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千万别信任我对我好,我不愿意接受。
李唐态度温和地请教主好好休息养伤,重建圣地之事,可交与张文,而他要去长白山处置叛乱。
帅望想了想:“我确信女真人去意已决,无论情况如何,你小心慎重,犯不上为不赚钱的事损伤自己兵力。”
李唐前半句还听得恭顺,后半句忍不住又想望天,咬着牙半晌,好吧,是的,银子很重要,不然吃啥啊。魔有魔性,忍了吧。他苦笑:“教主金玉良言。”
韦帅望道:“对啊,听我的话,金啊玉啊粮食啊,都会有的。”
李唐瞪着眼睛,看到张文在一边乐得开花似的,只得苦笑了,靠,他竟然同我开玩笑!你,你不是应该有点灵魂导师的庄严和自觉吗?
李唐离开,张文道:“这小子害我,教主你得给我做主。”
韦帅望道:“我给你做个屁主!他害我时你净我忍来着。自找的,滚!”
张文半晌:“他看起来象真的。”
韦帅望默然,半晌回头:“你对魔王有何求?”
张文想了想:“就象你这样,把我当正常人。更大的希望是,人人如是。”
韦帅望苦笑:“前一句如你所愿,后一句,不是我能做到的。”
张文看他一会儿:“知道吗?你确实有做个魔王的素质。你能蛊惑人心。”
帅望沉默。
不,老子是一个人,才不会自大到去人别人做指路明灯呢。我想念
番外 1,前尘如梦
1,前尘如梦
朗曦是个出掌门的地方。
冷家三代掌门尽出此处。
只不过,三代掌门都是非自然死亡,新掌门上任,总是会爆出上一任掌门的人命案。当然子不言父过,新掌门是什么也不会说的,上任掌门多半选择自杀身亡,至少冷家向外公布的是自杀身亡。
可能是为了打破这个怪圈,最近一次掌门更迭竟是师徒间的,新掌门居然不姓冷,而是姓韩。
冷家人当然大为不满。想象一下,一个姓冷的,生五个儿子,五个儿子各生五个儿子,过了五六代就已经几千人了。鉴于冷家习武出身,体质都不错,族中有互相救助义务,婴儿成活率极高,到冷秋这代,各种姻亲加一起已经数也数不清了,成千上万的冷家人,一流功夫的没有上百,几十个总是有的,你没儿子还可以选侄子嘛,居然选了个不姓冷的。
可是这位姓韩的新掌门,却同冷家各派别领袖人物都相处得不错,有人要求冷秋掌门退位时,特意点了韩青来接班,目地当然是想看下人家师徒间的好戏。想不到冷秋欣然同意,冷家两位长老欣然同意,长老族中长者,顺利通过,冷家各路首领,咸无异意。
那么,前掌门活着,新掌门总是会不舒服的,父子间都会打起来,师徒间总会演点好戏来看吧?没有,人家日复一日的父慈子孝,把冷家人看得郁闷吐血,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冷家渐渐开始流行收异姓弟子了。
不过后来韩掌门把兼爱精神发扬光大时,竟然收了冷秋死敌的儿子为徒,终于触到雷了。冷家山上渐渐传出来,冷前掌门恨恶韩掌门的宝贝弟子韦帅望,冷掌门秘密传令冷家人,韦帅望是冷家死对头魔教教主冷恶的儿子,冷前掌门警告任何人不要对韦帅望的未来有期望。这还是比较公开的,私下里,什么冷掌门放狗咬四岁的韦帅望小朋友,冷掌门把六岁的韦帅望关到密室里打算闷死,冷掌门把七岁的小朋友扔到雪崩的山上,冷掌门怂恿不到十岁的韦帅望小朋友玩炸药(当然,只有这个是真的,而结果居然不是韦帅望被炸死,而是冷家山被炸得生人勿近),冷掌门种种传说甚嚣尘上。
终于,惊天噩耗传出,冷掌门暗示新来的冷家白剑黑龙,宰了冷恶的儿子韦帅望是讨好冷家各路人马的好方法,结果韦帅望把黑龙宰了。然后冷掌门怂恿他小弟子把韦帅望逐出师门,再怂恿他的大弟子,韦帅望名义上的养父韦行:韦帅望要跟他亲爹过去了……结果,韦帅望给废了。然后韩掌门以罢丵工外加与大师兄绝交证实了这个可怕的消息。
冷家人拭目以待,竖直了耳朵,等了一年一年又一年的好戏终于上演了!冷家站得稳稳当当的三足鼎终于开始摇晃了,大家期盼多少年了,你们还要霸占领导层多久啊?好几十人等着呢,以前掌门死亡率挺高的,你们不能活这么久啊,这对同辈人不是太不公平了嘛?
当当当,韩掌门把掌门的担子往地上一扔,转头照顾他弟子去了。把冷掌门气得,不但没把担子挑起来,再次肩负重任,反而过去踹一脚,表示自己坚决不要。
于是冷家人群情激动,个个兴奋得跟吃了药似的,等着看世纪大戏上演。打啊,你们打起来,我们就等着你们两败俱伤,好渔翁得利呢!
你们继续冷战,好啊,掌门罢丵工不是最好的趁机而入的机会嘛。
结果没两天,忍辱负重的韩掌门又开工了,态度更恭谨,做事更慎重。冷家山上齐声叹息,收徒当如韩青,当然最好是不会收韦帅望为徒的韩青。谁也受不了韦帅望那样的徒孙。
冷秋掌门整死个冷家人就象弄死只蚂蚁一样,韦帅望这个生命力超强的蟑螂却在明枪暗箭中生机勃勃地活下来。大过年的,儒雅庄严的冷家掌门的秋园上空的烟花忽然炸出四个大字“谁敢惹我!”然后韦帅望就被按在秋园门口一顿抽,大家就都明白了,韦小爷依旧很滋润地活着呢,依旧不死不休地刺激冷掌门呢。(所以,大家要明白,冷掌门想尽办法要整韦帅望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你一敌首之子,被人家好心收养,不夹着尾巴做人。人家太上皇大过年的放个烟花,表示繁华如梦似水流年之类的,你居然把好好的百花齐放改成谁敢惹我。更别提,韦帅望挨揍不是因为“谁敢惹我”,而是下一个烟花:“内有猛犬,生人勿近。”如果不是韩掌门及时发现,灭掉了下个烟花,冷家山上的各路英豪都会把大牙笑掉了。秋园里有猛犬吗?是小韦你自己吧?那一天,多少人衣服带着茶渍和饭粒回家的啊。)年过完了。
冷秋就准备出山远游去了。
韩青呆站半晌,一开始还肚子里生气,你又出新招了是吧?怪我消极怠工,你干脆就甩手不管,是不是?
然后就热泪盈眶了。
这是冷家掌门的位置啊,整个武林的霸主啊!
多少人为抢夺这个位置,死得一家子鸡犬不留啊。
韩青慢慢走过去:“师父,我走吧。”
冷秋当即就怒了:“你是找抽吧?”
一肚子的哽咽就没忍住,韩青笑一声,声音微微呜咽:“师父,别走,弟子……”
冷秋问:“不跟你师兄绝交了?”韩青微微垂下眼睛,沉默。
冷秋拍拍韩青脑袋:“我知道,那是你亲儿子一样的小子,没可能一笑泯恩仇。我也知道你,不会为了自家孩子真的难为师父师兄的。”半晌,轻声道:“消消气,别折腾你自己了。我只是出门走走,快则几个月,慢则一年半载,很快会回来。”
白马轻裘的冷秋独自离开冷家山,韩青终于落泪了。全冷家山的人都知道冷秋要害韦帅望。
他当然很愤怒。他绝不会原谅这种行为。
可是,冷秋是他师父,逼自己师父离家出走的事他不能干。所以,冷秋不说离开,也不让他离开,冷秋说,我会回来的,你消消气。
外人看来,身为前掌门同现掌门不合,然后离开了冷家山,自然是前掌门的地位岌岌可危,等于失势了,对冷秋来说,不仅是没面子,也是危险的事。只是为了让他这个拼命保护仇敌之子的徒弟消消气。
冷秋一走,就是两年。韩掌门完全消气了,内心只余歉疚。
每次去信,都是苦苦哀求:师父你回来吧。
冷秋放下韩青的信,微笑,二年了,你还没习惯自己坐镇冷家吗?不应该顺水推舟,消除你师父在冷家山的影响,从此以后,独掌冷家吗?回去吧,不是贪恋那个位置,当然,我喜欢在冷家做太上皇,但是,我更喜欢两个傻徒弟给我的骨肉至亲的感觉。
另一封信,却让冷秋呆住:“冷兰虽然不是我的女儿,可是如果你要动她,我不会放过你。”
什么意思?
信是朗曦山庄的。当然不是写给他的。他弟弟冷飒,自从与他即将结婚的未婚妻燕婉儿私奔后,就再也不给他写信了。当然,即使写了,他也不会看。不过,冷飒写给别人的信,他却会看。一方面冷飒是个白痴,需要保护,另外一方面,冷飒不住同他的死敌冷恶通信,受到监视是必然与必要的。
这封信,是冷飒写给冷恶的。
冷兰不是他女儿,这事冷秋听说了,听说之后,对朗曦进行了更严密有效的保护。这意思,是冷恶威胁要动冷兰吗?
冷秋沉默一会儿,终于收拾东西,命人打封保存,也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朗曦命案,冷飒之死的片花
147,试探
冷秋站起来,虽然他不爱理冷幕,可是人家长老一族的族长来了,长者啊。
冷怀德同冷湘的父亲冷廖若是同一个爷爷的近支兄弟,冷秋长揖:“德叔。”回头叫韩青:“给长辈磕头请安。”
韩青跪下:“师叔爷。”
冷怀德笑道:“掌门别客气,老朽之人,不敢当。”扶起。冷秋请他坐上首,他倒也不客气:“掌门你也坐。”
寒暄一番,冷怀德道:“你是知道的,冷幕的性子。族中公议结果出来了,他就病了。冬晨小长老呢,又有公干外出了,老朽不得不仗着这张老脸,越过长老来同掌门商量几件事。”
韩青欠欠身:“晚辈才疏学浅,这些年冷家山的平安全仗师叔爷宽待支持。能得长辈训戒指导,韩青受益终身。”
冷怀德忍不住笑道:“指导说不上,掌门是冷家掌舵的,我们在边上说东说西只是瓜噪,我们这些坐船的,不过是跟着有粥吃粥。提意见呢,又是长老的事,我这个族长没有说嘴的份。我来,就是因为我们这两位长老,一个有病在身,一个出门在外,本来应该他们递送的东西,我过来跑个腿送个信。掌门别嫌我多事就好。”
韩青道:“岂敢岂敢,敢问族中尊亲有何决议?”
冷怀德道:“冷欣的死,虽然没得出最终结论。可总是跟魔教那位少教主脱不了干系,咱们通报过去好几天了,连个回音也没有,族人的意思是,咱们似乎应该给那位小教主点压力,让他尽快澄清此事。”
韩青道:“紫蒙城里的魔教人已在我们控制中。”
冷怀德道:“那两个人似乎已是废人。”
韩青道:“魔教仍用其为堂主,或者不愿牺牲他们也未可知。毕竟这事才过了三五日,未得答复,先毁盟约,似乎操之过急。如果过些日子,魔教的答复不能让人满意,我会同长老们商讨可行的办法。”
冷怀德道:“我看到通报说长白山有变,想必魔教人必会过去救急,掌门人可有什么打算。”
韩青沉思了。
如果魔教全体出去,后方当然就虚空了。如果魔教只有李唐去,则是杀死他的好机会。
但是,他也得到消息,女真人与高丽来往密切,若助女真人打击魔教,冷家是否能够独立应付女真人的壮大?
在魔教对抗异族人时,刺他们一刀,似乎与道义不合。
冷秋道:“我们会做准备的,德叔请放心。”
韩青道:“涉及异族争斗,要慎重而行。”
冷秋道:“我们会慎重准备。”
韩青低头:“是。”
冷怀德看看冷秋,看看韩青,想了想:“关于,鱼肠剑上的,冷冬晨的指纹……”
韩青道:“冬晨长老已做出解释,我们认为可信。即使有别的可能,也不能抹杀,有他解释的这种可能。只能说,此点存疑。”
冷怀德轻声:“那么,关于冷欣的那封信上提到的事……”
韩青道:“师叔祖可以告戒他不得如此。”
冷怀德道:“他同掌门婚期在即,我族中人以为,掌门与长老是夫妻关系,与我们设立长老以监督制约掌门的初衷不合。”
冷秋道:“德叔的意思是……”
冷怀德道:“我们希望冬晨长老主动避免这种尴尬情况。”
冷秋沉默一会儿:“你们在要求我因为冬晨长老娶了我们这一支的女子为妻,而撤消他身为长老的资格?”
冷怀德道:“我只是说,长老与掌门,不能是夫妻关系。”
冷秋想了想:“如果你们有合适的人选,我可以考虑一下……”
冷怀德道:“冷思安的死让我族人心痛,他的儿子,又离开了冷家,为了安慰死者在天之灵,我们建议选冷思安的近亲。”
冷秋点点头:“他的三个女婿,倒都是英才。”
冷怀德道:“他的长女之夫婿冷永晗,如何?算起来,同掌门也有一点渊源。”
冷秋问:“他是哪家的?”
冷怀德道:“我长女清莲之子,他父亲是个外人。”
冷秋笑道:“冷兰只是挂名,如果你们坚持,韩掌门会要求南国武林同我们再重签一份补充协议,以确认冷兰暂时代理掌门之职时的盟约。”
韩青顿时站起来:“师父!”
冷秋一挥手:“长辈说话,你先坐下吧。”
冷怀德愣了一会儿:“掌门的回答……容我们再议。”
冷秋点头,过了一会儿,轻声:“再给我个名字也可以。”
冷怀德想了想,点头:“好,我们再议。”
冷秋起身相送。
师徒两人回来,韩青问:“师父是想知道,倒底有多少人站在他们一边吗?”你要了一个名字又一个名字。
冷秋点点头:“小孩子一年年的长大,每过四年会出高手,不一定参加我们的比武。冷永晗不过是黑剑出身,我想,他要推出来的人,不是自己的外孙。我等着。”
韩青缓缓道:“师父觉得,他们要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高手出来?”
冷秋道:“推黑剑上来,只是试探。”
韩青道:“他们想知道,师父是否会同意更换长老。”
冷秋道:“他们最终会认为,我不想让冷兰失去掌门的位置。然后,我想,他们会坚持最后那个人,声称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推荐,如果不行,就听掌门的了。”
韩青道:“师父会选冷永晗。”
冷秋笑了:“当然不,我不能出尔反尔。如果他们坚持不换,就让冷兰辞职。”
韩青道:“师父,冷兰这个掌门,不能撤。”
冷秋淡淡地:“她反正是个无脑儿,这个挂名,有她不多,无她不少。撤了她,我们不少话语权,不能把长老换成我们的敌人。”
沉默一会儿:“长老的位置还能救你继子的命。”
韩青想了想:“师父说的有道理,但是,冷兰的掌门之位,是在特殊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换下来,很难说以后还能不能得到长老们的同意。”
冷秋轻轻冷笑一声:“我会替她扫平道路。”
韩青愣了一下,要,扫平道路?石子,钉子,当道之幽兰?
韩青沉默一会儿:“我不同意。”
冷秋道:“冬晨辞去长老之职,长老们可以家法处置他。冷家人动家法可是不需要证据的。”
韩青道:“如果那样,至少师父你扫平道路的行为还有点依据。”
冷秋问:“你要拿你继子的命冒险吗?”
韩青道:“不能因为他人觊觎长老之位就判人死刑,何况他们有正当理由!”
冷秋半晌叹气:“你真烦人。”
冷秋手里拿着一份秘信,良久,问:“区华子还没回信?”
韩青道:“他派手下回来报信,韦帅望说需要时间调查,他有事要耽搁一阵。”
冷秋道:“我得到消息,韦帅望用血珀赐死李唐。”
韩青惊讶:“李唐死了?”
冷秋道:“没有,李唐割腕自杀,血快流干时,韦帅望赦免了他。然后韦帅望在内殿血祭魔王,当众声称,他就是魔王在世间的化身。据说群魔皆服,李唐承认他是魔王的代理人,听从他的命令,任何时候,他要他死,他都愿意把自己的命当祭品。”
韩青愣了一会儿:“师父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冷秋道:“我派到韦帅望身边的人。”
韩青问:“可信吗?”
冷秋道:“你去问黑狼吧,信中说,韦帅望把黑狼逐出魔教了。我猜,小韦不打算遵守我们那个秘密协议了。”
韩青垂下眼睛,小家伙,你被他们承认了?你总是对家人下不去手。现在,你有新家了,新家人。
人类会把过去的记忆,挑不重要的,扔进垃圾堆里,终生不再看一眼。冷家山很快成过去了,我们将被新的记忆覆盖。
韩青问:“师父觉得应该怎么做?”
冷秋道:“把紫蒙城里那两个人宰了吧。”
韩青沉默一会儿,点点头,好吧,让我们看看小韦的反应吧。
会不会导致恩断义绝。
148,往事
内殿,现在也有魔王雕像了吗?
原来的内殿,是冷恶装神弄鬼的地方。
四壁雪白,纱幔微微飘扬,味道奇异的香烟缭绕。
韩青一进去就知道殿内的薰香有迷幻类草药在里面,会让人精神状态异常,可他不敢闭气,只能握紧拳头,希望指甲刺在掌心的疼痛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斋戒二天再冷水净身,实在是折腾得他没有多少意志力了。
冷恶一身华丽的白色云锦,在那间白色屋子里象有保护色一样,又若真若幻,如在云端。
他问:“你心中的渴求?”
来不及细想,韩青听到自己喃喃:“安宁,永恒的安宁。”
冷恶微笑看着他:“我是人世间的魔王,我承诺的都会实现,你要小心许愿。”
韩青慢慢抬起头:“我希望,不再爱不再痛,不再苦苦挣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那样脆弱而疲惫,他不相信那是出自自己之口,好象他置身事外,听着另外一个人无助地哀告。
冷恶的手按在他额:“凡你所求,必将成真,你想要的,真的是安宁吗?”
韩青轻声:“是,我累了。”我再也不能再也不能再去杀掉无辜的人了,为了什么也不能了。让我死掉吧。
冷恶微笑,无限怜悯地看着他:“我保证,有一天,你会不再爱不再恨,不再苦苦挣扎。我将封闭你的感情,杀死你的良知,带走你的灵魂,给你安宁。”
他做到了。
再一次进到圣殿时,冷恶享用的祭品,就是他心爱的女人。
韩青忽然觉得喉咙里反上东西来,忍不住低头,一口血。韩青忙擦拭干净。
苦笑,你没做到,看,我还是会爱,会痛彻心扉。
只是……
只是,我做决定时,确实很少犹豫挣扎。
也许,能忍着不给那孩子换腕骨,就是不够爱吧,没有让我倒下惨叫的痛,就是不够痛吧?
良知?他确实杀死过了,当我痛哭惨叫着“只要你杀了她,我愿意做任何事!”时,我的良知已经死了。任何事,杀我至亲骨肉,折磨无罪的人,什么都可以,我已屈服。
韩青微微苦笑,小家伙,你也是魔王了吗?你会不会说“小心许愿,我答允的都会实现。”
我要求的是死亡,他给我的是行尸走肉地活着。
何其残忍。
或者,你们真的是魔王吧?只有魔王的儿子,能破解那个不能爱不能恨的咒语。再一次疼痛难忍,我却再也不敢许愿:给我安宁了。
我也再不敢许愿,让这疼痛停止,让这麻烦消失,我害怕愿望成真,我害怕这个愿望的实现方式是:你的死亡。
韩青微笑:“你许诺给你的教徒什么?以什么为代价?也要他们的灵魂吗?”韩青再一次擦拭嘴角的血,脸上的微笑象面具一样一动不动。
内心一声声叹息,我累了,我累了,我累了……却不敢要求,让我死吧,不敢,只是呆坐着,内心喃喃地问:你想自杀吗?你想吗?你想吗?却从来不回答。
冷怀德坐下,擦汗,秋高气爽的天,他汗湿后背。
门外进来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猛一看,倒有三分象冷思安。
冷怀德叹气:“西楼,老家伙似乎有觉查。我觉得不该用咱们自家孩子去探路。”
西楼笑笑:“爹是族长,想推自家孩子做长老很正常,要是推了别家孩子倒真象是要同谁拉帮结派似的。”
冷怀德道:“为免他们疑心,我下次探探他们的口风,拿咱们家孩子顶冷幕的位行不行。”
西楼道:“会让冷幕有危机感的,目前为止,我们还不能冒险让他站到对立面去,让大家公议吧。”
冷怀德道:“如果当初你参加比武,得个名次……”
西楼淡淡地:“就活不到现在。”
冷怀德道:“你忍了这么多年。”
西楼道:“冷思安希望和平,我欠他的。”
冷怀德道:“他弟弟是自愿救你的。”
西楼道:“我不该同他换衣服。否则,他不会死。”
冷怀德长叹一声:“思安一家子都是好人。”
西楼点点头,是,冷思平顶替他逃走,引开追兵,他逃到冷思安家里,老爷子问一声“思平呢?”冷思平的尸体就被送回来了。
苏西楼被藏在院子的干草堆里,看着冷思平已经从一个救他一命的好朋友变成一具尸体。
冷思安一家人,看到他们互换的衣服,就应该明白发生了什么,冷思平因他而死。他们依旧把他藏起来,送到苏家去,苏家把他送到更远的地方,到他十八岁,才把他领回,声称这是苏家外室之子,给他个苏家人的身份,他的功夫,却是冷思安的父亲教的。
冷思安尤其是好人,弟弟死了,他只要和平,不责怪任何人,只要和平。所以,苏西楼只得给他和平,毕竟冷思安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能杀掉恩人灭口,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他会被冷家人鄙视的,没人肯帮他。所以,很多人都讨厌冷思安,两边的人都讨厌他,他死了,大家都松口气,然后开始磨刀,然后发现对方也在磨刀,然后才觉得……
苏西楼点点头:“思安是好人,好人总是不长命。”刚觉得,终于没人阻止他了,他可以为父母兄弟报仇了,忽然间发现,自己一只脚踏上复仇的船,再大的风浪也不能退下来了。
冷怀德道:“冷欣那件事,你做得莽撞了。”
苏西楼道:“我是去追苏子维,虽然苏泉死了,冷子和死了,他很难过,但是,刺杀韦帅望这件事,还是太冒险,结果我到那儿,发现那是一个联合行动,有墨沁有魔教的人参与,计划相当周密,我只得撤回来,路上遇到冷欣,我同冷欣也有点交情,但是,他不肯加入我们,既然他看到我了,一旦事发,他很容易就联想到我,我只得动手。”杀掉远亲,朋友。
苏西楼发现,他所痛恨的,冷秋那样的对反对他的甚至只是不加入他的人进行的屠杀,他自己正在做。
要到身后没有退路了,才发现,原来思安长老给予的和平,多么难得。
安全,他觉得不过是苟且偷生。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战斗的滋味了。当然,兴奋,同时焦虑不安。如果他失败,爱妻儿女,都是死路一条,他把一家全拉进一场战争。
这也是冷家人通常不会太关注年纪大的人关系,有家人的,很少孤注一掷,冷家人总是对刚冒头的,二十多岁有战斗意志,没有家累的小子们严加监控。
苏西楼道:“如果爹觉得,这件事危险,我们就停到这里也好。冷欣的事,只是我自己做的。”
冷怀德沉默一会儿:“恐怕,很难停得下来。即使你我不想引起冲突,族人依旧会觉得,他们在同魔教联合,清除异已。他们得罪了苏家,冷子和就死了,然后苏子维也死了,现在是冷欣,掌门人同魔教的这种友好关系,让他们可以轻易除掉任何他们不喜欢的人,大家都觉得,非常不安。如果我象冷幕那样保持沉默,恐怕会出别的意外,到时候一样算在我们头上。说我们该说的话,办我们该办的事,关于冷欣,他们没有任何证据。我们催得越紧,他们越容易胡乱给我们个结论。这一页就翻过去了。不过,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们尽量争取长老的位置吧。”
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你得为冷欣偿命,如果你是长老,你就不用了。
149,葫芦判
韦行回来:“苏西楼是老苏的私生子,我去过他说的老家,是有这么户人家,一个女人带个孩子,家主姓苏,很少露面,在那儿住了有十年,家里请了教书的先生和教武功的师父,时间久了,名姓说不出了,但是那孩子叫苏西楼,邻居还记得。这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冷秋沉吟:“苏家同他来往近吗?”
韦行道:“听说他十八岁才被接回家,功夫也不是老苏教的,冷家山上的比武也错过了,苏家两兄弟挺看不起他的,不太与他来往,倒是后来他娶了冷怀德的女儿,才在苏氏兄妹眼里有点地位,他们经常借口看望兄弟,去拜访冷怀德,听人说,苏家兄弟直当他是陪客,他倒也安之若素。这个苏西楼,性子也真懦弱,连他丈人也抱怨他太让着两个嫡长兄弟了。还有,这些年,我竟没找到苏西楼同人争执动手的记录。”
冷秋沉默一会儿:“那就是没人知道他功夫高低了?这倒有点可疑了,就算是冷幕那样的人物,也有嚣张的少年期呢,他自称是谁的弟子呢?”
韦行道:“冷家人,青剑,二十年前已经死了。”
冷秋想了想:“你想办法试试他的功夫。”
韩青道:“苏西楼的功夫,在我师兄之上。”
冷秋与韦行都瞪住他:“啊?”
韩青道:“我见过他同冷思安在外面喝酒,好象是有点争执,他一只手按住冷思安的双手,冷思安挣了一下没挣开,虽然他马上就松开手道歉了,但是冷思安看起来非常郁闷。我想大师兄的功夫还达不到一只手能按住冷思安的地步。”
冷秋沉默一会儿,阴森地问:“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
韩青微微叹口气:“冷思安用性命担保他。”
冷秋道:“他现在还有抵押物吗?”
韩青道:“他确实一直安份守已。”
冷秋问:“他倒底是谁?”
韩青道:“冷思安不肯说。”
冷秋看韦行一眼:“你查一圈,什么也没查出来?”
韦行这个悻悻啊,靠,韩青你这是故意整我是不是?!
韩青犹豫。
冷秋转过头,再看着韩青:“你查出来了吧?”
韩青半晌:“我没查,是因为,那个人长得同冷思安有点象。年纪也不相上下……”
冷秋“霍”地站起来:“冷思宁?!”当年燕展翼误杀了冷思平,放走的是冷思宁。
韩青道:“只是猜测。”冷家几千上万人,总有一些啥关系也没有的忽然间不知哪个祖辈的基因就冒出来,相似得跟亲兄弟似的。
冷秋脸上露出一个回忆的表情,思宁,八岁的小思宁,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嘴唇象花瓣,娘家的表兄弟们总是长得太过清秀,幸好有一个笔挺的鼻子,带点刚毅气。冷秋微笑,真想再看看他:“杀了他!”
韩青轻声:“我相信师父不想那么做。”
冷秋点头:“我不想,我一点也不想……”嘴角一个微笑,我真的不想,我真的想再看一眼我的那些表兄弟们,我简直想把冷思安从坟里挖出来再看一眼,那又怎么样?冷秋道:“不过,在他死还是我死之间还是很容易选择的。”
韩青道:“他这么多年来,从未做过什么。”
冷秋道:“身怀利器,必有杀心。”
韩青道:“他是长老一族族长的女婿,不可能就这样毫无原因地杀了他。”
冷秋道:“他想要长老的位子,他陷害冷冬晨。”
韩青道:“冷怀德是族长,想为自己的外孙谋求一个位子是很正常的事,我们给了人家机会,不能怪人家想要!”
冷秋气得巴掌抡起来,咬牙半晌,拍在桌子上:“滚!”韩青愣一下,只得低头:“是!”
冷秋气道:“滚回来!”
被气昏过去了。
韩青只得滚回来,跪下:“师父!”
冷秋沉默一会儿:“冷怀德没有离开的意思,如果那个苏西楼真是高手,而且是被你师父灭了满门的人,你觉得,应该采取什么安全措施吗?”
韩青道:“我同韦行,在秋园住几天吧。”
冷秋气笑:“我让人弄个加大号的床去。你是不是还想侍候老子沐浴更衣?”
韩青嘴角弯弯,没敢笑:“师父,他到冷怀德那儿也有二十来年了,从没招惹过是非。”
冷秋问:“你派人看着他了吗?”
韩青道:“事发当天,有人看到他傍晚时分从茶楼里出来,按尸检确定的死亡时间,他不可能来得及从几百里外的长白山赶回去。而且,现场的布置也不是立刻就能完成的。我觉得,从各种证据来看,冷欣死于魔教人之手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那些东西如果不是韦帅望掉下的,应该也不是任何人随身带着的东西。如果不是魔教人,纵然能随时拿到那些东西,一来一回又得多少时间呢?”
冷秋道:“如果杀了他立刻回来,再派人去布置现场呢?”
韩青沉默:“他同韦帅望并无接触。”
冷秋道:“但是,冷思安同韦帅望向有接触,如果他同冷思安亲厚,冷平又在韦帅望身边,得到这些东西轻而易举。”
韩青轻声:“师父觉得冷平忽然到魔教去,是有原因的?”
冷秋道:“你让冬晨去问冷平,如有疑问,让他把冷平带回来。这小子赶在这种时候,一再出现在关键时刻,一定是有原因的。”
韩青道:“我感觉,冷平不是那个原因,如果他真去韦帅望那儿做卧底,一定得有个让韦帅望信得着的理由,不然,这种事,小韦早拿住他手了。”
冷秋道:“即使他同这件事无关,也要把他抓回来问问原因。”
韩青道:“我让冬晨去问问原因。确有可疑之处的话,就照师父说的,抓他回来问问。”
冷秋忍不住:“把脸伸过来,我给你一大嘴巴。”啥叫确有可疑?是但有一点眼神不对,就得抓回来问问!
韩青无奈抬头,冷秋看他一会儿,叹气:“你好好安排去吧,格外留心你自己的安全,现在整个武林,最怕的事,就是韩掌门有意外了,不知道你弟子一发疯,玩完水漫金山寺,火烧藤甲兵后,又要做啥,搞不好,又是老少咸宜,鸡犬不留的玩意。”
韩青道:“我再写信督促他给我们答复,他有点事干,就没空到处捣乱了。”
冷秋叹气:“应该在他大闹天宫后立刻封他齐天大圣才对。”这小子现在西天取经去了,而且唐僧没跟着,如来都被他砍死了,猴子一路收伏妖魔鬼怪,眼看着够组织另一个天庭了。
猴子猴子,你想你师父不?
你师父师爷养父,现在屁股坐到火山上了,你不回来救驾,没准还要点把火吧?
韦行忍不住道:“师爷要是想让他回来,我就叫他回来。”
冷秋道:“你当他是你养的狗啊,你一吹口哨他就回来。”
韦行瞪眼,儿子不应该比狗听话吗?
冷秋笑笑,你还真觉得,现在你叫一声,他会回来吗?我都不忍心叫你去试试。真相这样残忍。韩青虽然比你更痛心,可他一直清醒,容易接受现实。你这信心,坚定得让我不忍去摧毁。
韦行疑惑地:“你真的想他回来吗?”
冷秋想了一会儿:“我真的想他回来。我很早以前就认输了。”
韩青轻声:“师父。”不要让韦行去试,太残忍了。
冷秋道:“你师弟已经苦苦哀求过,求他回来了。他说宁可死,也不回来,所以,你死心吧。”
韦行呆了:“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有什么瞒着我?你们不是抓他,然后让他跑了吗?你们抓他,他当然会跑。”
冷秋笑笑:“也许,真该让你去试试。可能我们表达得不对。”
韦行道:“你们不是把他骗回来,害他吧?”
冷秋瞪他一眼,已经懒得辩解了。
韦帅望对区华子的留下,有点诧异:“小子,你的道德观出啥事了?”
区华子温和地微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早知道你已经收服群魔,我就不说了。”
帅望过去抱抱:“老区,你真厚道。”
区华子汗颜,不,不是,我还是象二十来岁时一样,经常脑子一热,外表老成也没用,本性如此,改不了了,这臭毛病害死人。
帅望沉默一会儿:“区华子,假设我们是朋友,我就应该劝你,离开魔教,也离华山远远地,等我们把地方清出来,你自然就是华山派的掌门了。”
区华子道:“我不能这么做。区青海待我如父兄,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我一定要确定我没弄错。如果他真是那种满嘴仁义道德,内里卑鄙无耻的人,我要亲手为我父亲报仇!”
帅望半晌,拍拍他:“好吧,我尽量帮你脱身。”奇怪,冷家人都不干这样的笨事。外面的武林人好象不玩政治。
张文外面一声求见,韦帅望让他进来。
张文道:“教主,紫蒙出事了,冷家去抄刘香的堂口,刘堂主自杀了,杨堂主听到消息,逃回来了。”
帅望呆了一会儿:“噢。”
张文等着。
韦帅望问:“还有吗?”
张文心想,对啊,我就想知道,还有啥?教主你就这反应?噢?
不过他可不敢这么回答,小韦最近很有魔性,他忙道:“刘香的六堂全军覆没,只有几个当时不在紫蒙城的逃回来了。冷家的命令,据说是不留活口。”
帅望点点头:“他们有解释吗?”
张文道:“有,若不交出杀害冷欣的凶手,还会有更大报复。”
帅望道:“让各堂多加小心,原意就地躲藏的,就地躲藏,愿意回到问天堡的,只管回来。”
张文问:“咱们就这么等着?”
帅望问:“你的意见呢?”
张文道:“我的意见……”我有意见,我不就当教主了吗?咦,你居然这么不耻下问,你改性了?
帅望道:“你没意见,你就照令执行吧!”
张文一鼻子灰:“是!”
看看韦帅望脸色,小韦那张脸没啥表情,倒是可以看出来不是很愉快,张文想想,着火之前,我还是快跑吧。
张文告退。
区华子不安地:“帅望,你这两天没时间查吧?”
帅望道:“证据证人都不在我手里,我拿什么去查?我的衣服鞋帽一件没丢,少根线什么的,查不出来,我身上的香囊,我自己都想不起来带上时缺不缺东西。只有鱼肠剑,真的没离开过我身边……”
良久:“我应该把保管我衣服的侍从都抓起来严刑拷打吗?”
三残在一边轻声:“如果教主信得过,我吓吓他们,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帅望点点头:“你去试试吧,告诉张文,我让他把所有有关的人员列个名单给你,传讯任何人,随叫随到。”
三残点头:“是。”
扁希凡进来:“教主,我有封秘信要交给你。”
帅望看看区华子三残:“二位,见谅。”被张文骂过大嘴巴,韦帅望悻悻地改变自己大咧咧的风格了。二位倒都欠欠身“不敢”,出去了。
扁希凡道:“冷良的信。”
韦帅望接过看完,当即骂一声:“他娘的!你就直接告诉我一声能死啊?倒是他妈的砍人手挺快,他娘个腿的,害得老子以为你又用小脑思考大脑抽筋精神分裂了呢!”
扁希凡忍不住小心翼翼偷看一眼:“冷良怎么了?”
韦帅望道:“没怎么啊。”
扁希凡道:“那教主是骂谁呢?”
韦帅望道:“我师父。”
扁希凡呆了一会儿:“啊!啊?”你你你……有这骂自己师父的吗?
然后脸色倒缓和过来了:“我说急得火上房一样**着我给解释呢!”然后搔头:“怎么搞出来的这么巧的事!这下子我那冬晨弟弟可解释不清了。”忍不住好笑,小光明使,给扣了一脑袋屎。
扁希凡探探头:“啊,他的指纹他的血,他还同你互相证明不在场。”
帅望道:“我还证明不了他不在场,他还有动机。他这几乎是逃不了了。我师父只好照旧例,把解释不了的事都推给敌人,就是你们杀的,就是你们杀的,想把我冬晨弟弟混过去呢。怎么办呢,要不我就认了吧。”
扁希凡一脸黑线,这弯拐的!你还真有乃父之风,老教主也总笑笑,你说是我就是我好了。可人家也没至于主动把不是自己的招认到自己头上啊!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帅望转圈:“我要说是我,是不是更象替冬晨开脱了?我就回个查不出来,你们爱咋咋地吧。”
扁希凡点头,对,你千万别说是你,你没承认过,啥时候需要就可以否认,你承认了,到时候人家子子孙孙把你当仇人啊!
韦帅望扬声:“叫个会写字的过来!”
三残过来了,帅望想想:“没错,你的字还写得特别好呢。官样文会写吧?”
三残道:“当然。”
帅望道:“大意是告诉我师父,证据也不在我手里,证人我也没有,案情他也没告诉我,让我拿啥去查啊?我查不出来,反正不是我干的,随他便吧。写得正式一点客气一点。”
三残点头答应:“是。”
150,复仇前夜
韦帅望接过三残写的公文,开头一串掌门阁下什么什么的套词,贵方冷欣先生之死,英年早逝,星殒日蚀什么的,小韦看得咧开嘴,你看人家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两句话的事,写了有两篇了,这里面咋还有我不认识的字呢?整这么艰难做啥啊?通假字是干啥用的啊。后面提到正事,倒简单了,至于追查凶手一事,如掌门愿意托付于我魔教,则魔教义不容辞。请掌门人将证人证据移交我处。如掌门判定凶手为魔教之人,则请掌门明示,是哪个人,以何种方式杀了冷欣,有凭有证,我魔教决不姑惜谋杀凶手。若掌门至今未能查明案情,则,我方愿提供任何方便,欢迎冷迪先生光临魔教。我教已表示最大诚意,不知我教刘堂主因何被无辜杀害,莫非掌门已认定刘堂主为凶手?如有证据,请明示,如无证据,请掌门给出合理解释,和平友好之盟墨迹未干,贵方欲借杀戮掩盖已方破案之无能乎?如果贵方不我教将求助于江湖正义人士的良知,严厉谴责贵方不顾江湖道义,背信弃义言而无信的行为!
韦帅望犹豫一下:“口气强硬了点。”
三残道:“刘堂主刚死。”
帅望点头:“你说得对,太软乎了也显得假。”微微叹气,我才还抱怨师父给我的公文好冰冷呢。这下子我回个更冰冷的。不过,师父你能明白不啊?我可是想帮你的忙呢。冬晨弟弟是清白的,我相信他,反正我都乌黑乌黑的了,你就往我头上扣吧,可是,你扣的时候,你最好同我说一声啊,改变不了事实,你可以抚慰下我受伤的灵魂嘛。真是的,给老子封私信有那么难啊?你再这样,信不信你以后再来信,我直接给你撕了当手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