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一把抓过他,拉到身前,在他耳边低声:“一会儿会有人蘀换我。不许出声。如果有人偷袭你,只管动手,不必害怕。”
黑狼放开他:“明白了吗?”
冷平摇摇头,啥东东啊?什么换人啊偷袭啊,都是啥啊?
黑狼怒目。
冷平点头,啊,我明白了,明白了。
黑狼点点头,算你识相。
奇怪,这小子真识相,每次我要揍他,他都会弄出一副乖宝宝的可怜相来。
当然了,冷思安也不是无条件溺爱孩子的,孩子不乖他会冷下脸来的,只不过冷平的可怜相很好使,一个我知道错了的表情,冷思安就软化了,所以,冷平总能在别人目露凶光时恰到好处地露出个我很乖的表情。
苏西楼远远看着,这,是个陷阱,刚才那个老头把冷平抓过去的手势,证明他是有功夫的,这是一个捕捉他的陷阱!难道,他们发现他了吗?
苏西楼惊恐。
冷平与黑狼已经走到一个拐弯处,黑狼跳下马,一个穿着与他一样衣服的人跳上马。
冷平瞪大眼睛,同时闭上嘴。不然他就要出声了,他还记得这就是黑狼说的不许出声的情况。
黑狼转身没入丛林,看到远处那个犹疑的身影,卧倒,手脚挥动,落叶飞起又落下,金黄色的叶子把他完完全全盖住。他要等苏西楼再次出手,侧面伏击。
结果冷平已经渐渐远去,苏西楼才缓缓走过。
这次埋伏太艰难了,从苏西楼走近到能听到他呼吸的距离,到苏西楼走远,黑狼差点没憋死,从来也没有哪个高手以这种速度移动啊,黑狼真是气得想一跃而起,直接给他一刀。
不过,好处是苏西楼精神也不太集中,丝毫没注意到林子里的落叶味道比平时浓重,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如果这是小韦或者老狐狸冷秋经过,大约已经乱箭或者乱针齐飞了。黑狼内心嘲笑,啧,冷思安家族还白得挺和谐的。
当然了,苏西楼一心认为陷阱在前方,他眼见同冷平一起走的路边老头变身高手,哪还会想到,高手又换了低手,人埋伏在一边等侯他啊。
苏西楼犹豫良久,他内心深处那点不太习惯政治斗争的小人,百般不愿再对熟人下杀手。虽然他的理智认为应该伺机干掉两人,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忍下心来,委屈另外一个自己的。
他犹豫良久,终于站住,想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黑狼愣住,我靠!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熊人!你跟了一道了,明知道你家掌门这是设下陷阱捕你呢,你也知道你被人发现了,你居然选择退回去,而不是灭口?!
然后黑狼明白,我刚才不该露一手,吓到他了,这个人过度谨慎,他是一点风险都不肯承担的人!
对,当初他到过长白山,那时候韦帅望与冷兰都已经失去功力,只余一个冬晨,他居然就那么退回去了,硬是没敢动手。
好吧,让我看看乌龟是怎么解决问题的。
苏西楼转身往回走,黑狼只得再次停住呼吸,好在这次苏西楼走的快点,在黑狼窒息而亡之前,他就已经离远了。
黑狼起身,先到高处看看苏西楼的方向,然后在一户农庄里弄了两件衣服。一黑一黄,一件老人的,一件年轻的,因为,如果总是一个人跟在苏先生身后,他是会感觉到的,换件衣服,给人感是路上另外一个人。
然后一路无话,因为苏西楼根本没发现有人跟着他,而黑狼也同样一无所获。
苏西楼看儿子去了!
黑狼呆呆地看着苏西楼那轻松潇洒的步伐,不敢相信有人就这么放心安然地,被人发现把柄之后,毫不在乎地离开了。不可能啊,以人性的一贯性而论,过度谨慎的人,必定过度思虑,会将所有危机放大。苏西楼不可能在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有鬼,并且完全可能被认定为凶手时,这样轻松地离去。
不,他一定干了什么,这种人虽然自己不愿冒险,却毫不介意让别人去解决风险。
黑狼咬牙切齿,早知道苏先生走路根本不往身后看,他就不该去换件衣服。他应该一路看住这个姓苏的动了什么手脚。
黑狼看到苏西楼与儿子欢聚之后,只得回头去找冷平团聚去了
194,信
黑狼往回走得很慢,他要重新过滤一下苏西楼的行踪。
那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放松的?
他可曾下马或者走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没有。
黑狼眼睛看着的时候没有。他再看到苏西楼时,苏西楼已经象一个尿急的人解过手那样轻松了。
那么,他到哪儿解的手?
一定是他去换衣服的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苏西楼经过了什么地方?
一座山,他可以在某棵树上留下指令,天哪,那是一座山,任何一棵树。如果真是那样,黑狼叹气,我得找条狗去。
不,我只要留在这儿,看谁来取走他留的信息就好了。
总会有人来的,除非刚才已经取走了。应该不会这么快,如果这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守侯,会被发现的。
实际上,这种偏僻地方,如果有人总是来来去去,不可能没人发现的。如果有这种奇怪的人,当地人一定会知道。
除非,那个人就是当地人,随便选择一个当地人吗?那好象,不够谨慎,如果是我,我会随便告诉一个当地人,每天去林子里看看吗?不,不能。
等下,如果是我,我要把这条消息传给谁?
妈的,冷家的同伙,所以,冷家的信件传递系统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在这条路上,确实有冷家驿站的一个收信点。
黑狼想了想,时间不多,我还是选一个容易的地方找吧。
驿站附在一个镖局里,当然了,如果信件不急,也是跟镖走的。古人的家书为啥值千金啊?因为得正好有人往那边走,又肯给你带信。镖局当然是最好选择。当然如果你的信很急,又能付得起银子,冷家的驿站系统是愿意为您效劳的。
黑狼走进冷家的镖局,一个伙计迎上来:“先生,送信还是送镖?”
黑狼道:“刚才那个伙计呢?”
小伙计道:“先生刚才来过?今儿就我一个伙计。”
黑狼看看他:“就你一个?”
小伙计道:“再就是我们,冷镖师了。”
黑狼点点头:“那么,我就请教你一下,刚才可有一个白剑进来寄信?”
小伙计愣一下,陪笑:“先生一定也不想别人知道你托付给我们什么。”
黑狼轻轻把黑剑放到柜台上,看着他:“帮助我。”另一只手,推过一锭银子。
小伙计看看黑剑看看银子,啧,都是非常有说服力的东西,可惜,冷家的舵主有更强的说服力。
小伙计轻声道:“冷家的规矩,黑剑不问白剑的事。”
黑狼道:“你想我把剑拔出来吗?”
小伙计看他一会儿,尖叫:“救命!”
黑狼苦笑:“这里人很多吗?有白剑在吗?”
没有,只有一个姓冷的镖师,而且,没得过冷家剑。
听到叫声,扑进来,看到黑狼,呆住,然后同小伙计一样发出惨叫声,转身就跑。
黑狼道:“回来!”
冷落当即站住,举起双手:“黑大哥,我什么也不知道!”
黑狼笑:“你要是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杀了你,吓吓知道点什么的人,看他说不说。”
冷落要哭了:“你要问什么?”
黑狼问:“苏西楼来过吗?”
冷落点点头,看一点那小伙计。
黑狼问:“他要送信?”
冷落点头。
黑狼向那小伙计道:“把信都拿出来。”
那小伙计不敢动,黑狼淡淡地:“我的剑出鞘,一定会见血。”
冷落的目光落在柜台边上的一个盒子上。黑狼慢慢手握剑柄,小伙计把盒子端上来。
黑狼打开,只有三封,顶上一封是苏西楼给自己妻子的信,第二封是冷秋给冷家山的指示,最后一封是无名氏的信。黑狼看看,问:“你们一定有办法打开看看吧?否则,就只能交开口的冷家掌门信给下一站了。”
冷落惨叫:“请别,掌门的信一早专人送来的,肯定没问题。”
黑狼笑:“那么,苏西楼只寄了一封信?”
冷落点头:“另外一封,是昨天拿来的。”
黑狼用内力温热信底,漆封微软,打开信,苏西楼写给妻子的,只有一句话“平安勿念。”
有个平字,这信有含义?
总应该指出冷平的位置吧?
黑狼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这几个字怎么能指出冷平的位置。只得抬头,继续讯问目击证人。
黑狼点昏了小伙计,冷落当即发抖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黑狼问:“你看到苏西楼进来了?”
冷落看看,没别人了,说了应该也不会有人知道的:“是。”
黑狼道:“去门口,给我演示一下,他进来都干了什么。”
冷落哆哆嗦嗦地站到门口:“他,他走进来……”
黑狼道:“连抓痒的动作也不要落下。”
冷落只得一边回想,一边道:“他进来,要了一张纸,和笔。”
黑狼递给他一张纸,冷落道:“小伙计在那边,更远点。纸是他递的,笔是我拿过去的,然后,他看看我,我就退远点。”
黑狼离远些。
冷落道:“他笑笑,然后低头写信。”
黑狼问:“多久,大约多少字?”
冷落道:“有二分钟,一边想一边写,大约十几个字。然后,他又想了想,撕掉,重写了一张。然后,要漆,要信封,封好,融了漆,用戒指在漆上盖了个押。交给伙计,说急件,有劳。”
黑狼问:“你落下什么了吗?”
冷落摇摇头:“然后,他就走了。”
黑狼问:“撕掉的那张纸呢?”
冷落愣了一会儿:“那张纸……扔了吧?好象是……”恐惧地看着黑狼:“我是真的没注意。”
黑狼盯着他看一会儿:“我想切下根手指可能对你的记忆有帮助。”
冷落瞪大眼睛:“韦帅望不会……”
黑狼道:“他不在这儿,上次因为他,你爹才能活着,这次,他不在这儿。”
冷落颤抖:“我真的都告诉你了!”
黑狼拔剑,冷落想惨叫,被黑狼剑指咽喉,顿时只剩呜咽:“不,别这样,我真的不记得了。啊,可能是扔到门外了,或者纸蒌。”
黑狼点点头,去看桌子下面的纸蒌,里面很干净,一片纸也没有。
冷落颤声道:“伙计收拾过了。”
黑狼点醒小伙计:“你清空的纸蒌?”
那小伙计人刚清醒,听了这句话,猛地瞪大眼睛,黑狼忍不住笑了:“想不到,你才是正主。”
把小伙计拎起来:“说,苏西楼给谁的信?信在哪儿?你是谁派来的?”
那个年轻小子声音尖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黑狼的剑尖,慢慢从他喉咙处往下划,轻声:“别出声,如果你惨叫出声,我就把你的肠子,从肚脐那儿挖个孔,慢慢抽出来,再给你塞进嘴里去。”
小朋友胸前一道半寸深的血口,弯弯曲曲地越来越长,他痛得面目扭曲,却不敢出声,只是颤抖着低声求饶:“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黑狼道:“冷落,帮我拿点调料来。”
冷落颤声:“调,调料?”啥东西?啥意思?
黑狼道:“盐,醋,黄酒,还有,辣椒,还有……调料,你吃烤肉时没用过?”
冷落只觉得一阵一阵身上发抖,嘴唇都抖得不听使唤了:“用,用过,我这就拿来。”
黑狼轻声:“我把你划成一条一条的,用调料腌上一二个时辰,然后,切下来,一块一块用火烤了,喂你自己吃。”
那小伙计忽然裤子就湿了,眼睛也湿:“在我荷包里,在我荷包里!”
黑狼接过小伙计的荷包,打开,是撕成两半团成一团的一张纸,上写:“冷平偕无名剑客同往京城,勿使相见。”
黑狼终于笑了,实证了,这是实证了。再问:“那么,你把这封信送给谁?”
那小伙计颤声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送到魔教。”
黑狼呆住,看着小伙计:“什么?!”
195,情报系统
小伙计道:“送到魔教的任何一个收信点,会有人处理。”
黑狼看着他,半晌:“好,你去送。”
小伙计跪下:“如果魔教人知道。我就活不了了!饶命啊!”
黑狼道:“我本来也没打算不杀你,你只要想想怎么死就好。”
小伙计呆住。
冷落舔舔嘴唇,不要啊,你要杀了他,那我呢?
冷落轻声:“我,我觉得,应该把他交给我们掌门,这,这样,就可以,就可以……”
黑狼想了想:“任何一个收信点,最近的收信点在哪儿?”
小伙计道:“李家粥铺。”
黑狼问:“怎么接头?”
小伙计道:“找老板,递信,告诉他,地灵人杰,盛世升平。”
黑狼问:“信会被送给谁?”
小伙计摇头:“不知道。”
黑狼问:“除了苏西楼,还有谁让你送过信?”
小伙计呆呆看他一会儿:“没,不……”
黑狼问:“你是专门给苏西楼往魔教送信的?”
小伙计看起来又想小便,嘴唇一阵哆嗦:“大爷饶命啊!我,我跟苏舵主没关系啊,这这,我不过是把纸蒌里的废纸,凡是有字的都收起来,交给魔教换一个月二两银子!我不知道大爷你在说什么啊!”
黑狼呆了一会儿,差点没一口血喷墙上,我靠!搞来搞去,难道我就证明苏西楼啥也没干,起过坏念头后,良心发现扔掉了吗?
我可不是冷家纪律纠察队啊!
黑狼无可奈何,松开那小子,好吧,就现有证据,我只能证明苏西楼曾想把冷平杀掉,而且还不知道他说的是别让冷平见到谁,这字条里面一个杀字也没有。这个辫子抓得有点牵强啊。
好吧,为了谨慎,黑狼问那小伙计:“你叫什么?”
小伙计道:“小人方明。”
黑狼道:“方明,你照原来的样子,把东西送去吧。”转头向冷落道:“看来我误会你家苏舵主了,所以,我不想听到有人议论这件事。”
方明看看手里的纸:“大爷,我再也不敢了。”
黑狼道:“我不是冷家人,我不管你们的闲事,你敢不敢同我没关系。”
方明看看自己胸前一尺多长流血的口子,内心哭泣,那那,你刚才表演那手是为什么啊?大爷,我赚点外快容易吗?
黑狼道:“一场误会,相信你们也不愿提起,我就不杀人灭口了。”
冷落吓得:“我不说我不说。”
身上血淋淋的方明,呆呆看着黑狼:“我,我当然不敢说。”发生了什么?我好象忽然间虎口余生了!我不是死定了吗?你放过我了?我我我,我他妈的当然一个字也不会说的,开啥玩笑,你都放了我,我还去自首?那得道德高成啥样的傻叉啊!
黑狼点头:“换件衣服,把东西送去,免得魔教人疑你搞鬼,到时二两银子没了倒没什么,听说他们杀起人来,一点顾虑也没有。”
方明慢慢看一眼冷落,黑狼笑笑:“他不会告发你的,他不敢说他出卖了苏舵主。”
冷落一头汗:“我,我我……”闭上嘴,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黑狼点点头:“告辞。”
冷落看着黑狼“嗖”一声消失,慢慢喘息,过一会儿,慢慢转头看正在包扎伤口的方明:“一个月二两银子?”
方明慢慢摸摸荷包,嗯,普通废纸一个月二两,舵主大人扔的废纸可值几十两银子呢。大哥,你一镖师,不好同打杂的抢这点东西吧?
不过,没道理共担风险,不给人点好处啊。方明转转眼睛:“冷爷,您受惊了,我今儿身上没带银子,改天请爷喝酒,再备份薄礼给爷压惊。”
冷落想了想,给我压惊?现在也就大锭的银子能压住我的惊了。我要还是不要呢?我要了,是不是就成他同谋了?我不要,我为啥不要啊?我本来也不能去告发他啊!我能说因为黑狼把刀放我脖子上,所以,就把苏舵主写了什么干了什么都告诉他了吗?
自从冷落的爹冷颜失了势,兄弟两个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好歹他哥当年因为韦帅望一句档案整理得好,还留在冷家山上了,虽然没人再把个档案管理员当回事,吃吃喝喝卡卡拿拿的事再没有了,可总是在山上总部任职,没啥风险收入稳定啊。他如今被发配到前线,再小心也是随时会掉脑袋的活啊!一月也不过五两银子,想当年,他爹给十几岁的儿子们的零花钱还比这个多呢。
冷颜被关起来后,韩掌门虽然不肯抄他的家,他却也不敢太明显地接济两个儿子了,不怕别的,只怕让人说一声人都关起来了,还有这么多钱,哪来的,查查。这一查,搞不好就把脑袋查掉了。
所以,冷落做落魄公子好久了。
现在听到银子两字,他的眼睛,就微微发绿了。听了方明的话,他没吭声,没说好,也没拒绝。
黑狼在房顶听两人对答,再一次证明,这两人不过是小蛀虫。
这年头,三贞九烈的男人比三贞九烈的女人难找多了。
方明因为要打点冷落,让冷落闭嘴,急需大块银子,想也没想有人专门要找苏西楼的麻烦,那么把苏西楼写过字的废纸去交到魔教会有什么后果呢?而且人家明明暗示让他去这个信,倒底是什么意思呢
实话说,他被吓得已经不敢再去想后果了,他就知道,第一,他得拿出银子来买通冷落,第二,可怕的黑小子说让他送信,他就得送信,不然肯定没啥好事。虽然冷落肯定不想让冷家掌门知道他被人一吓,就把一肚子牛黄狗宝全倒出来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可是那毕竟只是犯规,也就罚钱打板子的事,离掉脑袋好大差距呢,他肯不肯为了不挨揍冒着被认定同谋的掉脑袋的风险呢?反正加上几锭银子,肯定是更稳妥的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方明去魔教送信的事很顺利,人家看到他那张脸,都不用听他念切口,就领他进屋。
方明道:“苏西楼苏舵主的。”
李老板愣一下:“真的?”
方明点头。
李老板纸上标了个苏西楼,道:“苏西楼最近很热啊,前线嘛,他那儿来的消息值钱,你特别留心点。”伸手称了一百两银子给方明:“这张纸上还有料,一百两。这可是我经手的最高价了。”
方明长叹一声:“舵主那个级的平时也不容易见到呢。”
李老板看他一会儿,决定提点他一下:“你可以发展个下线嘛,冷掌门那儿打杂的肯定不缺银子,韩掌门屋里打杂的可穷得很呢。”
方明想了想:“不不,这风险太大了。”太可怕了。
李老板笑:“留心下他们把垃圾怎么办,也许你可以雇个拾荒的去干。”
方明闷闷地:“我再想想。”
李老板送方明离开,转身嘱人:“急件,快马送到问天堡,刑堂堂主三残处。”
黑狼更郁闷了,靠,三残,自己人啊,啥时候想出来的这招术啊?看起来,苏西楼还真是,纯洁无辜的啊。
那么,原来那封,冷平去京城,是给他妻子写的?不是,应该是给别人写的,写到一半决定不写了,顺手给妻子写了四个字报平安?
不要与谁相见?韦帅望?还是冷平那伟大的娘?
不,我不知道,也不重要,他传达的意思,应该是杀掉冷平。传给谁?他为什么放弃了?
完全没头绪。
好吧,我还是跑去问问三残吧。
196,行路难
黑狼微微叹气,破案不是他的长项也不是他的爱好。
他妈的。
跑来跑去,没完没了地思考,真是太讨厌了。黑狼想砍人,立刻就想砍人。
现在,是冷平的安危重要呢,还是破案重要?
如果苏西楼不是给魔教的消息,那就很难确保他没使用别的方法别的渠道来通知他的同伙杀掉冷平。如果他跑去追查冷家的情报系统是否有意外,很可能让冷平暴露在苏西楼同伙的追杀下。
所以,他最好,还是赶去保护冷平,把三残这根线留给韦帅望自己查吧。
冷平正在假扮的高老头对话呢:“你,你同黑狼在哪儿认识的?”
那个人淡淡地:“墨沁。”
冷平“啊”一声:“你是墨沁的?”
那人看冷平一眼:“你是冷家的。”
冷平看他一眼:“墨沁……”好奇。
那人淡淡地:“没了,被炸毁了。我当时被炸晕过去了,后来,跟着大师兄黑鹏,被魔教围剿,然后黑狼师兄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
冷平再看他一眼:“你,你看起来很小。你叫什么?”
那人轻声:“黑羚。”
爆炸发生时,我八岁,一阵混乱,然后爆炸,等我醒了,到处是硝烟与火光。
我站在火光与烟雾里,不知过了多久,才鼓起勇气,经过同伴的尸体,然后看到冷家人进来收拾残局,。
黑羚看看冷平,看起来冷家人不必经过这些恐惧与杀戮。
冷平道:“黑狼好象不该派这么小的人来冒险。”
黑羚忍不住无声地笑了。
冷平看着微笑的黑羚,望天:“好笑吧,不一样的经历有不一样的信仰。”
黑羚看他一会儿,点点头,内心呜咽,大哥,你啥时候回来?我跟这小子在一起,我不舒服。
然后听到马蹄声,黑羚拔刀回身,黑狼从后面赶过来:“没事。”
黑羚松一口,微笑:“大哥。”
黑狼道:“你们继续往前走,尽量小心伏击,不要在空旷地带停留,不要吃不明食物,不要同陌生搭话。”
黑羚点头:“是。”
冷平再次发表意见:“他还是个小孩儿。”
黑狼温和地:“你才是。”
冷平露出一个吃到臭虫的表情。
黑狼挥挥手,走吧,你们。
话说,桑成接到黑狼的来信,打开,里面是另一个信封“公主亲启”,桑成苦恼地支着头,不要这样吧,虽然我承认我们曾经是好兄弟,但是冷家魔教开仗了啊,你不能这样给我写信,再通过我交给公主,转交韦帅望,我不是你们的信使啊。
良久,长叹一声,我也不敢不交啊。公主亲启的信我给启了,公主会咬我的。
芙瑶打开信,黑狼把发现魔教新的情报收集方式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问韦帅望是否知道此事。
芙瑶想了想,小韦应该不知道,因为最近都没有魔教人前来主动接触。他们早就放出话去,不是要命的事,不要接近京城。以韦帅望的人品,他应该不会想出这种低三下四的收集情报方式,这个主意很聪明,但是,不是小韦风格。
但是,据芙瑶所知,刑堂是一个审讯断案的地方,并不是收集情报的部门,按理不应该是刑堂的堂主负责,那么,三残这个被小韦破格提拔上来的刑堂堂主,怎么会负责这件事呢?这不可能是正常分工分到他手里的,要么,这个主意是他出的,要么,这件事是小韦特别吩咐他做的。
韦帅望现在闭关,已经交待出来,一应事务,全凭芙瑶处理。芙瑶也不觉得值得为这么一件事去打扰韦帅望。不管是魔教什么人组织的这个活动,收集冷家前线的军事动态,当然无比重要,而且这种方式看起来即隐蔽又有效。
韦帅望知不知道这件事也不重要。收集敌人情报,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作法了。此事按下不提。
不过,苏西楼即然有叫人整死冷平的意思,想必不会轻易放弃。芙瑶对冷平不太熟,不过,她同小黑很熟,小黑这种人是不会扔下同伴跑掉的,如果小黑挂了,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所以看起来,她得找个人去接应一下。
芙瑶回头问冬晨:“冷平重要吗?”
冬晨瞪大眼睛,这话啥意思:“冷平?冷思安长老的儿子,什么叫重不重要?他惹事了?”
芙瑶道:“小黑写信告诉我,冷平正往京城来。苏西楼有意将冷平灭口。”
冬晨看着芙瑶,确定她不是开玩笑:“苏西楼为什么要灭口冷平?”
芙瑶看看信:“这上面说,冷平看到苏西楼曾经出现在长白山下。”
冬晨吃了一惊:“苏西楼曾经……他是?啊!功夫对,冷欣认识他,衣服脚印应该对的上,可能鱼肠剑他是哪来的?小韦的饰物他又从哪来?”
芙瑶道:“别管那些,韦帅望那个笨蛋到处掉东西,不定什么人捡去的。重要的是,终于有了一个新的嫌疑犯,所以……”
冬晨微微扬眉,呃,这个,该不会为了给我们脱罪弄出来的吧?罩着我们的那几个老家伙可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如果我们这么感觉,人家别人也会这么感觉的:“这恐怕不够定他的罪。”
芙瑶淡淡地:“谁关心你们冷家定不定他的罪,总之现在你不是唯一的嫌犯了。既然冷平是重要人证,你最好立刻去接应一下,以免你的目击证人变成死人。”
冬晨道:“冷平是我朋友,有危险我当然应该过去一趟。你呢?你这里现在很不安全。”
芙瑶道:“你不会同你家掌门派来的人对抗的,魔教的人,应该暂时还不会这么快背弃他们的教主。”
冬晨苦笑,姐姐啊,婉转点啊,你拿出点政客的素质来对我啊:“让桑成小心一点,还有,别伤害他。”千万别见我不在,在桑大哥尽忠职守时,背后敲桑大哥一棒子。
芙瑶笑了:“谁敢伤害小韦的大师兄?你快点滚吧,别碍事。”爱一个人还不知道他忌讳啥?有些人就利益优先,你要占他一文钱的便宜,你就不是好女人。小韦是花花公子型的,要啥给啥,千金买一笑还觉得值大发了,但是不能碰他朋友亲人,他爱的人,你不爱不要紧,你得当他们也是自己人。
冬晨也知道韦帅望是拿桑成当亲哥一样,自己欺负欺负,那叫当弟弟的撒娇,别人敢拿眼角看桑成不,十岁时小韦不就告诉大家他的态度了嘛,不要命的才敢拿眼角看桑成呢。他不过怕这位拿人命不当回事的姐姐,真遇到冷家人来刺探韦帅望的下落,桑大哥是尽忠职守的人,到时得罪了姐姐,姐姐脑子一热,把桑成也当卒子牺牲了,现在看来这位姐姐非常了解韦二哥,而且韦二哥的份量也相当的重,虽然不至于对桑成干出舍己救人的事,但是,不是不得已,不会牺牲桑成这点是可以确定的了,他放了心,点点头:“保重。”
芙瑶沉思,还是觉得魔教的事,有问题。收集情报没问题,但是这个情报却不报给韦帅望,恐怕难免有失控的时候。如果魔教某些人根据这些情报擅自做出攻击决定,恐怕和谈就成空话了。而小韦的功夫,不能承受短时间内就逃亡与打斗的冲击。
韦帅望在哪儿?就在寝宫内室,公主大人的床底下。
青云殿多年未曾大修,如今大动土木,确实是为了韦帅望,韦帅望确实功力全失不得不借助极其强大的机关才能保证安全。
想要进入韦帅望的密室,先要上了公主的床,上了公主的床,还得拿到公主头上的碧玉簪,那只碧玉簪是公主的爱物,时刻带在头上,你想仿一只差不多的,不可能,因为簪子上镶了两粒红宝,而红宝下面镶的是磁铁,这把钥匙,不但得把一些插簧顶上去,还得把两个插簧吸下来,整个大门才会打开,大门打开,不过是一米长宽二米高的柜子,不知道的以为这就是个保险箱,其实是个升降梯,梯子怎么开动,容后再叙。
韦帅望坐在密室里,室内只有夜明珠亮起微弱的光,但是已经可以看到韦帅望的头上热气蒸蒸,内室里,多少有点气闷。常人不过是一百瓦的灯泡,韦帅望活象一千瓦的电暖器。难怪这些天,阿丑说小韦不停要水,却不怎么吃饭。
这热气腾腾的,可不消耗的都是水份。
虽然不懂,也觉得,这是好神奇的功夫了吧?小韦的伤有救了吧?
芙瑶只在外间通过小窗户看着韦帅望,不为多一层保护,也为了小韦不受干扰,帅望好些天没有开口没有动也没怎么吃东西了。
外人看着只觉无比痛苦,小韦自己倒没有太大感觉。人最难的不过是入境,真进入了那个境地,整个身体自然而然地适应了单一工作状态,不觉得辛苦,只有恬静与淡淡的欣喜。
只不过,这些是要先捱过好长一阵痛苦才能达到的,正常人,会不自禁地渴望休息一会儿,转移下注意力,外面的花很美天很蓝风很轻,握住美女的小手,幸福感已经油然而生,何必熬过难忍地痛苦达到这样的入境境界呢?
而入境这件事,一旦进入,出来也很难,受到其它干扰,会烦躁不安。干扰过后,又得重新入境。
几个人有大块时间去入境。
倒是一些经历了生命中极大挫折的人,为了躲避灵魂之痛,比较容易逃到单一问题里,容易专心,也容易入境。
小韦无疑正在巨大的痛苦中,也必须入境,所以,他很容易就度过了闭关的痛苦期,完全沉没在功夫海洋里。如果平时,美人在侧,国事家事,麻烦不断,岂是这么容易安下心来练功的。
芙瑶静立一会儿,爱人在咫尺,心灵却隔天涯,不是不难过的。但是她克制惯了,如今眼睛总能看到他,总是好的。
她自己去解决问题吧。不要惊动小韦了。
冷平与黑羚,聊着天,秋水长天间赶路,也不是不愉快的。冷平是世家子,生活当然优越,但是,世家子规矩多,家里管的严。冷思安生前哪肯让自己儿子单身匹马行走天地间。他人又懒,不思游乐,就算是远游也不肯带着儿子去玩的,此时此刻,小冷平倒觉得难得这么自由这么新鲜的旅程。
只是同小黑人的对话,经常鸡同鸭讲一样,差到两路上去,不过这种对话倒也新奇。
只有小黑羚,内心痛苦,看一眼天地坦荡的冷平,这么不担心这么安然,他就想过去捏死这公子哥。你妈的,前路多风雨,暗箭最难防,你怎么就那么眼盯着陌上花水光天色呢?你还知道我是小孩儿啊?你好意思让我一个人紧张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你那熊样,我也没法放心地把哪一方交给你看守,你真累死我了。好在我家哥哥还在后面盯着,我只管机灵点,不用被吓死。
197,幸运儿
冷平与黑羚打马在一大片平原上,虽然黑狼说过不要走到空旷地带,可是大平原是躲不过去的。你总不能飞过去吧。
冷平只觉眼前一望无际的金黄秋景真是灿烂无比,长舒胸中一口闷气,天地悠悠,人生漫漫,应该放开心胸,接受人生命运的种种苦痛与美丽。
黑羚给气闷得,我大哥说啥来着?这是危险地带啊,你那一脸的平和喜悦真让我以为你想死想得要命呢。
却见冷平忽然停住,然后侧头:“有人在打仗。”拔转马头就要向东行。
黑羚道:“我大哥说别管闲事。”
冷平打马如飞:“我听着象两个人在围攻一个。”黑羚道:“不关我们事。”
冷平道:“被围攻的那人,听起来功夫同你哥差不多。”
黑羚白了脸,问:“围攻他的人功夫如何?”
冷平道:“一个跟他差不多,另外一个……”不情愿地:“可能跟我差不多。”
黑羚急道:“快快!”小黑羚这点眼光还是有的,这个小白冷家人功夫是相当相当不错的,如果他大哥遇到一个功夫相当的高手,那高手还有人帮忙,帮忙的是冷平这样的,简直是死定了。
冷平忽然间站住,猛回头扑向黑羚,黑羚惨叫“啊”,我的天哪,出啥事了?你扑我做什么啊?
功夫高好几层呢,你再机灵在人家面前也没用,冷平将黑羚从马上直扑到地上去,黑羚摔了个头昏眼花,这下子也听到有什么东西风声急劲地从耳边“呜”地一声过去了。睁眼一看,头顶上一支黑箭已没入土中一半,后半截尤自颤抖,发出嗡嗡声。自己那匹马肚子上中了一箭,神奇的是箭尾直没进马肚子,箭尖竟然露出大半,那匹马一声长嘶,看起来是挣扎着想跑,却终于只是四蹄颤抖着倒了下。
黑羚惨叫着推开冷平,冷平起身,把他拖开两步,两人才没被倒下的马再砸个半死。
黑羚爬起来,就要跑,被冷平一把抓住:“反了。”
黑羚急道:“我大哥说,遇到袭击我只管逃命就行。”
冷平拎着他:“不行,你一个人躲不开箭,你跟在我后面,快。”
黑羚哆嗦一下:“你,你能躲开箭吗?”
冷平忽然间顿住,过会儿:“差不多吧。”
黑羚呜咽一声。好吧,
弓弦声,这下子黑羚也听到了:“四声,冷平,四支……”话没完,箭已到,冷平拨打左边箭时,发现自己低估了箭的力量,这不是普通的弓箭。他在看到箭没土中就知道这不是普通弓箭,但是,他没想到箭的力道强到这个地步。
箭偏了一点,但是好歹是打开了,手麻了,右边那箭也勉强飞偏。当胸一箭,冷平心怯了,他觉得自己没把握能打飞这一箭,想要躲开,身后有黑羚小朋友,一犹豫间,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冷平往后一倒,黑羚一声惨叫,被撞得个鼻血狂喷,那支箭不远不近,就钉在两人头顶上,第四支箭再也躲不过,冷平硬生生举剑去挡,挡是挡了下,他的手却已经完全麻木,利箭一声怪响,铁器划过铁器的可怕声音,剑飞,铁箭钉在黑羚肩头,黑羚再叫一声,咬紧牙关,肩头剧痛倒,鼻骨碎裂,满脸都是鲜血,睁开眼睛,整个世界都是红的。
冷平一只右手已经鲜血淋淋,他也痛,却咬着牙跳起来,伸手把黑羚拉起来,黑羚在血光中颤声:“冲不过去,我们退吧!”
冷平摇摇头,继续往前冲,黑羚急道:“你的手受伤了,你还能拿剑吗?”
冷平也不吭声,夺过他的剑,紧紧握住,独自一人拼命往前冲。
黑羚回头看看,呃,往后也一样凶险,我自己可能一箭都挡不住,尽量躲冷小白身后吧。唉,这是个功夫为王的世界。虽然冷平是他爹连哄带求忽悠着每天练八小时剑的,可也一样是从五岁到十五岁,每天八小时不间断,接受最纯正剑术指导,最严格规范按部就班有系统有计划地练出来的,同黑羚从大师兄二师兄,直到黑狼大哥那断断续续学来时严时松学来的剑法不一样。
他只是比黑狼差点,黑狼是拼命练出来的。比韦帅望差点,韦帅望是博览无数武学之后的创造派思考派大师,比冬晨差点,冬晨的师父冷兰一点也不比黑狼的师父要求低,虽然人家只是用纤纤玉手,偶尔抽小冬晨一嘴巴,但是对于自尊超高的冬晨来说,已经是足够到极点的激励了。没有人能同冷兰比,冷兰放弃了剑术之外的一切思考。
一支箭被冷平拨飞,不过这次是拨向天空,利箭高高飞起,然后远远落下,只听一声巨响,箭落之地,轰响着炸开,飞沙走石,一团烟雾。
黑羚呆了呆,原来利箭只是逼他们后退,他们后退,就踩上地雷,冷平的勇敢,让他们逃过一劫。虽然小白很气人,但是,正是傻子让聪明人的一切布置白废,他们不用聪明人的方式思考,所以,聪明人会算错他们的反应,然后算计不到他们。
黑羚苦笑,真心实意地跟上冷平,向最危险的地方冲过去,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冷平听到爆炸声,忍不住回头看,吓得黑羚惨叫:“看前面!”
面前一支箭破空而至,冷平再回头,箭已到身前,他本能地一闪身,然后想起来,身后有人,他硬生生停住,长箭穿透他的手臂停下。
黑羚痛叫一声,气骂:“你他妈的!”你躲啊!躲了,能不能射中我不一定,你不躲,你受了伤,我们就都完蛋了,你明白不?
完了完了,小白痴的运气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