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邦呆了一会儿:“殿下,高丽号称有三十万大军。”
芙瑶点头:“所以,头几仗你就要吓住他们。三十万大军分驻几座城池,你攻其薄弱防线,让他在任何一个城池不敢减少防备,万不可让其有喘息机会,集结全部兵力攻击你的队伍。”
顾安邦想了想:“臣明白了,臣会守住这个门户。”
芙瑶道:“一旦力有不支,立刻报给我,我会派人向高丽求和,你要保证这和约签得顺利。”
顾安邦道:“是!”
芙瑶转头向韩青道:“我需要冷家帮助。要在战时夺得先机,必有精确快速的信息,我请求冷家人做好所有探听工作,准确快速地通报敌军消息。”
韩青点头:“我们可以做到。”
芙瑶一笑:“粮草供给,可以向顾将军要求。但是顾将军也只能就地解决,如果有问题,我们再共同讨论。”
韩青道:“女真人的武器,不宜供给过多。公主说的,不由军队出面是很英明的,如果女真觉察我们的意图,很可能会提出更多要求,我怀疑他们未来,也将是我们的敌人。”
芙瑶道:“这个供给量,完全由你们控制。也由你们来交易。军方的兵器都有标识,不可大量流出。”
韩青沉默,这样,就把冷家死死定在一个陌生的远方战场上了。芙瑶说得很简单,你把刀放在我脖子上同我谈判,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但是,我需要说服其它人遵守这些条款,你着急吗?我不急,我需要时间喘气。你要追杀魔教吗?好,本来应该魔教来做的事,你来做吧。你不想做?不行,形势所迫,必须有人做。你担心国家存亡吗?我不担心,因为我,我爱的人,我儿子都陷入危局了,所以,国破家亡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来,我无所谓了,那么,你担不担心战火烧到你头上?你的国,你的家,你的家园?那些条款,要不要再谈谈?
良久,韩青问:“南边的战场,是否还有需要我们的地方?”
芙瑶道:“今年可能只要正常的消息往来即可。明年的事,再议。”
好吧,韩青起身:“就这样吧,我会回去同家师商量,请公主也尽快给我答复。”
187,稳定
冷秋听完韩青的汇报,想了想:“韦帅望死了吗?为什么让个女人来替他谈判?”
韩青沉默。
冷秋道:“就算他不想见你,他可以要求别人同他谈判,比如会帮他数自己卖了多少钱的冷兰。”
冷兰无限怨念地看她爹一眼,象你这样嘴损的爹也少见吧?
韩青沉默。
冷秋道:“小家伙一直以为我们不会真对他怎么样,这下子……”笑:“也许他从此就奋发图强了,温家大神重现江湖了。要不要把条件降降,求大神息怒?”
冷兰忽然道:“如果你真那么怕他,何不让我闭关修练,我愿意同他一战!反正动脑筋的事有你们呢!”
冷秋看冷兰一会儿:“闭关修练,是件很苦的事。”
冷兰道:“我跟你在一起更苦,听你说话我就希望自己聋了!”
冷秋忍了一会儿:“我也是。”
父女俩互相冰冷对视一会儿,终于发现屋里太静了,一向和稀泥的韩青正在发呆。
冷秋厌恶得真想一步过去,给他记耳光,看了韩青一会儿,叹口气,无力了。
我老了,没激情了,不想再挽救一次你那脆弱的心了。
韩青在想,我隐瞒实情,这是背叛,是背叛。
冷秋再次叹气:“韩青,你再给我这副脸色看,我就想宰了你了。”
韩青笑笑:“师父。”笑容勉强,他只得放弃,低头,跪下:“弟子对不起师父。”
冷秋忽然觉得寒冷,但是他不想问。
对于韦帅望的事,他希望自己能离多远就多远。当小韦是条有链子的小狗时,他很喜欢他,即使内心知道这是只小狼,会长出獠牙与利爪,但是,他很信任韩青这条链子足够坚固。
现在不一样了,链子断了,不管这只小狗有没有变身,他都想离得远远的。让韩青的干的事,变成韩青与小韦间的恩怨吧,千万别扯到他身上来。
虽然冷秋深深知道,是他错了,他不该试图用这条链子去绞杀狼妖,不过,他希望狼妖能对扯碎铁链感到满意,不要再追杀到他身上了。所以,不管韩青还有什么问题,他真的不想再知道不想再参与了。
韩青,你自己解决吧。
我觉得我快看到死亡通告了。
韩青你错在以为韦帅望是一个人,其实他不是,他是一个神,你同我拥有半神的力量,小韦是一个神,魔鬼也是神明的一种,你不可以对他使用地上的人类的公正,我们这群半神是可以杀人的,只要别太随便,而神,是可以决定许许多多人类命运的,只要他高兴,他可以发洪水,可以搞瘟疫,可以让死神在地面上狂欢,我们该做的,只是献上贡品,请大神息怒。我们从来不去审判温家与慕容家就是这个原因,我们也不审判皇室的谋杀,也是这个原因,你以为韦帅望是你养大的孩子,所以,你可以审判他,那是错的,他本尊是被封印的魔鬼,他是杀不死的,只会觉醒。恶魔觉醒了,我只想开始祈祷。同时,把你当成贡品献上,希望大神能够息怒。
至于,你对我隐瞒了什么,或者,你还对大神做了什么,天哪,别告诉我,我可不是同谋。
冷秋道:“那么,就是说,协议没有达成,然后你声称继续追杀魔教,所以,魔教扔下这个烂摊子,然后芙瑶推给你,因为你是一个深明大义的爱国大侠,而你就真的深明大义的伸手接住了。同时保证不会伤害她,不会插手皇室纷争,并且,即使你不答应,我们依旧被钉在这个蛮荒之地不能进行任何真正的有效的威胁,当然,我认为这种威胁完全可能对我方的威胁更大。然后,等待韦帅望伤好后,给我们的判决,啊,或者宽恕与慈悲,原谅他们,他们做的他们不知道。整个过程,是这样的吗?”
韩青缓缓道:“我得到一个承诺,在魔教投降的框架下进行谈判。其它条件,都可以让步,我提出的要求,很苛刻,但是,只要魔教承认,是投降,别的条件,都可以谈,所以,我想,我们一定会得到魔教的投降。”
冷秋沉默一会儿,想了想,嗯,我们招惹了大神,不管怎么说,做什么让步都好,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既然,我们不但能活下去,还居然可以看起来很漂亮地活下去,我还有什么不满呢?冷秋点点头:“好,韩青,你,把这个和约,给我签了。”他沉默一会儿:“只要签了,别的随便你吧。”想了想:“别要求太高,别惹恼了可怕的魔王。”
冷秋羞愧地想,我真是被小韦吓破了胆啊。当然了,这可是屠掉温家满门的人啊,我不是单指最后一次,还有他十岁干的那件更有哄动效应的事。还有,单挑了墨沁,还有……
算了。
韩青慢慢抬起眼睛,我欺骗了你,用谎言换和平。
芙瑶对回来保护她的冬晨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冬晨问:“你原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吗?我是说,不知道帅望出事之前。”
芙瑶摇头:“不,我之所以亲自过来,就是想看下高丽王的性格脾气。如果他的性格象我一样,我是不会这样做的。幸运的是,他不是这样的人。情绪化,谨慎,也可以说过度保守,都会让他在经受一次打击后失去信心。我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冬晨想了一会儿:“不是为了……”
芙瑶淡淡地:“当然,这是双赢,对我来说。我不是大公无私的好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冬晨问:“至少,你知道你不会伤害……”
芙瑶道:“其实我不知道,我做的每个决定,我都不能保证后果如我所愿,我不过是一次又一次押下我自己的命运,国家的命运,碰巧一直赢,但不知道下次会不会赢。当然,我有调查研究,我确信我做了我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冬晨轻声:“我们走吧。”
收拾细软,扶芙瑶上马,他终于说:“你很坚强。”
芙瑶道:“我唯一能倚仗的。”
冬晨沉默一会儿:“我刺杀李唐……”
芙瑶道:“真是太蠢了。”
冬晨道:“抱歉,我是希望,能够有一次,不那么合规则地解决问题。”
芙瑶道:“你应该在有把握时一击得手,我不住同他说话让他分神,你居然还能让他跑了。”
冬晨望天,我这理解能力啊!
芙瑶道:“小韦宁死不降才是他的信仰?他那么想他的教主死,我当然想他死。笨蛋!”
冬晨无语望天,笨蛋!何必这么坦白直接啊?
不过,他倒是很习惯坦白直接的女子。只是微微叹口气。
芙瑶气愤地:“袖子里连把有毒的箭都没有吗?就这样还想偷袭?真给坏人丢脸!”
冬晨哭笑不得:“是是,我下次努力。”
芙瑶看他一眼,哼,以你娘和你爹的基因,没道理生下你这种雪孩子啊!
第一次做坏人就被人如此鄙视,很打击冬晨继续干坏事的信心。
188,
冬晨呆呆想了半天:“难道你一开始让我们见到李唐,就是想他死吗?”
芙瑶有点无奈了:“当然不,虽然我可以支开你们,但是以韩掌门的明敏,恐怕很容易发现,如果你们自己发现李唐来找我,恐怕就不会放过他了。所以,我让李唐光明正大的进来,比偷偷来活的希望大。然后,我不喜欢他的态度,希望他去死。”
冬晨死机了。
刚觉得姐姐是个好人,结果就发现他姐姐是他唯一真正见识过的两句话不对胃口就顿生杀机的人。
公主殿下定人生死比定午饭菜单还快呢。
一天下一百个决定,千里之外不知多少人就一念生之一念亡之了。日子久了,杀一个人不过是一个决定。李唐对芙瑶来说不过是个陌生的武林杂碎,只有能不能杀的问题,没有该不该杀的问题。
冷冬晨沉默了,想要坚强必然得冷酷吧?
一路无话。
不过京城里很热闹,姜宏不断地接到战报,初战告捷,再战告捷,又战克敌,他惊骇恐惧愤怒的心终于慢慢平复欣慰稳定,无所谓了。
不过内心深处依旧对不断招惹是非的姐姐打扰他那平安美好的幸福生活感到无比厌恶。
蓝妃轻声:“这女人生怕太平无事显不出她的能耐,这下子战乱四起,可少不了她这个救世主了。”
姜宏捂住耳朵:“别提那些烦人事。”
蓝芷拉下他的手:“是我提她烦,还是她不断在你面前教训你烦?”
姜宏怒道:“我不能让她消失,还不能让你别提她吗?”
蓝芷道:“她知道你不愿同她争,每次有什么你不同意的事,她就坐在那不停地说,说到你烦了,她就如意了。这个皇帝是你还是她?”
姜宏很认真地说:“我真心希望是她。我不知道先皇是不是临死时脑子长虫了,才会下这样的遗诏,他得多恨我才能这么干啊?!”
蓝芷气得个半死,边上的宫女却忍笑快要忍出内伤来了。
姜宏道:“你以为我真的反对她提的意见吗?我不过希望她闭上嘴快滚。她要是一声不吭把需要盖章的都拿来放这儿,告诉我在哪儿签字画押,我就一声不吭地给她签了,她非要念念念,真想把奏折扔她脸上去!”
蓝芷看着面前的杯子,我真想把杯子扔你脸上去。你不是扶不起的阿斗,你是就喜欢在泥里打滚,谁扶你你就咬谁!
姜宏看蓝芷一会儿:“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站起来走了。
蓝芷一惊:“皇上!皇上!”
姜宏躲进银造局的小屋里,里面工匠吓得忙跪下,姜宏顾自过去,坐到一个小孩儿边上:“做什么呢?”
那小银匠才十几岁,这个年纪能进皇家银造局,自然是银匠中的天才,性子里微微带点傲气,虽然心里也害怕,还是壮着胆子:“做个镶白玉菩萨的挑心簪子。”
姜宏道:“不好,给我做个蝈蝈吧。”
小银匠笑道:“是,要不要镶宝的?”
姜宏道:“随便吧。好玩点的。”
小银匠道:“那就做个口眼能活动的吧。”
姜宏笑:“能跳才好呢,你随便做吧,我看着。”
小银匠拿了块泥巴似的东西,捏出个蝈蝈的外形来,然后夹着一丝丝弯成唐草纹的金丝,一根紧挨着一根粘在那泥上,姜宏呆呆看着。
别人当他傻呢,他怎么不知道芙瑶的野心,只是他也知道芙瑶的可怕。那女人平静镇定的语气有一种可怕的坚持与自信,事情就得这么办,我说这么办,就得这么办,不管你怎么反对,都得按我的意思办。他不敢对抗她,他知道他娘是在李家灭门时被赐自尽而死的,其他的人呢?秋后处决的只有舅舅与两个哥哥,别的人呢?直接在狱里就弄死了吧?他看到芙瑶就心脏抽成一团,如果可以让他不再见到那个可怕女人,他简直愿意把皇位皇后皇妃,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可惜他连我不想干了都不敢说,怕到时芙瑶一竖眉毛,皇帝你是疑我有篡位之心,还是要污我清名啊?没听说过禅让这回事,禅让的皇帝好象最后都没啥好结果。
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捂住耳朵,跑到银造局看人做玩意儿,一看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其实他经常吓得想哭。
小银匠在粘好的金件上撒上焊剂,笑道:“我要动火了,皇上退后些,莫惊了圣驾。”
姜宏回过神来:“这就好了?这里面黑乎乎的是什么,这能好看吗?”
小银匠笑道:“这是白芨和的炭粉,在里面做个架子,一经火就烧成灰了,剩下的就是金丝焊成的镂空虫草了。”
说着,点火鼓风,火一烧,里面的黑泥果然着起火来,金丝也慢慢变红,片刻,里面炭泥烧尽,只余个玲珑生动的累丝蝈蝈。
姜宏大喜:“真有趣,给我试试。”
小银匠吓死了:“这这,恐怕龙体有伤,这个万万不可。”跪到地上连连磕头。
姜宏顿觉无趣,东西一扔,长叹一声:“我真想跟你换。”
小银匠呆了,呃,这皇帝疯了。
然后外面宫人太监蓝妃一声声叫:“皇上,皇上!”
姜宏也不吭声,工匠们吓得不敢出声。
蓝芷怒吼:“谁跟着皇上的!”
外面小太监颤抖着:“皇上不让跟着。”
蓝芷还要说什么,那边一声梅娘娘到,蓝芷只得忍气过去参拜,梅欢说声:“免礼平身。”问:“皇上又玩没影了?”
蓝芷抱怨:“我不过劝两句,皇上也该有点正事了。姐姐知道他说什么?”
梅欢苦笑:“说什么?”小丫头长大了,不象从前,只哄着姜宏玩了,不过小丫头长大了,也不过是大丫头,你家儿皇帝没正事倒没什么,反正处理政务有三公六卿,军机大事有辅政大臣,如果他真的忽然间玩腻了蝈蝈开始关心国事,被关心的国事恐怕就会很麻烦,相应的,他自己就也会很麻烦。
蓝芷咬牙:“他倒说我不象从前了。姐姐想,我十来岁跟着他捏泥巴过家家,现在二十多了,还要玩娃娃不了?”
梅欢倒笑了,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既然你是玩泥巴长大的,你最好改去玩女红什么的,千万别二十多岁了,也没有上岗培训就忽然间想起来玩国家神器了。你姐姐我自幼戎马生涯,如今也只敢说说冲锋陷阵的事,不敢谈及战略。
蓝芷道:“他平日最尊敬姐姐,姐姐也劝劝他。”
梅欢轻声:“劝得多了,他该象尊敬我一样尊敬你了,到时一个月对坐问候一次,就不如现在和和气气一起玩了。”
蓝芷顿时白了脸。刚才姜宏那一脸失望与厌恶,真让她惊怕。
梅欢扬声:“皇上,公主求见,请皇上怡和殿议事。”
姜宏心里虽然万般不愿,听到公主求见,却也不敢耽搁,真让公主大人久等了,等多久就有多久的哼哼教导。还有那风刀霜剑般的目光唰唰地似乎在剃他眉毛。
姜宏从银做局走出来,顺手把那只虫草簪插在帽子上,嘴里喃喃地:“她还决定在哪儿议事呢,她召见我,还是我召见她啊?”
梅欢道:“是我让她怡和殿等着,如果皇上不喜欢怡和殿,再让她去别处也无妨。”
姜宏不敢,默默无声如待宰牛羊般去怡和殿了。
芙瑶在殿前站立良久,终于听到一声圣驾到。
给皇上大人问过安后,两人坐谈国事。
芙瑶把高丽的事与南国结盟的事说了一遍,姜宏不耐烦地:“这些我都看过折子了,你能处理就处理,不能处理,就别去惹事。”
芙瑶道:“皇上放心,小顾将军捷报频传,用不到明年就能把高丽打服,让他再不敢提进犯之事。”
姜宏“唔”一声:“还有事吗?”
芙瑶只得起身:“若非事关重大,本也不敢惊扰圣驾。”
姜宏挥挥手,你惊都惊了,还费这个话干嘛。话说,你这还真不算惊到我,我刚听到高丽战报时,才惊得我个魂飞魄散呢,我现在好了。
屏风后一个声音:“听闻南国使节在高丽逗留多时,公主一去,他们的攻守同盟就定下了,同高丽也开战了,这是何意呢?”
芙瑶笑笑:“有人垂帘听政呢,这是皇上的意思吗?”
姜宏脸色难看,答也不敢答。他深知自己没事给公主姐姐个脸色无妨,一脸你快滚也没事,可真要干涉政务,危险就来了。
蓝芷从屏风后转出来:“有人想垂帘听政,却不是我。”
芙瑶笑问:“贵妃以为是谁呢?”
蓝芷道:“公主心知。你因何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
芙瑶问:“先帝令我辅国,所以,我要听政自可站在正大光明殿上早朝,不必行鬼祟之事,亦无非份之嫌。所以,贵妃说的想必不是我,如果有真凭实据,请贵妃一定告诉我,此等僭越之人,杀之可也!”
蓝芷一愣,这句杀之可也,好不阴森。她微微有点胆怯,只得怒目:“皇上,皇上请问她同高丽王是怎么谈的!”
姜宏又惊又怕,厌恶之极,也不答言,起身就走。
蓝芷气极:“皇上!”
芙瑶正色道:“贵妃,我是先帝特赐的亲王爵位,按礼仪,贵妃不该质问我。贵妃是内宫之人,按职份,不该过问外事,请贵妃自律。”
蓝芷回头怒道:“我听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是皇上的妃子,不该关心国事吗?我还听说上将伐谋,兵者不详之器,公主因何屡屡激起战事?你这么好斗,所为何来?”
芙瑶冷冷道:“高丽的战事,我可以平息,不管是打的是谈的,我可以平息。现在南国战事在即,贵妃还有机会出使南国,三言两语说动虎狼之国,平战火息干戈养民生。”转身而去。
刹那间象当年曹先生一样,一肚子计谋,即得陇又望蜀,惮精竭智却被无知小儿质问怀疑。你在前线打仗,她在后面拆台,是可忍孰不可忍?怎能不心生杀意。
姜宏满腔怒火,迎头遇到梅欢,梅欢款款下拜:“皇上!”
姜宏道:“给我选一百个秀女入宫,相貌要好,性格温顺,爱玩,最好没读过书不识字。”
梅欢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算什么标准?女子无才就是德?
姜宏再次甩袖子离开,蓝芷这丫头算是不能要了,我就当她已经死了,她多半是死定了,我同她可没关系,我同她的计谋更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些人,从李家到姓蓝的小丫头,只要同皇位沾上点边,就生出来一种奇怪的妄想,个个都说是为我好,如果真为我好,就替我弄个橡皮图章,让我只要在奏折上盖同意就行,免得签名字麻烦,我现在就顶好,发个脾气啥的,公主也受着,又不用我想又不用我干啥,人家恭恭敬敬的。是啊,是危险啊,万一人家想当皇帝,我就惨了,可是我眼睛看着,这些个口口声声为我好的人未必将来成了摄政之臣,就没有想取而代之的心思,就算是当年的李杯,我父皇那么一肚子心眼,又是总角之交,他不也起了反心吗?我唯一的想法,就是不想参与你们争抢的这些事,惨的是,我却是皇帝!我手里拿着他们想抢的东西,我还不能放下。
189,求救
姜宏气闷地坐在龙书案前,看着案上已经放好的宣战诏书与国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我是橡皮图章,可也不能这么盖啊,你总得让我说一声拟诏,然后过二分钟再把诏书送来啊,老子一声没出呢,你就把诏书和玺都送来了,你这不是侮辱橡皮图章吗?橡皮图章也是有人格的!
可是不签明显是不行的,姜宏内心愤怒,抓起玉玺就顺窗户扔了出去。
众太监顿时吓呆了:“皇上!”司宝监全身如筛糠般地抖起来,不管国玺是丢了还是坏了,他是司宝太监,弄坏弄丢的人当死,他免不了责任,现在搞破坏的是皇帝,皇帝死不了,死的一定是他。
外面有人“哎哟”一声:“哪个龟儿子这么缺德?差点打到老子的头!”
全体太监一惊一喜,惊的是有人骂皇帝龟儿子,喜的是,既然打到人了,也许国玺能幸运地不破。
然后大家集体扑出去抓那个大逆不道的敢骂皇帝的家伙,当然,顺便把国玺找出来,不然,最坏的结果是全体都会掉脑袋。
然后他们扑出去时,一个人从窗户跳进来了,手里拿着那块国玺,一脸怒火:“谁扔的!”
姜宏呆呆看他一会儿,你想干什么?左右看看,喂,救驾来啊,靠,国玺比圣驾重要啊,没人,他只得微微心虚地:“我!”
那人侧头看了姜宏半天:“咦,看你穿的衣服,你,你好象是,皇帝啊?”
姜宏看看自己穿的衣服:“喔。”对啊!然后怒道:“你骂谁龟儿子?”
那人把国玺右手扔出去,左手又抓回来:“你要是皇帝,就是说你啊,千年王八万年龟,万岁不是乌龟就是龟儿子嘛。看你挺年轻的,明显是个龟儿子。”
姜宏被人左一句右一句龟儿子骂得很怒,可是不知为何那人扔国玺的样子特别合他心思,然后又一脸假装的谄媚的笑让他觉得特别好笑,他刚努力把眉毛竖起,嘴角就忍不住往两边抽抽。
众太监又跑回来:“抓住他,莫惊了对驾。”
姜宏怒吼:“滚,都给我滚出去!”一群混帐,这要是刺客,老子早被惊死了!
太监们愣了愣,姜宏一拍桌子:“滚!”太监们“哗”地一声退出去了。
姜宏瞪了那个人一会儿:“你是谁啊?”
那人走过来:“国玺不想要了?”
姜宏默默无语,摆弄案上两颗大核桃。
那人道:“挺好看的东西啊,扔了干啥,又不占地方。”
姜宏问:“有啥用?”
那人拿过一个核桃,用国玺砸一下,核桃碎,他把核桃仁拣出来吃一半,给姜宏一半:“这不挺有用的。”
姜宏忍不住笑起来:“我怎么没想过这东西还可以这么用!”
笑死我了,是挺有用的。
那人扬声:“喂,拿酒来。”
太监们面面相觑,姜宏厉声:“酒!”
两人就在那儿,边用国玺砸核桃边喝酒聊天:“这地方满好的啊,有吃有喝,你又是皇帝,想玩啥玩啥,你把脸沉得跟个门帘子似的干啥?”
姜宏喝口酒:“我跟小芷头从小玩到大,我十岁时,她就在宫里,是我乳母的女儿,她七岁,又漂亮又顽皮,我白天听太傅念经时,她就在外面吐舌头做鬼脸,太傅一转身,她就学兔子蹦,跟了我十多年了。”
那人笑道:“快乐童年。”忽然间露出个恻然的表情:“出啥事了?”
姜宏道:“她长大了。”
那人等着:“然后呢?”
姜宏闷闷地:“她长大了。”
那人等了一会儿,然后笑出来:“她长大了。”微微叹息,长大了,不管是有了孩子,变成个慈爱的女人,还是成熟了,开始考虑人生命运未来前途,都不好玩了。
姜宏道:“她开始关注到周围的情况,然后感觉到危险什么的,她想要更安全的生活,她的办法就是伸出小粉拳来踢打她觉得危险的东西,不管那是毒蛇还是猛虎,她还觉得缩在火堆边上一动不动的我是个白痴加懦夫。”
那人问:“你怎么办?”
姜宏道:“怎么办?我再找个新妃子呗,我们笑得声音大点也许就听不到她被咬死的惨叫声了。不过……”半晌:“不知道为啥,我一想起这事,就觉得胃痛。”
那人道:“真没种,你不敢管狮子老虎,还不敢管自己女人?女人不听话,揍一顿就老实了!”
外面一声怒吼:“韦帅望!”
原来是端庄淑雅的皇后娘娘与仪态万芳的公主千岁驾到。
小太监们虽然是被赶出去了,可是听到里面“咔咔”的异声,总有人忍不住探头看看啊。这一看可吓傻了,里面两个精神病用国玺砸核桃呢,呜,这可真是要命的事啊。也不敢去找蓝妃,蓝妃最近脾气好不火爆,动不动就同皇上吵起来了,两人对骂之后,倒霉的当然还是太监们,所以,小太监们找梅欢去了,梅欢正同芙瑶探讨南国侵略反击战呢,一听这种怪事,两人对视一眼,内心都惨叫一声“韦帅望!”这臭小子在皇家酒窖里呆烦了,跑出来惹事来了!
姜宏猛然间看到母老虎和母狮子齐到,不禁有点心虚,也没敢出声。只见梅娘娘忽然间整个人变得生机勃勃,虎步生风三步两步走到龙书案前,伸手就把那人的耳朵拎起来,怒吼:“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混帐人,敢拿国玺砸核桃吃,你小子又皮子痒欠揍了是不是?”
那人被她拧着耳朵,拧得“嗷嗷”惨叫,跟着梅欢的手转了一圈又一圈:“哎呀,我的妈呀,痛死了,快放手,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不敢了,姑奶奶饶命啊!”
梅欢老实不客气在他屁股上踢一脚:“你刚才说什么?女人不听话,揍一顿就老实了?!”
那人惨叫着:“哎哟哎哟,这不是普世真理吗?男人也一样,你看你一揍我,我不就老实了嘛。”
姜宏在那喝酒压惊呢,听完这句话,“噗”地一声就喷了。
梅欢终于意识到皇帝大人的存在,婚后多年,第一次遇出原形,这下子可窘了,讪讪地松开韦帅望的耳朵:“你这个无耻的家伙。”
芙瑶冷冷地问:“你是何人,私闯皇宫,妄动国家重器,是何居心!来人,抓住他!”
韦帅望惨叫:“喂喂,我没想进来,是有人用石头砸我脑袋。”
姜宏忍不住看看国玺,隐隐觉得,他把国玺扔出去的事,最好别让人知道,他轻咳一声。帅望笑:“我就进来问问谁扔的,然后看见皇上好象挺想吃核桃的,我就拿国玺帮他砸了几个。”
梅欢惨叫一声:“是恭亲王进贡来那对狮子头?”
帅望道:“手揉核桃啊,我说怎么不好吃,不过看起来也没玩多久,核桃仁没干还能吃。”
姜宏看看梅欢,看看芙瑶,忍也忍不住笑了:“是他砸的,与我无干!”
芙瑶怒道:“先把他拖出去打四十大板,再送到刑部审问!”
姜宏看看梅欢,梅欢一脸惊讶的表情,他想了想:“这人是谁啊?”
梅欢不吭声,芙瑶明确表示不认识这个,所以,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姜宏问:“你是谁啊?”
帅望笑:“韦帅望。”
姜宏支着头:“韦帅望,韦帅望,这名字,有点耳熟。”
梅欢叹口气:“当年太子府里,炸死了刺客的,救你一命的人。”
姜宏呆住:“啊,啊呀,韦太傅的神奇儿子!”然后咧嘴笑:“我听人说你被你爹抽得血淋淋的,他们拿这安慰我,说我父皇其实很,很慈爱的。”
韦帅望张张鼻孔,咧咧嘴,做个狼与狗要咬人时的典型不爽表情。
姜宏兴致勃勃地:“真的吗?传说是真的吗?”
韦帅望怒道:“你想试试不?”
姜宏侧着头,咦,这人真好玩,他居然敢对我这么说。我可是皇上啊,二百年也没人敢过来同我这么说。
半晌,姜宏道:“我叫他进来的,不用审了吧,让他陪我喝酒陪罪吧。”
芙瑶想了想,好吧,毕竟把韦帅望送到刑部去,还得找理由让他失踪。韦帅望咋这么奇怪啊,跟只猪都能谈得起劲。
瞪韦帅望一眼:“狂徒,再敢妄为,皇上容你,国法不容!”
转身而去。
韦帅望扬扬眉毛:“悍女!”
姜宏偷笑,韦帅望回头:“你笑啥?”
姜宏喝口酒:“没笑啥。”继续笑,刚才骂我的劲头呢?你管不了别人,还管不了你的女人,我也不知道你同她们啥关系,总之看起来不象是你管得了她们,好象是她们管得了你。
韦帅望想想,也笑:“唔,好吧,既然事实已经证明女人确实难养,既然你还顾念旧情,总不能就那么看着啊。”
姜宏看韦帅望一会儿:“老子是皇帝,女人有的是,老子是不会殉情的。谢谢你的建议。”
韦帅望呆一会儿,笑:“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能把奶妈的女儿提拔成皇妃,当然也能把皇妃再踩回奴婢的行列。伤心是有的,但是蚂蚁物种就是蚂蚁,和尚不想踩死蚂蚁,如果踩死了,也不过念几句经超生一下,不会偿命的。
狗屎众生平等,如果众生平等,人类还努力进化个啥,在树上摘果子没事缩在一起互相抓个虱子多好啊,天道以何酬勤,以生存空间。只有赢的物种有权活下去。
姜宏道:“有道理吗?但是,如果有人杀了我的妃子,我会心生怨恨,按常理推断我也应该心生怨恨,所以,杀人的人就会知道我的怨恨,一个满怀怨恨的皇帝,很难活下去吧?我想活着。我十岁时你救我一命,救人救活,你有义务再救我一次。”
韦帅望咧个嘴:“喵了个咪的,我他妈再主动去救人,我就是个千岁!”
姜宏咬着酒杯笑:“你带我逃走吧,宣布我失踪,对你很容易吧?”
帅望抓头:“以前还成,现在我武功全身,还被冷家追杀啊,你不是想跟我一起天涯逃亡去吧?”
姜宏目瞪口呆:“真的?”
帅望道:“不然你以为我跳皇宫来干嘛?我借你个大庙躲躲劫啊。”
姜宏长叹一声,一脸失望,扔下酒杯:“那就算了,我也困了,我睡觉去了。”
韦帅望呆呆地看着失望离去的姜宏,内心惊讶又好笑,妈呀,很少见到如此真诚的人,一见面就是,我有啥啥问题,听说你是大神,你帮帮我。一听说人家帮不了,站起来立刻:好吧,再见,我睡觉去了。
喂,滚回来哥教教你,你应该先请洒家喝两顿好酒,俺后洒家不好意思了,问你有啥难事没,你再扭捏一下提出来要借洒家的头,然后洒家说这个借不了,你应该说不管怎么样也谢谢,买卖不成仁义在,以防外一以后你再用得着洒家。
韦帅望忍不住发笑,站起来,远远喊一声:“喂,龟儿子,你真可爱。”
姜宏回头:“滚你妈的!”
帅望笑:“死鸭子嘴硬啊,你明儿还请我喝酒不了?”
姜宏想再说一声滚你妈的,想一想,除了这个废物,也没人敢陪自己喝酒聊天拿国玺砸核桃了,就懒懒回一句:“再说吧,看寡人有没有空。”
帅望乐:“你都孤家寡人了,有人陪你喝酒你就乐吧,还装那啥?”
姜宏站那儿想想:“那你来吧。”
韦帅望一出门,看到黑脸的黑狼,笑:“喂喂,你一鼻子撞锅底了?”
黑狼道:“你老婆骂我连个废物都看不住,真是废物都不如,是垃圾!你回家好好教育她,再敢骂我,我就抽她!”
韦帅望想了想:“你直接抽她好了,我可不想她抽我。”
黑狼暴了:“信不信老子抽你更痛啊?”
韦帅望道:“反正俺也不想爬上你的床,我可得向我老婆的床努力。你爱抽现在就抽吧,要左脸要右脸,说一声,我心理有个准备。”
黑狼默默无语地看韦帅望一会儿,转身找个大柱,用脑袋狠狠撞两下,整个大殿都在颤抖,他终于平静下来:“走吧,公主让我押你去公主府,我会直接把你扔到她床上的。”老子服你了啊!
190,寒冷
韦帅望空降到床上,他倒是笑嘻嘻,芙瑶的眉毛竖起来,黑狼转身就消失了。
芙瑶怒道:“这家伙……”居然敢跟我摔摔打打的,而且摔的是我家男人!
帅望笑:“喂,我兄弟不是我家生奴。”
芙瑶看他一眼,想起来黑狼此去怕是向韩青报到去了,多说不宜,当即转开话题问:“我弟把国玺扔出去了?”
帅望点头:“要不是老子神功盖世,一下子就开瓢了。”
芙瑶道:“所以,你又交到新朋友了?”
帅望隐隐觉得,自己好象被嘲笑,摸摸自己的小心灵:“你这是啥意思,好象我被人揍了就同人家交朋友似的。”
芙瑶道:“我爹临终时问我,同不同意立姜宏为帝。我说姜宏不如姜绌,我爹说,他只是希望三个孩子都活着。”芙瑶沉默一会儿,苦笑:“当父母的,正常愿望。只要他不害我,我不会害他,但是,我会不会防他?我连我自己也不能保证,我不可能信任他,所以,别同他做朋友。”
帅望翻翻白眼:“你说推出斩首,我不会喊手下留情的。”
冷笑一声:“不过他求我带他逃走呢,我可以建议他伪装重病而死,真死假死随你。需要的话,说一声。”
芙瑶沉默一会儿:“若果如此,当然是能抬手时一定抬手。”
帅望过去,抱住芙瑶:“我就喜欢你黑漆漆上面那一点白,你是我夜幕中的白月光,你是我迷雾中的一盏灯,你是……”
芙瑶气:“你就是白米饭上一粒……”忍笑住口,太粗了。
帅望笑嘻嘻地:“一粒血红的相思豆。”
芙瑶捏着他的脸,给他往两边扯,帅望呲牙咧嘴地,芙瑶忍不住微笑,面孔靠近,帅望微微不安:“呃,不买勿动。”
芙瑶气得咬住他嘴唇:“老子就是动了,怎么样?”
帅望“哟”一声,哼哼着“动就动了呗,你还咬一口,不要钱白送你了。”
芙瑶笑,继续折磨他的嘴唇。
越来越轻柔。
帅望轻声抱怨:“搞什么呢?嗯?弄得我头晕。”
芙瑶气笑,再咬他一口,帅望轻哼:“该轮到老子咬你了吧?”
芙瑶轻笑:“下辈子轮你。”
帅望笑:“说定了,下辈子轮到我欺负你了。”
芙瑶笑:“下辈子还轮你生孩子呢。”
帅望把芙瑶抱起来:“那这辈子不让你多生几个,我就亏了。”
帅望低头看芙瑶,红绡帐里芙瑶的面孔绯红,见韦帅望低头看她,娇羞地拉起薄纱被子挡住脸,帅望忍笑,小芙瑶偶尔的小女孩儿动作,总让人惊喜。
帅望拉起被子,两人在被底一片红光下相对,芙瑶羞笑着用头抵住帅望下巴,帅望抱住她,轻叹一声:“这下子真成奸夫奸妇了。”
芙瑶一双大眼睛带笑看着他,回手去摸东西,帅望听到悉悉疏疏的纸声,然后芙瑶把二张纸放到他手里,微弱的红光中,隐约看到一张纸上是“休书”二字,韦帅望吓得猛地坐起来,一把拉下挂在身上的纱被,灯光下,可不正是梅子诚写给芙瑶的休书,帅望瞪着芙瑶,芙瑶把他的手翻过来,给他看背面那张纸,是芙瑶的生辰八字。
韦帅望呆了一会儿:“妈的,你想给老子冲喜啊?”
芙瑶轻轻合上韦帅望的手,把她的八字按在韦帅望的胸前:“你娶了我,就得活下去。”
韦帅望瞠目一会儿:“梅家呢?什么反应?”
芙瑶道:“小梅是好人,但我不能用我的一辈子成全他的声名,何况休书上写明,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韦帅望道:“我是问,他们有什么反应。”
芙瑶道:“梅欢很不高兴,不过还是表示谅解。梅子诚说祝我幸福,老梅当着我面给了梅子诚一耳光,声称回家要打死梅子诚。不过,我看是他是很明白怎么回事的,不过是拿他儿子出出气罢了。”
帅望道:“我着人看住梅家。”
芙瑶笑:“监视你的朋友?”
帅望看着芙瑶:“不能给他们犯错误的机会。”
芙瑶看他一会儿,点点头。唔,梅家对你意义不同。这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