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瑶扬眉,咦,骨头不硬,嘴顶硬:“拉下去,再打二十板子。”
周文齐愕然,然后挣扎,厉声:“我是朝庭命官,你凭什么对我滥用私刑!”
芙瑶淡淡地:“就凭你不敢声张。”
周文齐被拖走,绝望地惨叫:“放开我!放开我!你敢再打,我一定会告你!”
芙瑶道:“带回来!”
周文齐被扔回芙瑶面前,芙瑶轻声:“再说一次。”
周文齐嘴唇颤抖,热泪盈眶,半晌,终于不敢再说一次,只是哀求:“公主!”
芙瑶瞪着他:“你敢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次!”
周文齐咬着嘴唇,不敢说。
芙瑶问:“你想死吗?!”
周文齐摇摇头,不不不!
芙瑶冷笑:“想要我命的人多了,我要是连给你两板子的胆子都没有,你还跟着我干什么?”芙瑶笑了:“难怪你敢反水,难道我平时假仁假义假慈悲你都信了?真当我不敢杀人?”
周文齐瞪着芙瑶:“不,不是……”我不是真以为你不敢杀人,是因为你羞辱我!
芙瑶道:“有胆子,你就站起来走!走!”
周文齐瞪着芙瑶,他没胆子,他相信他一出这个门,就死定了。被人暗杀了,那都是轻的,人家已经威胁过他,五刑俱备,株连九族。刑部里笞刑是最初等的拷问,他现在确信他宁可死也不要去刑部大牢里度过余生。
周文齐咬着牙,我忍了吧。在人矮檐下,原来真高看她了,看她现在的样子,就是个暴躁不讲理的十七岁少女,我同小孩子较这个劲,较掉了自己的脑袋,我冤不冤啊!
周文齐轻声:“公主看在,我还有点用处的份上,饶了我这次,臣终生感激公主这份恩德。”
芙瑶点点头:“你刚才好象挺气愤的,这会儿我要再打你一顿,你就感激我了?我应该信吗?”
周文齐要哭了:“臣,臣肺腑之言!”
芙瑶冷笑:“狼心狗肺里出来的?拖下去,四十板子。”
周文齐痛叫一声,吓得惨叫:“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芙瑶喝口茶:“堵上嘴。”
周文齐挨了第一板子,就是眼前一黑,然后世界静止二分钟,他被剧痛惊醒,挣扎,挣扎到力竭,再次眼前一黑,死去活来几回,终于一动也不动。
章择舟进了公主府时,周文齐已经结结实实挨完六十板子,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气若游丝,两条腿鲜血淋漓。
章择舟目瞪口呆,指着周文齐:“二十板子打成这样?”
桑成叹气:“他骂公主,加了二十板子,他说他要上告,又加了二十。章大人看着他点,别让他再说什么了,公主府里把大臣给杖毙了,传出去倒底不好。”
章择舟瞪着眼睛,瞪了半天,终于无语了,我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小周这么有骨气啊!挨了揍还敢接着骂公主?疯了吗?小公主难道是以温柔忍让取胜的吗?当然你要象魏征,提反对意见提得激烈点,她接受起来一点问题也没有。可你觉得你小子在她心里是魏征吗?
章择舟赶紧过去看看周文齐还有没有气,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章择舟急得:“太医,宣太医!”
宫人瞪着他:什么?宣太医,那得公主吩咐。
章择舟气急,改口:“去,找个大夫来!”
嗯,平民进不了公主府。
章择舟跺跺脚,只得扔下周文齐去见芙瑶。
公主大人仍在外殿端坐。
宫女下人一堆,小小的美丽少女手揍茶杯,一脸寂寞,硬是在众人簇拥的大殿上制造出了“无言独上西楼”的凄婉气氛。
章择舟傻了,我的妈呀,难道她赶在这个时候又开始思春?
天底下父母最担心的早恋问题,一直是章择舟内心深处最不安的一颗雷。爱情这玩意,年轻越小发作得越厉害。年纪大的人可能不过整一脸麻子就算了,小朋友一旦发作,可能就会要了命。
章择舟长叹一声:“公主!你,你,你这是干什么啊?”
芙瑶一抬头,看到章择舟一脸恨铁不成钢,倒是一愣:“你怎么来了?这小周还挺机灵。”
章择舟一看人家小公主思春归思春,智力还在,便稍做收敛,挥手让左右下去:“公主啊,周文齐是刑部侍郎,可不是你家养奴隶,这是何意啊?”
芙瑶道:“这小子同王宁正书信来往,商量着要把梅子诚弄死,我不过打他两板子,他还骂我,你说我怎么办?”
章择舟愕然:“他们真要动手?信呢?”
芙瑶微笑:“烧了。”
章择舟差点蹦起来:“什么!烧了?!你疯了?!”
芙瑶气笑:“敢说我疯了,你也想挨板子?”
章择舟也气:“老夫位列三公,你拿点别的吓我吧。你怎么想的?烧了?!”
芙瑶点点头:“对,当着王宁正面烧的!”
章择舟结结巴巴地:“他他他,一个小小翰林,犯不上下这么大力气收买吧?”
芙瑶沉默一会儿:“王宁正份量不重,他的死活,对那边没影响,还得牺牲小周,周文齐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是我们用得着的人。再说,这样的信件……”沉思,良久:“只会让我父皇为难。即使他处置了王宁正,心里未尝不会觉得,历史重演,那不是他希望发生的事。”芙瑶垂下眼睛:“他因我废了一个太子,不能再因我废了第二个儿子,所以,我们先求自保吧,不要做出任何主动出击的姿态。”
章择舟微微黯然,是,姜老大会想,又来了,又是暗杀你,老大暗杀你,老二也暗杀你,那这个问题倒底出在谁身上啊?
唯有退让,没别的选择。
章择舟道:“既然你要留着周文齐,就不该这样对待他,他会怀恨。”
芙瑶笑了:“他怀恨比他觉得我怀恨强。你想想。”
章择舟瞪着眼睛:“公主快指点一二吧。老朽听不懂你的绕口令了。”
芙瑶气笑:“你这明显是看着我失势了,冷嘲热讽的,什么都敢说了。”
章择舟跺脚:“快说,周文齐快被你打死了,你快召太医救他的命吧。”
芙瑶笑,转头叫淑华:“去,悄悄地叫李太医过来,叫他别声张。”
淑华答应着,出去安排人。
芙瑶道:“姓周的小子,觉得我因为李绍凡的死,一直怀恨在心,早晚饶不了他。他不喜欢侮辱,他怕痛,但是,他恐惧死亡。他怀恨在心,他可以忍着,他要是觉得我怀恨在心,他一定会坏我的事。再说,我要是对这种不忠行为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是泥巴的吗,还是城府太深?曹操还曾经因为他爹被杀而屠城呢,我是谁啊?那么有涵养。 告诉姓周的,我等着他来谢我不杀之恩呢。”
章择舟忍不住笑了:“这张嘴,公主你这张嘴,里外都是你的理。刚才还说要低调点,你就低调地把朝庭命官给刑毙了吧!”
沉默一会儿:“姓韦的有什么消息?”
芙瑶一愣,然后慢慢涨红了脸,那么明显吗?
章择舟气急:“我就知道,你理由一堆,不过是因为姓韦的又干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公主啊!下次打板子能不能打个身份低点的,你好歹挑个下人奴隶什么的动手啊。要不你打我一顿吧,公主你对我恩重如山,我能忍。”
芙瑶笑:“你位列三公,我怎么敢,要不,等下你告老还乡,我拿你试试?可是,我不恨你,你要是惨叫,我不会觉得解气,只会心痛啊。”伸手做个西施捧心状,笑得无比美丽。
章择舟白她一眼,少来这套,老朽这把年纪,你也好意思调戏?内心长叹一声,真漂亮啊,真想年纪个十岁八岁的。就算追求不上,露出花痴表情时也好看点。章择舟气:“那小子好在哪儿啊?象这种只管播种不管收割,吃完嘴都不擦的小子,哪儿好啊?”越想越气:“长得象个猴子,看着也象猴子,嘴巴比周文齐还欠。”
芙瑶望天,半晌:“其实我心里一直仰慕章大人你,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仁德宽厚,智勇双全,又这么英秀俊雅,恨不逢君未嫁时。”
章择舟默默无语瞪着芙瑶,靠,我应该再年轻二十岁!不过,我年轻时也没漂亮过,姓韦的虽然象个猴子,好吧,他倒是不丑。他叹口气,一挥手:“去做你的春梦吧。”
然后又气道:“下次再发生关于韦帅望的任何事,你十天之内不许做任何决策,听到没有?”
芙瑶气:“我做错了什么?”
章择舟沉着脸:“什么也没错,就是做事不象个公主,象猴子!”
芙瑶气得拍案而起,然后想想,果然有二分象韦帅望,忍不住笑出来:“是,谢章大人教训,小的再不敢了。”
章择舟看着芙瑶,也是忍不住好笑:“你才十几岁,不这样就怪了。”回头看到侍从拖着周文齐过来,给芙瑶个眼色,丫头,去安抚你手下几句。
周文齐这回彻底一动不动了。
被人硬架着跪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芙瑶一挥手,一盆冷水泼在周文齐脸上,顿时神志清醒,疼痛再现。周文齐轻轻呻吟一声,不,不,痛,我好痛。
不要再碰我!
芙瑶问:“很痛吗?”
周文齐不敢不回答,点头,痛,别再碰我。
芙瑶道:“再折磨别人时,也许你能记起这种感觉。”
周文齐咬着牙,面露一丝倔犟之意,芙瑶诧异,呀,小子,你居然还有残留的反抗意志?
芙瑶试探着问:“再来二十板子?”
周文齐颤抖,摇头,不,不不!别再打了,饶命。
芙瑶很满意地看到周文齐打消了继续反抗的念头。她点点头:“本来我很想宰了你给,给绍凡报仇。”苦笑,渐渐明白,杀了李绍凡的,不是别人,是自己。芙瑶轻轻叹口气:“我已经明白,欠他一条命的,是我不是你。不过,既然你是被出去咬人的狗,主人没说咬之前,不得擅自下口。另外记住了,你的主人是谁,我!记住了吗?”
周文齐再一次咬牙,老子没有主人!芙瑶再一次轻声问:“记住了吗?”
周文齐点头,再点头,芙瑶侧头,做个我没听到的表情。
周文齐声音嘶哑:“我记住了。”刹那泪流满面。
芙瑶微微不安,是不是过份了?她慢慢收回威胁目光,半晌:“本来,想把你对别人做的,都让你尝尝,看在你那么积极帮我的份上,剥皮与炮烙这两样,就先存着,等你什么时候,又自己做主去咬人,我也许会想起来这两件事。”
周文齐咬着牙,点头,泪水再一次落下。
芙瑶起身:“咱们两清了,小周,别再做错。”
周文齐痛哭,然后低头,一口血吐出来。
章择舟吓得,过去扶住周文齐:“太医,太医呢?”
周文齐咬紧切齿,贱人!她羞辱我!她羞辱我!泪流满面。
五十九,圈套
章择舟直把周文齐送回家,又找了相熟的大夫过来。
周文齐痛得昏沉沉又睡不着,章择舟气急:“你有机灵劲找我,你何必说那些蠢话!”
周文齐也不出声,只是咬牙切齿,一脸痛恨。
章择舟见他这个表情,无可奈何:“小周,你还好意思恨公主?你不想想,你这性情脾气再有第二个人容得下你吗?尖酸刻薄,一根毛刺都容不下的心胸。你想想吧,公主先前对你如何?不过说你一句不可太酷虐,你倒说她才是凶手。李绍凡同她什么交情,你也不是没见她几近崩溃,你说她是凶手?我说你是杀了你爹的凶手,你受不爱得了?”
周文齐闭着眼睛,不吭声。
章择舟道:“因为她是公主是你上司,她活该大人大量!那她就不知道痛吗?小周,你是聪明人,我看重你的能力才学,所以过来劝你一句,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说你个不字,凭白无故的,谁也犯不上得罪你。你听我句劝,人,是一群一群活着的,别说你那点机灵劲算不上独一无二,就真是一只虎也怕一群狼呢。人同人在一起,就难免有个矛盾磨擦的,不能容不得别人一点过。公主是什么人?她说你一句,说对了错了,你做臣子的,得听着。你邦邦邦的一句一句顶回去,她心情好,就算了,心情不好,就是这么一顿打,你能怎么样?你真坏了她的事?我同你说吧,人人都知道你是公主的人,你投过萧妃又出卖了人家,这在大家眼里,你就是朝三暮四,谁也不收你这样的人。就你说的理由,说人家公主看不起,我就告诉你,别人一样看不起你,公主一手提拔你,你就因为公主说你两句,就反了,谁敢收你?最好也不过是利用完你就甩了你,遇到手段毒辣的,你命都没有。你干了那个事,公主说你,你就回骂,你真占理吗?咱们讲个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你一探花,正经状元还做着翰林院的闲职呢,你想想,公主待你如何,她气成那样,可有撤你的职,你在别人那儿也能受这样的赏识?如果公主失势,你在谁那儿还能受到这样的重用?有好的选择,我也不说你,人之常情,但是,我劝你平心静气想想,什么是好的选择,别听着别人答应你得跟花似的,最后去做了人家的擦脚垫。”
周文齐干脆扭开头,咬着牙,可是眼眶也红了,脾气尖酸,无论如何回不过这个气来,可是心里也知道人家说的是实话。
章择舟见小周耍上孩子脾气了,忍不住倒笑了:“我真是坏人,眼见着你被人欺负成这样,还跑过来气你,罪该万死,是不是?周大人是不是想着哪天把章某也弄去刑部玩玩?”
周文齐听章择舟笑话他,又痛又委屈,哽咽一声,哭了。
章择舟听周文齐呜咽悲泣地,知道这人终于气平点了,一腔子愤恨可能也回软了。
这才叹气:“我问过公主,为什么烧了信,公主说,王宁正不是重要角色,犯不上为了杀他牺牲小周。”
周文齐一呆,回过头来看着章择舟,章择舟道:“你以为为了什么?”
周文齐半晌道:“她说因为王宁正是李绍凡的朋友,又是为李绍凡出头,她不忍伤他。”
章择舟叹道:“那也可能是原因之一,不过她背地里同我说时,说的是犯不上牺牲小周,你要是觉得我胡弄你,那也由得你,实话说,我想不到公主会说这样的话。她年轻,对身边人有热血,也是这个时候,她身边没人,愿意花时间精力培养心腹,再过两年,她人也成熟,处事也老到了,心也冷下来了,小周你想想你是什么下场吧。她这是自己决定了,她要问我,我的意见也是表面上安抚你,把这笔帐记下,秋后咱们算帐。她肯保你,还把你放在重要位置,虽然打了你,也明明白白告诉你,你同李绍凡那笔帐,就这么算了。小周,这是她大量。你趁她现在年轻,趁她没得势,趁她需要你,好好想想,怎么成她心腹吧,不管你觉得她将来会不会成事,你没有别的更好的机会了。不管别人给你什么承诺,让你出卖她,那都是靠不住的,今天给你,明天拿走。靠得住的,是人年轻时,一起打江山,一天天处出来的感情。她折辱你,你忍了吧。你说的那些伤人的屁话,她也都忍了,人家是公主,凭什么忍你?你个大男人,这点气量都没有?那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挑上你这么不成器的东西。”
周文齐只是眼眶发湿,也不吭声。章择舟看看天色微亮,看看快到早朝的时候了,不敢误了时辰,告辞回府。
周文齐倒也从床上支起身子:“多谢章大人教诲,我明白大人是好心。”
章择舟看看他,知道这个尖酸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不易,点点头:“好好养伤,早点去公主那儿道个歉,别让公主灰了心。你在这个时候遇到公主,是你的运气,别让这运气变成晦气。”
章择舟一路上想着,心胸狭隘成小周这样的也少见了,为人刻毒成小周这样,自己还推荐给公主,当初真是不带眼识人。一开始只是觉得这小子眉宇间那股子倨傲很有风骨,见他说话不卑不亢的,觉得为人很清正梗直,哪知道这小子心思偏执邪恶,安在刑部咬人,倒是人尽其用,可是任用这样的人,总是伤阴德的事。虽然如此,刑部里没这么个人镇着,还真不行。
章择舟叹口气,透过轿帘,望着外面淡青色砖路,任用过酷吏,史书上会写下来,千秋万代地传着,算得人格污点了。
周文齐羞愤交加。
他岂不知道这顿打责任在他自己,可越是这样,越是羞愤。因为自己的过错招来这样的折辱,只让他加倍觉得羞耻。
周文齐趴在枕头上,脑子里一次次重复上演那场耻辱的对话“你的主人是谁?我!记住了吗?”,咬紧牙关,握紧双拳,耻辱!耻辱!
然后慢慢交杂章择舟的声音:“她说犯不上牺牲小周。她折辱你,你忍了吧。”
羞愤里慢慢掺杂了奇怪的感情,那种感情,很类似他平时折磨他人时产生的快感,周文齐象困兽一样,无路可走,无处可逃,挣扎到疲惫,忽然间发现他可以选择屈服,整个人象破了一个口的大堤一样,崩溃了。
这是一个等级社会,如果不是生而为帝王,只得学会屈服,承认有人更高一等,承认有人的尊严比自己的尊严更重要,承认自己活该低下头。既然没有更好的选择,既然即使有更好的选择,一样要低头,何不这辈子就向一个人低头?何必再找个新主子,再受一次新屈辱。
周文齐慢慢头脑昏沉;我恨她,我依然恨她,我希望看她痛苦,如果有一天,我可以站在她上,我会很高兴看她在我脚下辗转。可是……
至少不能再让她看出来。
话说韦帅望离开公主,本想去找慕容兄弟,想想既然到了,好象应该去康慨那儿见一面,老好康慨跟亲叔叔似的。
韦府里又是一个忙碌的早晨,康慨正做一大早的例行训话,无非是韦老大不在,大家要小心巡视,不得有任何错漏,认真查问可疑人等,小心火烛财物。
帅望蹲墙上,笑嘻嘻地看着康慨,康慨一看手下丁一跟得了眼疾似的,不住使眼色,一回头,看到韦帅望,愣了愣,笑骂:“混小子!你怎么来了,快给我滚下来!”
韦帅望笑着扑过来,康慨躲开:“喂喂!”然后回头说一声:“解散!各就各位。”这才接受韦帅望的拥抱:“小子,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正形,连带老子的形象都被你搞坏了。”
帅望笑着抱住康慨,拍拍他后背:“想不想我?有没有担心我,看,我好了,特意跑来给你看看。”
康慨本来还有点尴尬,听了韦帅望的话,长叹一声:“你这个……小混蛋,还算你有良心。你可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啊?小子,做你爹妈得少活几十年。”
帅望乐了:“可不是,我命硬,都让我给克死了。”
康慨给他头上一巴掌:“还这么嘴巴没遮掩,什么话都说。”
帅望问:“饭呢?”
康慨正开口问:“早饭吃了吗?”失笑“臭小子就忘不了吃。来,刚摆下,跟我一起吃吧。”
帅望问:“有没有好吃的?”
康慨笑:“正好有你最爱吃的卤肉,过来吧。”
帅望一见红亮亮的卤肉,顿时口水流一地:“哗,我走后,你们伙食好多了。”扑过去,拿起块肉,先放嘴里。
然后想起来:“咦,再改善伙食也没有一大早吃这个的道理吧?老康,你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吧?你咋知道我会来?”乐得那个天真那个开心。
康慨呆呆地,是啊,一大早吃这个?你小子还没觉得可疑?这小子信我。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不管我得到的线报怎么说,不,绝不可能是韦帅望,不!
韦帅望的咀嚼渐渐变慢,味道有点——虽然很好吃,但是,不对味,他尝不出有什么怪味就是觉得这肉做得不对味。帅望看一眼康慨,立刻就呆住了。
康慨瞪着他,面目扭曲,额头青筋绷起老高,好象正在自己同自己较劲。
帅望呆住,呆呆看着他。啊,老康已经整得好明显了,我要是在别的地方发现这么多疑点,我会吃这肉吗?可是,老好康慨,你这是为什么啊?
毒杀我?
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你想我死?
康慨全身颤抖,终于痛叫:“不!”
痛哭:“逃!快逃!”
帅望吐出嘴里的肉,看着康慨,然后一阵恶心,肚子里半消化的食物喷泉般地涌出来。
康慨痛叫:“快逃!”
帅望吐出最后一口食物,逃个屁啊,小子,谁指使你的,咱们可得好好谈谈了。
不用谈,帅望已看到对面墙上一个人影,修长身形,英俊面容,儒雅气质,天底下就冷家出品这么帅的老家伙了,既然别的姓冷的老家伙快死绝了,这个当然是冷秋。
帅望慢慢皱紧眉,微微弯了下腰,他的胃痛,看到那个人,他一下就胃痛了。
呵,你!你个老不死的,你还没完了你!别估计错形势,老子现在十万马力,有足够力气抓到你按在地上打屁屁。
康慨厉声:“快逃!韦帅望!”
帅望猛然清醒,难道我要同师爷动手吗,我这控制不住的内力,难道要同师爷动手,然后再表演一次失手拍死亲人?
韦帅望转身就跑,等老子学会控制这身功夫了,再来慢慢地轻轻地只伤皮肉不动筋骨地修理你一下。
唔,宽容宽恕?绝不,绝不宽恕。
没等韦帅望跑到墙边,康慨已经痛叫一声扑倒在地。
帅望回头,冷秋的剑指在康慨背上。
帅望自觉额头冒汗,手脚发软,他需要找个地方运功解毒,冷秋这个王八蛋,这回给他用上冷家最毒兼无色无味的毒药。虽然入口很少,但绝对得打坐一个时辰。
帅望站在墙下,回头看着冷秋:“你想干什么?”
冷秋手下剑一划,康慨后背上顿时裂开一寸深的口子。康慨措手不及,顿时痛叫一声,全身一挣。冷秋一脚踩住他,剑刃在他背上伤口里锯齿状地划过。康慨握紧拳头,低头咬牙,一声不吭,却止不住痛得全身颤抖。
冷秋轻声道:“回来!”
韦帅望站在那儿,慢慢觉得全身热血在沸腾。你逼我的,老东西,我想把你完好无损地留在这儿,是你逼我的,你暗算我,你给我下毒,我都没跟你算帐,你竟然这样对待我康叔叔!
韦帅望慢慢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毒药正在他血液里沸腾,他必须立刻打倒冷秋,等他倒下,冷秋是不会再放他活命的。
冷秋把剑尖对冷康慨的胸膛:“站住,扔下剑,自点穴道,否则……”
韦帅望怒吼一声,冷秋只觉得眼前一花,韦帅望已经一掌击在他胸前,刹那间,冷秋觉得飓风扑面,心里一沉,完了,这么多年,他从没感受到这样强劲的掌风。出了什么事?这是怎么回事?韦帅望不可能这样!
胸口一震,力道消失。
冷秋再次呆了,就好象乌云滚滚,“咔嚓”一个巨雷落在你头顶,然后豆大雨点也落在你头上,你等着大雨倾盆呢,眨下眼睛,雨停了,天晴了,他人也傻了。
韦帅望咬着牙,不行,他还是没胆子在冷秋胸前拍上一巴掌,这老狗!老狗就在眼前,韦帅望忍气吞声,给他一个扫堂腿。
冷秋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咔嚓”一声,这回不是天雷,是他双腿骨折了。
韦帅望呆住,哇,威力强劲!
哇!
哇!这这这,这家伙可是我师爷,完蛋了,我打断他的腿,我应该……我应该!
冷秋眼前一黑,深呼吸,提气,勉强清醒,看到自己双腿已经一片血红。
韦帅望呆呆站在那儿。
冷秋终于想起来韩青的信里说过:“韦帅望的功夫已经恢复,有些细节见面再谈。”冷秋苦笑,好一个细节啊!好大的细节!
韦帅望呆了一会儿,看到冷秋的苦笑,一肚子痛恨忽然间变成惨叫:“啊!”
狗娘养的,你让我在自己的身体里做个囚徒!我恨不能杀了你。
帅望呜咽一声,扑过去,撕开冷秋裤管,只骨头从皮肉里支出来,他内心刺痛,颤声:“忍着点!”
冷秋一只手已经握在剑柄上,腿上一阵剧痛,他的剑就挥了出去,最后机会,趁韦帅望帮他接骨,砍下韦帅望的头。
剑停住。
帅望一只手固定冷秋的骨头,一只手捏住剑刃,苦笑,叹口气:“师爷还是那脾气,坏,老奸巨滑。”
松手,手指在剑刃上一弹,长剑寸断。
冷秋看着手里的剑柄,终于意识到,韩青的那个细节就是:小韦得到了不可战胜的神功。
帅望捡起一片稍长的剑刃,撕下衣襟,帮冷秋固定骨头。再接另一条腿骨。
冷秋终于问:“这是什么意思?”
帅望抬头:“什么?哦,你是指,我给你接骨吗?”
冷秋没说话。
帅望道:“听着,老东西!你同我算是恩断义绝了,你再不是我亲人了,我不会原谅你对我下毒手,你下手时并不知道我能治好,是不是?你对我太狠毒了!所以,我不会原谅你。只不过……”
帅望接完骨,顺手点了冷秋的穴道让他不能发力,转身去给康慨包扎:“只不过,看在你是我师父的师父的份上,我总不能看着你流血,你这个老混蛋,庆幸当年收了个好弟子吧!如果没有我师父……”帅望看着冷秋,咬牙:“我会打断你全身每一根骨头!”
冷秋缓缓问:“你没中毒吗?”
韦帅望道:“我还来得及把毒药逼出来。”
冷秋更慢地问:“那么,你没绑架韩笑?”
帅望停手,愣了,转过头:“韩笑?韩笑怎么了?”惊恐:“韩笑失踪了”
冷秋笑了:“解开我的穴道,快!”
帅望目光闪烁:“你骗我!我快毒发了,你骗我解开你的穴道!你会杀了我!你小人之心,你怕我报复你!”
冷秋道:“如果你没绑架韩笑,就快解开我的穴道,否则,就来不及了。”
韦帅望怒吼:“我不会相信你!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要再一次把性命交到你手上!”
冷秋道:“那么,快点坐下解毒。”
韦帅望起身,大叫:“来人!”
丁一跑过来:“哎呀,韦小爷,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一来就能弄出事来!”
帅望哭笑不得:“快,找大夫来……”
康慨道:“我的伤不重,帅望,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肯定出事了,你别管我,我会照顾你师爷,快走!去找个地方疗伤,解了毒,再来查清一切,快走!”
韦帅望怒吼:“你他妈的居然给下毒!”
康慨轻声:“我错了!”
帅望站起来:“韩笑……”
康慨点头:“韩笑失踪了!京城里有可能的,只有你们与慕容。所以……”
帅望问:“你查清了?魔教的人呢?温家呢?区胡南周呢?唐家呢?丐帮呢?南边没有人来吗?”
康慨摇摇头,轻声:“求你快走!”
六十,牺牲
韦帅望怒喝一声:“为什么疑我?!”声音已凄厉:“姓康的!为什么疑我?!韩笑是我什么人!我会绑架他?你怎么能疑我?”
康慨羞愧:“我不是疑你,这京城里,再没第二个人了。”
韦帅望怒问:“你怎么能确定别的人都不在?”
康慨轻声:“韦大人走,我睡韩笑对面屋。我一夜没听到任何动静,来人功夫很高。不是寻常武林人做的。韩笑的屋里一股子酒味,所以,他一点也没挣扎。知道韩笑闻到酒味就会晕倒的人,不多。魔教冷先李唐昨天攻击了若阳,若阳告急的求援我刚刚收到,别的人进来,不可能我听不到。南边武林内讧,边关又有战事,封锁很严,他们寻常不会过来。温家人没有出过山。帅望,整个京城里,只有你,黑狼,桑成,还有慕容兄弟。不是你同你兄弟,就是慕容兄弟,秋爷说,就算真是慕容兄弟,也一定同你有关系。秋爷说,他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去慕容家,但绝不是玩去了,不管怎么说,你不会愿意去慕容家听人处置,他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不管谈判什么,扣下冷家掌门的弟子,都是大筹码,如果真是慕容兄弟做的,那么,不管慕容家提什么条件,我们扣下谈判的另一方,也可以。我不疑你,帅望,只是,这城里没别的人。如果不是你,你快走,这里面一定有大阴谋!”
帅望愣了一会儿,我靠,原因不知道,但是从事实推论,只可能是我干的,黑狼,桑成,慕容,都是我兄弟,我怎么也脱不了干系。韦帅望转身,他得立刻恢复他的功夫,虽然这是不受控制的倒霉功夫,但至少可以保住他的命。
南北两边,各出现几个人。
南边的墙上站着黑狼,黑狼手里抱着韩笑,身边站着冷先。
北边,是李唐与张文,弓箭手一字排开。不是人拉的那种弓,是机器弩,利用绞索才能拉开,一弓九箭,射程二公里,即使冷秋没受伤,也躲不开这样密集强劲的弓箭。
康慨后退一步:“帅望,你……”脸色灰败,失望痛心。
韦帅望呆了,黑狼手里,怎么会有韩笑,怎么会同魔教人在一起?这下子解释不清了。
韦帅望看着黑狼,兄弟,你出卖了我吗?
他慢慢走过去:“什么意思?”
黑狼不动,不出声,眼睛微微垂下,只见他左右手,各有一根细线,拉紧,细线的另一头,在韩笑衣襟里。
黑狼轻轻摇摇头,别动。
用猜的可知,应该是炸药或者带机关的毒针。黑狼手上抱着韩孝,必须拉紧两根线才能让炸药不爆或者机关不发。
帅望终于松了一口气,唉,是的,他兄弟被人暗算了。
他的麻烦大了,不过,比被兄弟捅一刀强。
帅望微微惭愧,我他妈也跟冷秋那个老乌龟一样,一出事先怀疑自己兄弟了。
转过头去看冷先,微笑,大叔,你智力真高啊,看来,得打点起精神来对付你了。
冷先站下墙,跪拜:“冷先叩见教主!”
帅望苦笑:“你要我当众承认我做了你们教主吗?”
冷先抬头:“属下恳请。”以额触地。
狗娘养的就在他面前,本来他可以一巴掌拍死他的,可是,师爷那个老混蛋下的毒正在发作,帅望一边运功抵抗自己手脚的麻痹与抽搐,一边努力维持大脑的正常运转。回头看看倒在地上的冷秋,老东西说的对,我当时应该立刻解开他的穴道,尚有挽回的可能,这下子,我毒发,他被我点倒在地,一点还手余地也没有了。
聪明的老狗,希望你明白。不过,即使你明白,你会为我说话吗?我还是别做梦了。
帅望叹气:“条件。”
冷先低声道:“先放冷秋,教主跟我们走,教主让武林相信教主已接掌魔教,祭过圣坛之后,我们再放小韩公子走。”
帅望笑,看看韩笑,这才叫打蛇打七寸,我师父的爹,我师父的儿子,就算我死都不能让他们出事。
真会算,赶在这个时候,我是无论如何洗不清了。
我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不,不能把韩笑留下来,这孩子在他们手里,我一动别想动。我争取个主动吧,他不在,我至少可以死。
转过身,向冷秋笑:“我已得到温家功夫,我不想跟慕容走,我要保护我自己,所以,我只得继承我生父的魔教教主。师爷,见谅。我知道师爷是冷家说了算的人物,虽然名义上师爷不是冷家人了。所以,我特意来同师爷求个情,冷家去慕容那儿交待我怎么得了温家功夫的事,请说明,我在这件事里没有过失。冷家不参与追杀我,冷家同魔教的和平协议有效。我保证,我不会用我得到功夫对付冷家,慕容家。我保证魔教以前签订的所有协议依旧有效。师爷答应,我就放了师爷与韩孝,如何?”
冷秋看着他,那孩子微笑的脸上,目光如此苦涩。
冷先站起来:“少主!不!教主!”是你师爷,不是两个一起放。
帅望大声:“冷先,我是不是魔教教主!”
冷先立刻道:“您当然是!”
帅望笑:“魔教里,教主的命令,是不是会得到毫不迟疑的执行?”
冷先迟疑一会儿,声音微低:“是!”
帅望微笑,慢慢走过去。
冷先跟两步,停下:“教主,教主小心!”
帅望微笑:“师爷,答应吧。你答应了,我就放你和韩笑走,我绑架韩笑,也不过是吓吓他,再就是,想把师爷引出来,我知道拿韩笑来威胁我师父没有用,所以,我跟师爷说,请师爷拿这个主意,您说一声行,我就放韩笑,您要是说不,我就把您同韩笑,一起请到魔教去,我师父虽然会舍己为公,但绝不会舍弃恩师,是不是?没必要费那个事,师爷答应我吧。”
冷秋困惑地看着韦帅望越来越润泽的眼睛,你在悲哀吗?此时此刻,离开冷家,你还是觉得伤感吗?那你怎么敢做这样的事?你这不是成了冷家的死敌。哦,当然!你会伤感,但是,你首先要好好活着,最好做为天下第一而活,是不是?
冷秋点点头:“我同意你的条件。解我穴道,再放韩笑。”
帅望再要上前,冷先厉声:“教主!”
帅望停住,半晌:“我手下不会害你性命的,他们还需要,你回去传话。解开你穴道,就太危险了,让康慨帮你慢慢解吧。”保重,老家伙。
帅望回头:“冷先,把韩笑送过去。”伸手一指李唐:“撤了弓箭手!”
李唐看着冷先,撤吗?撤完这小子跟你说白白,怎么办?
冷先过来,耳语:“教主,你命令下了,我们要是不遵,就证明,你不是真正的教主,所以,我们一定会遵令的。可如果教主反口……所以,请教主……”
帅望点点头:“你会保证他们安全?”
冷先道:“魔教还没准备好同冷家开仗。”
帅望点头,跃过墙后,站住,伸开手。
冷先跟过去,取出一根银针:“教主恕我失礼,恐怕教主功力太高,不得不用银针点穴。”
帅望笑笑,沉默。
带着回钩的针刺进穴道,帅望一颗眼泪就掉下来。
他亲口钉死了他自己。
冷先微微震惊,半晌:“他们不会有事,教主放心。”
帅望点点头,沉默。
冷先道:“教主说得这么明白,冷先绝不会为难他们。”
帅望再点头。
冷先还想说点什么安慰韦帅望,终于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能让小韦好过点,只得跳上墙头,从韩笑怀里拆下炸弹,抱过韩笑,送到康慨怀里,再一挥手:“教主吩咐,撤退。”
李唐给他一个询问目光,冷先点头。李唐向左右道:“撤!”
冷先回到帅望身边:“教主……”
帅望道:“教你妈的主!”
冷先顿一下,接着说:“教主,您兄弟也暂时先留在魔教吧。”
帅望问:“我可以反对吗?”
冷先低头,认罪状。
帅望道:“你快磕头求我原谅你吧。”
冷先即时跪下磕头,韦帅望好想再上去踹一脚,可惜他一动不能动。
事到如今,除了笑,真没别办法,韦帅望笑道:“再表演下自打耳光。”
冷先哀恳:“教主!”
帅望叹气,底线到了,收舵吧:“走吧。把黑狼留我身边保护我吧。”
冷先道:“再过几个时辰,等……等,我为教主解了毒,就让他过来。”
帅望点头,对,再过几个时辰,他就该吃解药了,他猜,他恐怕得有阵子摸不到他的解药了。
帅望叹气:“等有天,你落我手里的。剥皮抽筋都不解恨,我得好好想个解气的法子。”
冷先道:“待教主在魔教里站住脚,教主可以命令冷先自尽以殉先教主。”
帅望只得回答一声:“X你妈!”
啊啊啊,我居然中了这种暗算!!!
我居然先同我师爷拼了个两败俱伤……狗养的师爷,狗养的康慨。
华丽丽的一顶大轿子抬过来,冷先扶着韦帅望上轿。
帅望瘫坐在轿子里,脸色已惨白,完全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冷先一探帅望的脉:“这是剧毒!教主!”他们这样待你,你不心寒吗?
韦帅望闭上眼睛,微笑:“是啊,不然,你能抓到我吗?”
冷先道:“教主恕冷先无礼。”
帅望无力地:“我是不会宽恕的。”
冷先跪下,抬手抽自己的脸,韦帅望听着“噼叭”声,睁开眼睛,看到冷先双颊已经红肿,只得无奈地:“算了,你不就是要搜身吗?药在我荷包里,黑狼在你手里,我不会做什么的,你这么有牺牲精神,估计抓了你也没用,先给我解毒吧,再晚点我就要挂了。”
冷先停手:“谢教主恩典。”
帅望苦笑:“你饶了我吧,我不好这口。”软泥一样,你咋捏他,他咋受着,一点办法没有!
冷大教主训练出来的人才啊。
唔,奴才啊。
冷先爬起来,简单搜了一下韦帅望的衣服,把荷包盒子箭袖暗器毒药拿走,放到一个盒子里。然后扶帅望坐起来,打坐,运功为帅望解毒。
轿子抬了一阵子,又放到马车上,马车走了大半天,终于停下,李唐过来,见冷先与韦帅望身上都热气腾腾,挥手让众人撤出,整个院子寂静无声,他与其它十几位堂主环着院墙戒备守护。
帅望睁开眼睛:“快到吃解药的时间了,你不给我解药,我会在地上打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