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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0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冷思安叹气:“可是眼下,我们有个大麻烦要解决。”

冷慕对大麻烦也不感兴趣。但他对冷思安的收入可能大大减少,未来可能进步缩减开支很苦恼:“这个,或者韦帅望会有办法吧?”

冷思安笑:“嗯,小韦定有办法的,不过,他也有办法把银子再从咱们儿拿回去。”

冷慕沉默。

冷思安微笑:“长老肯说句话,就告诉他们年节的,该去给长老磕个头请个安,这两只历年捞得脑满肠肥的,长老别同他们客气。”

冷慕终于和缓面容:“说笑了,咱们一支的,不管你怎么说,我总支持你就是了。”

冷思安想想:“小韦都做事了,冷却也应该做事,是不是?你去同韩掌门说,让他有机会给冷却放到附近哪个地方做个分舵主岂不好?”也算没白答应他件事,大家互相给面子才都有面子啊,得趁机捞什么才划算吧?唉,这还用我教你?

冷慕心里倒想,嘴上不敢:“这话怎么好说,要是长老看着那孩子还成,就给多美言几句。”

冷思安笑:“没问题,只怕你不舍得他离开家,说实话,原来不舍得也就罢,现在眼看着山上没他什么事,出去历练下,将来才有可能啊,外面做事其实比做个清汤清水的长老好。”

冷慕陪笑:“只怕人家要用自己人。”

冷思安道:“哎,关系是处出来的,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的?你看韦帅望跟黑狼,是啥人?冬晨与韦帅望又是啥人?”

冷慕肚子说,韦帅望就不是正常人,他整出不正常的关系来,太正常了,转念一想:“思安,这姓韦的,心里其实没有什么派系之分吧?”

冷思安一拍他腿:“你才明白过来啊!兄弟,他是冷恶的儿子,他心里要有派系之分就怪了。要拉拢就快伸手吧,别惦记着是不是自己人,咱拉过来就是咱自己人。别看着他跟他师父死忠死忠的,他师父就一派无私下大公的架式,所以,小韦心里没啥派系,这小子又不是啥好人,他不一定受得了他师父那套,别说我没提醒你,要拉拢趁他小,等他飞龙在天,你够都够不着他。”

那厢纳兰温柔地笑:“帅望还在查追杀令,查到冷颜冷良头上。”

韩青苦笑:“我知道他不会住手的,没想到这么快冷颜就来叫饶命。”

纳兰苦笑:“韦帅望那儿叫人说实话的药,与黑狼的问话手法,给你两个得力助手留下深刻印象。东西是冷良偷的,从冷颜手里偷的。”

韩青的脸一下就白了,天,都是死罪。

纳兰扬扬眉毛:“冷颜倒是正好,冷家就没有活着离开职位的总管,要么成掌门,要么,一辈子总管,要么死。”

韩青内心不安,杀了冷颜?于冷家于自己倒都是方便的选择,可是……其罪当死否?

纳兰看韩青的神色,知道他心里迟疑,也不劝他,纳兰对冷颜不喜欢也不关心。

韩青问:“你同冷思安说什么?”

纳兰道:“是冷良的事,我让冷思安到时高抬贵手,给冷良说两句好话。”

韩青扬眉:“你向来不……”

纳兰侧头:“冷良半是我的人。他是在冷家做事,但是,我这里纺线织布的机器都是他造出来,染料是他调配的,连磨扣子用的抛光粉都是他指点用的什么石头磨的。我不管你的事,但是,在认识你之前我已经认识冷思安,你不能阻止我通过我认识的人去救我的人。”

韩青瞪了她一会儿,无奈地:“你不用把我撇得这么清,我很没人味吗?”

纳兰笑:“我要是求你饶了冷良,你会同意吗?”

韩青沉默一会儿,叹气,转头而去。

纳兰愣一下,忽然深悔自己一时嘴快,他不会同意,何必试下他会不会同意,让他内疚?

纳兰跟上去,握住韩青手,微笑:“一定是我自作主张,得罪了掌门大人。”

韩青缓缓握紧纳兰的手,不,你成全我。我为你做的太少。

纳兰站住,韩青也站住,在大厅门口,纳兰笑:“我同平儿去后面准备东西。”

韩青点头,纳兰抓着他的手:“来,笑一下,不然我就多心了。”

韩青缓缓露出个感激的微笑,温和地轻声:“谢谢。”

纳兰微笑:“别说傻话,应该当我是奸佞小人,严加斥责啊!”一边眉毛挑起来,露出俏皮的淘气表情。

韩青低头,微微前倾身子,轻声:“大庭广众之下,你给我老实点。”微笑看着纳兰眼睛里的促狭神情,再这样,我就想拥抱你了。

纳兰动动唇:“啧啧。”

韩青笑:“滚到后面去吧。”再引诱我!咳,这么大年纪,你可真无耻。

纳兰忍笑,嘴角直弯着,迎头撞上韦帅望,猛一照面,不禁一愣。

想是衣服太合身,想驼着背,也没余富的地方,韦帅望身子笔直,站在门口,他正回头去看刚刚进门的冷良,对着纳兰半边脸是暗的,只看见一个挺直的鼻子倔犟的嘴唇,坚定的下巴,那个轮廓,那个哀伤的表情,那个笔直却微微疲惫的毫无修饰的欣长的身形,让纳兰微微一惊。第一次见到冷恶时,冷恶多大?好象比韦帅望大,也许,就是个年纪,那个漂亮得让人想“啊”一声的少年,总是亮晶晶的一双眼睛,漂亮淘气的笑容,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看到刻骨的哀伤。纳兰聪明过人,立刻躲开,永远不要拿自己的热手去捂一个男人受伤的灵魂,真正的创伤是永生不愈的,是残疾,避之则吉。

韦帅望这一刹那,站直了身子,郑重表情,微微带哀伤,他的侧面同冷恶一模一样。尖锐,坚硬却有种玻璃般的清澈。纳兰微微叹息,亏了小家伙这么多年在冷家一直象个猴子,如果他这个表情,这个姿势,可活不到这个年纪,光是韦行看见,就揍死他了。

纳兰微笑:“小子,你站直了,还真象样,虽然没我们家儿子英俊,也算不错。”

韦帅望回过头来“哈”一声:“你家那两个小奶油……”屁股上立刻挨一脚:“再说一次!”

韦帅望忍住正往屁股上去的神功,痛叫一声,无限哀怨地回头,你咋好意思踢我,明知道老子是让着你,你们怎么都这么无耻啊。

冬晨得意地笑,意思是,你有种还手啊。

把韦帅望气得:“老子怕把你拍成肉饼,到时候你娘认不出你来!”

冬晨毫不客气地立刻再给他一脚:“那多谢了,这是我弟弟那脚。”

帅望看着雪白袍子上前后两个鞋样,郁闷得要吐血,还我可以公平公正地揍他的身份来!无可奈何:“干娘。”看看纳兰。

纳兰大笑:“你师父够向你着的,我得向着自己儿子。”

韦帅望哭笑不得:“等我练好功夫的,冷冬晨,老子点你笑穴,让你二天二夜解不开。”

纳兰笑着摸摸帅望的头:“猴子,真不舍得你长大。”

帅望顿觉全身放松,人也软和下来:“嗳,我还小我还小。”

纳兰凝视帅望,唔,他的眼睛,形状象施施,有点下弯,很和顺,大小又象冷恶,不是特别的大,还好,所以,他长得很正常,不然,不管是那双大大的鹿眼,还是那双神彩飞扬的丹凤眼都要人命。

帅望有点窘:“干嘛?”

纳兰笑:“我看看,你是象娘多点,还是象你爹多点。”

韦帅望倒吸口气:“你搞得我牙疼。”立刻缩肩驼背,我的肩膀好痛,我的担子好重,我谁也不要象。

纳兰笑着拍拍韦帅望的后背:“给我站直进去吧,你谁也不象,唉,长得真丑。”

韦帅望温和地笑,慢慢挺直身子,唉,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当然不会长得象我娘,我还记得我娘的样子,她长得瘦,整张脸上好象只有一双眼睛,让人惊异的不是她的美丽,而是那几近绝望的平和宁静表情。

我长大了有点象我亲爹了吗?咳,那可真不幸。

纳兰微笑:“去吧。”

韦帅望来到门口,平生头一次怯场。

坏了,在魔教时那帮家伙看我的眼神就不对,这下子干娘也这么说,坏了,冷恶好象没给谁留下快乐美好的回忆。

帅望犹疑的当,韩青已经看到他,小帅望还是第一次戴上正式的束发冠,南国喜玉北国喜金(当然,经常从零上二十度到零下四十度,玉就不是个结实的选择),韦帅望头上双龙戏珠的金冠光彩夺目,身白衣配上青玉腰带,显得身形修长,那张本来动个不停简直让人不知道他静止状态是什么样的脸,现在凝重而迟疑,韩青扬起一边眉,怎么?小家伙,你在怯场?

不开玩笑吧?

帅望笑了,嘴角慢慢弯起,带点嘲笑带点不在乎带点顽皮与天真,他甩甩头,去他的,爱象谁象谁吧。

结果这个不在乎的摇头微笑,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冷思安惊愕地慢慢站起来,天哪!

这小狗头从没站直过,当然,这小狗头以前也没长到么高,天哪,韩青居然会容忍一个长成这样的小冷恶在冷家山上走来走去,我看到他都会汗毛倒竖。

韩青的眼前猛地闪过冷恶的面孔:“你欠我个人情。”微笑,相似的面孔一样的表情,几乎一样的姿势,当时那个人手里抓的是他爱人的心脏,韩青哀求:“求了杀她,我愿意答应你任何事。”冷恶微笑着抓出碧凝的心脏,说完那句话后,他握拳,那颗犹自跳动的心脏抽搐着破碎,血从他的指缝间流下来,染红他半边衣袖。他脸上就是个笑容。

韩青慢慢闭上眼睛,天!

事隔多年,依旧心痛如裂。

在座冷家众人,有觉得震惊的,有没见过冷恶不知道什么原因的。不过大家见长老站起来,也跟着个个站起来。

冷思安听到动静,左右一扫,惊觉自己失态,小韦或者,小冷恶可是不会原谅种失态的,冷思安立刻露出个微笑:“大家都站起来,咱们见到温家人,都是要站起来的。”

韦帅望已经看到韩青忍痛的表情,他微微一震,那种感觉,象是被人刺了一刀。木的,还没痛,已经感觉到晕眩与失力。韦帅望咬紧牙,听到冷思安的话,缓缓扫视一圈,目光停在冷思安脸上。

冷思安一愣,小朋友今天的目光特别的不善良,韦帅望不善良地瞪过他很多次,只有这次他感觉到是真的。冷思安再次展露微笑:“既然,我们小韦帅望曾经杀掉温家人,还不止一个,大家为什么不给我们的小总管特别的尊敬呢?小韦总管,请允许我向你表达我的敬意。”

帅望终于慢慢地露出笑容,真诚地:“谢谢。”谢谢你转变那么快,没让我出丑。

冷思安大笑:“嘿,你别那么无耻,接受得还真自然。”

帅望笑:“长老大人要拿我开涮,我必须自然而然地接受,不过,长老这次逗得人多,搞成这场面……”帅望看看站起来的十几号人,微笑:“列位请坐,小小跑腿的总管不敢当。”再笑:“长老也请坐下,受下属一拜。”

冷思安笑坐下,众人落坐。

帅望走到韩青跟前,跪下,握住他手,微笑:“我打扮得太英俊吗?”

韩青已经清醒,低头再看眼韦帅望,微微叹口气,按住帅望肩:“你长大了。”让我想到一点往事,抱歉,我走神了。

帅望伸手搔搔头发,韩青拍开他的手,给他整整头发,叹气:“别长得么快。”拍拍他肩:“去吧,见过长老。”

帅望笑着过去:“两位长老,晚辈韦帅望,新官上任,前来叩见。”

冷思安笑道:“新官上任,可别在我们屁股底下烧火。”

帅望笑道:“岂敢岂敢。”

冷思安笑:“第三把火不许烧到我头上。”

帅望气馁:“师父救我。”

韩青笑道:“应付长老的讽刺也是你的工作。”

帅望只得笑道:“我不烧,我不烧,外面大雪,要是烧了,长老就浇我两盆冰水。”

冷思安给他头上巴掌:“好,信你这次。”

七十四、意外

少年韦帅望与众人一一见过礼,冬晨站在冷思安身后,见韦帅望转着圈展示他屁股上的那个脚印不禁发笑,韩青听冬晨那边轻轻嗤一声,回头去看,冬晨以目示意,韩青这才注意到韦帅望白衫上是清清楚楚一个脚印,韩青无奈瞪冬晨一眼,啧,有没有人拿我们冷家新主管上任当回事啊?这可是冷家山上很重大的事件,你们当玩呢!

冷颜此时也看到了,呀,我的新领导居然这样子就上台了。这可怎么办?现在再过去给他拍灰就真成拍马屁的了。冷颜拿袖子一遮脸,唉,我看不下去了,好在小主管脸皮比墙厚,相信他不会觉得受到伤害的。

韦帅望转了一圈,笑:“没落下谁吧?转晕我了,没落下谁我可要坐下了。”

韩青望天,我靠,好认真的事,你居然问没落下谁吧。他咬着牙,瞪着韦帅望,板着脸,意欲向韦帅望传达这是件很严肃的事,韦帅望东张西望,老子该坐哪儿来着?冷思安一召手:“滚过来!”

帅望笑:“不敢不敢,晚辈敬陪末座即可。”

冷思安瞪眼:“我让你滚过来,你就给我滚过来!”

韦帅望一捋袖子:“你有完没完?!”

韩青一拍案子:“不得放肆。”

韦帅望立刻换了个谄媚表情,笑眯眯过去:“我来了我来了,长老大人,您有何吩咐啊?”

把冷家山上众人给寒得,完了,从此山上除了一个不正经的长老之外,又来了个不正经的主管。

冷思安笑道:“冬晨,把主管大人的凳子搬我这儿来。”

帅望吓得:“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我家弟弟多金贵的一个人啊。韦帅望左右看看,呜,冷思安下首是冷慕,大哥,我不好把人家长老大人挤走的。

冷思安道:“冬晨,给主管大人倒上茶。”

韦帅望认真地说:“真的不用,我习惯自已动手倒茶喝水吃饭上厕所。”没法子了,韦帅望搬椅过来,冷慕立刻往后挪,韦帅望尴尬地:“慕长老,您劝劝思安大叔,没事拿晚辈开涮多没风度。”

冷慕一笑。

冷思安摸着下巴:“哎,我怎么听说,除了上厕所,你别的都不自己干呢?”

一脸恶意地看着韦帅望:“当初老子要人时,是谁说死也不去来着?”

帅望汗颜:“我早知道长老这么小心眼,花钱雇个人帮长老收拾屋子也不敢不去啊。我不是考虑到一山不容二虎,一屋不住两猪嘛,我对长老您真是满心的敬重仰慕啊,这冷家山上除我师父再找不到象长老您这么正直无私这么洁身自好这么善良仁义的人了,我一看到长老你,就一肚子的崇拜,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韦帅望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坐到椅子里,自然而然地堆成要不一滩泥,叉着两条腿,还伸手拉了拉玉带,拉不动,干脆把带扣解开了。

把冷思安笑得:“我呸,你一肚子屎吧!”

韦帅望笑嘻嘻地拍着肚子:“当然,屎也是肚子主要成份,我这肚子里除了屎就是对长老您的崇拜了。”

众人再也忍不住了,刚刚的那翻马屁,大家听习惯了也就罢了,现在长老与主管直接开骂了,岂有不笑之理。

韩青不得不咳一声,兄弟们,正式场合啊,你们说相声呢?

冷思安慈爱地摸摸韦帅望的头:“以后有小韦在,不管开什么会议,气氛都会热烈而活跃,不会再有人打瞌睡了。你小子以后就挨着我坐,听见没?”

帅望笑,肚子说,通共就你一个人开会打瞌睡吧?你这意思是以后你我就打起精神来开涮啊?

韩青笑道:“长老抬爱,即如此,日后劣徒有不到的地方,长老多指点,多包涵。”

冷思安笑道:“指点是一定,咱们长老是干嘛的?是不是冷慕?咱们的职责就是掌门主管埋头苦干时,咱们在边上指指点点,讽刺打击,鸡蛋里挑骨头,是不是?”冷慕笑而不答。

冷思安笑道:“至于包涵,那就是掌门与小韦主管包涵我们了,别哪次说得不对,小韦你这一巴掌拍过来,拍断了我的老骨头,到时候冷良要是不在,没有黑玉断续膏,我不就瘫床上再起不来了吗?”拍拍韦帅望后背:“是不是?小子?”

帅望面无人色地笑两声,靠,你这就开始点我了?看看坐在角落的冷良。冷良没有表情,仿佛什么也也没听到,他厌倦而无聊地看着外面的雪,雪地上几只灰麻雀跳上跳下,忽起忽落。

韩青道:“长老放心,帅望不敢犯上。”急忙略过冷思安,介绍其它人:“帅望,这位是山上负责治安的冷却,你应该认识,以后你们好好合作。”

帅望点点头:“冷却兄。”

冷却站起来抱拳:“还请韦总管多多指点。”

帅望无奈地站起来:“别客气,你坐,咱坐着说话。”解了扣的玉带叮当响,韩青咬着牙:“你扣子开了。”

帅望看看,坐下:“我解开的,太紧了。”

韩青气:“扣上!”

冷家这些中高层,在此之前还没听过韩青在公众面前咆哮,这下子可见识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帅望忙笑笑:“是是。”扣上扣子,叹气:“这衣服做小了。”

冷思安顺便探头看看:“你这是青白的新样式长衫吗?是专门给你设计的吧?屁股上肚子上各有一个黑印,是给人瞄准用的,还是护臀甲啊?”

帅望低头一看,伸手拍拍:“切,你那狗屎助手踢的,你不管教他,倒笑话我!”

冷思安道:“我让他给你磕头陪罪。”

帅望气:“你!”见冬晨从冷思安身后走出,忙起身:“不敢当不敢当,我耽误您脚落地,完全是我的错。”

冷思安笑得:“这意思是,我的脚以后也可能从你身上直接踩过去了呗?”

帅望道:“只有我干娘的儿子行,别人的儿子不行。”

冷思安笑问:“你干娘的女儿呢?”

韦帅望望天:“长老,要不我现在就躺下让你踩吧。我服你了还不行?”我干娘的女儿……你意涉人鞋了你。

冷思安大笑:“好,好极了。”

韩青长叹一声:“帅望,回头你去长老那儿,让他踩够了吧。咱们现在先说正劲事。”完了,以后再开会,不能让这两人同时列席。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整个大厅的气氛确实空前的和谐与热烈,大家的注意力都非常之集中。

韩青力挽狂澜地坚持把人员职位都介绍了一遍,再例行训话,中间被冷思安与韦帅望打断两次,但是效果良好。韩青结束时重申:“韦帅望没有在冷家做事的经验,所以,凡事多问,我给你一年时间熟悉你的职责,在正式交接之前,冷颜依然要对冷家山上发生的大小事负责。”欠欠身:“冷颜,有劳了。”

冷颜起身:“不敢,理当尽力。”

看看韦帅望,再次低头欠身:“凡事,还要韦主管照应包涵。”

帅望微微一笑:“我知道的,我同意的,我都包涵,你自己决定的事,你自己负责。”

冷颜面孔一僵,半晌:“属下不敢自专。”

韦帅望“扑嗤”一声笑出来:“你还满严肃的。”

冷颜松了口气,笑两声,坐下。

韩青狠狠瞪着韦帅望,怎么了?不应该严肃吗?

帅望吐吐舌头:“咳,严肃点,师父还要向我介绍谁?我良师父?”

冷良缓缓道:“你别提点我什么,追杀令是我偷的,掌门看着,该怎么办怎么办吧。”

韦帅望的脸色,变得惨白。

七十五,自首

帅望坐在那儿,全身的血都在往脚下流。

韩青慢慢放下茶杯,纳兰说的暴风雨终于来了,他扬起眉毛:“冷良,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如果你不想死,现在是收回你的话的最后机会。

冷良缓缓道:“我偷了追杀令。给了冷恶。”

韩青只得轻轻叹口气:“为什么?”

冷良道:“冷恶,绑架了我的女儿。”

韩青道:“为什么现在说出来?”

冷良沉默一会儿:“我早就想说,我并不想害死别人,但是,弄玉一直没被送回来。冷恶死时,我就想,小玉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我只是,再等等。后来逸儿死了,我就,没敢说出来。我了解韦帅望,他不会原谅害死他朋友的人,所以,我就没再提。既然韦帅望已经找到我头上,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韩青只得转过头去看韦帅望,帅望半晌:“我想,等我们,开完会再,再同师父说这件事。”内心惨叫怒吼:干你母!你干嘛要在这儿说?你想死快点?

  韩青点点头:“很好。”很好,小子,你上任了,两个时辰,韩青长叹一声,我应该表扬你的,陈年积案,手到病除,只是……

韩青转过头来看冷思安,冷思安扬着眉毛,啊呃,真劲爆!真劲爆

韩青叹口气:“冷良,你知道……”

冷良淡淡地:“处死吗?我知道。”

韩青沉默一会儿:“你知道冷恶会拿去害人吗?”

冷良道:“当然,害冷家山上有责任的人,害任何他的敌人,害我。当然,虽然我不知道这会让白逸儿死,但是,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拿着玩的,喔,当然,也有可能,他只是想下次见面时,腰挂追杀令,让咱们冷家人难堪,不过,反正都是死罪,有区别吗?”

韩青沉默一会儿:“我知道你有原因,但是,你既然预见到会伤害他人,依然这样做了,你要接受你的惩罚。

冷良站起来:“我愿意听从掌门裁决。”

韩青看看韦帅望,帅望站起来:“不不!师父,不!你不能判他死刑,难道您能要求一个人在即将饿死时也不偷一只面包?难道您能要求他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杀死什么也不做?不,一个人的生命,永远是最重要的,他为了救他的女儿的命,可以去偷任何东西。至于有人利用这东西去杀了人,杀人的是发出追杀令的人,不是他。师父,别杀他!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你还能给他更大的惩罚吗?或者,惩前毖后?有几个父母会在自己的生命与孩子的生命间先择自己的生命?这种惩罚毫无震慑作用,只是暴虐!”

韩青沉默一会儿:“如果他只是为了救自己女儿,去偷任何价值昂贵的东西,哪怕他把冷家山偷光,我可以判他无罪,追杀令是冷家的印信,关系冷家的信誉荣誉,任何一个冷家人,都有义务维护家族的荣誉。如果他为避免自己女儿的死亡,损害了别人的财物,或者,只是令他人受伤,我也可以判他无罪,但是,他不能在自己女儿的生命与他人的生命间选择,如果他做出了伤害他人性命的选择,我不能判他无罪。如果一个人在有权选择时,在两个相同的损害面前,选择有利于自己,他得付出代价。”

帅望道:“不,这不是相等的选择,决不是。也许,如果追杀令是给了别,也许是相等的选择,但是,给了冷恶,那不是相等的选择,也许,冷恶是要用追杀令去杀人,也许,他就是想把追杀令挂在腰上,羞辱冷家。难道不可能吗?这是完全可能的。至于冷家的荣誉,任何家族的荣誉都来自于这个家族的品行,如果一个家族,把家庭荣誉放在家人生命之上,就是不仁。师父当年也没因为家庭的荣誉在慕容家的质问下杀掉我。我记得师父说过,人们结成一个团体是了保护自己,如果一个团体不能保护自己团体里每个人的正当权益,如果一个团体遇到危机时,会抛弃自己中的一员,那么,这个团体必成一盘散沙。再者,把追杀给冷恶,是否就是杀人,那要取决于追杀令对那个人的死亡是否构成必要因素,是否有这个追杀令,冷恶才能杀人,没有这个追杀公,冷恶就不会杀那个人?如果法官错判了一个人死刑,刽子手有责任吗?没有,为什么?因为不是他也有别人来执行死刑,因为他对那个人的死不起任何作用,有他没他,被判死刑的那个人都要死,所以,刽子手对错判的死刑犯没责任。凡是能被追杀令杀死的人,没有追杀令,冷恶一样能杀死那个,有没有追杀令,对那个人的死不起决定性作用,而逸儿的死,是因为冷恶死后,追杀令不知落在谁手里,那绝不是冷恶偷追杀令的目地,也不是任何人能预料到的结果。师父,请你……”帅望看到门口站着的黑狼,半晌,帅望轻声:“秉公执法,酌情量刑。”(对某被逼□后杀人的检察官,俺想说的就是,如果他不动手,那个被害人是否能活下来?如果能,他犯了罪,如果不能,他只不过是执行死刑的人,何罪之有?)

不,不是黑狼,而是白逸儿,身中四刀,血染白衣。

帅望只觉锥心之痛,深呼吸,冷静,看一眼冷良,你!手染逸儿的血!他慢慢低下头,可是即使他不原谅冷良,也不能看着冷良去死。

  黑狼站在那儿沉默,好,说得好,现在我就等着看公正严明的大法官怎么判了。你们有你们的公正,我有我的。

韩青侧头请教冷思安:“两位长老的看法呢?”

冷思安看着韦帅望:“哇,我本来想扮演小韦刚才扮演的角色,我没想到他会抢我的戏,而且演得比我好。哗,小韦,你那宽广的胸襟,象大海,让我晕船。”

帅望坐在那儿,苦笑:“我很抱歉,我真的抱歉,非常抱歉。”垂下头,接着苦笑。

冷思安微笑:“如果早知道你会这么内疚,我不会让你抢赢的。好吧,掌门,您是做决定的人,我们尽人事,我同意韦帅望的看法,多数看法,不觉得冷良无罪,但是,罪不当死,我不同意关于家族荣誉那段,那不止是荣誉,还有信誉,谁毁了冷家的信誉,谁都得付出代价,但是,如果是为了救自己女儿的命,或者自己的命,我觉得可以从轻,我建议给他个永久监禁,我觉得把他关起来,没准他能更有效率地为冷家工作,你说呢。”

韩青叹气:“我说,你可以更委婉地提醒我,冷良为冷家做过的贡献。”

冷思安笑:“谢谢你帮我圆过来,我本来也不想表达得那么坦率。”

韩青问:“冷慕长老?”

冷慕看看冷良,大家都不想这个人死,他当然也不想,谁会想神医死啊:“掌门,冷良这件事,有情可原,请掌门从轻处置。”

韩青点点头:“冷良,你有什么要辨解的吗?”

冷良摇摇头:“没有。”他始终不看韦帅望,他的目光一直垂着。

韩青想了想:“冷良没有刹人的意愿,逸儿的死,也不是追杀令被偷的必然结果,追杀令也不是导致白逸儿死亡的唯一原因,实际上,我们还不知道白逸儿是被谁杀死的。所以,这件事,做为追杀令丢失导致的重大后果,我们不认定冷良偷了追杀令对逸儿的死亡负有直接责任。偷走冷家追杀令,死罪,为了救另外一个人的生命,不管这个生命,是他女儿还是其他什么人,我认为冷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选择,在他自己的生命与女儿的生命间,选了女儿的,在一个生命的死亡,与可能发生的伤害,选了先救人,处罚减半,冷良,二十年禁足,你不得离开你的住所,我们会在你住处加高围墙,派两个看守,当然,他们存在的目地,不是把你囚禁在里在里面,我知道你有办法离开,一旦我们发现你离开,就恢复你的死刑。另外,冷家的机关都是你做的,既然你做出了让我们无法信任你的事,为了避免这样的失窃事件再次发生……”韩青停了一会儿:“你的双手。”

帅望“霍”地站起:“师父!”

黑狼一步迈进大厅,手指韦帅望:“坐下!”

大厅里微微骚动,哗,无名氏,没地位,进不了议事厅的人进来指着主管大人鼻子喝叱?喂,保安人员呢?出来制止一下。

没有哪个不要命的会站起来,向黑剑说“出去”

帅望一抖,与黑狼对视一会儿,缓缓坐下。

唔,主管大人都听令坐下了,小小保安更不会不要命地冲出来说出去了。

冷良道:“我宁愿死。请掌门考虑,换成腿如何?效果一样。否则,杀了我。”

冷思安道:“掌门,你要把他变成废人,还留在冷家山上浪费粮食干嘛?”

韩青看着冷良:“我不想对你说,下次再发生这件事会如何,而是不能有下次。所以,如果你愿意换成腿,我们会把你的住所变成监狱。”

冷良耸耸肩,无所谓,我要我的手。

韩青点头:“监禁二十年,砍掉双脚。”

韦帅望脸色惨白,看着冷良。

冷良看一眼帅望,没有表情。

韩青垂下眼睛,想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偷的追杀令?”

冷良沉默。

冷颜脸色惨白地开始冒冷汗。

韩青再次问:“什么时候偷的追杀令?”

冷良缓缓道:“今年三月。”

韩青轻声:“冷兰接手之前。”

冷良点点头。

冷颜“扑嗵”一声跪下:“掌门饶命!掌门饶命!”

韩青缓缓道:“丢失追杀令,致重大后果,五年,陷害他人,五年。十年监禁。冷兰接收追杀令,有重大失误,加刑一年,鉴于她自愿多面壁五年,六年与十年,随她自愿。”

韩青慢慢站起来:“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吧。”

众人起身。

冷良问:“我可以选择行刑人吗?”

韩青点头:“可以。”

冷良看着韦帅望,帅望慢慢站起来,后退一步,然后一低头“哇”地吐了。

冷良微笑:“小子,这可打动不了我,就是你吧。”

帅望再次呕吐。

韩青道:“除了韦帅望。”

冷良道:“他反正也得到场?难道让我流血而死?”

韩青看看帅望,韦帅望擦擦嘴:“我不去。”

冷良微笑:“你欠我很多血,你当然要眼看着我流血。”

韩青道:“我可以替你止血。”

冷良轻声:“韦帅望要亲眼看着凶手流血,才能涤尽恨意。然后,帅望,你要说原谅。”

韩青厉声:“够了!”

冷良道:“我自首了,我坚持韦帅望来复仇,他可以不来!”转身而去。  

韩青搂住帅望:“过来。”

帅望跟着韩青到后面,众人散去,黑狼在大厅中央,迟疑一会儿,韩青回头:“你也过来。”

三人到了里间,韩青问:“怎么回事?”

帅望的手紧紧抓着韩青的手:“我不知道!”茫然,痛苦地:“他为什么这样做?”

韩青看看黑狼:“你们威胁他了?”

帅望摇头,看看黑狼:“黑狼,当然。也只是瞪他几眼,骂他几句,我们没有。”

韩青皱眉:“那么,冷良还有事瞒着我们?”

七十六,冥顽

韩青道:“我要去同冷良谈谈。”转过头,看看帅望:“帅望你原谅他了吗?”

帅望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师父,我真是那么可怕的人?”

韩青看着他,摇摇头:“你不是,所以,一定是冷良有问题。”

帅望过去跪下:“师父,饶了他!”

韩青道:“帅望,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我第一个把规则不放在眼里,上行下效,这就成了一个充满人情与关系的特权社会你我会活得很好,但其它人就没有公平可期待了。你有没有因为不公平愤怒过?想一想,如果你自己都不给他人公平,有什么资格要求公平?”

帅望愣了一会儿,内心交战,别人?别人的公平关我屁事啊?他们要公平他们自己争取啊,他们也可以象我一样拼命去救对自己重要的人啊,他们没能力?那更不关我事了,能力是自己修练出来的,难道我练剑时你们喝茶听曲没本事怪我啊?

内心另一个小小的声音,可是你师父没对你不公平,否则你直接就被人切碎了喂狗了。难道你喜欢要一个特权社会吗?你喜欢刀剑决定一切的世界吗?如果你不喜欢,总要为自己喜欢的平和公正世界做点牺牲是不是?

黑狼在帅望身后淡淡地:“如果韩掌门宽恕他,我就去杀了他,我对别人的公平不感兴趣,我会自己给自己公平。”

帅望慢慢站起来,第一次手掌权力,第一次感觉自己是这样无力。回头看看黑狼,半晌:“逸儿救过你的命,冷良也救过我的命……”良久:“你觉得这是公平,去杀我的朋友,亲人吧!”

黑狼转身就走。  

帅望一愣,到底不放心,追上两步:“你……”

你别真的去杀冷良,多半死的会是你。千万别觉得人家功夫不怎样就很容易宰掉啊。

韩青道:“去追他吧。”

韦帅望怒道:“我没错。”

韩青道:“我去找冷良谈谈。有时候大家都没错,但总得有人先开口。”

帅望咬着牙,随他去吧!抬头:“我跟你去问冷良。”

韩青道:“你之前不是已经同他谈过了?我想,他做这样的决定,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然之前他没对你说,现在恐怕也不会说什么。”

帅望沉默:“他有事不想告诉我,他宁愿断腿被囚禁,为了什么?”

韩青道:“我去问,也许还有别的人威胁他的生命。”

帅望点点头,内心疑惑,要我原谅?是关于我的事?什么事是我必须原谅的?难道他同白逸儿的死有很大关系?难道是他害我误会师爷?

韩青道:“黑狼也没什么错,我见过更激愤的受害者亲属。”沉默一会儿:“你服毒时,我在魔教也没问主从,一率砍杀,当然那样做不好,但是,或者你能理解这种情绪。”

帅望无可奈何地,过去抱抱韩青:“你这些大道理害得我痛苦挣扎。”

韩青苦笑,拍拍帅望,是,我自己也挣扎,我很抱歉。大公无私的人不存在,时刻同自己的私心斗,确实很累,我尽量引进一个监督制度吧,让掌门不得不公平,而不是凭着良心办事。不过凭你小子这快意恩仇的劲头,得是多勇敢的监督者敢捋你的虎须啊。  

帅望很快就追上黑狼,黑狼往山下走,并没用轻功。帅望苦笑,是啊,这个家伙,失去所有亲人,唯一拥有的,不过是仇恨。偏偏害死他爱人的,都是有背景的人物。这个孤独执拗的家伙,一定要所有人为逸儿的死负责。他力量不够,他唯一的朋友却不支持他。

帅望过去搭住黑狼肩:“我很抱歉。”

黑狼站住,良久:“这山上都是你的朋友亲人,这些人杀你你都不还手,何况不过是对你朋友的死有责任。我明白,我只是……”

帅望道:“你有你的信念与坚持。”

黑狼点点头。

帅望苦笑:“我只对这些人下不去手,过两天,我们去白家玩玩,消消气。”

黑狼良久:“好吧,我想,或者二十年监禁,也,也不算……”内心狂叫: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死!

  帅望道:“别走。”

黑狼道:“我去桃花楼,我不想看你这个样子,我等这件事结束再上来,免得吐出来。”

帅望沉默一会儿,在黑狼肩上轻轻捣一拳,可以托生死的交情,何必多言。  

韩青进了冷良的房间,冷良看起来并无太多情绪波动,桌上一支油灯,仍在缓缓加热不知名的液体。冷良静静观察。韩青微微叹气,绝顶聪明的一个人,不知何故以人类为刍狗,他不但不爱任何人,也不爱自己,可是他为自己的孩子偷了追杀令,生命里唯一的火星,是会慢慢熄灭,还是被他绝望地当成唯一,死死抓住?

韩青轻轻敲敲打开的门,冷良回头:“掌门,请坐。”自己去倒杯茶,递过来。

韩青问:“冷良,为什么要当众说出来?”

冷良淡淡地:“多谢掌门宽大处置。”

韩青沉默一会儿:“你觉得……”

冷良道:“偷追杀令理当处死,不是吗?”

韩青道:“韦帅望并没向我提起你为什么主动自首?”

冷良微微一笑:“那掌门今天的惊愕表情可不够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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