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晨无语地看着她:“求你别信任我。”
芙瑶笑:“我当然不信任你。你让他来问我,怎么找到韦帅望。”
冬晨问:“你准备下陷阱了?”
芙瑶笑:“我说了我不信任你。”
冬晨咬牙切齿:“他会要求我同他一起来的!”
芙瑶道:“那不正好,有我弟弟在,我就放心了。”
冬晨问:“你又要害我,是不是?”
芙瑶竖起眉毛:“又?!”
冬晨无语凝咽地:“当我没说。”
204,策反
冬晨被芙瑶整怕了,芙瑶好言好语告诉他可以下去休息了,他瞻前顾后良久,终于郑重问:“姐姐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开玩笑?”
芙瑶凝神良久:“那人品性如何?”
冬晨道:“虽然,他有谋杀嫌疑,但是,平日接触,倒只觉得是个谦和的人。我听说他功夫很高,又是族长的女婿,却对两个异母兄弟极忍让。而且这个人为人极谨慎,他到这儿之后先到各处走访,却没有任何要采取行动的意思。”忍不住补充:“那些疑点,我会报给掌门,但是,我不会对擅自对他动手,而且可能也不是对手。”
芙瑶道:“我想同他谈谈。如果方便的话,你就安排他来见我。如果他不想来,倒也不必勉强。”
冬晨疑惑地看着她。
芙瑶扬起眉毛:“旁敲侧击,打听一下韦帅望的手下给我的解释是不是真的。可以吗?”
冬晨微微松口气,赔笑:“如果他有这个意思,我就安排他进来。”
苏西楼来到京城第一天,就搞明白了,韦帅望如果不在皇宫,就是在公主府。原因就是这两个地方是冷家答应免查的,而且,皇宫里传出过奇怪的动静,公主府曾大兴土木。
苏西楼觉得信息这样明显,如果不去看看,似乎不太好,可是如果自己冒然闯进公主府,一旦遭遇冬晨与桑成,被目为刺客,虽然冷掌门口头命令他来查韦帅望,可没给他免死金牌,到时惊动皇室,露了身份,一样没他好果子吃。至于能否进出两宫不被发现,苏西楼还真没那么大自信。如果同冬晨商量,这个冬晨这么久,明知道魔教教主就在他眼皮底下,他一声不吭,这个人,我要告诉他我要进宫查查,他没准就告诉魔教人,直接给我个陷阱。
他这边正纠结呢,冬晨来找他了:“苏舵主,晚辈消息闭塞,迎接来迟,舵主海涵。”
苏西楼倒是一愣,早年做无名小卒,来来去去,似乎挺自由的,没觉得处处有眼睛啊。他这是才到一天,没同自家人接触呢,冬晨就找上门来了?
冷冬晨办事是不如小韦机灵,可是周到踏实不知强过同辈少年多少。一来京城就弄份可疑人士名单,把芙瑶惹毛了之后,他那份名单就隐蔽多了,可是依旧是三天两头进行业务学习,可疑人都画了像了,长相人名,简单身份,多半都是魔教首脑与通缉人员,这次因为苏西楼要杀冷平,所以,顿时登上冬晨监控名单的头条了。苏西楼自恃身份,不肯装个乞丐商人什么的,一进城门就被认出来:“这小子好象是最近的头条啊!”
一刻钟后,冬晨大人已经亲自去观赏并确认这个头条了。
然后冷冬晨迟迟疑疑地觉得还是不见面比较好一点,不然多少有点尴尬。然后他姐姐目光凛冽地一问,他心里就很没底,深深怀疑手下有人给他泄露风声了,可是经过上一次的事,他也不敢同姐姐大人较真,既然姐姐要见,他就转达一声吧。
苏西楼一愣之后,更加客气 :“我来得勿忙,未向长老通报,长老恕罪。”
人小功夫低,可是地位高啊。人家是长老,虽然不管事,却是统治阶级的,苏西楼是办事人员,低人一级。
冬晨笑道:“舵主此来,想必有要事在身,本来晚辈不该冒然打扰的。可是最近时局不太平,晚辈担心北边战线与掌门们的安危,一时心急,冒昧了。”
苏西楼一听倒也释然,他小女朋友在北边战场上呢,他心急倒也正常,不过,这小子怎么知道我到的呢?怎么知道的呢?
苏西楼客气两句,请冬晨进去坐,坐定之后,安慰两句北边战事对掌门大人的安危构不成威胁。然后苏西楼微微沉吟:“冬晨长老,可有魔教的消息?”
冬晨苦笑:“魔教教主在公主府,人人都知道。可是我们却从没见过他现身。我是对韦教主的机关暗器有点顾忌,另一方面,公主府这么高调兴建暗室,我也怕是这是给我们虚晃一招。公主毕竟是摄政大臣,如果这是一个圈套,她诱我们出手搜查她寝宫,一旦无所得,恐怕办事人罪名不小,冷家再想查下去,就更难获准了。我已派手下便衣在公主府附近盘查,所以舵主一到公主府附近打听,我就得信了。一旦我们发现任何韦帅望确实在宫中的线索,我同桑成师兄会全力追踪。”
苏西楼道:“长老别见怪,这是冷掌门派下来的任务,我不能不问,我心里倒同长老想的一样,即使姓韦的真在宫中,恐怕也不可能一点防备没有,等我们去查。那个大兴木土的背后,恐怕是个圈套,或者极凶险的机关。”
冬晨苦笑:“韦帅望的机关……舵主,万万不可翻墙而过,否则后果未可预料。”
苏西楼一听也明白公主的府墙恐怕是重点防备目标,他皱眉道:“可是,我来一趟,如果连公主府的墙都没碰到,恐怕掌门会觉得我未尽力。”
冬晨道:“按说,舵主到了京城,向公主通报一声,见个面也是正常事。”
苏西楼想了想,这倒是个主意,从门进去,下人走的路,你不可能都布上机关的,总应该有可趁之机,就算没有,反正该干的我都干了:“那么,请长老代为通报一声,如果到宫中有机会查到些什么,也算是没白来一次。”
冬晨内心痛苦,我竟然帮着魔教害自己人啊,虽然这个自己人无比可疑,可是可是……
不过公主说,只是刺探点消息,应该不会伤人的。
这个位置真是太难做了。即要合作又要防备,这不是给小朋友准备的位置啊,这是老江湖才能干的事啊,我得找机会辞职去,我要被公主给弄崩溃了。
公主殿下这次居然迎到殿外,把冬晨给酸得,喂,原来你也不是把冷家人全放在门口一晾半个时辰啊!这人多啥啊?
苏西楼也吃了一惊,快步上前:“草民拜见公主,草民怎么敢当。”
芙瑶微笑:“苏先生别惊,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苏先生应该一见我站这就转身而去才对。”
苏西楼呆了呆:“草民岂敢……”你说什么呢?我晕。
冬晨咬着嘴唇,嗯,我姐真实在,她这说的可是实话,关键是通常听到她的实话,就已经晚了。
芙瑶笑道:“听说苏先生到了京城,我真是惊喜万分,我有话要同先生说,先生请上座。”
苏西楼完全傻了,默默转头去看一眼冷冬晨,兄弟,这是啥意思?是我要见她,还是她要见我?你能这么明着害自己冷家人吗?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啊?!我告诉你,背叛自己家与族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冬晨被人看一眼,就觉得脸上着火了,羞愧得头也抬不起来了。所以没看到公主殿下的小手再次左右挥了挥,然后听到动静,一抬头,左右人等都静静后退,他呆呆地。
芙瑶只得再为他一个人单挥一次手。
嘎?让我也出去?
冬晨只觉得自己好象被人抽了一嘴巴。
她又要害我,我肯定是被她给坑了,最坑人的是,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她打算怎么坑。
冬晨无比沮丧地退了出去。
苏西楼呆呆地看着众人退散,只留下他与公主,咦,公主你可真信我啊,我捏着你脖子命令你把韦帅望的下落说出来如何?又没人看见,你不害怕吗?
芙瑶微笑:“帅望就是我寝宫床下,你想去见见他吗?”
苏西楼当即就跳起来了,左看右看,嗯,没人在他背后侍侯他,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芙瑶:“你,你想干什么?”
芙瑶道:“我听说,冷家怀疑你杀了冷欣。”
苏西楼一张脸忽然间惨白失尽血色。
芙瑶道:“本来,这是件没证据的事,可是,你写给李唐的纸条与李唐听你吩咐去埋伏冷平的事实,却足以让冷家掌门确信这件事。”
苏西楼一只手缓缓按在剑柄上,逼不得已,就算是公主,也只得灭口了。
芙瑶道:“不知道你听说没有,李唐伏击冷平时,冬晨与黑狼都在场。就算你现在出去杀了冬晨长老也没用,黑狼已经回转长白山,不过,因为他的身份,冷家人不太会采信他的证言,只会重新开始调查你的不在场证据。而且,你不能杀了黑狼,因为魔教有你私通魔教的确实证据,你不能得罪魔教。”
苏西楼半晌:“公主,何意?”
芙瑶道:“如果你还有别的办法,就当我没说过,如果你没有别的办法,我有个建议,虽然对你的未来来说,不算是最好,但是,总算可以保全你的性命,你家人的性命。”
苏西楼轻声:“什么办法?”
芙瑶微笑:“如果你回去来不及组织叛变,来不及一下子把冷秋师徒全杀掉,或者所有知情人全灭口,我建议你到京城来。加入魔教,魔教将保护你,即使将来投降冷家,冷家必得对魔教所有人进行大赦。虽然对你的前程来说,你不可能做到比舵主更高的职位了。但是,你知道,你们那个执法必严的韩掌门,如果要饶过一个犯罪的人,即使他不想杀,也一定得有一个拿得出手的理由的。”
苏西楼呆住,什么?你在说什么?
芙瑶笑:“如果你一举杀掉了冷秋那个混蛋,记得我向阁下递过橄榄枝,如果你能执掌冷家,皇室是愿意同你合作的。”
苏西楼觉得喉咙很干,呆呆地看着芙瑶,半晌:“你在……”
芙瑶点头:“策反你。”
苏西楼回头看看,确信没有外人在,轻声:“如果冷家知道……”
芙瑶轻声:“冷家早知道我是恶魔女巫毒妇,也知道我私通魔教,吓不到他们了……”
苏西楼再次的呆了呆,然后才反应过来公主大人在同他开玩笑啊!他哭笑不得,公主你好幽默,但是我现在这处境,我笑不出来啊。
芙瑶道:“不急着决定。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但是,现在魔教缺少人手,并不等于总是缺少人手。而且小韦这孩子对坏人不象我这么有容忍度,除非,你在危难时帮过他。魔教堂主的年收入,是十万两白银打底,拥有上千人马,坏处是,白道大侠的聚会不会再邀请你了。”
苏西楼这回真的笑了,他一直不受邀请。私生子这个身份是个不大不小的毛病,上门女婿就是个有点大的毛病了,再刻意同人保持距离,刻意隐瞒功夫,沉默寡言,肯定就不受主流人群欢迎了。
这些年,躲躲藏藏,他活得挺憋屈。
苏西楼想了一会儿:“我去长白山,并不是要刺杀韦教主,我是想劝我兄弟不要这样做,但是我去晚了,被冷欣看到,我并不想杀他,但是我如果牵连到刺杀冷兰的事里,我一家人的性命……我不得不,这并不是我愿意做的。”我不能算太坏的人啊。
芙瑶点点头:“我能理解。请你考虑,事已至此,冷家难再容你,魔教欢迎你的加入。”
可是魔教现在被冷家追杀得缩在问天堡不敢出来,苏西楼道:“我再考虑一下。”
芙瑶道:“考虑的时候,注意安全。”
苏西楼目光犹疑,是,他不知道冷家掌门们会做何反应,如果他一出宫门,冬晨与桑成已得到抓捕他的命令呢?
苏西楼轻声:“如果,我同意,我……”
芙瑶道:“我提供两种选择,你可以依旧留在冷家,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遇到危险之后再逃到魔教问天堡,我会给你通行的牌令。或者,你现在就留在我宫中,我直接向冷家要人,如果他们拒绝,你可以辞去舵主职位,我雇你做皇宫的保镖,如果冷家要处理我雇的人,得先通报我。公主府里的机关,会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你的安全,然后,你会护送韦帅望离开。相信我,追杀的人不容易追到韦帅望。”
苏西楼想了一会儿:“我希望冷秋死。”
芙瑶道:“这个,要看事情的发展。不过,魔教教主是不会永远在冷家做个舵主的。冷秋一定会离开权力中心。既然,他曾经为了这个,杀光他家族中的所有人,我觉得,不管你同他有什么仇,这个报复也算很好了,他离开权力中心之后,再遇到什么,就是私人恩怨了。”
苏西楼慢慢站起来,沉默良久,走投无路了,终于道:“我愿意接受你的建议,留在这儿,不过,我的家人……”
芙瑶道:“在我给冷家消息前,你还有时间通知冷怀德去接回他的孙子。”
205,对抗
芙瑶扬声:“冬晨。”
冬晨进殿,内心叹息,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芙瑶道:“苏先生要在京城逗留一段时间,你安排一下住处。”
冬晨静静看芙瑶一会儿,转头问:“苏舵主,高丽那边不需要人手吗?”
苏西楼没吭声。
芙瑶道:“你不是人手吗?你也好久没见冷兰了。”
冬晨瞪着芙瑶,这,这由你安排吗?
看看苏西楼,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再看看芙瑶,这个人是个谋杀犯,他还想杀我的朋友,你赦免他了?
芙瑶道:“苏先生,请。”
苏西楼忙欠身:“不敢,请公主留步。”
冬晨把苏西楼带到太保府,介绍桑成冷辉姚远,然后冬晨道:“我先陪一会儿。”
回到宫中问芙瑶:“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芙瑶道:“冷掌门对你同他女儿的婚事,有迟疑吗?”
冬晨愣了一下:“什么?呃,也不完全是。”
芙瑶道:“他觉得我弟弟配不上他的呆女儿?”
冬晨苦笑:“别转移话题。”
芙瑶道:“我觉得,应该给你个机会同冷兰在一起,也许他会明白,不应该把你们分开。”
冬晨道:“我是说,你什么意思?要把苏西楼留下来?代蘀我?你觉得他会……”
芙瑶道:“我当然得用这样的理由留下他,至于,他代不代蘀你,要看你们冷家怎么安排你。我觉得,他们可能会把你留下。我需要自己人,冬晨,你留在这儿,也是左右为难。”
冬晨问:“你相信他?”
芙瑶想了想:“不,不过他看起来,胆子不大,我尽量恐吓他。”
冬晨哭笑不得:“我不会伤害小韦。我不放心把你和他交给那样一个人。”
芙瑶沉默一会儿,轻声:“去同你爱的人结婚,然后争取回来,好吗?”
冬晨半晌:“我很不喜欢冷掌门,但是,我真的不认为他是一个会因为我看到他做了什么,就杀掉我的人。冷平同苏西楼可是姻亲。”
芙瑶支着头,片刻,笑笑:“不好说,如果他面临生存还是死亡的选择的话。不好说。”
冬晨沉默半晌:“我不觉得他是好人,但是,不愿相信他坏到那个地步。”
芙瑶道:“如果他女儿有难,他会的。”
冬晨沉默了。
好吧,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在自己或者自己家人生命受到威胁时,是会选择杀掉无辜者的。而且还不少,而且,他们平时还能做个好人。或者,这种危机时刻,极限状态下的生死抉择并不一定能完全代表人的本性。那个人毕竟善良了四十年。
冬晨摇摇头。
两位掌门听完黑狼的陈述,正头疼派谁去查这个案子,才能查得让冷怀德心服呢。
然后冷怀德就亲自接自己孙子来了。言语间,对自家孩子受了这样重的伤甚是不满。
两位掌门只得答应让他把孩子带回去。
然后就接到芙瑶要求换人的信了。
冷秋看着信,沉默良久,问韩青:“挖墙角挖到你家地基上了,感觉如何?”
韩青道:“看来帅望在闭关。”
冷秋半晌,才微笑:“多少能微微安慰一点你的伤痛吗?”确实象小芙瑶干的事。
好吧,就算这不是小韦干的吧,效果是一样的,我也不希望是小韦干的。
冷秋:“苏西楼其实不算什么人物,但是,他投靠魔教,太打我们脸了。”
韩青道:“苏西楼功夫很好,我们不差这样的高手,魔教多了他,却大不一样了,他坐镇京城,芙瑶就真的安全了。”
冷秋微微叹气,是,想暗算他可难了。韩青想了想:“公主要人,我们就大大方方给她好了。把冬晨撤回来,让苏西楼去做太保。这样,我们也可以放心地把他们小夫妻俩留在北边。我们师徒才能回到冷家山上去。告诉冷迪继续查找苏西楼犯案的证据。诏告天?p>
拢魏稳松钡粑に涂梢宰隼浼业某だ希浼业某だ现灰荒鄙闭泼牛赐б桓挪蛔肪俊!?p>
冷秋问:“你觉得苏西楼有这个胆子?”
韩青淡淡地:“只是让公主不敢把韦帅望托给苏西楼。我们知道韦帅望在哪儿,虽然不能去抓他,可是他也不能四处活动。如果公主觉得苏西楼可以托夫寄子,韦帅望就会在冷家高手的护持下重出江湖。不能让他亲自指挥这场战役,我们都知道韦帅望指挥的那几场战役,是什么结果。另外,多给苏西楼一个选择,他就不必对魔教太死心塌地,毕竟他的家人还在冷家。”
冷秋不禁微笑,点头。终于觉得出口气。
刚接到这个消息时,他真有被人捅一刀的感觉。看着韩青一刀捅回去,他觉得舒服多了。
韩青道:“私下通知苏西楼,只要他带回李唐或者张文的人头,即可抵罪。另外再向冷怀德施压,如果苏西楼有确焀的投敌行为,我们会要求他证明完全不知情,否则,会追究连带责任。苏西楼一天活在魔教,他家族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居住地。”
冷秋点头。嗯,我徒弟多仁慈啊,你家孩子投敌了,我们只让你们全家监视居住。虽然生活不方便,你总不能说我们做得不对吧。这比直接灭门强多了,李陵被灭门了,大家就原谅他死心跟着敌人走了。你家人活着,只是在监视中,这压力是巨大地,有效的,对敌人来说,你的可信度等于零啦。
苏西楼与冬晨接到新的任命都有点诧异。
冬晨进宫去找芙瑶:“我要见韦帅望!”
芙瑶道:“正在闭关的人如何如何,是你跟我说的。”
冬晨再次重复:“我要见韦帅望!”
芙瑶微笑,想不到小韦还真有点威望呢。他兄弟他下属都坚持要见韦帅望:“好吧。”
冬晨站在门外,热气腾腾的韦帅望在芙瑶看来,很有生气。对于冬晨,却不一样。韦帅望还在抵抗他身体里面的内伤,这样强烈的反应,证明他的伤很重。
芙瑶本来不明白,回头看一眼冬晨她就明白了。
冬晨呆呆地看着韦帅望,芙瑶看着冬晨。
等回过神来,冬晨再想挽回,已经不可能了。
芙瑶轻声:“他的功夫,救不了他的命?”
冬晨微微慌张:“不,只是,也许……”
芙瑶瞪他一眼:“我能接受事实。”
冬晨半晌:“据我看,他需要帮助。”
芙瑶沉默一会儿:“什么样的帮助?”
冬晨道:“至少恢复他原来三分之一的功力。”
芙瑶问:“那是多少?”
冬晨轻声:“如果是我,几乎是全部。但是,我可能不行,他的功夫,同我的不一样。他的功夫被废过一次,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功力全失,对他来说太危险了。他应该……”
芙瑶道:“他的功夫跟谁的相同?”
冬晨轻声:“韩掌门。或者,同冷兰的,也有类似之处。”
芙瑶点点头,轻轻叩门。
过了一会,韦帅望缓缓收功。
门打开,帅望看到冬晨,瞪眼:“啧,你胁迫我老婆了?”
冬晨气,瞪眼,然后伸开双臂,拥抱韦帅望:“帅望!”
帅望呆了一会儿:“小子,你不是来抓我的?”
冬晨松开手:“你身上臭了。”
帅望笑,扑过去再抱:“我就没香过啊,香小子!”
冬晨想要一脚踢开他,心疼这臭小子身上全是伤,只得一只手按住韦帅望的脸,然后韦帅望象八爪鱼一样紧抓着他,只有一张脸被按得象个面饼。芙瑶怒吼一声:“韦帅望!”
韦帅望吓得“啪唧”一声掉到地上:“呀,老婆大人,有何吩咐?”
芙瑶道:“老实点!冬晨有话同你说。”
韦帅望爬起来:“是是是。香小子,有何吩咐?”
冬晨道:“我姐姐认为苏西楼比我更可信,她向冷家掌门要求苏西楼蘀换我。”
韦帅望看看芙瑶,看看冬晨,结结巴巴地:“呃,虽然,我觉得,你当然非常可靠,但是,我老婆做事总是有道理的。”
冬晨望天:“你,你们这对……”狗男女!气死我了!
芙瑶坐到帅望身边:“苏西楼杀了冷欣,这倒没什么,他还敢嫁祸给冬晨与你,所以,我想他在冷家呆不下去了,我劝他到魔教来,他同意了。”
韦帅望轻声:“杀了冷欣。”
冬晨道:“他还要杀冷平。”
帅望道:“这小子好象同冷平是亲戚。”
冬晨点头:“他自己不敢杀,写了张纸条给你手下的李唐。”
芙瑶道:“他写的是,不要让冷平同你见面,不过,李唐的解决方式,是杀掉他。”
韦帅望托着头:“然后呢?”
冬晨愤怒地:“然后,你……然后公主就写信给冷家,要求用苏西楼蘀换我,现在,新的任命下来了。”
帅望道:“唔!”
冬晨问:“怎么知道这不是冷掌门安排好的?”
韦帅望想了想:“苏西楼答应进入魔教时的表情真诚吗?”
芙瑶道:“足够的犹疑不安与惊恐。”
帅望道:“老家伙要使离间计吧。信不信任他不重要,你得让他相信你信任他。我想,已经走到这步了,那就信他吧。”
芙瑶道:“我也这么想。”
冬晨问:“韦帅望,你要一辈子同这些人混在一起吗?”
帅望轻声:“我很抱歉。”想了想:“带你徒弟小念走吧。”
芙瑶点头:“告诉你们掌门,人质给他了,和谈可以开始了。”
芙瑶召见新的太子太保:“我收到你们掌门武林信,杀了韦帅望的人,可以免罪,还能担任长老一职。”
苏西楼道:“这个,我也看到了。不过,杀了韦帅望?”是啊,很诱惑,不过,真杀了韦帅望,恐怕日子会非常不好过,得以除掉魔教为已任,得防着冷家韦帅望那些兄弟们,更重要的是,他们真的想韦帅望死吗?而且,冷欣那件事,即使可以免罪,他如何在冷家立足,怎么面对冷欣的族人?不过,当然,做长老,同家人在一起,谋求掌门职位,还是相当有诱惑力的。
芙瑶问:“我只想问一件事,你为什么想冷秋死?”
苏西楼沉默良久,说出那件事,他就不能再回头了,不说,芙瑶不会再相信他,他能相信冷秋会放过他吗?冷秋放过了冷思安,可是,冷思安一家对他有恩,那个记仇的人……如果他不说,恐怕这位可怕的公主立刻会想办法害死他,他就没机会去杀韦帅望了:“我是,冷思宁。我全家都被冷秋杀死了。”
芙瑶微笑:“所以,冷秋也很希望你死吧。如果他真心想召你回去,会同你私下谈,这样昭告武林,是想让你,不被信任。同时被冷家与魔教疑忌,是死路一条。”
苏西楼惊醒,他还真想过回去,不,冷家只是想让他死!
206,告别
芙瑶给小念整整衣服,阿丑正把他的所有行李,一件件给芙瑶过目。眼见芙瑶那温柔的笑带点黯然,便停下等候了。
小念笑问:“那我不用再读弟子规了?”
芙瑶微笑:“可能不用了,至少路上不用了。”
小念欢呼:“好噢,好噢!”
芙瑶笑道:“好噢,等你回来,还不识字,我就同你小双姐姐互相写信,你看不懂。”
小念立刻鼓起小脸,过一会儿:“那让小双姐姐跟我一起去。”
芙瑶微微叹气,我倒是想,怕你舅舅舅妈受不了。
小念想到这样好主意,顿觉精神振奋,扑到妈妈身上扭:“妈妈妈妈,你答应嘛,你答应嘛!”
芙瑶笑:“我倒是巴不得你们两个小混蛋都给我滚远点。可是你冬晨舅舅可没带过孩子,看到你流鼻涕,他倒先吓死了,一个我已经不放心了,一下子交给他两个,我怕他崩溃。”
小念眨眼,纯真地:“啥叫奔会啊?”
芙瑶笑,鼓起脸,做个生气的样子:“就这样,气啊气啊,然后‘噗’地一声炸掉了。”侧头,做个妈妈死了的样子。
小念大笑:“妈妈,再奔一次,再奔一次……”
芙瑶鼓起脸,往小念脖子里吹气:“妈妈崩溃了,崩溃了,慢慢崩溃了……”小念痒得乱扭乱躲,咯咯笑,直躺到地上去。
冬晨进来,小念立刻扑上去,手脚并用往上爬:“舅舅,妈妈说你会奔会啊,奔会一下给我看看。”
冬晨看着自己身上一溜小手印小脚印,无力地:天哪,我要崩溃了。
小念倒也明白,这是个泄气的表情,不过,他对这种表情可不满意,一边拼命往上爬,一边尖叫:“舅舅舅舅。”
冬晨只得抱起他:“你说什么呢?舅舅听不懂。”小念鼓起脸:“舅舅,你这样奋会一下。”“噗”一口气夹着唾沫星,有声有色地喷了冬晨一脸。冬晨顿时就崩溃了:“啊,混蛋小子,我揍死你!”伸手把小念从自己身上拎起来,一边抹自己的脸,一边怒吼:“是不是你教的?!”吼他姐姐芙瑶呢。
却见芙瑶只是呆呆看着自己,冬晨愣了愣:“干嘛?”
芙瑶一声不吭,只是眼圈微红,看了冬晨一会儿,忽然间抱过孩子就往内殿走。
冬晨惊呆了,嘎,这,这是啥意思?你儿子吐我一脸唾沫,我不过弱弱地恐吓他一下啊。苍天啊大地啊,我一点真要揍他的意思也没有啊。
冬晨追过去:“喂,喂,我开玩笑的,你干什么?你不是真的吧?”
小念在妈妈肩上乐得:“妈妈跑,快跑,舅舅追,追啊,快追。飞啊飞啊。”
芙瑶忍不住被逗笑了,一口气泄了,眼睛也红了,站住,苦笑。
冬晨哭笑不得:“你这算什么?我是人贩子啊?”
芙瑶红着眼睛:“我带他去见帅望一面。”
冬晨接过小念,替她抱着:“那也用不着这样啊?你把儿子交给小韦带时再哭好不好?我比他有耐心多了。他才是真会揍小孩儿的人呢。”
芙瑶听到这儿,忍无可忍,伸手把冬晨耳朵捏住,拉到面前:“小子,你要是敢揍我儿子!你要敢!”
冷冬晨被耳朵上的剧痛给整傻了,侧着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天哪,公主殿下,你简直就是一泼妇啊!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你你你……
他不顾疼痛,用力挣脱,怒目,我老人家玉树临风的形象全毁你手里了!
芙瑶已经低下头,额头抵在冬晨肩上,哽咽了。
冬晨愣了愣,真的吗?儿子要离开身边就这么难过啊?我觉得我娘不象你这么激动啊。你,你简直是疯了嘛!你是不是终于奔会了?唉,丈夫要死了,儿子成人质了,崩溃一会儿也正常。
冬晨慢慢伸出手,一手抱小念,一手搂芙瑶,轻声:“嘿嘿,放心,兰丫头最喜欢小朋友了,小雷都喜欢她。她虽然是个粗人,对小孩子可好了。”
芙瑶哽咽:“不能比我好,我不要我儿子喜欢别人比喜欢我多。也不能比我差,不要我儿子受委屈,也不能跟我一样,妈妈是独一无二的。”
冬晨忍不住笑骂一声:“你,你就无理取闹吧你!”心中却觉得酸酸的,良久,温言道:“放心,同你一样好,还是不同方式的好。我很快就回来,不抢你儿子,你儿子被你宠得象烂桃一样,我们不希罕。”
小念瞪着大大的黑眼睛,疑惑地看着妈妈,唔,奇怪啊,声音怪怪的,眼睛怪怪的,难道妈妈这种动物也跟我一样会哭的吗?不可能,妈妈是不会哭的,妈妈不会痛不会累从不生病从不难过,力大无穷,无所不能,是神一样的存在,妈妈才不会哭!
一定是在同我闹着玩,就象她平时装死一样嘛。
小念伸手抚摸妈妈的头发,想了半天,又轻轻拍拍,说:“妈妈你又奔会了吗?”
芙瑶忍俊不禁,也怕吓到孩子,在冬晨肩膀上擦擦自己的眼睛(冬晨瞪眼面孔抽搐中),抬头:“妈妈奔会完了,该你奔会了。”狠狠亲一下:“走,妈妈带你去见孙悟空叔叔去。”
冬晨道:“姐姐,你不应该让他……”
芙瑶静静看他一眼,冬晨微微觉得恐惧:“不,那不会的,所以……”
芙瑶轻声:“如果有意外呢?”如果这是他们父子最后一面呢?
芙瑶示意冬晨先去通知小韦,结果韦帅望好紧张:“哎,我真臭了没?用不用洗个澡?”
冬晨咬牙:“没事,你儿子跟你一样脏。”
韦帅望不乐意了:“干嘛说我儿子坏话啊?你这不欺负小孩儿吗?你别没事欺负我儿子啊,我告诉你……”
冬晨露出一个狰狞地笑脸:“你再不老实,我告诉你,你儿子可落我手里了!”
帅望呆了一会儿,冬晨愣一下:“喂!”你不是当真觉得我会虐待你儿子吧,哎,你们夫妻俩咋都这样子啊,简直是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啊。
帅望笑:“有可能,真的,就落你手里了,好好修理,不老实只管揍。”
冬晨怒了:“喂,你不会觉得你爹揍你揍得对吧?”
帅望道:“当然不对。对的总是我。”
冬晨气:“那你要揍你儿子?”
帅望扬眉:“胡说,我是他亲爹,我怎么会揍他!”
冬晨吃瘪地:“那你要我揍?”你这是什么人啊!你充老好人,让我教训他?你老婆会吃了我啊!
帅望道:“就是希望他别把你当亲爹啊!你明显一包公,我儿子要干点啥坏事,你肯定会正法他的,到时候老子得去说,儿子,没关系,老子原谅你一百次,他要把你当亲爹,就会把我的原谅当个屁了。”
冬晨默默无语地看了韦帅望一会儿:“你们夫妻俩个都他妈的不是东西啊……”气死我了,我再同你们说话就要活活气死了。
韦帅望梳头整衣服,把冬晨给笑得:“听说,你见你爹也是这程序!你个大孝子。”孝顺儿子的人。
帅望道:“得给儿子留个好印象。”
冬晨沉默一会儿:“喂,你会好起来的。”
帅望道:“如果我死了,不用带他回来看我最后一面,也不用告诉他,我是他亲爹。”
冬晨轻声:“你不会的。”
帅望沉默一会儿:“当然,不会的。”没必要同你说,我一定会死的,为啥不会啊,人都会死的,那么多次没死已经是奇迹了,而且死亡对我个人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不放心老婆孩子,老婆很厉害,儿子有人管了。
冬晨喃喃:“很没诚意的样子。”
帅望笑了:“如果真有那天,也用不着难过。差不多,是罪有应得了。对了,小雷还在魔教,把他也……还有小双,你可以开班授课了。”
冬晨轻声:“你,不会,一定有办法……”
帅望道:“你相信冥冥之中自有神灵吗?如果人做的事一定会有报应的话,我希望死亡是一种结束。”
冬晨道:“你也救了很多人。”
帅望道:“所以,你没来杀我,我也没连累妻儿,我希望活着的人,都活着。我想,这很公平。”
可是你希望活着的人,却杀了你。
帅望听到门响,回身,露出一个笑脸。
小念即时欢呼一声:“孙悟空叔叔!”
帅望大笑着把小念抱起来,转一圈:“伸开手,学个小鸟飞。”
冬晨即时把孩子抱过去:“这里面地方小,一会儿出去,舅舅带你飞。”
帅望微笑:“这回想要孙悟空给你变个什么?”
小念含着手指,冬晨控制不住地:“不许咬手。”小念就把手指拿出来,在他脸上戮戮,冬晨呜咽一声。
帅望哈哈大笑:“干得好,真是我……”笑,微笑,眼睛里忽然间有点慈爱的意思。
芙瑶道:“是你儿子。小念,这是你父亲。”
小念瞪大眼睛:“孙悟空是我爸爸?我爸爸是大将军,大英雄!我不是猴子生的!”
芙瑶道:“你不喜欢猴子爸爸,那给小双姐姐好了。”
小念大怒:“不行!猴子爸爸喜欢我,这个不给小双姐姐!把兔子叔叔给小双姐姐吧!”
芙瑶笑:“好吧,把兔子叔叔给小双姐姐。”
韦帅望尴尬地,靠,还能这样解决问题呢?
有韩笑那个机灵小子做榜样,我的傻儿子可真可爱。
小念伸手:“猴子爸爸,抱。”
帅望过去,抱住小念:“乖儿子。”忽然觉得喉咙哽咽,无法出声。
冬晨不放心地:“不要往起扔,房顶很低的。”
帅望笑:“有你照顾,倒是放心。”揉揉小念的头发:“要去跟舅舅学功夫了,学好功夫,就会飞了。然后,爸爸教你跟头云,好不好?”
小念大力点:“好,我最喜欢跟头云了,你能把云彩叫来吗?还有,我也想用汗毛变糖吃,小双姐姐总抢我的糖。”
帅望笑:“这也是咱们家传统了,男子汉总要让着漂亮姐姐的。”
小念点头:“我喜欢小双姐姐,让她跟我一起去飞,好不好?”
帅望想了想,看看冬晨,冬晨瞠目,不不不,你儿子就够了,那小妖女比你儿子还刁恶呢,不要不要,救命啊!
帅望叹气:“妈妈怎么说?”
小念说:“妈妈说,舅舅会奔会啊!”
冬晨真的崩溃了:“天哪!不要这样对我……”是说让我收徒弟吧?不是供祖宗吧?
帅望愣一下,然后明白过来,大笑:“说得对,你舅舅系统比较敏感,很容易死机的,下次别往他脸上抹唾沫,往爸爸脸上抹。”
小念再次含着手指:“为什么?”
帅望道:“因为我是你亲爹啊。”狠狠亲一下。
小念困惑地:“你不是吧?我有亲爹了。”
帅望再次抱抱:“等你长大,再告诉你。”微笑,交给冬晨:“抱着我儿子,别累着他。”
冬晨白他一眼,抱住小念,这么金贵的小孩儿,也得跟着咱们这草民一起吃苦头了,难怪公主大人不放心。好吧,好吧,我照顾周到点,反正人家千金之子,也用不着锻炼吃苦能力啥的。
芙瑶点点头:“小念,跟爸爸说再见。”
小念欢乐地:“爸爸再见,爸爸,你还没给我变糖呢。”
帅望笑,摸摸小念的耳朵,手心里一粒糖:“给,用你的汗毛变的。”
小念欢呼,然后捏自己耳朵:“我的毛毛少了吗?要是毛毛都没了,怎么办?还能变出糖了吗?”
帅望笑着捏捏他的鼻子:“还有一万根呢。”
小念大乐:“还有一万块糖。爸爸再见,下次我要一百块糖。”
帅望点头,笑:“好,一百块。”
207,暗涌
韦帅望看着芙瑶同孩子离去,少年江湖里有满腔热血创造奇迹,老江湖却有对人性的洞悉与一肚子的算计。
他们当然都认为冬晨的政治立场太坚定,所以在必要的时刻是个危险。可是他们也知道冬晨的人品,他可真是那种你可以放心把老婆交给他的人。
冷家不需要把苏西楼叫回去,他们只要给苏西楼后退的路上留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