下伤痕。”
区华子道:“我要知道原因。”
138,说明
韦帅望回来时,鸟皇还握着李金手。
帅望沉默,那孩子,爱了这么可怕的折磨。怎么也无法抹去她记忆里的伤痕了吧?他连回复她应有的身份也不能,因为他不愿杀掉冷先。
鸟皇慢慢抬起头,扁希凡也到了:“教主急召我?”你看起来没病啊,那么,希望真是一个疑难病症。
帅望示意他去看李金。
鸟皇看到扁希凡,微微惊恐:“教主?”
帅望道:“冷先不会再杀他,但是,他不能留在你身边。”
鸟皇微微垂下眼睛,啊,冷先还是不肯放过我。
她慢慢站起来,深鞠一躬:“我依旧感激教主为李金所做的。”
扁希凡已经查过李金的伤势,对这种气管快断了还能活着的病例极为满意,叫人:“小心抬走。”
听到此言立刻夸韦帅望:“教主的处置相当有创意。”
帅望笑笑,他呆呆看一会儿鸟皇,嗯,我还是讨厌她,我不知道为什么讨厌她,可能,我就是不喜欢这种坚硬的表情吧。可是,这样对她不公平。
韦帅望转身:“带她走。”
夜色中,失去师父管理的李金手下,纷纷出现在营房外的空地上,出了什么事?师父们呢?
区华子忙过去:“没事,大家回去吧。明天一早会告诉大家发生了什么,现在大家回去睡吧。”
张祖光勒令师父们把孩子赶回去,自己跑过来:“教主!”
帅望道:“没事了,回去吧。”
张祖光道:“是。”
帅望道:“李金受了点伤,送到医堂去了。这个女孩儿,我带走。”
张祖光道:“是。”
尹军已经冲过来,欧阳喜抱住他:“让我去问。你别给大家添麻烦。”
尹军道:“鸟皇有麻烦!”
欧阳喜道:“你别让她更麻烦!”
尹军站住。
欧阳喜过去:“教主,可能事情同我们无关,但是,鸟皇帮过我们,我们关心她,可否问一句,她会受到处罚吗?”
帅望看看他:“你也过来。”
尹军冲过来:“你想干什么?”身后跟着一群。
帅望皱皱眉:“张教头,让他们回去。”
张祖光对这个刺头的厌恶真是到达极点,他只得压着声音:“快给我回去!”
尹军道道:“你们想把她怎么样?报复吗?她只是想救我!虽然她说了谎,可是姓侯的畜牲确实对她……”
张祖光怒吼:“闭嘴!滚回去!”
尹军道:“你是一个帮凶!”
张祖光忍无可忍,抬手要给他一记耳光,巴掌刚挥起来,就被一只手抓住,黑狼淡淡地:“这小子,我弟子,只有我能教训。”
张祖光大惊:“是是,我没有冒犯先生的意思!”
黑狼看尹军一眼:“闭嘴,回去。”
尹军道:“如果你们不把她放回来……”
黑狼手一挥,一巴掌抽在尹军脸上,尹军顿时整个人飞出去,尹军挣扎着支起身子:“你……”眼前一片金星,重又摔回去,头晕目眩,动弹不得。
张祖光低头,天哪……
欧阳喜震惊地看着自己兄弟,回过头看着韦帅望,惊恐愤怒。
韦帅望无力地:“黑狼……”
黑狼道:“老子说闭嘴时,就得闭嘴,不信你试试。”
帅望道:“不用了,我闭嘴。”挥挥手,走。
问黑狼:“你带不带着你那两个刺头。”
黑狼道:“回来再带着他们。太危险。”
帅望点头。
安志抱着尹军,你还要这种师父不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欧阳喜过去:“你们回去,他们是好人,等我的消息。”
安志看着鸟皇,鸟皇转过头不看他们。
韦帅望道:“我讨厌那群小孩儿了。”
黑狼道:“嗯。欠揍。”
帅望道:“但是你不能再那样做,你快把他打晕过去了。”
黑狼道:“他再爬起来接着说,我不还得打第二下吗?”
帅望沉默,嗯,我只是说说,其实我也很想动手……
我知道这不对,我还是好想揍他们。
臭小子们。
张祖光带着随队大夫过来:“这个,小心医治,黑狼先生的弟子。”
那位大夫看了一下:“表面伤不太要紧,不过,如果是黑先生的弟子,还是请医堂的人来看一下吧。眼角的伤容易破相。”
尹军轻声:“我没事……”
嘴角顿时涌出血来。
张祖光叹气,令人去请医堂的人。
安志问:“尹军,你还觉得我们应该拜那人为师?”
张祖光骇异道:“那不是你们能活着的唯一原因吗?”你们以为所有受伤的人,我们都会请医堂的人来给治,免得脸上老大一疤不好看吗?真是开玩笑,医堂的人不是为你们这群孤儿服务的。多少有名有姓的江湖好汉拿着银子来,说尽好话人家还不一定给治呢。把你们烧的。
安志沉默。
尹军轻声:“我宁可被打死,也不要再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安志沉默。
安志不喜欢墨沁,但是尹军似乎对墨沁没什么记忆。
安志不愿重回墨沁的师兄手下,他心有余悸,尹军不记得了,在墨沁,真有人被师兄们活活打死,伤口,肮脏的血,活人变成可怕的尸体,没见识过的人,才会说宁愿……他不愿意。但是,他不放心尹军,这小子,会一直顶嘴到真的被打死吧?
安志叹气:“好吧。”我陪着你。
尹军轻声:“我不用你陪我,我讨厌你。”你陪着我,让我更痛苦。
帅望道:“叫贺白艳来。”
张文赶过来:“我听说,你们在问天堡下面的少年训练营干了什么?我听说,你们居然动了两张唐家的弓弩,你们对付谁?”
韦帅望仰天长叹:“你从哪儿听说?”
张文道:“我听到动静,赶过去问的。”
韦帅望看他两眼,哼一声:“冷先。”
张文紧张地:“你们没杀了他吧?”
帅望道:“没有,不但没有,而且,如你所愿,他会帮忙。”
张文立刻过去拍拍帅望肩:“这才对嘛!”
帅望道:“妈的,你在监视老子吧?”
张文道:“如果你觉得我应该对教里发生这么大事一无所知,那你未免低估我了。如果有人动用了可以杀掉教主的武器,我却不知道,那我不是很容易死掉?”
帅望轻声:“那么,如果有人动用了能杀掉教主的毒药呢?”
张文无语:“滚。”
帅望问:“你同逸儿关系不错,有没有可能,她从你那偷了一粒?”
张文叹气:“帅望啊,你是好孩子,我告诉你句老实话,这种事,就算我干了,除非你抓到我的手,我是不会承认的,所以,你别再拿这种问题来烦我了。”
韦帅望笑:“冷先说,他同李唐都不喜欢白逸儿,不可能给白逸儿什么东西,只有你同逸儿亲近。”
张文吐血:“我靠,他害我……”然后疑惑:“你在离间我们吧?”
韦帅望大乐:“嗯,随便你怎么想。反正这话不是我说的,你为什么同白逸儿很亲近呢?”
张文呻吟:“我没有,我只是不讨厌她。任何不觉得我是怪物的人,我都不讨厌,而白逸儿根本不觉得……好吧好吧,我很同情她……但还不致于……这么说吧,如果有必要,我会为了教主杀了她,而不是为了她杀掉教主。”
帅望“唔”一声:“行了,滚吧,别把冷先的事告诉李唐。”
张文点头,然后想起来:“叫贺白艳干什么?”
帅望道:“咨询法律问题,如果我要履行法官的职责,至少我得找个熟悉魔教规矩的人吧。”
张文想了一会儿:“魔教的主要规则就是教主说了算。”
帅望道:“那我命令你立刻脱下裤子给我跳钢管舞。”
张文憋了一会儿:“我去提议禁止教主随意侮辱下属。”
帅望笑:“还有堂主。”
张文沉默了。
贺白艳过来:“教主。”
帅望问:“如果一位教头,明知自己的一个手下出现过多意外死亡事件,理应过问,却不过问,应负何责?”
贺白艳道:“渎职,如果他确知这些意外死亡并非意外,就是同谋。”
帅望道:“如果有人威胁他不要管呢。”
贺白艳道:“依旧渎职。威胁他的人是谋杀同谋。”
帅望想了想:“处罚?”
贺白艳道:“在魔教,是死刑。”
帅望扬扬眉,呃!
张文道:“我想你说的渎职,其实是不执行教主的命令,给魔教造成重大损失,而不是象张祖光这样没去查问可疑状况。”
帅望问:“姓张的找你求情来了?”
张文笑:“教主,以前没人提过这个要求,比如我手下如果报告打仗死了多少人,我是不会去一个一个去查那些家伙的死因的,否则我就不用干别的事了。”
帅望道:“你的职责是给教里赚钱,还有对敌作战,他的职责却是照顾那些孩子传授功夫,我想他对手下照管的小孩子的死亡应该一个一个去查。”
张文道:“医堂给出的报告从来没有说是人为致死。他叫了医堂的人来查,已经尽到职责。专业人士已经给出病死,自杀,不明原因的结论,他还怎么查?”
韦帅望道:“人证。”
张文道:“每次都发生在单独禁闭后,没有目击。”
韦帅望道:“叫医堂把今年死掉的那个挖出来重验,叫成禹派人去查目击证人。让刑堂派人审问侯启龙,张祖光,记录鸟皇的证言。对张祖光与鸟皇只是讯问,不得用刑。”
沉默。
帅望回头:“冷平?”
冷平“啊”一声:“我这就去……”微微迟疑,呃,我,我没记住……
三残道:“教主,我去吧,平公子还要保护您的安危。”
韦帅望敲敲冷平的脑袋:“迷糊,你没把你师爷气疯啊?”
冷平讪讪地:“我,我……”我只是对你们说的那么长的对话有点走神,我没想到那是对我说的。
帅望道:“叫欧阳喜过来。”
欧阳喜进来,谨慎地:“不知道魔教是何礼节,我得跪下吗?”笑。
帅望起身:“过来,坐这儿。”
两人一起坐到榻上,帅望给他点心,他欠欠身。
帅望沉默一会儿:“从低处做起的好处是,你不会直接遇到黑狼或者李唐,或者我这样的对手,把你一刀砍死,你可以遇到一个又一个小问题,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你长大了,而不是死掉了。”
欧阳喜半晌点点头。
帅望道:“你们需要我时,随时可以来找我,但是,尽量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有人给你们委屈受,忍着。有人欺负你们,能解决解决,不能解决,忍耐。如果你们谁自愿跟黑狼学武,我想,你们好好请求,他会教授的,不过,他要求很严。如果你觉得跟着我学武会比较好,我没有时间每天督促与指导,你得确定有毅力自己坚持每天练习与领悟。而且,我没法保证你每天,或者每个月,都能见到我,我也不可能把你带在身边,太危险。小雷被杀掉的可能性比较小,他是温家人,任何人在杀掉温家人之前,都要考虑是否有必要性去应付慕容氏的质询。三残这个人,他自己对自己的安全负责,我能救则救。你,我希望你安全,但是,你离我远点更安全。”
欧阳喜半晌:“你刚有时间收徒,是吗?”
帅望支着头:“不,现在也没时间,我带着小雷是因为没人愿意收留他。我们去长白山,大火围山,我们差点都死了,为了活下去,小雷杀了他姥爷。你不会愿意经历这些,当然,我不会带着你去的,除非你的伙伴们也都死光了。”
欧阳喜沉默一会儿:“你已经做了最好的安排。”过一会儿:“冷凡师父不能回来了,是吗?”
帅望道:“不能,他做出错误决定,证明他没能力管束你们,他很关心你们,我建议你们把他当成另一个可以求助的朋友,同时,别要求他做超出他解决能力的事。如果他再次知道你们的什么行动却不阻止,他参不参与都要负教唆责任。”
欧阳喜沉默一会儿:“他渐渐感情上把我们当成他自己的孩子。可又觉得幕后老板是你,所以,他努力为我们争取更多更多,超出我们应得的。请别生他的气。我,对我们害死那位捕头的事,感到内疚与后悔,如果给你带来麻烦,我愿意负责。我可以自首。请照顾他们。”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已经把一刀砍死捕头的那个姓黑的交给冷迪了,如果你愿意真诚地道歉,再加上我会给出巨额赔偿,相信能保住你们兄弟的脑袋。我是这样希望的,希望你们依旧能在江湖上以白道身份行走。所以,你们在训练营呆几年,等事情快被大家淡忘时,你们不用陷在魔教。欧阳,你看过了,魔教是什么地方,告诉我,你愿意立刻到冷凡手下去做个队长或者副堂主,还是,另谋出路?”
欧阳喜良久:“你的安排是最好的。我们不该误解你。”
帅望道:“忍耐几年,我不打算告诉新到的教头,你们是我特别关照的人。对你们的成长没好处,对你们的安危也没好处。除非,你们再遇到侯启龙这种人,如果有哪个师父,对你们不公正,多抽了你们几鞭子,踹了你们几脚,别来找我,我会让他们把你们带回去严加管教的。也别一怒而起,如果你们因为对师长拔剑,而被砍死,我不会追究师父们的责任的。如果你们没死,我也不会干涉你们的处罚。”
欧阳喜道:“我保证我自己,我尽量约束其他人。”
帅望道:“还有一件事,虽然我还没决定把那个女孩子放到哪儿,如果她回到营地,你们不要同她多接触。”
欧阳喜愣住。
帅望道:“她身份特殊,如果你们同她拴在一起,我就不能再给你们提供任何帮助,这不是威胁,甚至不是我的愿望,而是一个约定,我必须遵守的约定。以你们的功夫,能力,帮不到她,只会拖累她,让别人有更多把柄要胁她。”
欧阳喜轻声:“她有危险吗?”
帅望道:“暂时没有,但是,她总会长大的,等她十六岁,分被魔教分到某个堂,我不能干涉。不管她遇到什么,都是她自己的事。当然,每个孤都是这样的。只不过,我再说一次,我不能帮助她和她的朋友。”
欧阳喜沉默一会儿:“我尽量不同她接触,如果她有危险,道义上,我不能袖手旁观。”
帅望看着他:“我都说明了,自己的人生,自己选择。”
欧阳喜道:“我很感激,你做的一切。”
帅望道:“不算太麻烦。”
欧阳喜问:“鸟皇,她……”
帅望道:“关于侯启龙的事,她要做证。”
欧阳喜轻声:“你不会伤害她?”
帅望扬眉。
欧阳喜道:“你打了她,她,对你做过什么?”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我……我当时有点……我不会伤害她!”
欧阳喜点头,半晌:“所以,你不会帮她?”
帅望半晌道:“是。”
欧阳喜愣住,瞪大眼睛:“她,害过你?她才十二岁?”
帅望道:“很复杂,我不能解释给你听,但是,我不会伤害她,我只是不能帮她。”
欧阳喜点点头:“你很公正。”
帅望轻轻叹气:“算不上吧。还有一件事,虽然我觉得她应该自己对你们解释。她只是利用你们。我想你们一定说过什么让她觉得,通过你们能见到我。实际上,她出现时,我同黑狼在屋顶上,黑狼正打算下去阉了那姓侯的。”
欧阳喜呆了一会儿:“啊,你们怎么知道……”
帅望道:“冷平回来说了有人难为你们,新去的师父,是我派去看着你们的,他说你们有危险。”
欧阳喜呆了半天,站起来深深鞠一躬。什么也没说。
帅望道:“我不能总派人看着你们,好自为之。”
欧阳喜点头,再次:“谢谢。”
帅望道:“应该做的。”
欧阳喜微笑:“太谦和了,让我们很难产生崇拜感。”
139 凤凰再生
……
韦帅望送欧阳出去,贺白艳轻声:“把那个女孩子交给我如何?我来讯问。”
帅望疑惑:“嗯?”
贺白艳道:“她听到刑堂两个字,脸色变得很难看,我猜,那地方可能有她不好的记忆。如果有的话,刑堂可不是一个适当的讯问地。”
帅望道:“马上把她带回来!冷平!不,黑狼,立刻!”她恐怕误解了去刑堂的意思,希望她不会采取啥过激行动。
两刻钟后,黑狼带着全身浴血的鸟皇回来。
是真的浴血,走了这么远的路,全身依旧在滴血,连发梢都滴着血。
韦帅望顿时面如死灰,凭谁出了这么多血都死定了。不,不可能吧,我一个不留神就能出这种事?老子明说不可动刑,还能弄成这样?那刑堂堂主可别想活了。
黑狼把鸟皇放地下,一盆冷水泼下去,血污冲掉些,露出惨白面孔。那本来不太白皙的黄色面孔,在漆黑的长发与一地血污的衬托下,一张纸般地阴白。她慢慢睁开眼睛,脸上红色的血水滴进眼睛,刹那给人的感觉是一双血红的眼睛,似凄厉的回魂鬼。
韦帅望目瞪口呆:“这他妈的是谁干的?哪来的这么多的血!”
黑狼道:“秦英的血。”
韦帅望要吐血了:“我靠!”我靠,这是咋回事啊?秦英的血?那死定了的就是秦英啊!凭白无故的,我一个堂主就死了?这小丫头居然能赤手空拳杀死一个堂主?怎么可能?
鸟皇慢慢转动眼睛,滴血的目光凝注在韦帅望脸上,短短一刹那,已经给人刻骨铭心的感觉。然后她挣扎着,慢慢坐起来,弯着腰,吐出一口血肉模糊的东西,再吐,血水,然后是带血的食物。
然后她慢慢抱住肩,缩起腿,团成一团,哭了。
地上一大摊血水,伴着无声的颤抖,红色的水珠还不断地从她身上滴落。
帅望呆呆地,忽然间不忍再说什么,也不敢上前。
贺白艳看了韦帅望一眼,解下衣服给鸟皇披上,轻声:“别怕,你安全了,别怕,没人再伤害你。”
轻声问:“教主?”
帅望点点头,挥手,带走带走。
贺白艳皱皱眉,略带责备。
帅望只得道:“好好照顾她。”过去轻声劝慰:“别担心,没人要伤害你。”
鸟皇抬头看他,深深的一眼,然后弯弯嘴角,一个淡淡的微笑,点点头。
贺白艳抱起鸟皇:“我带她去侧殿。”
帅望道:“好好跟她谈谈。”
贺白艳点头。
回头,只见黑狼瞪着眼睛看着离去的鸟皇,那一脸的惊异真是少见。
帅望问:“咋回事?这是一隐藏极深的小高手吗?”出手就把我手下堂主宰了?
黑狼道:“秦英是被她活活咬死的!”
帅
望瞪眼,忽然想起来,转头去看地上鸟皇吐出来的那堆肉块。
黑狼道:“我远远看着,她一扑上去,血就喷出来一米多高,她根本不用咬第二下,可我赶过去的时候,她象疯狗一样,把秦英咬得露出白骨!刑堂的人都吓傻了,就那么看着她,没人上去拦。”
帅望瞪着他。
黑狼道:“她是疯子。”
帅望轻声:“我怎么办?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她崩溃,什么也不管。她是,冷良的女儿。”
黑狼问:“那么,你打算捕杀冷先。”
帅望轻声:“我打算通知冷良,他有危险,我打算告诉冷良,我会帮助他女儿,尽量隐蔽地,但是,他得做好准备,一旦被发现,冷先会刺杀他。当然,如果来得及的话,我会事先阻止冷先,必要时我会杀了他。是的,我打算在必要的时候捕杀冷先。”
黑狼微笑:“看你绕了多大圈子。一开始就说你去死,简单得多。”
帅望苦笑:“我的错。”
黑狼道:“那样你就永远找不到这孩子了,可能更简单点,不过,我猜你还是宁愿找到她。”
帅望点头:“是。”
沉默一会儿,帅望问:“刑堂现在谁在管?”
黑狼道:“你那能干的弟子。”
帅望笑笑:“真的很能干,是不是?”
黑狼道:“比所有人都冷静。叫了医堂的人验尸,请副堂主维持秩序,将另两个犯人扣押,他正在审问侯启龙。”
帅望道:“那么,让他展示一下他的能力给我们看吧。”站起来:“老子要睡觉了,明天,看看我能不能鼓起勇气去看李金。”
鸟皇恢复得相当快。她看起来相当平静,平静得可怕,近于死寂。
贺白艳递给她一杯热水,她喝一口,静静地:“我想洗一下,换件衣服。”
贺白艳着人拿衣服热水。
她有点担心,鸟皇看起来一点生机也没有。
鸟皇却很快洗干净,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月光下,嘴角居然挂着一个淡淡的微笑。
太过孤苦,渐渐觉得,这世上所有不苦的,都是甜的。
第二天一早,三残已经送上侯启龙的供状,八个孩子的死因,简明详实,另附一件当年死亡的少年的验尸报告,指明,肺炎确为吸入异物所致。与鸟皇的证言相附。然后侯启龙辩称,一切是李金指使的,李金奸污鸟皇,李金指使他折磨鸟皇。张祖光默许他折磨鸟皇。他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折磨鸟皇。
张祖光的证言是,我不知道侯启龙干了什么,只知道死亡过多,很可疑,但是他申请着刑堂与成禹查处时,无人理睬。
韦帅望叹气:“看看李金去吧。”
李金已经醒了,不过相当恐惧,当然,医堂的人才不在意他的恐惧,因为李金挣扎过,所以,即
被灌了镇静药,又被绑在床上。看起来,这种处置让他更恐惧了。不过,他一动也动不了。喉咙也发不出声音。
帅望道:“冷先放过你了。”
李金慢慢松驰下来,啊!
帅望道:“我还没有。听说,你是冷先派去的看管鸟皇的,同很多人的死亡有关。侯启龙说,他杀那些孩子都是你指使的。”
李金挣扎,口中呵呵,帅望问:“会写字吗?”
李金点点头。
纸笔拿来,绑绳去掉,李金缓缓写下:“逃跑,发现,不能不报。”
帅望问:“你没主动报告过?”
李金写“第一次,下人向张祖光报告,侯猥亵鸟皇,我上报,下人被折磨二天。我后悔了。”
帅望道:“后来,只有鸟皇逃跑被发现,你才会上报,是吗?”
是。
李金又写:“可是,没人再敢帮她。我告诉侯,她不能死。只能如此。”
帅望沉默,那么,张祖光也不是无缘无故失明的,刑堂确实是一个可怕的威胁。
帅望问:“还有谁死于你的告密?”
李金写下:“王可师父,李家贺十五,彭欣十二。”
帅望问:“报给谁?”
“秦英。”
:“谁处死这些人?”
“秦英。”
“谁决定这些人是一刀杀掉,还是慢慢处死。”
“秦英,他恨鸟皇害死教主。”
“你指使侯启龙进行虐待吗?”
“没有,他是畜牲。”
“你,有没有玷污鸟皇?”
“没有。我只是让侯相信,我在占用她。”
“鸟皇怎么知道那些孩子的死因?”
“看到,尸检,听闻,侯启龙有意让她看到。我不能明显阻止。”
帅望半晌:“侯启龙有意在杀害那些孩子时,让鸟皇旁观?”
李金点头:“让鸟皇流泪。”
帅望问:“为什么?”
李金道:“鸟皇告发他,一次又一次。”
帅望惊讶:“张祖光说只有一次。”
李金道:“他不管,别的堂来人,鸟皇会告。”
帅望叹气:“没有一个正直的人吗?”
李金苦笑:“冷先,李唐,张文,说闭嘴。”
帅望点点头,这三个混蛋!
沉默一会儿:“如果,你说的被证实,我可能不会处死你。好好养伤。”
李金点点头。
证言相互矛盾。
韦帅望厌烦无比,当即把三残叫来:“那个姓侯的说李金指使,李金否认,而且,他说自己尽力阻止了。你能查明白吗?”
三残想了想:“很难,只能据常理推断,即使刑讯他们,侯启龙因为自知必死,一定会更早崩溃,李金因为在医堂,会自觉有活命可能,拼死抵赖,要口供容易,要真相很难。”
韦帅望瞪眼:“说得好,小子,你给查我出真相来。”
三残点头:“是。”
帅望道:“你暂时主
持这个审讯,还有,谢农的。”
三残沉默一会儿:“感谢教主的信任。”
帅望道:“你的功夫还不够,好好练习。”
三残道:“我愿意跟在教主身边。”
帅望笑笑:“去给我查查,我离开魔教时,谁动过我的衣物。”
三残微微迟疑:“这个应该交给比较熟悉教内内务的人吧?”
帅望道:“那你就打听一下。”
三残笑笑:“教主的东西,应该只有几个大堂主能动……”
帅望点点头:“你不方便去问。去吧,这件事不用你。”
三残道:“关于李金是否受侯启龙指使,受害者的证词很重要。”
帅望道:“我另找人去问鸟皇。”
贺白艳拜见教主,帅望问:“她还好吗?”
贺白艳道:“对于其他人的遭遇,她能清楚回答,问到她自己,她什么也不说,干脆否认她受到过任何伤害。”
帅望点点头:“既然已经够定罪的了,她不想谈自己如何被侮辱也正常。”
贺白艳道:“可是你让我问李金的事,就无法判断了。她说侯启龙对她什么也没做过,李金也一样,什么也没做过。”
帅望问:“那么,据说她一半的时间在禁闭室渡过,一男一女在干什么?”
贺白艳道:“聊天。”
帅望瞪眼:“同侯启龙?”
贺白艳道:“李金!”
帅望看她一会儿:“你的意思是,同她一起呆在禁闭室的,是李金,不是侯启龙?”
贺白艳道:“多数时候,是李金。”
帅望道:“李金,同她单独在一间屋子里,聊天?”
贺白艳点头:“很可能导致她把李金当成可信的亲人。”
帅望道:“我猜她确实是这样的,但是李金最后上吊是真的。所以,可以他是真的想保护她。”
贺白艳道:“无法证实了。只能相信他是好人。不过,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可能暗示侯启龙去做那些事,这样他就不用下手了,又能保住他的命。”
帅望道:“甚至,可能为了保护鸟皇,有意忽视他人的死亡。”他做了他该做的,却无罪。
“为了避免自己被杀,而暗示别人去杀人,何罪?”
贺白艳道:“教唆。”
帅望道:“没证据,鸟皇认为他是好人。他可能需要对这件事负部分责任,但是,没有证据,我觉得,对鸟皇来说,保持一点对人类的信任还是有好处的,除非我找到其它证据,你不必再询问她。”
贺白艳点头。
过一会儿:“教主,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帅望摇摇头:“不知道,只是,不能放她回家。”
贺白艳道:“你绝不能放她回家。”
帅望扬眉:“从哪个角度讲?”
贺白艳道:“压力之下,产生巨大的愤怒仇恨,这些情绪能支持她坚持活下去。压
力消失,这些情绪会杀掉她。她需要回到原来的地方,慢慢消化她的仇恨,或者,把仇恨用到正确的地方。她在困境中,让她活下来的一切,冷静,无情,多疑,果断,只会让她成为常人眼里的怪物。她会活不下去的。”
帅望看她一会儿:“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对的,但是,对我来说,把她放回原来的地方,不那么内疚了。”
贺白艳道:“她长歪了,你拿掉压着她的石头,她会失去平衡。让她继续挣扎吧,让她慢慢得到朋友,地位,亲人,让她慢慢进入平静生活。不然,她会自杀的。不需要挣扎时,过去的一切都变成无意义的伤害,她会自杀的。”
帅望点头:“可能。而且,我也做不到,让她回家。”
脚步声。
穿着正常衣服的鸟皇出现。
小小面孔有一种可怕沉静。
帅望微微垂下眼睛,他还是不想与她对视。
鸟皇轻声:“我杀了你的堂主。”
帅望点点头,半晌:“秦英?”
鸟皇轻声:“他本可以一刀杀了他们的,他却用几天时间慢慢杀掉他们!”
帅望瞪着她,她轻声:“我知道他受人指使,所以教主也不会拿问他。所以,我自己动手了,教主恕罪。”
韦帅望此时又被小丫头的强硬态度给整到了。我手下一共就二十多个堂主,你一声恕罪就自己动手了?我咋办啊?
鸟皇笑笑:“我的事情,都了结了。不管,教主是让我死让我活,我都感谢教主。”
帅望问:“不介意偿命?”
鸟皇平静地:“已经没有牵挂,我也有点累了。如果教主准速死,感激不尽。”
帅望沉默一会儿,过去:“冷良偷了追杀令,我本来已经帮他脱罪,他却主动自首,我亲手砍掉他双腿,他说,记着,放过小凤凰。”
鸟皇慢慢抬起头,看着韦帅望,目光里疑惑,不信,犹豫,真的?你说的是我记忆里的那个父亲?
帅望点头:“所以,我们预计冷先会来,就在附近埋伏下弓弩。可是,他宁愿死,也不答应放过你。我很抱歉,我不能杀他。我很抱歉。”
鸟皇看着他,你,很抱歉?她微微垂下眼睛,有人扼着她的喉咙,在她的痛苦挣扎中,告诉她,因为她杀了冷恶,韦帅望遇到过什么,被驱逐,被闭锁,被自己身上的功夫苦苦折磨,妻离子散众叛亲离。
所以,他才要我看着我的朋友死去,所以,他逼我体验孤苦无助。
你觉得抱歉吗?因为你不能杀了那个为你的痛苦而恨杀我的人?
泪水缓缓落下来。
帅望艰难地:“我不是一个宽宏的人,不能为你做更多。我同冷先谈过,达成协议,我不帮你,他不伤害你。但是,如果你真的有生命危险,我不会袖手旁观的。抱歉,我不能
做更多。”
鸟皇慢慢抬头,看着韦帅望,摇摇头:“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能杀冷先,你不用抱歉。”
帅望倒是一愣,这么平和?
鸟皇问:“那么,我可以回去了。”
帅望点点头。
鸟皇轻声:“关于李金,我不知道该恨他还是感谢他。只是,即使没有他,我仍要经历这一切,因为他的存在,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一丝温度,我还能活下来,没有崩溃,所以,请教主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