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也很重要。”
黑狼问:“如果冷家怀疑韦帅望,可能设下陷阱。”
芙瑶沉默一会儿:“那就要看,韦帅望有多信任他的家人了。”
黑狼沉默一会儿:“韦帅望留在魔教对你更好。”
芙瑶缓缓微笑:“然而,你并不是来问,他做什么对我更好。”良久:“帅望鼓励我勇敢面对,但是,他自己……”芙
瑶沉默一会儿:“他错伤了他师爷和冷兰,他对自己的品行有点失去信心,我想,他也害怕再承担他人的生命,他不想,再
有人命在手。”如果林肯在开始南北战争时没有犹豫,他也就不是那种会去解放黑奴的人,如果一个人不介意手上沾了同胞
的血,他的博爱岂不是最大的虚伪?
六十七,陪你笑
韦帅望躺在殿顶上,黑狼慢慢走过来:“你听到了?”
帅望笑笑:“你没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黑狼沉默。
帅望起身:“走吧。”呵,其实,你没听懂,她说我现在缺乏自信,胆怯。那就是说,她其实认为我应该去魔教。
真的吗?
帅望苦笑。
然后轻声:“黑狼,我们先回冷家调查第一案发现场吧。我觉得,我还应该再查一下追杀令的丢失,我要好好想想这件事。”
黑狼问:“你要回去?”
帅望道:“如果我不信任他们,如何让他们信任我?”
夜深,韩青辗转难眠,他们没找到韦帅望,但是,魔教主力在向总坛方向聚集,可以确定。要不要去魔教总坛把韦帅望抢回来?
这次又与上次不一样,上次魔教出现在冷家的地盘,魔教在明,他们在暗,尽可以偷袭,这一次,是去人家的地盘,最重要的,韦行也会跟去。他已经知道韦帅望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要不要拿他与他兄弟的命去冒险,只为了让他的孩子回来?
那孩子,也许,真的不愿再回来了。
一次次为亲人所伤,是个人就会累的,然后放手,发展新的,淡一些的友情,而我们对他,没有所谓血缘关系,一旦感情淡却,就什么都没有了。
年长者的对过去的回忆总是特别清晰,有时候,比昨天的事还清晰,当年抱在怀里那个嚎啕痛哭的孩子,已经长大了,拥有神一样的力量与智慧,他应该得到地位与众人的尊重,我不能给他的,不能阻止他去别处取,如果我的感情受不了,我应该忍着,如果我损失不起,我应该出价挽留。养孩子一场,难道要孩子牺牲全部人生来报答吗?
只不过,什么样的价格能留住他呢?
韩青无限悲哀地,什么价格能留住我的孩子?我抱他长大,我夜里起来给他盖被子,现在我得问自己,什么价格能留住他,如果可以,我希望有人立刻掏走我胸膛里不住跳动不住疼痛的那个心脏。让良心与感情都死掉吧,只给我留下理智吧,我不介意变成行尸走肉,我不介意无爱麻木与孤独,我老了,只想不痛,那些喜悦感动留给年轻人吧。这些疼痛象化疗一样耗尽我的力气,把我的人生变成呕吐,停止吧。
魔教开出教主的价,冷家不能出手寒酸,可是现在没有空位置,掌门的助手,只是个虚位子。要么让小韦独挡一面,要么给他实权,冷家的位子需要各方力量的赞成,小韦也没有与生俱来的身份,所以,开不出比魔教更高的价格,但是,可以开出比魔教含金量更高的价格。魔教自从冷恶死去,李唐张文分庭抗礼,已经刮分了其余几个堂的所有势力,他们抢到手的,不会轻易放过,仅仅因为冷先功夫高,又与张文联合,所以李唐才不敢翻脸,可是,不等于他们真的会愿意再有一位教主来消减他们手里的权势。在冷家,我可以慢慢把冷家的财权人权都交到他手里,即使将来,他不是掌门,依然是一个有地位有影响力的决策者。
开出一个真心实意的价来留住自己的孩子,让韩青微微苦笑。如果是我亲生孩子,我会这样做吗?不会,如果韩笑象小韦一样强大,我会要求他忍耐,要求他做一个辅佐之臣,如果他竟敢不甘,我会理直气壮地斥责他,赶他走,同他断绝父子关系。
韩青感到锥心之痛,我想对他象对亲生孩子一样,可是我不能,因为那样我会失去他。我不用担心我亲生孩子去魔教,如果他去了,我下追杀令给他。那是冷家掌门应该做的,可是,对小韦,我不能这样做,我会失去他,他是冷恶的儿子,子承父业不是他的错,那是他很自然就会走上的路。
沉默良久,韩青的眼睛湿了,这是,我自己的错,我当初应该断然拒绝施施的请托,那样,也许她就不会死,如果她知道她必须活着照顾孩子,也许她就不会死,那么,我就不必经历这一切。只是这么多年来,也不会在寒冷的夜里,始终有一个软软的小肉虫散发无尽热量,不断用吵闹打断我的自哀自怜,用软乎乎的手臂环住我的脖子,用他的大头在我怀里乱拱。那些寒冷的夜,将会是什么样的暗蓝色调与孤寒味道。他带来温暖,他带来伤痛,很公平。
所以,给他一个公平的价格留下他,也很公平。
只是,心脏闷痛,鼻子酸胀,眼睛不住湿润。如果不理解韦帅望,只站在自己角度,只是大怒,会比较不痛吧?造物神没给人那么多理解能力,其实是一种保护吧。
帅望在房顶,轻轻揭开一片瓦。
他还是生疑了,小心地观察过韦府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确定没有埋伏,才来到这里。
揭开一片瓦,室内微黄的烛光,烛光下的韩青低头沉默。
帅望犹豫,要不要下去?我不想从他嘴里听到质问我的话,我知道他不是神,我还是希望他相信我,我知道我自己编的谎言很圆,即使他信了也正常,如果他信了,我还是会感到痛,我不喜欢痛。
良久,韩青缓缓抹了一下脸颊,烛光下,他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烁,韦帅望痛得微微窝起身子,不!不要再为我落泪了!我如何承受得起?
心慌意乱,手里的瓦片微微倾斜,瓦上的灰土无声落下,韩青立刻抬头:“谁?”
帅望站在窗口,苍白地:“是我。”
韩青看着他,内心渴望扑过去紧紧抓住他,小子,我养你长大,你欠我十几年的时间与精力,小子,我就不说感情了,你……韩青微微叹气,是的,我不能叫他还我,父母天生欠孩子的,我不能让他还我,我不能紧紧抓住他,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微笑祝福。可是,韦帅望,你不能走到敌人那里去,你明白吗?你不能逼我把你列入冷家的捕杀名单。
韩青甚至不敢走上前去,怕吓走韦帅望,他只能尽量平和地:“进来吧,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帅望站在窗口,呼吸微微粗重,是,疼痛会让人心脏狂跳然后喘息。即使是只心痛。韦帅望苍白地站在那儿,韩青眼睛依旧润泽,为我落泪?请你不要再这样。
记忆里那些滚烫的泪珠,落到我脸上还是热的,混着我的眼泪一起流下去,变冷,那些眼泪啊!灼痛我的灵魂。
韦帅望再一起回忆起,他无助地躺在床上,韩青抱住他落泪的情景。他记得,他当时唯一的愿望不过是能伸手擦去师父的泪水。
帅望无声地落到韩青面前,伸手摸摸韩青眼角,真的是湿的,他什么也没说,紧紧抱住韩青。
韩青良义,才轻声:“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缓缓抓住帅望肩膀,紧紧抓住,握在手里,才觉得安心,你真的回来了!
帅望哽咽:“你应该相信我!”
韩青问:“因为韩孝被劫持,你才被迫答应做他们的教主吗?”
帅望冷笑:“谁答应他们?我说了那些话只是骗他们放了韩孝和师爷,我可没说过一句我答应做他们的教主。”
韩青无法描述那一刹那儿的欣喜,那喜悦太过强烈,让他无法分明那是痛苦还是快乐,他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一定要做点什么表达他的激动,他给了韦帅望一记耳光:“你是那么想的吧?你跑了我就不用为难了?”
韦帅望捂着脸:“你别跟我爹学,动不动就打人脸!”
韩青怒吼:“韩孝也让我为难,你是把他宰了还是把他赶走给我解决问题?你是不是白痴!”
帅望嘴唇抖了两了,想笑,又想哭:“我要不说得象真的似的,他们也不会信。”
韩青再给他一巴掌:“你没想过,一张嘴就能说出来?韦帅望!”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说得是不是真的?”
韩青点点头:“是,是真的。你走了,我就不用麻烦了。但是我同你说明白。冷家魔教是签了停战协议,仅此而矣。他依然是冷家的敌人,如果你不想我为难,如果你成了了魔教教主,不要出现在若阳以北的任何地方,因为,从你加入魔教的那天起,你就进了冷家的格杀名单,任何一个冷家人都有义务在不危害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杀掉你。帅望,你十五岁,我对你,尚有抚育之责,但是,你入了魔教,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断绝与你的任何关系,如果我遇到你,我将亲手杀掉你。要么,我离开冷家,辞去掌门之职。没有两全的可能。帅望,冷家同魔教的对峙不是个玩笑,我的教养要求我,不能对一个四岁的孩子不公,不能对亲子养子有别,我也是一个有感情的人,这些年,你我情同父子。但是,我养大你,固然不为求回报,我同你父亲,在你身上倾注的心血,可不是为魔教培养接班人的!我希望你明白,一旦你加入魔教,我会亲手杀掉你!除非,你先杀掉我!”
韦帅望脸色惨白:“我发誓我不会加入魔教。”忽然间委屈万状,泪如雨下。
韩青慢慢咬紧牙齿,伤到你了吗?孩子,我对你的疼痛感同身受,可是你要明白,你在做什么事。孩子,我不会动一个无辜的孩子,但是,继任魔教的人也将继承我们的仇恨。难道想当年,我亲手切下同伴的头,为了取信于你父亲为了打败魔教,我亲手切下同伴的头,难道那是个笑话吗?我朋友血淋淋的尸体,我亲手献上的人头,我最爱的女人的惨死,难道是开玩笑的吗?
帅望怒吼:“他们要我做教主,又不是要我去杀人!他们扣着你儿子你师父,你要我说什么?不,把韩笑冷秋宰了吧!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韩青什么也没说,紧紧抱住暴怒而委屈的韦帅望。
不,不是,如果你是那个原因入了魔教,我只得离开冷家来成全你我。我只是告诉你,不要去,不要与冷家为敌,冷家的霸主地位,是我,同我的兄弟伙伴,用生命筑就的,我可以看开点,但是,我兄弟的血白白洒在这片土地上吗?我除了韦行还有八个师兄弟,想当年,他们也与我情同手足,他们白死了吗?因为什么我要让魔教小人称雄于世?
韩青缓缓把帅望松开。我把你养大,注定你我都要相处得这样委屈痛苦吧?
韩青轻声:“抱歉,帅望。我不是责备你,我是希望你明白,你不能答应魔教的人。”摸摸帅望的大头:“谢谢你救了韩孝,感激你救师爷。”
帅望呆呆地站在那儿,靠,我不是要你说谢谢。我……
帅望站在那儿,绝望地回忆儿时扑到韩青怀里痛哭,只要不停重复,我不我不我不,或者我就要我就要我就要,就一切搞定了。那个温暖安全的怀抱,有求必应,即使有时候愿望实在太荒唐,也有后背一下一下轻拍做补偿。韦帅望暴跳如雷:“你同我说谢谢?!”
韩青忍不住再给他一巴掌:“臭小子,你刚才不是在骂我不领情?”
韦帅望嚎叫着:“我是问你,怎么敢说你要亲手杀掉我!”扑过去拉韩青的衣领,摇晃。
韩青被晃到头晕:“韦帅望!”
帅望怒吼:“你怎么敢这样说!”鼻子酸了,眼睛红了,好想扑过去紧紧抱住,然后痛哭,如果可以,能在地上打滚就更好了。可是他只能一脸愤怒地忍着满眶的泪水,连换个表情都不敢,他怕他会当场崩溃掉,象小时候一样坐在地上抱住韩青的腿嚎叫耍赖。过去无比美好,长大的男人只能沉默或者咆哮。
韩青抓住韦帅望的肩膀:“你听不懂吗?!我是说,你别走。”
韦帅望呆住,啊,你是说,别走!
韩青紧紧抓着他:“小子,你说得那么象,心里未必不那么想吧?小子,你是不是想过真的去做魔教教主也挺好?”
帅望微微不安地看一眼韩青,唔,呃,这个……不敢回答。
韩青微微辛酸:“所有,我对你要说的,最重要的话,不是谢谢,是别走。”
帅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再次扑过去抱住:“师父以为我会忘记你掉在我脸上的那些眼泪吗?你,离我那么近,我睁着眼睛看你,你的眼泪砸到我眼睛里。”帅望流泪:“我不走,师父,我不走。”抱住韩青,痛哭。紧紧抱住:“我不走,这些年,我不停地闯祸,不停地受伤,生病,恨你气你,让你难过担心,从来没让你太太平平地过一年,好容易什么都好了,我不要走,闯荡世界有的是时间,我只想留在这儿,开开心心过两年,我希望我陪着你一起开心,一起笑,我不想我最后的记忆全是你在为我流泪。”
韩青辛酸:“小混蛋,那是我没尽到责任,没保护好你,不是你应该对我抱歉。”
帅望痛哭:“你对我有什么责任,你才是……”傻瓜,蠢货,我是你什么人?你要对我尽责任。
韩青忍不住再一次紧紧抓住韦帅望,抓住他的肩膀,这样,好象能得到一点安全感,恐惧会失去所爱是种煎熬:“你是我的孩子。”
帅望点头。
六十八,上任
韩青微微出一口气,良久:“答应我,即使有一天,你要离开,也不要去魔教。”
帅望点头:“我保证。”
韩青微笑:“我同你爹商量过,京城里,他的这个位子,或者,冷颜的位子,任你选。”
帅望一愣:“师父!”
韩青道:“你师爷也同意了。”
帅望沉默一会儿:“师父这是为了留住我……”
韩青沉默一会儿,微微愧疚:“是,我们损失不起,你去魔教带来的后果。”
帅望直起身子:“我没有拿这件事来威胁的意思!”
韩青道:“我知道你没有,你只是让所有人意识到,必须做出选择,在冷家给你位子,还是让你去对手那儿。帅望,你没威胁我,但是,我很需要这个理由。”
帅望道:“师父我不需要什么地位,我只是……”
韩青按住韦帅望:“你不是孩子了,你一定要做点事的,既然你有这身功夫,就没可能做一个普通的商人,不是冷家,就是别处,与其让你到别处去捣乱,我宁可你在冷家。”
帅望想了一会儿,笑:“我在哪儿还听过这话?唔,西游记,太上老君说的。”
韩青微笑,搂着帅望肩:“猴子。”
帅望长叹一声,管它,我喜欢后背这温暖的感觉:“好吧,我给你做弼马瘟。但是,黑狼是我兄弟,我不能扔下他。”
韩青笑:“我想,应该没问题,冷思安是不会对齐天大圣说不的。”
帅望笑,过了一会儿,微微扭捏:“是,我想留在魔教是因为,因为可以做点什么,对我有吸引力。或者,权势,对我有吸引力。”
韩青愣了一会儿:“你从来没说过,啊,我应该理解,可是,你表现得,特别懒散……”
帅望点点头:“嗯,对,权势对我有吸引力,但是没有你的吸引力大。”哈哈大笑,扑过去,忽然想起来:“冷颜怎么了?”
韩青半晌道:“他对追杀令的丢失,负有连带责任。”
帅望侧耳斜眼扬眉,什么?不止如此吧?他一直负有连带责任,可是你一直在用他。
韩青忍不住,笑着给他一巴掌:“你也需要他做帮手,不是吗?他一直是代管。”
帅望道:“我的意思是……”
韩青道:“没有证据,冷家的总管,职位不高,却很敏感,你明白吗?地位虽在各地负责人之下,却对各地负责人任免有影响,所以,没有证据时,你绝对不能动冷颜一下,他有他的影响力。”
帅望点点头。唔,明白了,别以为人家对老大点头哈腰就把人家当茄子,韦大人,因为是韩老大的兄弟,所以可以底气很足地欺压人事主管,如果同掌门大人没啥交情,恐怕就得请这位灶王爷,上天言好事,落地收红包了。
帅望想了一会儿:“冷颜还没出过这么大纰漏,师父觉得这是冷兰的问题吗?”
韩青沉默一会儿:“冷颜那个交接仪式很潦草,可能是冷颜对交出这些重要印信不满,也可能是东西一早就丢了。”
帅望问:“那些东西,原来在田际那儿保管?”
韩青点点头:“田际为人圆滑,做事又认真,是冷颜得力的助手,他曾表示升田际做副手,然后,冷兰过去做他的副手,这事就算了。”
帅望沉默良久:“那只装追杀令的盒子,还在吗?”
韩青道:“这件事因为涉及冷家内部的人,我本来要请冷迪过来查,所以,东西都封着呢。”
帅望再一次扑过去拥抱:“师父你是大好人。”
韩青道:“滚!”
韦帅望笑:“我是不是有权查看啊?”
韩青“哼”一声:“你同受害者关系非浅,我不认为你能保持客观冷静,所以,你可以查看,可以提意见,但不得越权。”
帅望笑。
韩青望天,靠,等于没说。齐天大圣几时听过话。
韩青道:“韦帅望,你要是敢在冷家山上刑讯任何人,小心我对你如法泡治,而且你刑讯得到的口供,不能算证据,我会告诉长老,这份口供不合法,不能做为惩处依据。”
虽然韦帅望很想把关于追杀令的秘密从冷颜的肚子里,一脚一脚踹出来,但是,他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不应该的,他笑笑:“好吧,再笑一个,我就答应你。”
韩青哭笑不得:“混帐!”
韦帅望趁机爬上床:“我腿都酸了,我要跟你一起睡。”
韩青问:“你来这么久,你朋友不会担心吗?”
帅望停下抢被子的手,挣扎一会儿,考虑到黑狼会急得撞墙,而那小子撞墙之后绝不会独自消解这痛苦,他只得悻悻地:“好吧,明天再同你挤。”
黑狼对韦帅望的回到冷家,并且要去查案子的回答是:“什么?什么?”
黑狼愣了半天:“他什么也没说,就相信你了?”
帅望支着头:“对,因为我人已经回来了。”
黑狼艰难地:“然后,他破例让一个被冷家驱逐的人回到冷家并任要职?”
帅望点头。
黑狼沉默良久:“你不觉得好得不象真的?”
帅望想了想:“说真的,魔教也坏得不象真的。但是,这两样都是真的,还有,你也可以跟我去冷家山,拜托,收敛点,我还想多呆几天。”
黑狼沉默一会儿:“你要小心。”
帅望伸手一指他:“朋友总有一些东西,是你不能动的。”
黑狼哼一声:“我又没动你老婆。”
帅望默默无语,我老婆有人动了,你别再动我师父了。
黑狼问:“你觉得,应该从冷家开始?”
帅望道:“追杀令从冷家发出去的。我们要再一次去失窃现场,再询问一次目击证人。我们对魔教的怀疑,一点依据也没有,当然是要先从冷家查。”
黑狼点头。
韦帅望道:“我保证同你共享查到的每一个线索,你向我保证你不会对任何人动私刑。“
黑狼冷眼看他一会儿:“你也不会对任何人动私刑?”
韦帅望想了一会儿,笑:“你保证你对任何人对私刑都会先同我商量。”
黑狼白他一眼,切!狗样,你以为你圣人啊。
韦帅望微微叹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那么做了,我现在象孙悟空一样,上了套了,不是美猴王了。
韩青回到冷家山上,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冷思安,他要让韦帅望重返冷家,做山上总管。
冷思安斜了他一会儿:“重回冷家,行。做总管,我不同意,我建议让他做长老。”
韩青呆住:“什么?”
冷思安道:“韦帅望的脾气就适合做闲职,挑刺行,让他做事,意外百出,我喜欢过安稳日子,猴子做总管,整个冷家山都会跟着蹦,所以,我不同意。你非给他个位置,让他做长老,他是冷恶的儿子,冷恶的娘是我们这边的,所以,我提议让他接长老。”
韩青忍不住过去请教:“让他接谁的长老?”
冷思安道:“冷幕的啊!我对这位神主牌早就有意见了。”
韩青瞪着冷思安,半晌:“思安,你你……冷家有十五六岁孩子做长老的吗?”
冷思安问:“有做总管的吗?”
韩青无语了:“你们族里的事,我不管。韦帅望将以总管身份回来,如果你们推他做长老,好得很,他可以自己选择。”
冷思安叹气,说服别人非他所长,其实他提的意见是最合适韦帅望的,不过估计没人会理。冷思安想了想,唔,没人理不要紧,过些日子,这些人被韦帅望祸害得受不了时,自然会同意他的意见。
冷思安笑:“然后,你去慕容家怎么谈这位件事?”
韩青道:“只得告诉慕容家,整个武林界,都承受不起韦帅望加入魔教这件事。”
冷思安想了想:“温家与慕容家是武林的良心,忽然间分裂出黑暗的一支来,确实让整个武林受不了。慕容家会不会想趁韦帅望功力不到,先下手?”
韩青微笑:“帅望在冷家,他们不敢上来。”
冷思安笑,是,他们会把冷家掌门叫去训话,但是,如果谁在冷家的保护之下,他们并不敢真的上来抢人,至少,那个人如果同他们没杀父之仇,他们绝不会真的不要命地追杀到冷家山上来。
冷思安道:“温家就不好说了,那是个……专出有创意人才的地方。”
韩青苦笑,是,温家人任性得多,心血来潮,两个小孩儿一商量,咱去把太子宰了吧,宰完咱们命五十万银子买好玩的东西,他们就来了,太子府一场血战。哪次又一想,冷家山上我玩腻的那个女的,生的孩子好象资质不错,我去弄回来吧,冷家山上那一家十几口就没剩几个人,孩子没找到,人家来了一次又一次,害得冷家那本来占优势的强悍的一支,一下子就人才无几了,硬是被外姓人连得了两次白剑。温家人每次下凡来玩,都会踩死蚂蚁一堆,虽然有时候他们也会丢了小命一条,但是温家人的任性,实在吓死冷家人了。冷思安笑:“现在咱山上就收了一个,人才啊!这样的人才就应该供起来,咱们按时献祭,请他老人家没事别下凡来玩。”
韩青忍笑,没错,你说得对。想了想,唔,原来是为了这个,你要让韦帅望做长老啊。韩青看冷思安一眼,你做梦吧,你原来多淡泊啊,看起来世外高人似的,关键是越是世外高人,越是因为对现世心怀不满才逸世而去的,所以,一旦得到机会,意见那个多啊,一会说你偏左一会说你偏右,你请教他该怎么走,他说我又不是掌门。你让丫闭嘴,丫说我有发言权……
韩青微笑,唔,不,帅望意见比你还多呢,干实事,他懒,想主意,他一会儿蹦出一个来,我会被你们两个给玩死,活蹦乱跳的长老有你一个就够了,冷幕那个神主牌是坚决不能换成韦帅望的。
韩青道:“韦帅望的条件是,黑狼得跟着他。”
冷思安斜他一眼:“我的尊严很受伤害。”
韩青笑:“帅望坚持。”
冷思安叹气:“我的坚持只能算个屁吧?”
韩青道:“外敌尚在,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尊严问题,要等国富民强才能上讨论议题。”
冷思安失笑:“这话说得,看来,为了大义,我只得牺牲小我了。”
韩青笑,嗯,你要是不肯牺牲尊严,搞不好小韦上来,就用你的尊严扫地了。
冷思安长叹一声:“小韦居然使出这手来,你师父当年也不算过虑吧?有小韦在,没他啥儿啥事了。”
韩青笑看冷思安一眼:“你小看冷兰了,那丫头固然不擅长某些事,也特别擅长某些事,冷家山上应该有各种各样的人才。”
冷思安点点头:“是是是,掌门指点得对。”
然后长叹一声:“咱们这,掌门与长老已多年没有这样友好的对话了吧?”
韩青点头,所以,人家冷思安也是人才。
冷思安笑道:“掌门有容人之量。”
韩青道:“长老的意见从不为谋私,韩某自当如此。”
冷思安大笑:“咱们有互相吹捧的嫌疑了。”
韩青道:“那么,我让小韦上来了。”
冷思安笑道:“别忘了到我们家神主牌那儿拜一下子。”
韩青点头:“当然,应该的。”
冬晨扑过去,狠狠拥抱韦帅望,狠狠拍拍他的后背。
韦帅望笑骂:“靠,你勾起了老子的攻击欲望。”
冬晨笑道:“掌门大人说,让韦帅望穿上长衫来上任,他要是敢穿着短衣就来拜山,小心他的腿。”想了想:“还有,不许穿织锦夹金的那件,不象正经人。咦,你啥时候有件夹金织锦的我怎么不知道?”
韦帅望当即红透了脸,我的娘啊,忘了,我竟然穿着他的衣服去见我师父。窘迫不安。一边愤愤,啊?穿件衣服就不象正经人,那我脱光是不是就超正经了?
冬晨仔细观察半天:“干嘛,你穿错了谁的衣服?难道你有特殊爱好?”
韦帅望气:“滚你奶奶的!”
冬晨抽抽鼻子:“这是什么味?奇怪的香味啊!”
韦帅望郁闷到极:“我去洗澡。”
冬晨兴致勃勃地:“我陪你去。”让我欣赏下你的新纹身啊。
韦帅望气:“老子不好男风,也不玩3P,老子要跟于兰秋洗。”
冬晨大笑:“三姐,出来告诉我他身上写的是啥字。”
于兰秋忍笑道:“水正好,帅望去洗吧。”
韦帅望洗得干干净净,穿得整整齐齐来到掌门宅子,小小客厅里坐满了人,韦帅望咧咧嘴,咦,师父还真高效啊。
小韦欢欢喜喜进去叫一声:“师父!”
韩青站起身,以下众人齐刷刷地跟着站起来,韦帅望愣了愣,差点以为自己又被整蛊了,韩青伸手:“帅望,过来。”
韦帅望过去见礼,韩青拉起他,笑道:“劣徒韦帅望,大家都认识,不必多说,这可是真真正正的顽劣小子。冷家山上总管的位子已经空了多日,我同众长老商量过,让韦帅望试两天,列位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凡事多指点他,如有不到之处,看在韩某的面子上,只管教训。”
一片真心真意的“岂敢岂敢”之声。
韩青笑道:“他要是不服,只管来找我。”
帅望再次咧着嘴,一脸假笑地看了众人一眼,你们敢告状试试。
没等环视完一周,后脑勺上已经挨了一巴掌:“你给我老老实实做人,认认真真做事。”
韦帅望揉着后脑勺:“是是是。”咋净整些违背人性的要求呢?
一时间众人围过来拱手:“恭喜韦总管,属下某某见过总管。”
轮了半圈,韦帅望同他爹韦行就有同感了,一点也不好玩。
然后,冷颜过来:“属下冷颜……”韦帅望终于受不了了:“够了够了……”小声:“颜二爷,您饶了我吧。”
冷颜微笑:“场面上总要这样称呼的,韦总管,属下冷颜,见过总管。”
帅望咧着嘴,拿眼睛斜斜韩青,嗯,啊,我现在觉得,好象这不是个好主意……
韩青笑了,给韦帅望个鼓励的眼神,过去:“好了,列位,别吓到小孩子,今天先到此为止,冷颜带帅望去熟悉一下他经常去的那个地方,指导他一下,怎么用钥匙与密码进门,然后,移交工作要稳步进行。晚上的时候,我同冷家的长老们会同大家一起在秋园聚一下,顺便让韦帅望熟悉一下他的新身份。”
韦帅望出了口气,冷颜微笑:“总管请这边走。”
帅望气:“我怎么没见别人叫你总管总管的。”
冷颜笑道:“因为大家都认识我,如果我不叫你总管,大家很容易会忘记你的存在。”
帅望道:“我不介意。”
冷颜扬扬眉,哦,真的?
刚进门,周时就过来:“颜爷,急件!”转头看到韦帅望:“小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该不会是又偷偷溜上来的吧?我没看到你,我没看到你。”
帅望望天,好吧,我介意,我介意。
冷颜把急件交给韦帅望,告诉周时:“你的小韦是新到任的总管。”
周时笑:“哈,玩我!”
冷颜笑,韦帅望苦笑,打开急件:“怎么处理?”
冷颜道:“正常程序,信封上标有紧急级别,一到十级,分类处理的规定都写在卷宗里,你要好好看。”
帅望道:“冷兰有看过吗?”
冷颜想了想:“她说,别烦我,放桌子上吧。所以,我猜……”
帅望点点头:“哦。那么,交接印信时,除了你与冷兰,还有谁在场?”
冷颜沉默一会儿,在他沉默时,周时大叫一声:“韦爷,小人周时有眼不识泰山。”帅望笑:“嘘,我一会儿就偷偷溜下去。”
冷颜终于一挥手,命令手下出去,鉴于现在还搞不清谁是老大,周时听话地出去了。
帅望微笑:“不会是这小子吧,你没再杀人灭口吧?”
冷颜问:“你要在第一天就问这个吗?”
帅望笑:“坦诚相待是个好的开始。”
六十九,问案
冷颜沉默,完了,我如果当时毫不迟疑地出几个人名来,也许还胡弄得过去,我这一迟疑,小韦就明白了,除非我立刻能说明为什么会迟疑。
他故意的,在我没防备时忽然问我。
即使我说明,也不能解了他的疑吧?
冷颜半晌:“当时,我,田际,冷兰,当值的金玉全,史海。”
帅望笑:“我记得,好象应该有两个见证人来着。”
冷颜半晌:“见证人,冷良和我,田际与冷兰交接。我知道这样不对,我同冷兰说过,应该有个大的仪式,但是,冷兰嫌麻烦,当时我心里也不痛快,所有,没多叫人来。”
帅望回头叫:“周时,下山去桃花楼找黑狼过来。”
冷颜脸色惨白:“干什么?”
帅望微笑:“别怕,他答应过我,我不同意他不会动手的,只是让他陪你一会儿,我去冷良那儿,看看,你们的答案是不是相同。”
冷颜恐惧地:“他对付冷先是你同意的吗?”
帅望微微尴尬:“嗯,这个……”
冷颜伸手抓住韦帅望:“我看着你长大的,你在我这儿玩,我可有因为你是,你是……就另眼看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帅望看他良久:“交接有问题?冷兰当时打开看了吗?”
冷颜点点头:“打开了!绝对打开了!”
帅望问:“盒子里的玉牌是假的?”看了,就是有那个东西。
冷颜目光慌乱地抖动着,声音微微变尖:“不,怎么会。”
帅望轻轻长叹一声:“那时候,丢了追杀令是死罪,你觉得唯一不会被杀死的,就是冷兰,所以,让她来承当吧。那么盒子里的假玉牌,你又是怎么拿走的呢?”
冷颜气急败坏:“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韦帅望!你你~”对住韦帅望没有表情却略显冰冷的眼睛,冷颜忽然气妥,他不敢放出狠话来。
帅望问:“你动过盒子上的锁?把盒子调出来给我看。”
冷颜轻声:“没动过。”
帅望道:“走吧,我们起去看看。”
冷颜点头,然后微微叹气:“你怀疑我,让我很失望。”他的语气又疏缓,那么,他不怕查锁?他怕什么?
帅望微笑,搂着冷颜的肩:“你满足吧,我第一个怀疑的,不是你。我不过查玉牌是怎么丢的,然后推断下是谁偷的,我不是主要查你害冷兰的事,所以,只要冷兰原谅你,我不难为你,所以,你最好合作,别让我怀疑你内外勾结什么的。你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看冷兰不顺眼,是吧?”
冷颜快发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我哪敢害她,我只是想活着。亏了他多年社会经验,一句话不经大脑不出口,他看看韦帅望:“帅望,这是诬陷。”
帅望看着他笑:“你刚才露出种被击中要害的恐惧表情,所以……”
冷颜白他一眼,沉默了。要不,向小韦坦白吧。可是,间接引致白逸儿死亡,韦帅望与冷秋反目,虽然只是弄丢了追杀令,虽然罪名现在已不是死罪,可是,韦帅望能放过我吗?就算他能放过我,冷秋能放过我吗?我陷害女他儿,我会死无全尸。
冷颜微微胆寒,难道我说谎说得很差吗?当时冷秋的反应也是让我把盒子拿来看看,然后,他一脸怀疑地看着我,问我,你想怎么处理。
冷颜惊恐地想,他疑了我,可是当时他要救他女儿,别的不追究,现在笔帐导致他的流放他女儿的监禁,难道他不会回想起来当初的疑,难道……
如果被他抓到……
即使他没有证。他介意错杀吗?
帅望淡笑:“你心事重重。”
冷颜看帅望一眼,沉默。
帅望道:“看起来,你也不象是担心我去查那个盒子,你在担心什么?”笑。
冷颜淡淡地:“担心自己没有冷先那么坚强。”
帅望微笑:“小时候,你同冷良都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我看你们对桑成客气得多。”
冷颜脸上立刻露出受伤的表情,轻声:“是嘛?”小子,竟然这么说?你是冷恶的儿子,难道要我们扑过去巴结?小子,虽然不是人人象你脸皮那么厚,难道我要真的赶你走,你还能一直在我屋里藏猫猫?臭小子,你……
帅望微笑:“不过小孩子其实很容易就能分辨别人是不是真心对他好。没人的时候,比有人的时候和气,还有比较好看的微笑,一定是真心的微笑。”
帅望伸手搂住冷颜的肩膀:“冷颜,如果你只是弄丢追杀令,告诉我真话,我不会迁怒于你。”
冷颜看着小帅望那张微笑的温和的面孔,小朋友为了证明自己已经长大,最喜欢用郑重的表情,可是这样的表情,在韦帅望脸上并不常出现。唔,对了,韦帅望小时候经常会有这种表情,一副天塌下来老子能顶不能顶都会来顶的架式。然后,也许是小韦终于长大了,再也不会主动过来问:你出啥事了?老子可以来替你顶缸。不,每个人都有亲人朋友,小韦意识到自己的麻烦不仅是自己的麻烦,而且这些麻烦他是真得去解决,所以,他很少再给别人个郑重的承诺,拍着胸膛,包在我身上的话,已经很久没出现。韦帅望只是说,我不会迁怒于你。
冷颜看着帅望的眼睛,微微心酸,笑下:“你知道就好,咱们也没白为你担心。”我当然最关心自己的孩子,可是,你也算是,难得的,会让我喜怒哀乐的人。
帅望叹息一声,他觉得,冷颜有那么一会儿,好象是动摇了。
密室外的守卫并不十分尽心,冷家数十年来没出现过闯秘室的事,凡是敢闯秘室的,他们也拦不住,倒是登记签名的程序十分认真,但凡从他们手里得到第一个进门钥匙的,都会详细记录时间与陪同人。
帅望看下以前的记录,上次来的是冷颜与田际,看时间是已经失窃后,冷秋调盒子看。帅望现在想想,老东西同他的想法是一样,怀疑冷颜做手脚,既然大家眼看着那块玉在里面,那么,玉失踪,一定有人开过盒子,盒子只有冷兰有钥匙,那么一定是在锁上动手脚。既然冷秋没发现什么,也许锁真的没问题。
再上一次的记录是冷颜田际取走,然后冷兰田际送回。
再上次一是若干年前,冷颜与另外一个冷家人的交接。
帅望问:“那块玉的样子形态有记录吗?”
冷颜道:“金册上有图样,颜色与重量也有记载。”
帅望问:“你发现丢了,干嘛不直接仿造一个放里面。”
冷颜望天,你真有想法:“既然有人偷了,真玉早晚是会出现的,冷家的老人,还是分得出真假的,真玉上面见过太多次血,也摔伤过,上面有血泌,如果只是仿血泌还容易,想要在相同位置仿个相同的裂相同的泌,就太难了。”
冷颜开门,帅望看见一个木盒子,上面贴着封,封上是个韩字。
帅望笑:“师父还真慎重。”
冷颜色再一次脸惨白,是,这意思是韩青不会因为他追随多年,对他法外开恩。现在丢追杀令不是死罪,可是陷害冷兰,是啥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