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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当家柴米 .137

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告诉他那扇门背后是洪水猛兽,你给他开个小缝让他看,他也确认了。没事,他肯定不会进那个门,可是面临猛兽攻击时,依旧不能保证他会血战到死,他依然会忍不住打开那扇门,试试有没有别的出路。

何况别人还给他画了个美好明天。

所以,苏西楼虽然心里明白,人家冷家掌门对他杀心已起,可是武林贴毕竟是发出来了,你当着天下英雄许给人家长老的位置,人要是真得手了,就得给人长老的位置,这位长老如果死咬牙,就象冷幕一样死活不开口,天塌了他不出屋,你还真奈何不了人家。

所以,芙瑶对苏西楼的信任,必定达不到毫无保留的地步,那么,苏西楼就只能当半个人用了。

冬晨被撤回了,帅望说让孩子跟着自家兄弟走,芙瑶也没反对,两个就彼此心知,他们还是信小冬晨比信苏西楼多。人质也好徒弟也好,小冬晨那讨厌的一根筋,会在保护他儿子时起作用的。

冬晨是坚定的冷家利益于高于个人利益,但个人原则,高于冷家利益的人。是唯一敢跟掌门拍桌子说不的人。

意外事件是永恒存在的,冬晨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说来当然是公主守诺,可也算是他们得到苏西楼,冷家得到人质。

但是,帅望的心里当然明白,对孩子来说,最好的保护人是父母。

平时不能抚育,危险时只能送走,任何父亲落到这个地步都够可悲的了吧?眼睁睁看着爱人与儿子忍受离别之痛。

他不能保护自己爱的人吗?

必须让他们母子分离吗?

多少情份,也不能让你们这样对待我的妻儿吧?

我死了,他们真的能安全了吗?

真的能安全吗?

帅望笑笑,有些时候,一些感情已经过去了,就应该让它结束。

如果,人可以把心挖出去就好了。

不过,忘记一件事,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帅望打坐,平心静气,收敛所有杂乱思绪。一个人的全部记忆都变成伤痛,唯一的好处是,种种刺痛会帮助他不胡思乱想。

所以,韦帅望现在专心考虑如何更快地恢复他的功力。

虽然他已经得出结论,这东西同别的事情不一样,不是靠智慧就能解决的。虽然想跑的更快,一定有科学方法才行,但是首先得跑,跑足够的时间。

韦帅望在算,如果日夜不留地跑,他能否快过身体的内伤发作?结论是不能。他得休息。

刚起起来抱孩子,他已经觉得累了。

不过,也只能尽力了,拼命跑,可以多活几天。

一个时辰后,帅望微微恍惚,思绪渐渐飘开,好象看到黄色的菊花,一只小手正在慢慢地揪花瓣,花瓣微凉而湿润,花香……他微笑,然后惊醒,哦,不,不对。

他睡着了,他居然做梦了。

帅望刹那已经感到内息紊乱,心脏狂跳,内脏翻转般痛苦,他强行收功,然后全身颤抖着弯下腰,一口血吐出来。

帅望喘息,他累了,他竟然在修练时睡着了!他必须休息,因为他受了伤,他不能休息,因为他需要时间治疗。

而且,睡着了,会不受控制地梦到你不想梦到的人。

如果你强烈地抵制你会梦到的一切,你会梦到你在不停地逃,不停地躲避,身后有各种各样你最恐惧的东西,在不断地追逐。偶尔,只是孤单的夜,无尽的黑暗,陌生的房间,等不到的人……冰冷的雨或者雪,你倒在泥水里,却无力挣扎爬起来。

帅望不喜欢睡着,他只是觉得没时间,也许以后他会明白的,这是魔教教主特有的热爱黑夜却厌恶昏黄灯光的原因。

帅望呆呆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寂静中自己心跳的声音,情不自禁回想自己刚刚梦到的一刹,黄色的菊花,那好象是案头菊,花瓣如细钩,花开的姿态非常张狂。年幼的韦帅望最喜欢这种花,喜欢的方式是一瓣一瓣揪下来放到手里。

那个人,每次看到就敲他的头:喜欢的东西,不一定要攥在手里。

帅望微笑,是吗?

那么……

帅望弯下腰,慢慢弯下腰,因为,内脏在抽搐。

他甚至没有能力停止回忆,头上好象仍然能感觉到那人的拳头虚张生势地敲在他头上,一点不痛,所以,他没停止过淘气。耳朵好象还能听到他的声音,混小子,臭小子,坏小子!

韦帅望怒吼:你妈的停止!停止停止!

没内力的人会缓缓被伤痛打倒,有内力的人,立刻就痛得要打滚了。

你要用你的内力打败敌人与伤痛,你想死时,内力会很快打败你自己。

帅望苦笑,完蛋了,我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维,这样练下去,很快就吐血吐死了。

怎么办?

不过是摔倒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看看是先摔死还是先爬到终点了。

我们小时候,总是以为,这个那个已经是人生最痛苦的事。

有些人,会遇到更痛苦的事,而且,不能哭,不能屈服,不能倒下。

而且,也不一定会成功。

只有孩子的风雨过后,才会见彩虹。

大人的风雨过后,有时候是晴天,有时候是泥石流,有时候是挂着彩虹的废墟。

大人们能做的,只是默默接受,然后活下去。因为还有很多次风雨后,会出现彩虹。

帅望拔出刀,缓缓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刺痛让他的手臂微微发抖,血,很慢地渗出来,一滴两滴三滴,慢慢握紧拳头,身体忽然不再感觉寒冷。疼痛让他的呼吸加速心跳加快,发抖又是有效的产生热量行为。

然后,大脑清醒,内心平静了。

就象吃了止痛药一样。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吃那种麻醉药,但是,他不知道疼痛其实起的是同样的做用。

刀划的疼痛很快就消失了,大脑分泌的内啡肽顺便把他内心痛苦引起的内脏不适也给平息,或者,将他的精神痛苦也麻醉了。

他感到安宁,惨痛过后的安宁甚至让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满足感与幸福感。

一个时辰后,他又在手臂上划一下。

要到第二天早上,他睡醒,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划得很可怕。

划破的地方,肿起来,沾着血痕。划痕深的地方,微微有点於青。

静静地看一会儿,帅望从自己的盒子里拿出药,清洁伤处,然后继续打坐。

你喜欢灵魂血淋淋还是**血淋淋?当然,所有止痛药都有上瘾的副作用,慎用。

苏西楼全面接收了冬晨的工作,基本上同冷冬晨一样尽职尽责,只是他处理问题是首先请示的是芙瑶公主。芙瑶对此深表满意。

不过,必要的措施,她也有准备。

南朝近前密报:“苏西楼收到家信。”

芙瑶点点头,听说苏太保的家人受到监控了,不合冷家利益的信,苏西楼恐怕不容易收到。

然后苏西楼无意中问起:“韦教主闭关很久了,这种毅力让人钦佩,据我所知,普通人闭半很少有超过一个月的。”

芙瑶想了想:“你来了这么久,不让你见教主一面,未免不够诚意,我对功夫上的事知道的不多,等我问过他之后,如果可以,我会安排你们见一面。”

苏西楼忙道:“不不,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芙瑶知道自己的回答有点露骨了,一时却想不出补救的办法,只得笑笑,过一会儿,才解释:“倒不是你,是魔教有些人觉得我在假传他们教主的圣旨,所以,我有点过敏了,苏先生别介意我出言莽撞。”

苏西楼不安地:“他们,有过这样的怀疑?”

芙瑶问:“苏先生,你说,你去长白山是为了阻止你兄长苏子维刺杀韦帅望和冷兰,那么,你杀了冷欣之后,谁布置的现场?”

苏西楼沉默一会儿:“我,不想牵连更多的人。”

芙瑶道:“我只想知道,你同魔教做交易了吗?”

苏西楼一愣:“魔教?是魔教干的?”

芙瑶点点头:“这意思是说,有人私通魔教,但不是你?”

苏西楼惊疑:“不,不可能!但是,当然……”那些证据确实不象冷家人能拿到的,难道……

芙瑶缓缓道:“我也觉得先生这么谨慎的人,是不会主动搭上魔教的。”微微笑了,过一会儿:“那么,冷平……”

苏西楼沉默一会儿:“有人告诉我,魔教里有我们的人,我想阻止冷平见到他们教主,当然是魔教人比较方便做。”轻声:“所以,公主请相信我,我不回去,不是因为我自己怕死,我不能泄露这个秘密。所以,我是死也不能回去的。”真的会灭门,冷家可以原谅他杀了冷欣,不会原谅他整个家族即谋夺教主之位,又背叛了冷家。

芙瑶呆了一会儿,轻声:“苏先生,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但是……”有些冷家人背叛了冷家,有些魔教人背叛了魔教,他们联合起来想干什么?啊,是,韦帅望与冷家的联系太劳不可破了,冷家有人不满,魔教也有人不满。他们怎么走到一起的?

良久,芙瑶轻声:“苏先生,若你有远大志向,我们可以谈谈合作,而非归顺。”

苏西楼困惑地:“合作?”

芙瑶道:“你想冷家换掌门,我也想,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到时,你掌理冷家,韦帅望壮大他的魔教,其不两全其美?”

苏西楼愣了一会儿:“这,我倒没想过。”

芙瑶比他还困惑呢,怎么回事啊,这小子看起很厉害的样子,原来幕后主使另有其人,姓苏的不但不是主谋,根本对情况摸不清头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芙瑶只得安抚苏西楼:“苏先生想想,如果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商量。魔教的力量还是很大的,能做很多事,能帮得上忙,而我的要求,不过是冷家高抬贵手。”

苏西楼道:“我,我需要想想。”

芙瑶点头,好,你想想,再给我一点信息。

208,一线天

冬晨同小念并不亲近。

他挺忙,所有二十多岁的男人都觉得孩子如洪水猛兽般可怕,又比洪水猛兽讨厌。小衙内已经很可怕了,何况是小殿下。虽然芙瑶吩咐过,这个是舅舅,要当长辈,不得当臣下对待。可是亲王殿下,依旧习惯对爵位低于他的人立而受礼,然后亲切有礼貌地说免礼平身。所谓长辈,也就是我站着你也站着,然后我们彼此都很有礼貌很客气,当然你尊敬我应该比我尊敬你多才对。

出城二十里,小念很庄严地:“舅舅,我累了,咱们休息一会儿吧。”

冷冬晨不禁笑,死小孩儿,看你这小小年纪,倒很习惯下命令呢。咱们啥时候休息不是你决定的啊。想起平日身后一群人随时满足小殿下的任何意愿,现在他要重新做个听话的乖小孩儿是有点难为他,冬晨温和地:“如果能坚持就再坚持一会儿,如果不能,舅舅抱你好吗?”

小念微微诧异,咦,我累了你怎么还让我坚持?小念微微皱起眉,点点头:“好。”准卿所奏吧。妈妈说要听别人的意见,不过,我对你的态度可不满意。想了想,左右看看,对了,没人:“你有糖吗?”

冬晨终于被逗笑了,你个小官腔打得有模有样的,然后终于露出韦帅望的小坏种样了,可爱死了。

冬晨道:“你妈妈不准你吃粮?我不能给你。”

小念更加不快了,沉默一会儿:“我想回家了。”

冬晨瞪眼,呃,没有这个选项啊:“小念,你答应过要同舅舅去学功夫的。”

小念“哇”地一声:“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冬晨愣住,他好象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至于要怎么应付,他喃喃地说出他妈妈常说的话:“你现在有点激动,过会儿,你哭够了,我们再来讲道理好吗?”

小念惊愕地瞪他一会儿,再次以更大声音叫:“妈妈,妈妈!啊啊!我要回去!”

冬晨手足无措地,哎呀,这个,怎么办啊?天哪,谁能告诉我,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啊?

温和地:“喂,喂,别哭了……”

威严地:“不许再哭了!”

愤怒地:“别……!”忍住了。

沉默沉默,哼,你总会停止的,小朋友哭就不能理他!

小念声音发哑了,冬晨沮丧地:“别哭了好吗?我,我有糖……”

然后小念就哽咽着委屈地含着糖趴在冬晨肩头了。

冬晨内心痛苦,妈呀,我也要回家,呜,妈妈……

然后小念含着糖睡着了,冬晨无比焦灼,不能含着糖睡觉,这条是纳兰家坚决禁止的一件事,可是……可是冬晨对孩子哭泣的忍耐力明显没有他妈妈强,小念又没自幼受过那种训练,相信哭泣可以达到一切愿意,所以,冬晨害怕把他弄醒,他又哭个没完,所以,冬晨无比沮丧焦灼地内心斗争,决定不要管他吧,内心深受谴责,这样子对小朋友不好。要叫醒他,让他吐出来吧……

半晌,冬晨咬紧牙关,用水洗洗手指,硬把糖从孩子嘴里挖出来了。小念再次不满地皱皱眉,讨厌,不过我睡了,懒得理你。

冬晨沉默一会儿,嗯,应该漱口……

想到小念大哭的可能,冬晨微微寒颤一下,算了,我就昧着良心……

他害怕了,他真的害怕了。有的时候男人对孩子很爆,就是因为他们害怕,对小朋友这种杀伤性强大的声波武器产生了应激反应。

冬晨内心惊恐地,我把他送回去,他要一直哭我会疯掉的……

妈呀,我被这臭孩子给欺负了!

苏西楼回去自己思考,他倒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杀了冷欣回到家里一双手已经冰凉。他那温婉的妻子自然过来问候,苏西楼自己有点没主意,很大原因是他有一个外柔内刚的老婆。当初也是清莲自己力排众议嫁给一个没有家族支持,没有江湖地位的高手的。虽然冷清莲的功夫在冷家不入流,家里大小事却是这位长女拿主意的多,苏西楼立刻坦白了。冷清莲虽然着急,却叫苏西楼别声张,立刻离开家去茶楼,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她自会去请父亲设法。苏西楼什么也也没做,然后一切证据指向韦帅望与冷冬晨,连动机都充足,而且冷欣的死亡时间也确定得不对,正好是他在茶楼喝茶的时间。苏西楼真是无比惊诧,原来冷怀德还有这手段!可是别的东西容易,韦帅望的鱼肠剑怎么能伪造出来呢?连冷良也不知道鱼肠剑上淬的什么毒,怎么弄到手的呢?现在公主这番话让苏西楼重新考虑,恐怕当初栽赃的事,就不是通过冷家人干的,而是通过魔教人干的。

那么,冷家掌门同魔教教主是师徒,而冷家长老的族长又私通魔教最有权势的堂主,这两敌对派别之间的联系还真是复杂得无以复加啊!

现在魔教教主提出,要求他的合作……

那么,他是替他家人又拦到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还是算背叛了家族呢?

苏西楼内心微痛,这么多年来,也只冷怀德对他温勉有加,原来还是当他是外人,直到他临行时,才说魔教有可以帮到他的人,他还以为那是冷怀德在魔教的卧底,原来,不是,是通敌。

一个人想要功夫高,多少得有点专注劲,专注的人,对周围的风向就不会太敏感。苏西楼痛苦地发现,做人比做事难多了。至于先做人后做事的古训,那是屁话,做人就把人给累死了,想要做个圆溜溜晶莹剔透的人,那一样是需要日夜修练的,练得一点做事的劲也没有了。苏西楼呕心沥血地想,我思安大哥说得真没错,老实练剑吧,练到天下第一,哪次冷家山下遇到落单的冷秋给他一剑多容易,结党营私的事,比练剑难多了。

我对不起思安大哥,虽然我真的希望魔教人只是拦下冷平,其实我是知道他们有可能用这种方式拦的,我不过是自己不忍下手,我对不起我朋友!

苏西楼很痛苦,他不是好人,又没有做坏人的能歹,他只是一个高手,却只是被人利用,冷怀德如是,漂亮公主当然更是露骨地表达出这个意思。你丫不过是一保镖,什么?你背后有张网,来来来,咱们合作一下吧。人家要的他背后的那张网,不是他。

不过,你满足于你有利用价值吧!而且利用价值超大呢,人人都抢你,所以,你杀了人不用偿命。所以,一定要努力地让人把你利用好啊!

而花开两朵里的另一朵,优雅的芙瑶公主,正支着头,对着各色折子发呆呢。苏西楼是冷怀德推出来的靶子?正主另有其人?这老头心心念念难道是要以年迈之躺,成为冷家最大岁数的掌门人吗?或者太上皇?

李唐这小子,是一早布下这步棋了,还是直接给伪造了个文件?可怜我老人家不能亲临亲观他的表演,无法做出准确判断。如果按南朝那小孩儿说的,他一开始是不想给我们看证据,那就是现造的了?

还是他不想太早露出这个线头呢?

李唐与冷怀德的勾结到底有多久了?

冷恶知道吗?

冷恶多半是知道的,不然怎么对冷家山上的虚实了解得那么清楚。不过他死了,这秘密就只有李唐知道了。李唐这厮有意隐瞒,留着大好资源自己用,其心可诛。这还算是最好的猜测呢。如果是他自己有意主动结交同韦帅望有仇的人呢?很可能长白山上的刺杀就有他一份。有机会一定宰了他。

苏西楼这个人,如果真如他自己说的那么洁白,倒真让人放心一点。白痴下属不要紧,各人有各人的可用之处,最可恨的是不安份的下属。

我再努力拉拉他吧。

第二天,苏西楼一早过去坦白:“公主,我收到家书,二位掌门回冷家山了,他们向我岳父暗示,只要我能带回李唐的人头,过往一切可以不追究。”

芙瑶倒笑了:“你要真能把李唐的人头带回去,我倒是……”想了想:“愿意成全你。”

苏西楼不安:“公主,我没那个意思。”

芙瑶内心诧异,你还没想明白,李唐不是我们的人,难道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苏西楼道:“我,并不想回去。”

芙瑶这下确实明白了,你是强调你并无贰心,那就是知道李唐有弑主之心了?李唐这厮算是被锁定了。

芙瑶道:“李唐这家伙不可靠,如果有杀他的机会,尽管下手,没人会怪你,至于你回不回冷家,苏先生,为你自己考虑,当然是留条后路的好。你放心,我不会怀疑你的,不管是在这儿还是在冷家,我们有共同的目标,这是合作的基础。你是自己人,我有个难题要请教。”

苏西楼道:“不敢,公主请讲。”

芙瑶道:“你跟我来。”

二人进了公主的寝室,芙瑶道:“韦帅望就在下面,有人告诉我,他内伤很重,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无救了。”

苏西楼大惊,什么?韦帅望重伤无救了?那……

芙瑶笑笑:“你别担心,这两年据说还过得去,他能活到签下和约那天。他真要死了,魔教下任教主的人选,他会安排。”

苏西楼半晌:“公主信得着我,我会守诺。”

芙瑶打开墙上的暗格:“里面只容一人,你记住我的操作,不可有错。”

暗格是铁的,并不是一整块,是巴掌大的一格一格的铁块组成的。芙瑶在左上角第一个格子里按了三下,在第二排第三个格子里按了一下,站好,笑道:“错了也不要紧,不过可能要睡上一阵子了。”铁门缓缓关闭。片刻,铁门重又打开,里面已空。

苏西楼微微心惊,人被封在这样一个小空间,可真是一点防备没有了,心里不安,却也照芙瑶的样子按了四下,站好,眼前一黑,整个人向下落,然后缓缓停住,门开,昏暗的内室,芙瑶正等着他。

苏西楼到了这种地方,也不敢乱看,可也禁不住打量一下,内室的墙是石头的,不过有没有夹层很可疑,因为以他的功力,完全听不到韦帅望的声音,这墙的厚度就不对了。

芙瑶招手,让他从小窗观看。

苏西楼看了一会儿,脸现惊异。

芙瑶微微惊喜,怎么?你有新发现?我就说冬晨那小子见识一般。

苏西楼转过头来:“他不止被废过一次吧?”

芙瑶象被浇了一桶水般,你就诧异这个啊?芙瑶苦笑:“不止一次,至少二次。”

苏西楼再次盯住韦帅望,半晌:“原来如此!不止二次,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形,我真的不知道……”

苏西楼指点:“那些蒸气是他内力外泄,证明他经脉有伤,重伤!不过……”

苏西楼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种情形会有什么结果。告诉他会不治的人,大约是看到他伤势太重,又觉得他连收敛所有内力都做不到,没可能……但是!”

芙瑶紧张:“但是什么?”

苏西楼道:“他的内力运转得太快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快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芙瑶摇头,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苏西楼道:“他能打败比他强大几倍的人。没有人比他出手更快!”

芙瑶哽住,呜,我不关心他能杀掉多少人,我关心他能活多久。

苏西楼看着她:“一个人如果能打败比自己强的人,他就不必再自己修习内力,你听说过吸星**吗?”

芙瑶无力,大哥,没有啊,你听说过公主会功夫吗?

苏西楼不安地:“但是,这是个,这是个很缺德的办法。”

芙瑶眼睛亮亮的,没关系,我是个很缺德的人,你说来听听:“你是说?”

苏西楼道:“吸星**可以把别人的功力化成自己的功力。”

芙瑶彻底苦恼,这个主意……虽然我是缺德的人,但是我家小韦不是。

苏西楼道:“我也觉得韦教主不是这样的人。”

芙瑶苦笑:“只有这个办法吗?”

苏西楼摇摇头:“我不知道,恐怕没人知道。公主,我们习武人,这一口气,并不是最难练的,难得是先要打通经脉,就象开山修路一样,然后这个路还得不断加宽。教主这条路已经宽得快要一马平川了,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我看光按这个容器的容量来看,慕容氏也未必比他强,只是……”沉默一会儿:“拿个碗比喻吧,都这么大,越薄装的越多,教主已经是极限了,没人能比他更强,但是,也已经胎薄如纸了。意外随时可能发生。我见识有限,能看到的,就这样。”

芙瑶好象看到满天乌云,隐隐露出一线光。

209,备战

芙瑶轻声:“你的意思是,他的内伤虽然随时会发作,却不是一定会发作的?”

苏西楼道:“我不确定,我很怀疑,他功力修练的速度,可能同正常人不一样,而功力达到一定程度的人,是不会伤重而亡的。”

芙瑶沉默一会儿:“我们上去吧。”

南朝看到苏西楼从芙瑶内室走出,真是大吃一惊,咦,这小子怎么一下子成了比我还厉害的心腹了?

心腹当然是小黑与章择舟,算是芙瑶最信得过的人了。不过南朝是小孩儿,芙瑶叫他滚进来滚出去的都很方便,所以,经常出入寝宫,就他看起来一副通行无忌的样。可是,芙瑶也没直接把他叫进寝室里面去啊。

芙瑶一看机灵坏小子的惊讶加不悦的目光,就知道小朋友明白表达我才是宠臣,你不能更宠别人的意愿了。让苏西楼退下,伸手招南朝过来,亲切地:“你一大早跑到这儿来干什么?恭亲王没召你侍寝吗?”

南朝吐血地想说,我自荐枕席来了,咬牙切齿半天,到底没敢说。怒目一会儿:“他问起新换的太保了。”好在南朝年纪小,又长得眉清目秀,瞪起人来有股子娇嗔可爱劲。不过他一开口,你就知道这孩子不小了。

芙瑶问:“你怎么说?”

南朝道:“你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我就装出一副这事我清楚,但是我不能说的样子呗。”

芙瑶忍不住笑:“那你的表情是对这个变化挺高兴,还是挺不高兴啊?”

南朝道:“这么大安排你不给我通个气,又硬逼着我回小王子府,我当然是一脸黯然失落,怨而不怒地。”

芙瑶笑,点头称赞:“就知道你小子机灵。”

南朝白她一眼,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这京城里的事,一个人事任免,能即时三刻生效,如果不是公主干的,那就出鬼了。公主着火一般把亲弟弟送走,换个人来,肯定换的是更可靠的,不可能以高效率换个敌人回来。既然换了更可靠,那还客气啥,亲王有动手的意思,自然得给他个无比哀怨的眼色,露出个破绽给他,好象咱不小心被绊个踉跄的样子,希望亲王殿下,一时冲动伸手推咱一下,咱就有理由回身掏出随身带着的腰刀砍死他了。

南朝瞄瞄苏西楼那远去的背影:“我怕弄错了,特地过来请教,看起来我对领导的意图领会得很透彻。”

芙瑶笑道:“南朝,你太可爱了,给你家教主用太可惜了,不如留在我身边做内侍吧!”

南朝气得,内侍同侍卫差别大了,一个坐着小便,一个站着小便,这玩笑开得吗?南朝怒目,死老女人脸皮就是厚:“小的在亲王府都混成侍寝了,内侍这位置可份量不够了。”

芙瑶大乐:“看你人小心不小啊,你家韦皇后明说不许我纳妃了,明儿我问问他,妃子不行,弄个更衣良人什么的应该没问题。”

南朝终于脸红了,这,这,你们果然是一对啊,你们居然都讨论过这种问题了……

我还是离这无耻的一对远一点吧!

然后南朝看她一眼,唔,韦皇后。啥人有皇后啊?你这不臣之心好明显啊。

芙瑶被南朝瞄一眼,也知道失言了,却只笑笑,并不争辩。这已经不是小时候了,我需要急急分辩我没这个心没这个意思。现在我一点也不介意诏告天下我有野心,而且愿意千金买马骨,我现在用人,只要有本事,不论家势地位人品,都可一展所能。不过,大权在握的芙瑶也不会象对当年王宁正那样一再迁就了,才高八斗的人才一堆一堆的,除了李白就一个,别的诗人一抓一把啊。

南朝见人家默认了,当即红着脸:“你都明说你家正主是醋坛子了,谁还敢惹。跟韦教主争宠,容易出意外。”

芙瑶道:“去亲王府,难为你了。”

南朝半晌:“他才十三岁,犯罪可以免刑的,他喜欢小伙伴,把我当成同情他的人。我得设个陷阱让他跳。我很为难。”

芙瑶只是拍拍他。

南朝叹口气:“马相昨天去了一趟亲王府,而且不是便装,我觉得,小亲王是希望大家认为马相是支持他的,不过马相的神色并不安然,他可能是有点犹豫。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这么不谨慎的事。”

芙瑶道:“因为他反对我对高丽的强硬政策,想得到更多支持。他可能觉得,这样才能挽救国家于危难之中。我对他很生气,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他的理解与支持,即使他不支持我的对外政策……”芙瑶苦笑:“我自会处理。”

南朝道:“朱晖,是常客了。”

芙瑶简单地:“唔。”

南朝道:“有个神秘人物,他没让我见。”

芙瑶道:“唔?”

南朝笑:“他说如果我肯闭上眼睛五分钟,他会很感谢的,我想我要继续呆在那儿,最好是闭上眼睛吧。所以,我没看到。”

芙瑶点点头:“知道了。”

南朝道:“别生我气。”

芙瑶微笑:“我支持可持续发展计划,你可以继续扮演小亲王的同情者。”

南朝叹气:“唉,你就不担心我真的同情他吗?”

芙瑶道:“皇帝在位,轮不到我担心。”

南朝苦笑。

芙瑶将用合法手段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你们放老实,很好,做傀儡皇帝有什么不好呢,君主立宪制都是傀儡皇帝,你们不老实,也很好,找到理由,铁血的摄政王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南朝道:“我站在公主这边。”

芙瑶微笑:“我对小韦的人从来都是放心的。”

南朝喃喃:“是啊,不然他会剥我们皮的。”

芙瑶忍不住想笑,然后问:“你是因为害怕吗?”

南朝沉默一会儿:“其实,我想同我兄弟们在一起,但是,我没那个选项了。小韦算是第二好的选择吧。”

芙瑶摸南朝的头:“你还小,当然喜欢同哥哥们在一起。”

南朝温和地笑了,过一会儿:“帅望跟你说过吗?我干了什么?”

芙瑶摇摇头:“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所以,通常不说别人闲话。”

南朝笑:“我做过杀手。拿别人的命换钱,所以,我不能跟着我哥哥们,他们都是清白的好人。”

芙瑶想了想:“有些人历史清白,可不一定是好人,有些人历史不清白,心地可能却还不错。”

南朝点头:“不过,他们是又清白又好的人。”

芙瑶笑:“你为什么去做杀手?”

南朝道:“年幼无知呗,我要是早知道世界上有小韦这样的人,就会干别的坏事来赚钱了。”

冷秋与韩青回到冷家山上,韦行不愿跟他们在一起,正好留下接手北边事务,冷兰看起来更愿意同韦行在一起,不过冷秋拒绝了这种要求,他就这一个女儿得放眼前看着。

于是冷兰与冬晨在山上团聚了。

冷兰很喜欢漂亮小朋友,小朋友也喜欢漂亮姐姐,不过小念对于叫姑姑很有意见:“我不喜欢姑姑,我叫你姐姐好不好?我觉得漂亮的姐姐都叫姐姐。”

冷兰很开心:“好好!”

冬晨很无语:“胡说!”这是你舅妈……

冷兰一挥手:“就叫姐姐好了!”抱着玩去了。

冬晨气:“那你就成韦帅望的女儿了!”

冷兰哼一声:“韦帅望同我们有什么关系,切!”

韩青与冷秋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与会的都是高层人士,冷幕与冬长老。

韩青道:“我们要进攻问天堡。”

冷幕“啊?”一声,又闭上嘴了,随你便吧,你爱去去吧,我们又不是没进攻过,能攻下早攻了!不不不,我再也不要参加围困问天堡的战役了,那地方荒凉艰苦,连口酒都没的喝,不不不……

韩青道:“本来攻山是不可能的,但是,小韦发明了一样新东西,我画个图给大家看。”

巨型孔明灯。

韩青道:“我们可以飞到问天堡上空,空投下去,从里面把魔教主要首领清理干净,或者,至少,炸掉山上的主要堡垒。或者,放火。”

冬晨呆住,过了一会儿:“这……”这是小韦造来玩的!

韩青道:“我遇到过这种攻击,证明它很有效,我看到过它的构造,很容易仿制。以往对问天堡的攻击,最大的困难是问天堡建在二百米高的悬崖上,又经过人工削凿,根本无法攀爬,他们通过吊蓝上山,据说还有秘道,但是,我们曾经在秘道里损失过很多人,因为迷路。现在,我们有一个新的攻击途径。”

冷幕看看那个图:“我觉得,我们以往遇到的,弓箭,依旧会给我们造成极大伤亡……”

沉默一会儿:“不是准备和谈吗?”

韩青道:“如果魔教认为问天堡是不可能被攻下的,他们是不会轻易投降的。”

冷幕道:“有必要,用巨大的伤亡……”换他们投降吗?为什么?我们同他们又没仇!要去你自己去吧!

韩青道:“我想,如果我们在稍远的地方,投下燃烧弹或者炸药的话,伤亡应该不会太大。尤其是相较,我们这两年在北方不住损失的冷家精英,如果我们沉默下去,北边还会有伤亡,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没人想自己的孩子死在北边舵主的位置上。”你怕不怕我派冷却去那个地方?

冷幕沉默,妈的,如果我们不出人手,你就我们的人一个一个派到北边去……好吧:“如果掌门考虑周全了,我没什么意见。”

冬晨愤怒地:“人质已经到冷家山上了,和谈应该启动了,我不认为现在应该发动攻击!”

韩青道:“攻击会在魔教教主签下和约送上碧血剑那一刻停止。”

冬晨起身:“我认为这是背信弃义行为!”转身要走。

韩青道:“站住!”

冬晨站住,韩青道:“我们的会谈中,没有离席抗议这一项,你当然可以弃权,你要清楚,一个长老同意,你的弃权,相当于同意。冬晨,冷静地说出你的意见,然后告诉我们你的原因。”

冬晨沉默一会儿:“我反对。”

韩青道:“理由呢?”

冬晨道:“小韦……”需要时间才能出现,你这样会让他愤怒到失去理智……不,我不能这说,想了想:“掌门,我们应该定下和谈地点与时间,通知对方参加,如果对方确无诚意,这种攻击才合情合理。”

韩青道:“既然长老们出现分歧,我建议,长老们自己商讨一下。”

210,冲喜

冷幕很喜欢这个决定,没错,我们开个会,大家公投一下,不管投出啥结果,都没我什么事儿,这多好啊。

冬晨慢慢握紧拳头,他同长老一族的人不熟,人家觉得他是投靠了当权派的叛徒,又怀疑他是杀害冷欣的凶手,他说话一点威与信没有。而且他年纪小,在众位长辈面前说话,谁都能指着他鼻子骂一顿,如果他同列位长辈起了冲突,人家揍他没问题,他一揍人,立刻就成以下犯上,可以撤了他的长老之职。他当然可以学韩掌门忍辱负重,唾面自干啥的,可是对于他来说,别人一个鄙视的眼神已经能造成心灵伤害,要顶住众人辱骂却不拔剑动手,将会是极之痛苦的体验。

冬晨忍气吞声:“掌门,如果召集族里长辈商量,恐怕一时三刻……”也决定不了,不定拖到什么时候呢。然后冬晨忽然明白了,呃,呸,韩掌门的意思跟他的意思是一样的,只不过,人家表达了一个义愤填膺的态度,冬晨一脸黑线,咬了咬牙,才咽下这口气:“好,好的。”

韩青点下头,嗯,还不算笨,孺子可教也:“请长老们不要谈论到具体的攻击方案。”

冬晨被他这下子点头整了个面红耳赤,再看冷秋远远坐一边,眼角眉梢里的不知哪来的愉快劲,他真想钻到桌子底下去。

冷秋内心叹口气,我没法左右我宝贝女儿的态度,好吧,任何乌云都有金边,这小子可以取代韦帅望用另外一种方式娱乐我了。

冷幕想了想,他一直想给儿子弄个位子。可是自家孩子不争气,黑剑白剑多的是,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他也不好意思提给自已孩子弄个好位置。既然掌门们提到商讨问题了,他就轻声提提自己想商量的事吧,冷幕拿眼睛瞄瞄自己那个正在门外答应着的儿子,咳一声:“如果真的开战,山上也得留人。”

冷秋道:“长老父子很妥当,韩青倒想让你们继续守着冷家山,不过小朋友如果不经战役,就只能混资历了。”你一红剑,除非亲手宰个白剑黑剑啥的,否则就是永世的红剑,永远也混不到舵主那个位子上去,你就别做梦了。人魔教净玩游击战,群殴,舵主放个白剑还怕震不住呢,放个红剑,等着人家去踢场子吗?心头微转,咦,我为什么不放个红剑让魔教去踢场子呢?运气好,没准能钓条大点的鱼呢。

看着冷幕:“不过北边正缺人之际,或者……”

冷幕当即回绝:“那孩子年轻毛燥,性子又鲁钝,宁可再多磨几年,性子稳重点,我才放心。”不去,无论如何也不去,你休想把我儿子派到那种地方去当炮灰,无职无位,拎着自己脑袋四处换位子的人有的是,你找没爹的孩子去吧,人家还得满脸激动地感谢你,你少琢磨我儿子。

冷幕碰了个软钉子,回去琢磨一下,噢,这事掌门们不急,以前掌门一提打魔教,长老们就转过头去当自己没听到,这次长老一族被人魔教连宰两人,气的乱跳的大有人在。这个事,一提出来,大家立刻就会同意,不但同意,还会对提反对意见的怒骂一顿。

所以人家温和地同他说:你少废话,再废话派你儿子去北边送死。

冷幕忍不住看看冬晨,咦,你得罪你后爹了?你提反对意见,让你族人知道了,你不是等着挨骂吗?他不是应该自己骂你一顿,教你个乖,让你闭嘴就算了吗?呃,也对,不管亲爹后爹,他肯定不喜欢你同我们打成一片。

冷幕缓缓道:“我召集会议时,自会说是掌门问大家意见,你不要多说的好。”

冬晨倒是一愣,呀,冷幕虽然总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自从他做长老以来,倒是屡次回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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