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望沉默一会儿:“大哥听说过王宁正这个人?”
桑成道:“去年新科的状元,是个有名的才子。”想了想:“他是李绍凡推荐给公主,公主点名要他做当年的状元,但是,李府的案子出来,他一直为李绍凡抱不平,力证李绍凡即不知情,又历史清白,而且罪案未了,被刑毙狱中,于情理不合。”
帅望啊一声:“这么说,他告周文齐是假的?周文齐是他们的人。”
转头问黑狼:“王宁正如何反应?”
黑狼道:“他写了五个字,勒杀梅子诚。”
帅望道:“你去同公主说一声,我去找周文齐谈谈。”
黑狼看看他:“小心你的功夫。”
桑成道:“我进宫方便点,你们一起去吧。”看看黑狼:“韦帅望的功力没恢复,你看着他点。”
黑狼点点头,心说,我得看住他,别让他失手把我打死。
回身告诉韦帅望:“你给我放老实点,敢碰我,手给你剁下来。”
韦帅望无语问青天,人家说天上不能掉馅饼,这我没啥意见,你丫硬是拿馅饼砸我一头包,你就过份了。
桑成眨眨眼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让你照顾韦帅望,为啥要剁他手啊?
桑成连夜进宫。
青枚不悦:“你这个时候求见公主?”
淑华闻声过来:“桑侍卫,这边等。”给青枚一个禁声的手势。
淑华在门外轻扣:“公主!”
芙瑶半梦半醒中,隐约听到声音,猛地坐起来:“什么事?”
椒华道:“桑侍卫求见。”
芙瑶起身:“叫他进来。”
桑成进了寝宫,里面已经放下一层帘子,桑成帘外道:“公主!刚才黑狼告诉我,他跟着周文齐,看到周文齐给王宁正写信,述说他不得不放驸马自由。王宁正给他回信,命他勒驸马。”
芙瑶穿好衣服,掀帘子出来:“帅望呢?”
桑成尴尬地:“他同黑狼去找周文齐了。”我没好意思提韦帅望。
芙瑶沉默,半晌微笑:“也好,那我就等消息了。”
随即叫过淑华,低声吩咐几句。想了想告诉桑成:“这事不必瞒你,我安排人保护小梅了,你去告诉韦帅望,我要王宁正这个人,让他把往来书信给我搜出来。”至于周文齐那个垃圾,呸,一条狗,只配狗的待遇!
桑成答应:“是!”
淑华送桑成从角门出去。
回来,见芙瑶还坐在桌旁,出去要了碗压惊汤,端过去:“喝点热汤,再躺躺吧。”睡是睡不上了。
芙瑶没有表情地慢慢喝汤。
吓了一跳。
最近有点紧张。
我选择的生活,不应有怨。
同样的,你们选择了你们的生活,也不要怪我。
碗放桌上,轻声:“我歇歇,你也歇歇。睡不着,也闭会儿眼睛。”回头看一眼淑华,保重。
又垂下目光,不要对下人产生感情,他们随时会消失,我即没能力救他们,也不可能损害我自己的利益去救他们。
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很孤单,尤其是,当我仰望白色的帐顶时,一片苍茫。
不过,比孤单更可怕的感觉,是握紧双拳却无能为力,身受不平却只得忍受。所以,这双手要握在玉玺上。
我想念,韦帅望。
周文齐看着桌上的回信,心里只有三个字:“X你妈。”这是全不顾我死活的搞法。老子骑墙的日子算是墙到头了。
明摆着两头都对他没啥好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选个赢的可能性更大的,或者,更需要他效力的。
选谁呢?
小公主声称他不出力就宰了他,她有没有能力宰了他呢?
周文齐轻轻叹口气,当然能了,一个人要是不顾一切,非宰了另一个人不可,总是有办法的,不过公主一向挺冷静的,不象那种人,她对梅子诚好象也没有那么深的情谊。要是为了那个姓韦的小子他就信。
周文齐焦燥地走来走去。
他搭上萧妃,当然同芙瑶的态度有关系,另外一个原因是看起芙瑶当时局势不妙。而且小公主对梅子诚的入狱,毫无反应,除了吩咐,不得施用酷刑外,没有采取任何有效措施来搭救梅子诚。既然这样,萧妃又只是要求把梅子诚尽量久地留在狱中,这与小公主不得刑讯的要求又是相辅相成的,无刑讯无口供,多正常的逻辑。他又能多留条后路。
不过,勒杀梅子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脱不了身。
他确信姜绎并不想梅子诚死。
当然,他也确信如果梅子诚屈死狱中,姜绎不是会因此而处置萧妃的,他要给他唯一儿子的母亲留点面子,可是,他周文齐就不一定有人头在了。
开玩笑。
当然,他可以继续与王宁正交涉。不过,他知道王宁正也恨他。当然王宁正认为主谋是芙瑶,为了给李绍凡报仇,他愿意放过主谋的一个爪牙。不过,他当然不关心该爪牙的死活。而且,他会很愿意看到他周文齐的死亡。
当初脚踏两只船的打算,好象成了最大的败笔。
周文齐很沮丧,那女人不是在被动挨打,那女人在等待最佳时机,静静地,不动声色地等待,等待敌人松懈下来,等待敌人露出破绽,她会给出致命一击。耐心,谨慎,果断,象个伏击的猎人。
周文齐苦恼,她已经觉察了,她一定知道了,她威胁要杀了我!
我该怎么办?
一声轻响,周文齐一抬头,面前已经站了一黑一白两人。
他知道是谁。
他一动不能动。
白衣的韦帅望已经伸手拿起那封信:“有意思。”
周文齐本能地一伸手,帅望瞪眼,他收回手,轻声:“我正要去见公主,把这个给她看,这是,这是救出梅将军,打击对手的最佳证据。”
帅望微笑:“没错。”
周文齐道:“我书房里还有个暗格,藏着我同王宁正的所有来往书信,信中有关于萧妃的一些事。我都保存着。”
帅望看着他,把信交给黑狼:“那些信呢?我们替你交上去。然后,咱们聊聊。”
周文齐起身,从书柜上拿掉几本书,打开后面一个门,拿出一盒子书信。
帅望接过来,交给黑狼:“去吧,我再同小周聊聊。”
周文齐轻声:“我真的……请,别杀我。”
帅望笑:“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杀人。你是朝廷命官,官有官的死法,匪有匪的死法。象我们这些野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刀起头落,不适合你。肱股重臣,那得三堂会审,五刑俱备,九族株连,是不是?”
周文齐倒出了口气,半晌:“公主还用得着我。我也愿意效力,我今天刚同公主说,请她允我将功赎罪,她同意了。”
帅望一愣,奶奶的,这么说芙瑶知道?我没破坏啥吧?
周文齐见韦帅望发愣,顿时领悟:“不是公主派你们来的?”
帅望笑了:“小子,挺聪明。你等着你的命运吧。”
坐下,想了想:“刑部有意思吗?”
周文齐舔舔嘴唇,想说什么,终于只是叹口气。
帅望问:“我问你呢,为什么?”
周文齐轻声:“仇恨,挫败,为什么有人生气会出去打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帅望微微恻然:“人人都这样长大,受伤,挫败,一脸沧桑,满腹怀恨。”
周文齐笑了:“也许,也许。到处都是仇恨与麻木的面孔。所以,也许只是我得到机会,也许,只是我表现出来。”
帅望笑:“哦,没错,其实我刚才满想把剑把你切成几块的。不过我忍了。”
周文齐的笑容变成嘴角的抽搐。不不不,请你继续伪装下去,千万别对我真诚表露。
帅望道:“我听到脚步面,你的命运来了,深呼吸,准备好了吗?”
桑成进来:“公主不让动王宁正。”
周文齐苦涩地:“我呢?”
帅望拍拍他:“没有单拿你开刀的理,小子,你的人头暂存在你脖子上,有风吹草动的,我告诉你,我会来找你的,如果你伤到小公主,没准我会培养点什么新爱好。比如,试试把炸药装人肚子里,还能不能爆炸之类的。”
周文齐轻声:“我不会。”
五十六,解释
帅望再次听到脚步声,他慢慢站起来,看着门口,似有期待却又垂下眼睛。
桑成扭头:“怎么?”随即也听到脚步声。
“两个人。”
帅望道:“黑狼和芙瑶。”用不用避开?不用。芙瑶不用你为她考虑为她好,她会直接说,你回避一下。所以,既然她来了,安心地等在这儿吧。
门开,黑狼给芙瑶开门:请进公主。
然后在芙瑶身后望天。
这个骄傲的小天鹅,站在门口示意他开门,多么的自然而然啊。黑狼想装没看到,倒底不忍心那么漂亮的少女用那么高贵的姿态等到一场尴尬。到时候说不定小公主伸手开门,然后说黑狼先生您先请呢。
算了,当我救助小动物了。
芙瑶微笑。
帅望也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周文齐慌忙起身,撞倒凳子,撞到桌子,跌跌撞撞跪倒在地:“臣周文齐接驾来迟。”
芙瑶轻声:“还好吗?”
帅望点点头,欲述还休,半晌:“一直没得到机会,说声谢谢。”
芙瑶微笑:“别客气,你也帮过我。”
帅望点头。
尽在不言中。
周文齐跪在地上,听到这么客气有意思的对话,情不自禁微微抬起头,然后偷偷拿眼睛扫扫这个扫扫那个。
唔,干嘛呢?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你们以为说客套话,我们就看不出来你俩有猫腻?
唔,两位喜相逢,这么开心的事,就当做好事,把我给放了吧。
帅望微笑:“行动莽撞,不知有没有误你的事。”
芙瑶道:“没,虽然我已经有准备,但是,还不到图穷匕现的时候。小周还有用。”
帅望道:“那就好。”
周文齐一头汗,原来,人家已经设下套等他钻呢,亏了他惜命。这样看来,小韦还算是救了他的命呢。
芙瑶好象终于看到周文齐,微笑:“良禽择木而栖。”
周文齐诚惊诚恐:“公主!”
芙瑶微笑:“留心脚下,踩稳了!”
周文齐急道:“公主!王翰林同我接触,他不过要求把驸马留在狱中,驸马这个案子本来就是要拖一拖的,皇上不好马上驳萧妃定的事,那岂不是自打嘴巴!拖些日子,事情过去也就罢了。臣敷衍他几句,也能从他嘴里打探出点东西,何乐而不为?臣错在没把这件事及时报给公主,臣对公主实无二意!”
芙瑶沉默地看了周文齐一会儿,放你妈的屁!你不老实给我磕头求饶,还敢同我劲劲的。不过,老子今天懒得理你。她点头:“好,我们去同王宁正聊聊。”
周文齐愣了愣:“公主?”难道你还要去对质?这——你小朋友啊?大家有台阶下岂不好?难道你还要同我较真,非证明我罪该万死,难道你用不着我了?你刚才不是说不想宰了王宁正吗?“恐怕,不太方便吧?”堂堂公主,夜访大臣府,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芙瑶已经起身,周文齐只得跟上。
帅望站在那儿,芙瑶回头看一眼。
帅望指指自己,要我去吗?
芙瑶沉默,垂下眼睛,没出声。
帅望轻声:“桑成跟着公主,我同黑狼在外面等。”
芙瑶没出声。
对,不要你出现在人前,也不想你走,还想再多感觉一会儿身边有你的感觉。我不好说,但是,我希望你在,不为人知地存在一会儿。
芙瑶微微悲哀,这种感觉真好。
这种感觉,温暖,让人沉醉,想躺到床上去,同那个人面对面,只是互相看着,那大约,是幸福的感觉吧?
值不值得放弃幸福,去走钢丝?
芙瑶再次回头看一眼韦帅望。
帅望正看着她。
芙瑶微笑,没什么不同,一切如从前一样,我们依旧相爱,当对方是最重要的人——或者最重要的人之一。
只是不能上床了。
当然了,那是很大的遗憾。
而我,听到原野的呼唤。即使你给我一个温暖的小巢,我还是忍不住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看看我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地步。厨房与方寸天地,实非我所好。
帅望苦笑,你的狗屎微笑面具,让我觉得苦涩。
美女不应该这样笑,应该亮晶晶地笑,而不是如此的温和端庄。
想抱你。想抱抱,紧紧拥抱,然后轻声说:“我想你了。
芙瑶的微笑,忽然间微微变形,她的一边嘴角稍稍弯得厉害点,变成一个微微讽刺的苦笑。
帅望微微叹口气,是,我知道。
公主不会嫁给小混混。
小混混也不敢娶公主,城堡的维修费用吓死人。
周文齐望着天空:“我们要这么浩浩荡荡地走进状元府吗?”
韦帅望伸手:“我把你直接扔进去。”
黑狼道:“手背到身后。”
帅望瞪眼:“干嘛?”
黑狼道:“不需要死人的时候,你别动手。”
帅望气:“你找抽吧?”
黑狼扬起半边眉毛:“你试试。”
帅望噎死,他不敢试。
咋回事,兄弟们,这些日子你们欺负我欺负习惯了?这狗屁盖世神功不但没啥用处,反而让你们欺负起我来更理直气壮了。
这些个坏弟弟们,原来看在他体弱多病的份上,欺负完还知道内疚一下。现在跟吃大户一样仗义了。
芙瑶见韦帅望被兄弟整,不禁一笑:“我们翻墙进去,韦帅望在外面放风。”
帅望气,凭什么啊?我一人在外面多无聊啊,你凭啥把我黑兄弟直接给拿去用了。
再说,抱你翻墙是我特权。帅望过去,抱起芙瑶,直接从高墙一跃而过。
黑狼与桑成对望一眼,这小子的马力真强劲,希望公主没因为加速度太大而受伤。
黑狼伸手一拎周文齐腰带,横着把周文齐给拎过墙。
周文齐要是不把拳头塞嘴里就要忍不住尖叫了。我的妈呀,他们要杀个人可真容易啊。
帅望放下芙瑶,去吧。
芙瑶微微一晃才站稳,呵温暖的怀抱,飞的感觉。内心狂叫,我还要我还要!她抬手给了韦帅望一记耳光,谁让你抱我!
帅望愣住,然后暴怒,反手就要抽她一记。看着那倔犟的小面孔,那眼睛里的复杂眼神,那嘴角一丝淘气的笑意。你笑啥?你给我一记耳光你笑个屁!
不忍心打回她,无可奈何,低骂一句:“你他妈干啥?”
芙瑶笑了,转身而去。不干嘛,想摸摸你的脸,没啥理由。
可怜的韦帅望站在那气愤,如果他知道是这理由,还会更气愤。
为啥别人变成天神后,都威风凛凛,高贵优雅,我变成了天神之后,好象成了众人捉弄的对象,人人都没事过来整我一顿。
王宁正也没有睡。
不能让梅子诚活着出狱。
那女子毒如蛇蝎,绝不能让她手里握有兵权!
可是那个周文齐有这样的胆量吗?这种狗腿子,跟着主子咬人时可狠了,真要让他做什么伤害他自身的事,恐怕他不敢干吧?
我得另派人去毒杀梅子诚。
我先等他的反应吧,他肯当然好,如果不肯,我一边与他敷衍,一边另找人下手。
门外脚步声,王宁正奇怪:“谁?”
门开,这回开门的是毕恭毕敬的桑成,芙瑶笑道:“王宁正,久违了。”
王宁正愣住。
芙瑶道:“不请自到,来得鲁莽,状元郎海涵。”
王宁正后退一步,看看芙瑶身后的桑成,周文齐。心里明白了,周文齐重新做出抉择了。
王宁正冷笑一声:“反反复复的小人,永远是反反复复的小人!”
芙瑶问:“暗杀可是君子所为?”
王宁正坦然答:“君子全大义不拘小节。”
芙瑶问:“何者为大义?”
王宁正道:“为君为国是为大义,诛杀小人逆党是大义,手段是小节。”
芙瑶淡淡地笑:“宁正,你真觉得梅子诚的围而不攻是叛国投敌行为吗?”
王宁正道:“他助纣为虐,毒牙利爪本身何罪,却非除去不可。”
芙瑶道:“冯元帅这一役死伤五万人马。你知道那意味道什么?举国四分之一的兵力,如果用一个人来打比方,这个人的四肢已经少了一肢。王宁正,你说的为国为君,到底是为何人,何人从你的大义里受益?君主?损兵折将,于我父皇何益。国家?何者为国?这五马人马全是这个国家的儿女,国家痛失五万儿女,何益之有?百姓?这五万人都是父母所养,他们的父母,就是百姓,儿子死了,别说是无益,就算是有益,什么样的好处能弥补?王宁正,谁,从这件事里受益了?你陷害梅子诚,于国于民于君,大义何在?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君子,我只知道你这件事祸国殃民!你这不是全大义不拘小节,你这是不仁不义不忠!”
王宁正目光微微闪烁,半晌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梅子诚也不是救世主。”
芙瑶道:“你说得不错!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是,你考虑这件事时,最优先考虑的是什么?真的是国家君主百姓吗?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排第一位的是什么?你是真的认为梅子诚战略有误吗?”
王宁正道:“不,即使他不比冯强,也不会比他差,但是,他将来必会为你所用,成为祸害。”
芙瑶微笑:“我且不说,我将来会不会成为祸害,我只问你,在你决定陷梅将军时,你最优行考虑的是什么?是国家君主的利益,还是你,你主子的利益。”
王宁正怒吼:“我主子,是名正言顺的帝位继承人!忠于他,就是忠于君国!”
芙瑶淡淡地:“忠于太子,与忠于皇上,还是有区别的,同忠于君国有更大区别。李环的所作所为,是忠君爱国吗?如果必须忠于名正言顺的帝位继承人,商纣因为而死?周文王又算什么人?逆党小人吗?王宁正,你不必认同我,但是,你要好好考虑,什么才是大义。”
王宁正沉默一会儿:“你来,不过是周文齐这个小人见你得势又投靠过去了。你想干什么,直说吧。何必跑这儿来同我讨论什么大义,好象你是圣人,而不是一个野心勃勃谋夺江山的跳梁小丑。”
周文齐怒叱:“你放肆!”
黑狼走上两步,小子,你这个丫头的评价挺有意思,不过这丫头是我兄弟的心头好,所以不能给你随便侮辱,老子一脚踹出你的屎来,看你还能不能掷地有声。
芙瑶伸出手,做个止步禁声手势。黑狼郁闷,姓韦的你来看看,你老婆总拿我当小弟,老子想揍谁就揍谁,你都拦不了,她居然交通警察似的给我个靠边停车的手势。妈的,老子把你揍成红绿灯。
可是黑狼还是停住了脚步,然后更加郁闷了,为啥我还每次都听她的呢?
芙瑶道:“我来,是想同你说明一件事。因为,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想为李绍凡报仇。”
王宁正的呼吸明显加速了,他的鼻孔张开,那是仇恨的标志,半晌:“他把你当朋友!你是毒蛇。”
芙瑶找个位子坐下:“他是我的朋友,我为朋友做了,我能做的,包括杀死他。”
王宁正怒吼:“他爱你!你杀了他!”
芙瑶轻声:“你是他的朋友,所以,我要向你解释。”
良久:“他是我的朋友,但是,他父亲要杀我,你可以认为起因在我谋压不应有的位置,是的,这个罪名可以安在秦始皇,汉高祖,唐太宗,宋太祖身上。还有,嫡长子继承制从未被有效执行过。不过,无所谓,错在我,但是,有人要杀我,我可以不杀回去,我不可能把脖子伸过去。我会跑开,我明知道是谁派人暗杀我,但是,我可以装做什么事都没有。他的暗杀,警报五次,不成功三次,最近一次,凶手站在我一步远,小梅重伤倒在我脚下。我可以什么也不说,但是,就象你刚才说的一样,我不是圣人。我暗示他我找到证据,他调动军队。我离开京城避嫌,我带走了李绍凡,我希望他不知情,我希望他能活着。我同时,也邀请了李绍凡的兄弟。但是……”
芙瑶沉默一会儿。
周文齐道:“梅欢听到开弓声,李绍凡那一箭最终没射出来。公主很感激他,但是,他知情,而且受命杀死公主。我们理解他,孝悌之心,忠义之人,但是,他参与了谋反,皇上下旨,刑求,除恶务尽。当然,你可以认为我是一个酷吏,我喜欢折磨别人。但是,即使是你,这案子交到你手里,你能做的,也是刑求,顶多你堵上耳朵闭上眼睛,吩咐别人动手,而自己跑到门外呕吐。”
芙瑶看一眼周文齐,好小子!算你狠!敢暗讽我,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周文齐道:“我在执行皇上命令时,公主同公主的侍从进来,阻止,辱骂我,在我说明,这是圣旨时,他们没有继续坚持做他们认为对的事,而是象我一样,不得不错下去。只不过,他们认为他们出于仁慈。公主让侍从杀了李绍凡,给他个痛快死,免他苦刑。这也是我会被你收买的原因,王大人,不是因为你送来的银子。不才做侍郎这些年,虽然不是什么高尚职位,收入却比瀚林院强多了。你的银子,不能买我的命。你尽可以看不起我,我不是被你收买,我搭上你的船,是因为公主大人不住向我表达轻蔑之情!放狗咬人的人,见狗咬得开心,就觉得这狗居然吃人吃得这么开心,真是太变态了!忘了狗当初为什么咬人。”
芙瑶望天,我应该把韦帅望带来,小韦一定会抽死他的。
黑狼被她阻止一次,这回只是站在她身后暗爽。热闹,真热闹。
周文齐轻叹一声:“很抱歉,狗有狗的自尊。当然,狗的自尊不会大过他的生命,所以,当公主来到我的住处,手拿一封白痴写给我的足够将我与这个白痴一起送到刑堂任人鱼肉的白痴信时,我只得重新做出选择。”
周文齐转头向芙瑶:“实际上,在我收到信的一刹那儿,我已经重新选择了。公主看不起我,但是我首先得活下去。然后再寻找受人尊敬之路。公主当我是狗,这位状元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却当我是猪!你刚才也说了,公主最近又得了势,为什么?因为皇上病好了,因为你们的冯大将军才真的是猪,因为你们至少可以选一个象小梅一样能干的将军去带队,而不是让那位同你们走得最近,妄想靠裙带关系让自己家族再创辉煌的蠢货去带兵,他是个大将,但不是一个元帅的人选。就象公主刚才说的,你们做事,首先考虑谁是自己人,所以,你们没什么前途。我也不知道公主为什么会看重你,因为你,是个白痴。我是什么?我怎么会在皇上重新审视你们与公主的重要性,在皇上已经后悔撤换小梅将军的时候,下手把他杀了?我不要命了吗?你的为君为国的大义事业,值得我献出生命?你这是逼我出卖你。”
芙瑶望天,帅望,过来帮我抽这个不听话的欠嘴驴子。
她站起来:“好了,多谢周侍郎替我继续解释了这件事。王宁正,因为你是李绍凡的朋友,因为你为鸣冤不止,我以为你做的这一切,是因为李绍凡,所以,我过来解释。既然你提到大义忠孝,以及继承人的问题,这些,如果你坚信,我是邪恶,我无法改变一个人的信仰。但是,无论如何,这一切还是因为李绍凡而起。”
芙瑶拿出王宁正那封信“勒杀梅子诚。”轻声:“为了你为绍凡做的一切……”那封信慢慢放到火盆里,黄焦,蜷曲,变成灰尘。
还有另外十封信,一封一封给王宁正看清,然后扔到火盆里烧成灰。
芙瑶点点头:“但是,没有第二次了!我不要求你对我观感有什么改变,你可以继续恨我,你可以继续反对我,但是,阴谋,陷害,暗杀,不会再被原谅第二次。”
王宁正一直没出声。
他呆呆地坐在那儿,沉默。
五十七,真诚
芙瑶在墙下站住,回头:“抱我过去。”
韦帅望望天。
芙瑶走过去,韦帅望立刻投降:“我抱我抱,我只是不想再挨一耳光。”
芙瑶冷笑:“你真的不想。”
帅望低头,看着那张美丽的小面孔,无可奈何地苦笑:“这个,这个也不好说。”如果这是见到你的代价,哦,我想。帅望笑:“殿下喜欢什么样的答案。”
芙瑶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她微笑:“翻过这堵墙,我们就再会儿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我很感谢。剩下的,我可以处理。”
帅望看着芙瑶那只手,叹气,你要是真的还想再打一巴掌,也不用忍着。可是,我猜,你大约是不想。帅望轻声:“好的。”
帅望抱起芙瑶,紧紧抱在胸前,那个小小的身体,很轻,很软,很香。
这一次,帅望停在墙头,轻声:“看,大地在你脚下。”
芙瑶沉默,是,我好象听到夜色中,风送来高塔上的铃声。如果你知道一段感情会让你痛彻心肺,你是否会选择开始?
帅望跳下墙,轻轻放下芙瑶:“对不起,我在你离开后,才觉得,我或者,可以……我很抱歉。”
芙瑶点点头:“我自己做了决定。谢谢。”
帅望点点头:“再见。”
芙瑶沉默一会儿:“如果你想看小念的话——”
帅望愣了一会儿,勉强道:“我对小孩子,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芙瑶点点头:“可以去找梅欢,有时候,她会把孩子带回娘家去。”
帅望点点头:“谢谢。”
芙瑶点点头,转身离开。
帅望向黑狼道:“你送他们回去。”
黑狼翻翻白眼。
帅望笑道:“去看看你女儿。”
黑狼望天,无可奈何地跟过去继续做小弟。
芙瑶一直沉默,直到宫中才回头发现黑狼:“哦,你……”然后笑道:“有劳了。”
黑狼一脸黑线:“不客气,我看看小双。”
芙瑶笑道:“应该已经睡了,我叫人带你去。”
淑华过来:“还没呢,小念要抱兔子睡,小双要妈妈,我刚哄他们,出来再看一眼,公主要是没回来,我就得让兔子在他们屋里过夜。”笑。
芙瑶笑道:“一定是小双的主意。”
淑华道:“世子一直在边上边蹦边叫兔兔。”
芙瑶笑道:“这小子,就会跟着起哄。他好象比小双笨得多?”
淑华笑道:“他小两个月呢。世子只是说话晚点,男孩子都这样。”
芙瑶拍拍胸:“那我就放心了了,这笨小子,除了双腿跳比小双强,什么都慢一拍,象个小跟班。”
黑狼望天,报应啊报应,聪明劲都让你给霸光了。
芙瑶脱了外套,洗洗手,漱口,转头向黑狼道:“你要是想抱抱孩子的话,最好洗下手。”
黑狼心想,要不要洗个澡?美丽的宫女端盆过来,在黑狼面前跪下端高手盆。黑狼急忙洗两下手,哇,这派头,难怪她要拿下巴示意我开门了。
门外一阵喧哗,两个小朋友已经扑进来:“妈妈妈妈!”
芙瑶一沉脸:“怎么不听话?这么晚了不睡?谁带头捣蛋的?”
小双哈哈大笑着扑过来:“我!妈妈答应先抱我的!”
芙瑶无奈地在她屁屁上拍一下:“再不听话,以后都不先抱你。”抱起来,亲亲:“你这个香丫头啊。来,看看这位叔叔,还记得他吗?”
小念已经在拉芙瑶衣角:“妈妈,妈妈。”
芙瑶将小双交给黑狼,蹲下抱一下小念,笑:“男孩子不可以总让妈妈抱啊。你是不是小绅士?妈妈的小绅士。”
小念大力点头。
芙瑶摸摸他的脸,傻小子,真好哄。站起来,接过茶,喝一口。
那边黑狼抱着小双还在发呆,小双好象也觉得面前这个人有点不一样,她咬着手指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黑狼。
芙瑶轻咳一声,兄弟,你说点啥啊,别吓到孩子。
黑狼终于回过神来,半晌:“你还记得我吗?”
芙瑶忍笑,小朋友没有长期记忆的,兄弟。
黑狼结结巴巴地:“我是,我是……”喉咙哽住,天那,这双大眼睛,精灵一样的大眼睛,纯净无邪的,淘气的,倔犟的眼睛。
小双盯了他一会儿,点点头:“你是,兔兔叔叔!”
芙瑶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黑狼那一腔子眼泪都被噎了回去,呆了半晌,看一眼正被侍女服侍着擦干身上水的芙瑶,气愤又无助。
芙瑶笑:“下次,下次记送小狗给孩子们。”你就可以华丽变身狗狗叔叔了。
黑狼默默无语两眼泪,他确定在以后的日子里,芙瑶对他的女儿提起他时,一定都是用兔兔叔叔这四个字。呜。
芙瑶道:“好了,小朋友们要去睡了,跟兔兔叔叔说再见。”
黑狼在一片“兔兔叔叔再见”声中,黑着脸目送小朋友们被抱走。
芙瑶还在笑,黑狼心里气得,你笑个屁啊!
芙瑶微笑道:“不送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黑狼一摆手,少来这套。
周文齐站在公主府寝宫前殿。
青枚打个呵欠:“公主让你等了?”
周文齐可怜兮兮地摇摇头。
青枚道:“那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周文齐哭丧着脸:“我猜她没准我走。”而且我猜她正想要一个发作的借品。我今天提到呕吐的事,好象捅到某人的肺叶上了,她脸色铁青。看起来,她挺介意自己吐了的事被别人知道……
我错了,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儿,最怕人家说她不够成熟不够冷酷不够坚强之类的,何况小公主是那么喜欢耍帅的一个美少女。我捅了马蜂窝。
芙瑶微笑着从内殿走出来,周文齐微微舒了一口气,哪位大爷娱乐了这位青春期叛逆美少女,你真是我再世的爹娘啊。
芙瑶微笑,兔兔叔叔,哈,小双真有天份,同她娘一样可爱,是个精灵调皮蛋。
周文齐陪笑:“公主遇到什么好笑的事?”
芙瑶笑道:“不管我觉得多好笑,你都不会觉得好笑的。”
周文齐后背发凉,当即立断,双膝跪倒:“公主,公主原谅我刚才出言无状,我只是感念公主宽宏,想帮公主个忙,如果我不表现得情绪激动,还有对公主不满,姓王的会以为,我只是在替公主遮掩。”
芙瑶扬眉:“真的?”
周文齐点头:“我发誓!就算公主不信我是想帮您,那么,您总相信我是想帮自己吧?”
芙瑶笑了:“我信你一次。为了让你的话更可信,你说,我应该做何反应?”
周文齐愣了愣:“公,公主当时的反应很正确啊!公主觉得尴尬,很生气,但是很克制。”
芙瑶问:“然后呢?我回到宫中,应该忍气吞声吗?或者忘了这件事?”
周文齐结结巴巴地:“公主,公主……”
芙瑶微笑:“多谢你帮我,我们把戏演完吧。”芙瑶抬头,扬声:“来人!把周文齐拖到寝宫外,二十板子。”
周文齐瞪大眼睛:“公主!”
芙瑶微笑:“不知你听说过吗,明朝的廷杖都是扒下裤子打的,宫里的下人犯错,也是这样。”
周文齐惊恐:“公主,为什么?为了我犹豫过?为了李绍凡?为了我今天说的?公主,我身不由已,我只是想活着!”
芙瑶微笑:“我记得你今天说的,你好象觉得,我做的,同你,一点区别也没有,立刻杀掉,同酷刑虐待至死,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是不是?都是死亡,既然已经死了,这中间的痛苦,就等于不存在了,是吗?哦,我忘了,还有羞辱,精神折磨。等于零,是吗?”
芙瑶微笑,拍拍他肩:“好好享受你的不存在与零。希望你挨了二十板子之后,就象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或者,”芙瑶想了想:“或者,你来告诉我,芙瑶公主是一个仁慈的人,她只进行不得不进行的杀戮,她不进行不必要的,无故的折磨与折辱。我可以,让你穿着你的衣服挨板子。”
周文齐怒吼:“你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在干什么!”
芙瑶微笑:“做你理直气壮做的事。你不是说,我也你没什么不同吗?那么,我现在同过去没什么不同,你不应该惊讶,你应该很开心,我摘下面具,你感受到我的真诚了吗?”
周文齐瞪着她:“你!”
芙瑶道:“最后一次机会。”
周文齐轻声:“我发誓向公主效忠!”
芙瑶侧耳:“我在听。”
周文齐道:“我是朝庭命官……”
芙瑶一挥手:“拖下去!”然后轻声:“我现在看到血淋淋的人不会再吐了。”
宫人过来拉周文齐,周文齐咬牙道:“公主仁慈,公主大仁大义,公主与周文齐是不一样的人!”
芙瑶微笑:“你保住了你的,你的一半面子。还有另一半,记得不要哭叫。”
桑成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行人架着周文齐走到二门外,然后按在地上,举起板子:“住手!怎么回事?”
沈总管过来:“桑大人,公主说周大人无礼,要打他二十板子。”
桑成瞪大眼睛,嘎?可以这样做吗?他忙道:“你们等下,我进去问问。”
周文齐急道:“桑大人救命!”
桑成道:“我去求情。”
周文齐点头,一边哀求:“大人为我求情,感恩不尽,请大人再派人去找章大人。”
桑成点头,他也知道自己嘴笨,这个人情,求起来有困难。
桑成离开,周文齐已被按在地上,屁股上挨了第一下,他只是震惊地瞪大双眼,第二下他已经开始挣扎,然后就是他自己完全不记得的惨厉叫声与疯狂挣扎。
两个宫人几乎按不住他,又上来两个人将他四肢紧紧按在地上,十下之后,他再没力气挣扎了。无力地趴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桑成无功而返,二十板子已经结束,周文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喘息,连声都出不了。
桑成呆了一会儿,窘迫地:“公主让他进去。”
周文齐抬头,一脸冷汗,两眼惊恐:“桑大人,去找章相来救我!”
五十八,降服
芙瑶听着高墙外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微微叹气,糟糕,可怜的小周一点也引不起她的同情心,她恨煞他,所以,听到惨叫声只觉得痛快,所以,她微微叹气,小周说得还真没错,有时候,别人的惨叫声是挺解气的。
如果你足够恨一个人,就会希望他痛苦。
如果小周恨煞了全世界,他就会以别人的痛苦为乐。(你会不会以他人的死亡为乐?不会。如果是坏人呢?你真的没对他人的死亡说过活该?你觉得是义愤吗?印尼对华人施暴也出于义愤呢。近九成的中国人赞成死刑。古时每次公开处死,都有大量兴奋的围观者。)
芙瑶苦笑,我居然觉得痛快。坏了,再这样下去,真的没理由鄙视小周了。
芙瑶觉得肩膀有点痛,起身到室内换件衣服。
青枚轻轻“呀”一声:“公主!”
芙瑶回头,青枚捧了镜子给她看:“公主。”
手臂上一个淤青的指印。
芙瑶呆呆地看着镜子,半晌,伸手轻轻抚过那个青痕。想起那个让她疼痛的拥抱,无声的,紧到窒息的拥抱。
上次没抓紧,所以,这次紧紧抓住我的手臂。
可惜已经太晚了。
芙瑶慢慢握住自己的手臂,隐隐作痛,握紧,再握紧,好象重回那一刹,他紧紧抱着她,站在墙头。苍茫夜色,无限空虚,紧紧的,无用的疼痛的拥抱。
刹那间,芙瑶红了眼睛,镜子里,一双晶莹的大眼睛微微润泽。
青枚不敢出声,外面一声通报:“刑毕,周文齐带到。”
芙瑶扭开头,轻声:“更衣吧。”
周文齐趴在地上,衣服上已有斑斑血迹。
芙瑶道:“周侍郎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屈屈二十板子,见笑了。”
周文齐咬紧牙,愤怒地低头瞪着青砖地,一声谢罪就哽在喉咙里,无论如何出不来。
芙瑶静静地:“起来,跪着!你堂堂朝庭命官,趴在地上,尊严何在?”
周文齐咬着牙,挣扎着支起身子,可是腿上一着力立刻痛得脸色惨白,他平时最大的运动量,不过是步行入宫早朝,不是他不想坚强,他硬是没那个体力,微一挣扎,就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身后宫人毫不客气地把周文齐拎起来,按他跪下,周文齐痛叫一声,眼前一黑,被人架住,全身颤抖,额头全是冷汗。
芙瑶平日里恨不能把周文齐剥皮抽筋,此时面对面看着他发抖,情不自禁地挪开目光:“你折磨别人时的神气劲呢?”心想,我这心理素质照小周差远了。
周文齐怒吼:“你怎么不拿这话问你父皇去?你怎么不自己试试挨二十板子还能不能保持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