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瑶低头良久:“如果能够,你探探韩掌门的口风,有没有这种可能性,我愿意付很大代价来换他活着,哪怕只是活着。”
冬晨点点头,只是,对小韦来说,很难接受吧?我刚一提,小韦就炸了。
芙瑶笑笑:“你不必再对韦帅望提起。”
冬晨轻声:“小韦一定会知道。”
芙瑶道:“知道再说知道的事,难道他能眼看着他妻儿落难?”
冬晨沉默一会儿,点点头。可怜的小韦,活着会比死掉痛苦,可是,我们还是希望他活着。
天色渐晚,帅望枕在芙瑶腿上,隐约记得很久很久之前,每次疯跑得一头汗,拒绝午睡,被温柔的娘亲抱着:“乖孩子,躺着歇会儿,好好,不睡,你不睡,就躺一会儿,妈妈陪着你,来枕妈妈腿上。”一只手还温柔地不断地抚摸着他的额头,把他湿漉漉的额发拨到脑后。帅望拉着芙瑶的手,放在自己额上,嗯,这样舒服点。
芙瑶微笑:“脸真脏。”拿出白绢子手帕,给帅望擦脸。
衣袖传出温暖的乳香味,帅望微笑:“香,靠近点,让我闻闻。”
芙瑶解开外衣,微微俯□体,用衣服挡住整个世界,两个人,在衣服里,幽暗地模糊不清地对视。
帅望呻吟一声:“哦,不行,我的自制力不够了。”
芙瑶在暗影里微笑了,手指轻轻拔弄着韦帅望的耳朵,抚过他的脖子,他的面颊,他的嘴唇。
帅望轻轻咬住她的指尖,微微喘息,坏女人,你再摸下去,我就尴尬了。
芙瑶直起身子,放下衣服,微笑。
帅望呻吟一声,哼哼,不要停……
芙瑶道:“跟小黑回京城去等我。老实点,不然,这辈子你就再闻不到摸不着了。”
帅望握拳:“坏蛋,你这个坏蛋女人。”
芙瑶笑,把帅望推起来:“滚吧。”
帅望看着芙瑶,坏女人,难道你打算趁我没死前同我鬼混吗?不!这样不好。珍惜这最后时光,会毁了你一辈子的。
芙瑶笑道:“小子,不喜欢失控的感觉吧?如果你要是不听话,给我玩失踪之类的,我就让你看看你老婆发疯会出什么事。”
韦帅望吓得:“我听话我听话……”呜,死女人。
芙瑶恶狠狠地:“我会象你魔教一样,切下一个人头再一个人头地搞血祭,看能不能祭出个活着的魔王来。”
帅望呻吟,他娘的,你这简直是……软禁老子,老子不是你后宫啊!
哎呀,人没了功夫真不行了,居然被强收了……
芙瑶看小韦一脸被吓到的表情,忍不住微笑,美丽面孔凑过去,在帅望嘴上碰一下,笑。
帅望头晕,好软好香,好美味,算了,强收了就强收了吧,伸手抱住,吻了又吻,别走,嘿,干脆君王从此不早朝吧?
芙蓉帐暖春宵短啊……
黑狼进来,一愣,靠!转身又出去了。
啥地方啊!啥情况啊!你们还搞这个!
真是的!
芙瑶系好衣服,走出来:“带帅望走,看住他。”想了想:“如果你能一直看到我回去就更好了。”
黑狼看她一眼:“你要是管不住他,恐怕我更没那个本事。”
芙瑶一笑:“他要死了,人家就更没顾忌了,我就得去拜新山头了,我现在骑虎难下了,为了保命保住一干家人手下,什么事都肯做,你告诉他别置我于那个地步。”
黑狼点头:“我会警告他。”
冬晨见到韩青:“她在客栈等你,午夜前,午夜后,她要见顾将军。”
韩青点头:“我去同我师父说一声。”
冬晨微微迟疑,不会有人跟随吧?
韩青道:“我保证,是我一个人,不会有人跟踪我,也没人能跟踪我不被发现。”
冷秋在他身后:“一个人?韩青,为什么?”
韩青回身:“公主的要求。”
冷秋问:“她为何这样要求?你不是杀了韦帅望的人吗?如果你同她达成什么我不知道的交易,韩青,我会感到……”
韩青道:“我同她达成的任何协议,都会回来告诉师父,任何,我保证。”
冷秋沉默一会儿,任何时候,韩青的承诺都是可信的,那么,是他又多疑了,他拍拍韩青的肩,去吧。想了想:“如果有任何你需要回来同我商量的条款,别轻易答应,回来同我商量。”
韩青点头:“是。”
冷秋看着韩青:“杀人杀死,救人救活,既然你下了杀手,别再想别的了,有机会,就杀了他。”
韩青道:“逼极了,他会炸平冷家山的。”
冷秋长叹一声:“去吧去吧,把你放出的怪物搞定。”
冬晨轻声:“韦帅望没了内力,会慢慢死掉。”
韩青点点头。
冬晨道:“如果,如果……你有可能帮他延长生命吗?”
韩青沉默一会儿:“他自己愿意吗?”
冬晨沉默。
韩青轻声:“别再提这件事,别再提韦帅望快死了。如果……别再提。”
冬晨沉默。
芙瑶独自在客栈,冬晨微微不安:“你自己?”
韩青道:“有人刚离开。”
冬晨看一眼韩青,呃,你不会去追吧?
芙瑶笑笑:“区华子,其实他想面见掌门,谈谈华山上的事,我替他说,也是一样。”
韩青道:“华山上的共青海饱受折磨而死,应该是韦帅望干的,后来被炸死的,又是意外?”
芙瑶苦笑:“小韦做事,意外太多,所以,掌门才想同我谈,是吗?”
韩青点头:“我师父同我师兄,都并不赞同我的决定。所以,我想,公主应该明白,你恨的人是我,你的仇人是我。”
芙瑶半晌:“掌门的意思是……”
韩青道:“我要的条件,黑狼应该都转达了。魔教投降,他活动的地盘与范围,由冷家划定,他的教主,需冷家同意。他的正常人事调动,冷家不管,但是,做事,要合冷家规矩,不得滥杀无辜,不得直接同军队捕快冲突,地盘里发生的恶性犯罪事件,他要主动交出凶手,否则,就要任由冷家传讯调查拘禁。所有死刑,要由冷家核定。发生战争或者其他大事,冷家有权调魔教人马协助。”
芙瑶道:“既然,投降冷家,冷家是把他们当囚犯,还是当同等地位的冷家人?”
韩青道:“权利与其它冷家人相同。”
芙瑶道:“冷家人的经营活动,没有范围,只是管理当地治安有应该承担责任的范围。魔教可以负责北边的安全,冷家可以把北边的分舵取消,魔教的经营活动,没必要只限于北边。毕竟他的收益,已经是冷家收益的一部份。”
韩青道:“以后或者,目前不可以。”
芙瑶问:“掌门是说,韦帅望死了之后可以吗?”
韩青沉默一会儿:“如果冷家人知道韦帅望快要死了,不能再做什么了,恐怕根本不会允许和谈。”
芙瑶轻声:“那么,你师父也不知道?”
韩青道:“他没问,我没提。”
芙瑶沉默一会儿:“我也不想对魔教人提。”
芙瑶抬头看韩青:“小韦死后,你会同意谁来做魔教教主?”
韩青沉默,如果,他死了……
芙瑶微微诧异,怎么,你没想过这个问题?怎么?你师父不知道,你可是知道小韦要死了的,这是什么意思?
芙瑶看看冬晨,我要你打听的事,你打听了吗?
冬晨不明白芙瑶那个疑惑的眼神,是又想到什么了,他不安地,姐姐,你要问什么啊?
芙瑶轻声:“依掌门看,小韦的伤势,会不会死?”
韩青沉默一会儿,点点头:“我虽然独自来同你谈条件,但是,不管是什么条件,最后还要我师父同意,你的任何要求,明的暗的,我都会向我师父明言,他不同意的,我不会做。”
芙瑶看一眼冬晨,怎么拐到这儿来了?你难道是说隔墙有耳吗?还是,你那江湖人的承诺,是言出必行的,不必有耳朵,你的耳朵进,你的嘴就会出,是吗?
好吧,不欺暗室就不欺暗室。
韦帅望受伤的事,最好没人知道,所以,我最好别在这次就把给小韦治伤当成条件提出来,是吗?
那你的意思倒底是可以,还是做为一个要胁,却又不给出承诺?诱我胁迫我答应所有条件,你却不给任何承诺?
184,草拟
芙瑶缓缓道:“掌门是没想好,还是没想过,如果小韦死了,魔教的教主人选。”
韩青道:“我对魔教的人,还需要在合作中继续了解。或者,魔教能够接受由冷家派人担当。”
芙瑶道:“魔教教主是需要冷家同意,还是由冷家指派可是两个概念。”
韩青道:“双方都能同意的人选。”
芙瑶问:“僵持不下,如何解决?”
韩青道:“冷家会在魔教提供的五个人选中选一个。”
芙瑶道:“三个吧。魔教不比冷家,通共二十四个堂主,选不出五个合格的教主人选来。”
韩青想了想,点点头:“也可以。”
芙瑶看着他,姓韩的,你倒底是在诱我答应你的条件,还是在暗示我什么?
韩青缓缓道:“既然提到具体条款了,我想公主的意思是,原则上接受冷家提出来的,魔教投降,并入冷家的要求了,是吗?”
芙瑶微微尴尬,靠,我光顾着探听他到底是不是有再杀小韦一次的意思,竟然一早露出底牌来。芙瑶笑笑:“被掌门你看透了,我从政多年,一向的原则是,打不过则退让一步,执政者,永远是活着的那个,从来也没想过玉石俱焚同归于尽这种事。目前的形势就我看来,没有别的选择,投降是最好的选择。”
韩青沉吟一下:“殿下是提醒我,魔教教众的反应未可预料吗?”
芙瑶笑,我下一句正要说“只是不过”,你还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韩青道:“据我所知,魔教里战斗力最强的是一堂,信仰最坚定也是一堂。其它各堂都是北国各帮派里的被逐弟子,本来就无信义,更不要提信仰。需考虑的,不过一堂,以及一堂的影响力。不管,是公主想办法说服他,还是冷家想办法说服他,想必都不是太难的事。”
芙瑶想了想:“如果掌门有办法说服他,这件事就拜托掌门了。”
韩青道:“只要公主与韦教主不出手阻止,冷家自会让李唐无立足之地。”
芙瑶沉默一会儿:“我没问题,我保证不了……”顿住,沉思。我保证不了韦帅望,可是,他现在还能干什么呢?
韩青笑笑:“我们一点一点来。我想,公主应该是得到授权,才来同我谈的,我也是认为公主做得这个主,才来同公主谈的。”
芙瑶苦笑,老奸巨滑啊,噎死我了,你做不了主你来谈什么?说得对。我要不要做这个主呢?人家说了,你得投降,你说你管不了手下,那好,我们帮你管,你总不能伸手不让管吧?要不你自己管,要不,我们帮你管,你管不了还不让我们管,那就没道理了。
芙瑶想了一会儿,明明能一巴掌拍死你,人家不拍死你,你还有啥可不满的?小韦也没说宁死不降,你一手下那么有气节,宁死不降,就去死好了。
芙瑶微微叹息,我分心在小韦治伤的事上,一开始就落了下风了。半晌,她点头:“掌门,事情韦帅望是授权给我处理了。但是,小韦有他自己的坚持,就象掌门你的坚持一样,他可能接受不了。对于我们来说,永远选择最有利的选择。对于有些人来说,兵败而死,国破家亡总比忍辱负重更值得同情。韦帅望如果杀掉李唐,岂不若赵构杀死岳飞,有何面目继续做魔教的教主?”
韩青想了想:“赵构如何做的,他就如何做就是了。”
芙瑶再一次噎死,呃……
靠,我要抓狂了。
芙瑶点头:“原来掌门理想中的弟子是这样的人品。”
韩青想了想:“我并没想过,让他去敌国成王。我说韦帅望答应我,不要去魔教。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他应该怎么做魔教教主。”
芙瑶道:“你知道他为什么去魔教吧。”
韩青沉默一会儿:“为了救他亲人的命。”
芙瑶道:“好象还有人做了类似的事。”
韩青点点头,过一会儿:“不过,那个人,他最希望的,其实是死亡。”有人说,你可以战死,但是,如果我发现你是自杀,或者有意冒险求死,我会让你的女人求死不能的。
芙瑶愣了一会儿:“你因冷恶迁怒于韦帅望。”
韩青点点头:“我不是圣人,我确实会迁怒,不只迁怒于入了魔教的韦帅望,而且迁怒于魔教每个人,每一个进魔教的人,他们有这样那样的原因,生命里的痛苦酿成毒汁,我同情他们的苦痛,但是,无论什么原因,他们已经变成毒蛇与害虫,我能做的,只是给他们解脱,而不是容忍他们的杀戮与对这个世界的报复。如果当初有人给我解脱,我会说谢谢。如果有人苦苦留恋这个世界,又有什么理由用自己的仇恨来伤害这个世界?”
芙瑶呆呆看着韩青,啊,居然有人这样升华自己的痛苦啊!一般人是谁伤害我,我伤害谁。如果伤害太大,则,哪类人伤害我,我伤害哪类人。对于韩青来说,他在报复所有邪恶的人,或者,向全世界的邪恶宣战,这就是嫉恶如仇的由来吧?
韩青慢慢垂下眼睛,我的血管里流着魔教人的血,这种想法,让我一直想把血管挖出来把血放干净。
这血,浸透我的全身,或者,只有火化成灰才能真正干净吧?
可是,连灵魂也不干净了吧?内心最深处,永远刻着一刀挥出,血泼如扇面的快意,一双手,总有鲜血正缓缓滴落在我掌心的感觉,永远记得,一刀抹过去,幼儿眼中的恐惧与绝望,慢慢消散,慢慢变成玻璃一样的东西,我想,即使我死了,也应该是在地狱里与冷恶为伍吧?现在又可以同韦帅望在地狱里团聚了。
我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面对三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痛苦挣扎抽搐窒息呕吐痉挛的,你救我的那一刻,背弃了你自己的良知,也背弃了我。如果你痛苦,我给你解脱。如果你不痛苦,我同你了结这辈子的恩义。
韩青轻声:“韦帅望说,如果重新选择,他仍会那样做。我也是,重回到那一刻,我依然会杀掉他。”
芙瑶半晌:“掌门把魔教看成毒蛇猛兽,我恐怕,你并没有议和的诚意。”
韩青:“不,我虽然想除恶务尽,但并不想牺牲太多无辜的生命,给猛兽划个活动范围,建一道藩墙,请他们在山林里活动,不要搔扰无辜民众,也是一个办法。小韦和你,就是那道墙。”
芙瑶忍不住笑,以恶制恶,是不是?
好吧,咱们地狱里见。
芙瑶道:“我基本同意掌门的想法,但是,我需要知会魔教一声,再给掌门答复。”
韩青笑笑:“那会是,很漫长的反复协商了。在和约签定前,魔教依然会被捕杀。”
芙瑶道:“请不要搔扰皇室家族。”
韩青点头:“皇宫与公主府,还是亲王府不会被无故搜查。但是,如果我们确实发现魔教人出入,为保护皇室安全,请公主原谅一时的冒犯。”
芙瑶点头:“可以,但请慎重,搜不出来,目击者得给个说法。”
韩青点头:“我们会慎之又慎。”
两人沉默一会儿,韩青道:“小念也五岁了,公主可想过让他学学功夫?”
芙瑶笑笑:“掌门有什么安排?”
韩青道:“安排不敢当,冬晨功夫不错,人品正直,又有血缘关系,我觉得,是适当的人选。”
芙瑶沉默一会儿:“冬晨会一直留在京城吗?”
韩青道:“我不能保证,看情况而定,虽然,我希望他一直留在京城。”
芙瑶道:“他离开京城时,由桑成继续传授如何?我不希望孩子离开身边太远。”
韩青缓缓道:“小念在冷家长大,会比他在宫中长大更安全,对他日后,也有好处。”
芙瑶沉默地看着他:“我始终认为,孩子在母亲身边生活最好。”
韩青想了想:“对孩子正常成长,成长为一个正常人最好。压力越大,成就越大,痛苦与成就,总是相伴的。做为辅国公主的儿子,长成一个正常人,也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他应该比正常人更优秀一些才能适应他的身份。”
韩青道:“冬晨会是个好师父,只会给予正常的压力,督促他刻苦习武,让他坚强独立。你不必担心。”
想了想:“在未来,或者还会保护他。即使冬晨是一个正直不干政的人,小念也会在冷家遇到自己未来的帮手和朋友,即使小念自己不会成为一个绝顶高手,他也会结识一些他需要的人。这对他的未来或者有用。除非,你对他的未来,与我有不同的想法。如果你只是希望他过平安优游的生活,我再重新考虑。”
芙瑶轻声:“其实,他父亲可以教授他功夫。”你会不会救小韦一命?告诉我,给我个暗示也行。
韩青笑笑:“即使可以,韦帅望也不是一个好师父。”
芙瑶笑问:“即使可以?”
韩青垂下眼睛,半晌:“你问我,他会不会活下去,是不对的。这个问题从来都取决于他自己。他想活下去,没人能挡住他,他不想,也一样没人能挡住他。”
芙瑶呆了一会儿:“杀了他有助于他的求生意志吗?”
韩青缓缓道:“若小世子在冷家山上参与掌门之争,我不能保证他的安全。如果他只是一个来学艺的官家孩子,即使是为了救我师父,为救冷兰,为了冷家山上的任何人,只要我在,没人可以牺牲他的性命来救更重要的人。这样做的人,我会处死他。同样,即使被牺牲的,是一个,犯人,敌人,死囚,这样做的人,我会处死他。”
芙瑶想了想,笑了,点点头,那么,我想错了,你是真的要杀他。你真让人害怕。
当然了,长久以来,让小韦半死不活的原因,从来不是韩青不肯救他,而是他在不断地逃走。
果然,我错了,我不需要问韩掌门,你能不能救韦帅望,我应该去问韦帅望,你要不要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与那个想杀你的师父反目。如果小韦愿意活下去,很简单,韩青从来不是一个爱惜自己功夫超过亲人生命的人,即使他不再当小韦是亲人,他还有别的亲人。我果然是问错了方向。
那么,只有情况糟到小韦不得不活下去,小韦才会活下去吧?
一切都搞定了,他就没理由活下去了。妻儿命悬人手,对他来说是奋发图强的好理由。
芙瑶微笑:“好吧,小念可以做冬晨的弟子,也可以去冷家,不过,年节一定要回到我身边,我还希望冬晨每年能有几个月的时间在京城。离人母子不是仁慈的行为。”
韩青点点头。
芙瑶笑道:“如果我发现有什么虐待行为,我可是会给太子太保点颜色看看的。”
韩青笑笑:“我会嘱咐冬晨好好照顾。”
芙瑶缓缓道:“关于黑狼,既然和约谈成,掌门放了他吧。”
韩青道:“签约时,我会放了他的。请魔教教主带众堂主,到冷家山下献上权杖与碧血剑,拜见掌门人。”
芙瑶微笑:“一定是旷古未见的武林盛事。”
韩青欠欠身,过奖:“关于黑狼,我希望早一点见到他,冷家仍会继续搜索韦帅望与魔教的行踪,和约未定之前,抓到魔教人,杀无赦。如果魔教对冷家山有任何冒犯,人质会死。”
芙瑶淡淡地:“魔教人只顾逃命,不敢去冷家山上闹事。至于我,我不会伤害韩掌门你的。即使小韦死了,我同他已经约定生生世世相守,他不会原谅别人伤害,我不会做让他永远恨我的事。”
韩青沉默,良久,苦笑:“我同他,一切恩义已经了结。”
良久:“不是冷家的错,杀了韦帅望是我个人决定。如果公主怀恨,和约谈成,韩某功成身退,愿意给公主个交待。”
芙瑶想了想:“我确实怀恨,不过,从利益的角度考虑,我还是希望韩掌门执掌冷家,对人质的生命,与和约的覆行都是个保障。”
韩青欠身:“我留到公主不再需要保障的时候。”
185,初战告捷
185,
冬晨呆呆地站在门口:我理解小韦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看着他去死。我也理解他无论如何不能原谅韦帅望。我想,我好象快疯了。
想到小韦,失去功夫,人在生死边缘挣扎,不禁辛酸。
想到韩青一生苦苦坚持给所有人公正,庇护了多少本来会象蝼蚁一样被无声踩死的人,到最后他的坚持再一次夺走他至亲至近的人,他的坚持终于走到尽头,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吧?
冬晨觉得寒冷,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坚持下去?
芙瑶微笑,问韩青:“掌门,可愿意同我一起见见顾将军,或者,他需要冷家的帮助。彼此见个面,以后也好沟通。”
韩青欠身:“听公主吩咐。”
芙瑶依旧微笑,韩青等着,过了一会儿,芙瑶终于问:“你听到扁希凡的声音了吗?”
韩青沉默。
芙瑶笑了:“你知道他会得救吗?”
韩青慢慢摇摇头。
芙瑶笑问:“内心深处,你希望他被救活,是吗?”
韩青沉默一会儿:“我只是,无力再做什么。”
芙瑶问:“如果我要求你离开,你会自杀吗?”
韩青沉默。
冬晨缓缓道:“如果你自杀,你就是否定了自己的一生。否定了,你给我的教导。韩叔叔,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逃走吗?”
韩青静静站在那儿,我只是,累了。
冬晨点点头,转身出去,站在门外,告诉我这个世界还有希望,还有正义,还有所谓道德底线的人,冷思安长老自杀了,韩叔叔也自杀了,这个荒谬的世界,错得到底是他们,还是……
这是一个特权世界,一个有权力去救救自己至爱的人该如何做?从心所愿,不容于世间道德,为维护一生清誉,冷思安自杀了。坚守世间道德,韩青大义灭亲,抵不过内心痛苦,只愿一死。
自私懦弱者福寿康宁,大义凛然者一场笑话。
当日我坚持要冷秋接受惩罚,我认为冷兰应该为自己做错的付出代价,也只是令亲者痛仇者快吧?
是否,听从我母亲的劝告,维护冷兰与她父亲才是正确的选择?至亲者父母,至爱者妻儿,我应该首先坚持爱护他们支持他们,然后再坚持其它?
人声马嘶,知道这是顾将军前来迎接公主,冬晨依然按剑,黑暗中窜出两条人影,不知拖着什么东西,速度迅捷如猎豹。冬晨大惊,拔剑:“来者何人!”
韩青上前一步,挡在芙瑶身前,芙瑶轻声笑道:“恐怕是小韦手下。”
韩青微微叹气,看她一眼,你同黑暗人物混得这么熟了?
芙瑶一脸趣味地看着他。
两个人影停下来,扬声:“魔教李唐求见公主。”
芙瑶微微扬声:“请李堂主进来。”
韩青诧异,你要干什么?本能地,他退一步,站在窗边,冬晨拦住出口,韩青拦住窗户。
李唐同张文一进门,就愣住,前面韩青后面冬晨,强对强弱对弱打不过,强对弱,李唐不能一招拿下冬晨,韩青能一招拿下张文。只得左右看看,一头撞破墙逃走的可能有多大?
芙瑶笑问:“人带来了。”
李唐抓破麻袋,将一身戎装的一个高丽人拖出来,直拖到芙瑶面前,拉起头发,让芙瑶验看:“高丽先锋尹庶颜!”
那姓尹的将官尤自挣扎。
芙瑶微笑,用高丽语道:“别担心,我们不杀害俘虏,两国和平之后,会放你回去。”
尹庶颜一抬头,正要吐一口唾沫表示气节,忽然间呆住,呃,这个,漂亮……大眼睛……
李唐瞪大眼睛,这女人会的还真多,当即以高丽语缓缓道:“公主,这是何意?”
芙瑶笑道:“如果他们动手,你可以拿我当人质。”
李唐晕晕地扫一扫四周,看起来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这个公主一肚子都是什么东西啊?
韩青与冬晨面面相觑,会一门外语真重要啊,听人家用外语交流,咱们成聋子了。
芙瑶一笑:“我要魔教夜袭高丽先锋营,活抓高丽先锋。李堂主如约而至。不过,我先前以为,既然是和谈,是和平着谈,没想到掌门说的是边打边谈,来不及通知李堂主了,真是报歉。当然,来得及通知,我也不会通知的,我需要有人去夜袭高丽营,不管谁会死,这计划都得进行。韩掌门,看这情况怎么处理?是抓到敌人处死,还是念在他为国家效力的份上,网开一面?”
李唐无语啊,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好吧,只要冷家要动手,死的人里肯定有你,不会只是我。
韩青看看李唐,我理应宣而后战,可是,这个人就在我面前!杀了他,魔教再无拒降之人!他看着李唐,目光沉静,如举棋待定。
李唐盯着他,目露杀机。缓缓点点头:“韩青,别来无恙。”
韩青看着他,缓缓上前一步。
李唐轻声:“女人的身体,手感总是很好,声音也清脆。你想再听一次吗。一根手指接一根手指,象炒豆的声音。”喂,公主就在我跟前,我一伸手就抓到她了。
韩青静静地看着他,耳边好象响起手指折断的声音,还有强压在喉咙里的闷哼声,咬牙的声音。
他参与折磨,很多魔教人参与折磨。
韦帅望说,这些人是我的手下,忠于我,我不能出卖他们。
冬晨轻声:“掌门。”
韩青道:“请公主向他说明。”
芙瑶道:“冷家提出,要魔教投降,成为冷家分舵的一个,具体负责北边安定,其它地区的活动暂停,重新开放的日期未定。魔教的人事任免仍由教主做主,教主人选要经冷家同意。治内犯罪要主动向冷家提交罪犯,死刑由冷家核定。”
李唐道:“如果我拒绝呢?如果我们拒绝呢?”
芙瑶道:“和约未签之前,冷家会追杀魔教。帅望受了伤,短时间内不能重出江湖。我认为不管为了魔教的安危还是韦帅望的安危,和平都很重要。”
李唐用高丽语问:“你需要我暂时答应?”
芙瑶道:“不。”
李唐改回北国话:“教主答应了吗?”
芙瑶道:“他授权我处理,我同意在这个基本框架下谈细节。”
李唐道:“我曾经发誓效忠教主,因为教主是魔王在人世间的真身,魔王是不会向任何人屈服的,他会宁可肉体毁灭也不在乎毁灭整个世界。魔王的傲慢,是他不可磨灭的标致,他因傲慢而成魔,而成王,他是不屈的。所以,这不可能是他的决定。”
李唐看一眼韩青:“你多年前已经试过,你的计谋,你的挣扎,你的谎言,什么都打不败他,你无法左右他的意志。或者,你可以再试一次哭泣与哀求。”
芙瑶道:“李堂主,请不要对冷家掌门无礼。如果你还是魔教堂主的话,请记得,你们教主授权我处理此事。”
李唐微微欠身,冷笑:“我不过说一个事实,他确实在我面前跪下求饶过。”
芙瑶道:“李堂主,话已说清,和谈未成之前,你们仍被冷家追杀,请离开吧!”
转头问韩青:“韩掌门,我知道这里不是冷家格杀魔教的禁地,但是,他们为国家做事,掌门是否可放他走,别让他在我面前以身殉国?”
韩青点点头:“李堂主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离开。”
李唐微笑:“伪君子的面具,戴得也挺累吧?”
回头:“劳公主借一步,外面说话。”
芙瑶点头,示意冬晨离开门口。
冬晨没动:“掌门!”
韩青挥挥手:“让他们走。”
冬晨无奈退后一步,杀了这个人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那些大节正义,不过是些狗屁。
芙瑶示意李唐带路,轻声问:“李堂主,你同韩掌门有私人恩怨?”
李唐淡淡地:“我厌恶骗子与奸细,公主,不要相信这个人说的任何话,他最擅长背后刺你一刀。”
芙瑶问:“他为什么恨你?”
李唐笑:“我捏碎了他女人全身骨头。”
无声无息的一个人影,芙瑶只觉眼前一花,李唐正同芙瑶说话,一分神间,感觉到有人偷袭,来不及招架,闪身让开,肩头中了一掌,倒退两步,胸中气血翻腾,心头大惊,遇袭了!受伤了!
张文在芙瑶身后,惊变突起,他措手不及,想要挟持芙瑶,手一搭芙瑶肩,倒底不敢,只得扬声:“韩掌门,你因何不讲信义!”
韩青厉声:“冬晨!”
冬晨拔剑向李唐刺去,李唐后退拔刀,韩青只得欺身而上,一手抓住冬晨,回手衣袖抽向李唐面孔,风声急劲,李唐不得不后退避开,韩青回头,冷冷看着他:“滚!”
李唐叫一声张文,转身飞快逃走。
韩青责备:“冬晨!你干什么?!”
冬晨甩开他的手:“为什么不杀了他?杀了他,就扫除了魔教投降的最大障碍,你遵守的那些道义,不过是会让你们一个接一个自杀的屁话!”
韩青回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混帐!”
冬晨愣住,他倒是被纤纤素手打过几次,没遇到过被打得脑子里电闪雷鸣的事,吓了一跳,然后觉得嘴角有东西流下来,伸手一抹,血。他委屈愤怒了:“你要自杀!你就是承认你做人失败!你有什么……”有什么资格再来教导我怎么做人?
他没在说下去,韩青那凝滞空洞的目光吓到他。
呆了一会儿,冬晨眼圈红了:“我觉得,你太固执了。”泪下:“有时候,可以妥协一点的。李唐是恶人,是你的仇人,他羞辱你,他为公主做事,不过是为了利益好处,你不必同一只禽兽讲道义。”
韩青轻声:“现在尽量不要起争端。”良久:“我不是要逃走,冬晨,我只是,也有家人,你,你母亲,你姐弟,我不想看到家人成仇,我再也不想遇到不得不对家人下手的事。如果小韦死了,你姐姐会恨我,她是公主,她恨冷家掌门,对整个冷家都有影响,冷家与朝庭的对峙,会牵扯很多条人命。我做的决定,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平息。我没有逃走,我只是不介意用我的血浇灭仇恨的火焰,这是我的选择,你不必做我这样的人,但是,你要有你的原则与底线。”
冬晨呆了一会儿:“我不会做大义灭亲的人。”
韩青道:“你不必做。”
冬晨呆站着,那么,我还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吗?
这样,会不会只是一个自私的小人呢?
芙瑶在一边微笑:“掌门的好意,我心领了,回去同令师解释,政客是没有气节的,没有永远的仇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我们不报复,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让他别担心。”
几十匹战马越行越近,在小小客栈前齐齐下马,排列整齐,顾安邦屈一膝扬声:“抚北将军顾安邦奉命晋见。”身后将士齐齐跪倒。
芙瑶道:“免礼,请起。”
顾安邦起身,芙瑶道:“高丽先锋营已被击溃,你派人打扫战场,或者乘胜追击。我对以后的战事,要听你的意见。”
顾安邦一愣:“殿下,何人破敌?”这么快?
芙瑶道:“我让魔教教众趁其不备偷袭得手。”
顾安邦道:“高丽军纪森严,恐其有修整机会,会立刻反扑。可有知道战况的人,我需要了解战况。”
芙瑶笑道:“刚被打跑,如果你需要……”转头问冬晨:“你可否前去探听一下?”
冬晨点头:“是。”
芙瑶笑道:“别帮着外人追打自己同胞。”
冬晨尴尬地:“是。”
186,局势
芙瑶环顾一周:“列位将士,辛苦了。”
众将士,愣了一下,齐齐跪下,为首一人答:“为国效力,臣等肝脑涂地在所不迟。”
芙瑶欠欠身:“请起来。”
顾安邦道:“公主稍侯。兵贵神速,我先派人赶过去待命。”
芙瑶点头,同韩青先回客栈。
两人分宾主落坐,芙瑶轻声:“掌门放心,李唐会死。”
韩青愣一下,看看芙瑶。
芙瑶道:“掌门从没说过李唐对你做的事吧?如果小韦知道,他就人头不保。”
韩青沉默一会儿:“魔教六七个堂主都参与了。所以……”
笑笑:“不必提了。”
芙瑶看着他:“你怎么能容他们活在世上?”
韩青道:“那是冷恶的命令。”
芙瑶问:“冷恶呢?和平协议?”
韩青慢慢垂下眼睛,良久:“我反对过,我师父很坚持。”过了一会儿,苦笑:“如果说,我同情冷恶,你会觉得可笑吧?”
芙瑶耸耸肩:“我习惯你的怪异了。”
韩青笑笑:“事实证明,他不需要同情,他只需要结束。”
芙瑶问:“为什么同情?”
韩青沉默一会儿:“太接近,容易看到对方的痛苦。”冷恶信任他,因为一夜又一夜,只有韩青陪他到天亮,韩青失眠,冷恶要等天亮才睡。有时候冷恶会讲述他的噩梦,有时候,噩梦讲出来,反而不那么可怕。他以为只是噩梦,韩青却能听懂。偶尔目光交汇,了解与悲怆,有时候,产生了一种类似友谊的错觉。
不过,当冷恶开始杀戮时,韩青的选择很清楚,这个人得死。
顾安邦进来:“殿下,我已安排人前去支援,一旦知道高丽军的逃跑方向,会顶替魔教人继续追击,并且绕过后路进行拦截,希望能完全歼灭他们的选锋营。”
芙瑶点头:“请坐。”
顾安邦说声:“不敢。”
芙瑶道:“坐下谈,我们会谈很久。我还没正式向你介绍,这位,是冷家的掌门人,韩青韩掌门。”
顾安邦起身拱手:“韩掌门!”
韩青起身回礼:“顾将军,久闻大名。”
两人落坐,芙瑶道:“做为将军,目标只是杀敌得胜。但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很复杂。我希望顾将军知道全面的情况,在处理这边的战况时,有所侧重。”
顾安邦低头:“是。”
芙瑶道:“我们从高丽王那儿得到的消息,他答应同南国联合出兵,从以往的经验看,他们不会在冬季出兵,人马装备,军队调集都需要时间,我认为,应该是明年的春夏之交。所以,我希望在那之前拿到同高丽的和约。你可能需要在此过冬,所以,冬季之前,秋收时,你需要建成一座城,或者攻夺一座城池,并且屯积到足够过冬的粮草。我要你守住这座城,现在到永远。与此同时,不要同女真发生冲突,以免两面受敌的状况。我本来指望有人会协调这件事,不管是冷家的冷子和,还是魔教的人,向女真人提供马匹兵器粮草,一切可以换得他们好感的东西,但是,我不希望由官方出面,或者至少不要让女真人认为我们怕他们,韩掌门,如果冷家能同女真人做这笔买卖最好。如果不能……恐怕我不得不请求冷家离开高丽战场。”
韩青道:“冷家会尽力一试。”
芙瑶道:“如果遇到同女真人的冲突,请顾将军尽量克制。如果可以,尽量挑拨女真人同高丽人相斗。毕竟高丽想要东部女真人的地盘,女真人流亡到此地的部落又需要新的土地,矛盾是一定存在的,别让他们妥善解决达成协议。关于战场,顾将军,请尽量以歼灭对方军队的有生力量为主,占地盘的事,不急,攻城的事,不急,不要进行任何我方可能出现大量伤亡的事件,不要深入敌国,以免断了退路与粮草供应。同时,要采取攻势,而非守势,这样,我们才能得到和约。不断搔扰他的边境,牵制住他的所有军队,顾将军,你只有半年时间,把他们打服,半年之后,我不但不能给你粮草与增援,还可能调走你的一半人马,我们在这边,耗不起十万大军,我只能给你五万人马,你要守到我们在南边取得胜利。而且,我还可能调你南边作战,所以,选一个善战又谨慎的副将,好好栽培,让他能够替你撑起这边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