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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韩青也笑了:“纳兰只说要保你,没说什么事你或者应该给她点时间,也许有更好的安排。”

冷良看看韩青:“不管什么样的安排,都左右不了你的判决。”纳兰只能从冷思安那儿得到个从轻发落,她今天已经得到了。

韩青微微叹息,是。只要事情是这样的事情,判决就是这样的判决。

韩青还不死心:“冷良,如果另有隐情,有任何人威胁你,告诉我,我愿意提供帮助,帅望也愿意。”

冷良淡淡地:“如果掌门想帮我,让韦帅望行刑时替我留着膝盖,如果他有空,可以先过来同我讨论一下止血和伤口缝合方式。”

韩青沉默一会儿:“你有事瞒着我们!”

冷良点点头:“只是对我有利,不会伤害你们,所以,掌门容我保留一点秘密吧。”

韩青轻声:“你对韦帅望做了什么?”

冷良良久:“我没有。”

韩青看着他:“追杀令你真的给了冷恶?而不是别人?”

冷良苦笑:“掌门你想多了。”

韩青缓缓道:“追杀令是不是你派人给白逸儿的?”

冷良无奈地:“不是,掌门,不是为了这件事,如果我在杀死白逸儿这件事里起到任何决定性作用,我会直接要求死刑的。”

韩青终于松口气:“那最好。”你吓死我了,如果你策划了这件事你真的会被一寸寸捏碎,除了韦帅望,还有我师父,都会来捏你的。

韩青站起来,沉默一会儿:“冷良,我很抱歉。”

冷良看看他:“为什么?我没期望你放过我。”

韩青苦笑:“呵,是。”

冷良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很敬佩。”

顿了下:“我不施恩于人,亦不盼望他人施恩于我你不必抱歉。”

韩青点点头,看看冷良,轻声:“抱歉。”

冷良点点头,接着搅拌他的药物。  

帅望站在门口,韩青点点头,该你了。

帅望慢慢走过去:“嗯你这样对我很残忍。”

冷良淡淡地:“我不关心。”

帅望问:“你想要什么?”

冷良沉默

帅望问:“为什么不先问我?也许你不必这样就可以得到。”

冷良沉默。

帅望回头,看看韩青走远,走到冷良身边:“我帮你逃走。”

冷良回头,看了一会儿韦帅望:“我自己不会逃吗?”

帅望咬牙:“那你逃走,逃啊!”

冷良摇头:“我不喜欢逃亡。”看看周围,开玩笑,我生活是不断研究制造与发现,我可不想面对冷家与魔教的双料追杀。

帅望颤声:“你就等着……”

冷良淡淡地:“我在做强效止痛药。”

帅望真是欲哭无泪:“你真幽默。”

冷良道:“来,看一下。”

帅望跟他过去,墙上一张图,看起来象地图,上面画着运河。冷良道:“记得首先结扎或者缝合这两条大血管,最好留下部分皮肤,包住整个断面,然后缝合。”

帅望呆了一会儿,看看冷良:“我觉得这很恶心。”

冷良点点头:“对,我从路边拣尸体,然后切开,然后切成片,有时煮熟,有时冷冻,确实很恶心,不过救了很多人的命。记得我说的你得救我。”

帅望抓住他手:“冷良,离开这儿!”

冷良轻声:“然后,我就得设下陷阱,杀死追杀者,包括你兄弟黑狼,追杀我的人,会包括冷家,魔教,还有唐家,或者,还有其他什么人,白天,我逃命,晚上,我在噩梦里惊醒。帅望你就让我用两只脚换个安逸日子吧。”

韦帅望怒吼:“你在不可能的时候没有放弃我,现在让我放弃吗?”

冷良淡淡地:“如果你是一只老鼠,正好得有趣的病,即使你死了,我也不会放弃你。我会把你泡到药水里做成标本。”

韦帅望无话可说。

七十七,程序错误

韦帅望怒火满胸膛。

迎面遇到冬晨,冬晨看看韦帅望的表情,望天叹气:“长老让我请你去。”别冲我来,又是好困难的任务。

韦帅望道:“让他去死!”

冬晨苦笑:“二哥,这可不是你当韦大人儿子的时候,你是主管,长老叫你,你就得去。” 帅望忍气吞声:“什么事?”

冬晨欲言又止,半晌才艰难地:“长老说,你身为主管,同受害者白逸儿有旧,按规矩理应回避办案,但是,你在案犯自首前曾与案犯亲密接触,他认为你有胁迫案犯的动机与情况,要求你做出详细报告,接受长老与冷家其他旁听人员的质询。”

韦帅望气得血溅五步:“让他去死,不然老子帮他去死!” 冬晨再次望天:“这是冷家新规矩,长老有权对任何合理的疑似不公正提出质询,冷家从掌门到仆佣,必须回答,否则杖责。如果回答质询时被证实说谎,杖责加停职。”

韦帅望伸手把冷冬晨拎过来:“放屁!这是啥时候规定的?谁定的?”妈的,整老子吧,老子才到冷家啊?活了八百年没听过这规矩,早有这规矩,冷秋大叔能那么嚣张?

冬晨无比同情地看着韦帅望:“你生病时,我们长老代掌门时,想出来整治你爹的,不过你爹在这儿时,他可没敢提,你爹一走,他就给掌门提了一百多条意见,这条通过了。” 韦帅望沮丧地看着冬晨:“奶奶个熊,我忽然想念我师爷了。” 冬晨轻声:“同时被召见的,还有你师父,还有黑狼。” 韦帅望问:“难道没人规定得有足够证据才能提出质询?” 冬晨叹气:“证据一,白逸儿与韦帅望是同一师门,证据二,韦帅望曾将冷家守卫刑讯致精神失常,证据三,韦帅望曾去找冷颜与冷良谈话,紧接着冷良就自首了。韩掌门认为证据充足,准予质询。”

韦帅望看着冬晨:“我说你们这破主管一年开多少两银子啊?” 冬晨瞠目:“这个,没人提过这个问题。”

韦帅望道:“我靠,原来老子以为不过在山上耀武扬威地转两圈,就没问银子的事,敢情你们不给钱,老子白干,还敢那么多废话?又是质询又是查证的,一整天都干这些事,不给钱难道我喝西北风啊?”

冬晨喃喃:“冷颜可没提过这事啊。”

韦帅望道:“切,他干活时没人查他啊,他可以浑水摸鱼,现在我走路说话你们都要问问,我不管以前的人怎么干的,我就问我,靠啥过活?你这种麻烦工作,一年少五万两银子,老子根本不干!回去告诉你们长老,付我白花花的雪花银,我才回答他的问题,不然爱找谁找谁去。对,这是今年的要价,明年要多少,我明年再提。”

冬晨瞪眼:“啊呃!”

帅望笑:“啊呃个屁啊,象我们家翠七,那是拿工钱的,我问她句话,她还让我滚远点呢。” 冬晨瞪眼:“这个,这个……”

帅望问:“啥时候开始质询啊?我很好奇你们的质询是什么内容的。”

冬晨道:“实际上,长老们已经在等你。”

帅望笑得:“好有效率的长老会儿,要是我忽然拉肚子了怎么办?”

冬晨道:“择期另开。”

帅望继续很开心地问:“那么,长老有必须参加的义务吗?” 冬晨微微迟疑,觉得好象自己脚底下不太稳当:“当然有。” 帅望笑问:“不参加的怎么办啊?”

冬晨道:“没规定怎么办啊。”

帅望恶狠狠地:“也应该杖责或者罚款一千两银子。”

冬晨瞪眼,帅望道:“应该规定在提出质询申请的两天内开质询会,所有参会人员必须到场,改期开会不得超过七天,再改期也不能超过半个月,再再再改期……”奶奶的,折腾死这帮孙子。 冬晨笑:“你有意要折腾我们是不是?”

韦帅望哼一声:“还以为你同我才是我们呢。”

冬晨笑:“这个制度不好吗?如果被质询的不是你的话,你觉得不好吗?” 帅望忽然间呆住,唔:“我说,你这个破质询,是光问问,还是有啥用处啊?” 冬晨道:“可以撤销掌门的裁决,要求重新调查。”

韦帅望那张愤怒的沮丧的呆呆的面孔,忽然间焕发出生命的光彩:“哗,谢天谢地,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拥抱。欢呼,狂喜着扑向冷思家暂住的秋园:“冷长老,我来了,我爱死你和你的狗屁制度了!”

冬晨呆了一会儿,狗东西,你这狗肚子里又冒出什么坏水了?我一看你这么开心,就觉得后背冒凉风。

韦帅望冲进议事厅,一脸阳光灿烂地扑倒在冷思安面前:“韦帅望给长老见礼,长老大人明察秋毫,公正严明,泽被众生,寿与天齐。”

冷思安愕然半晌,怒道:“放你妈的屁,你倒底想干啥?我告诉你,你师父可在这儿呢!你要敢动手……”

韦帅望这一鼻灰撞得,他抬起眼睛:“长老,您这意思是我这顿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冷思安再次愣了愣:“靠,你这是拍马屁啊,我还以为你要向我下毒手呢,滚起来吧,屁话我就照单全收了,你要求我办啥事,我可不答应。”

帅望笑呵呵地:“哎,我但凡有这个心,那简直就是对长老大人您光辉人格的污辱啊,污辱了我心目中的偶像,那就是污辱了我自己啊,我怎么会这样做呢。长老大人,您这高大伟岸的形象,多么让我景仰,你那大公无私的光辉让整个神州大地充满了光明,您……”

冷思安瞪着韦帅望:“小子,你吃药了?”

韦帅望笑:“没有没有。”过去拥抱:“我第一次发现您是这么好的人啊,看您这德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世而出的绝代圣贤啊!”

冷思安“扑”地一声笑出来:“我咋就听最后一句还正常点,象你嘴里吐出来的。” 韩青“咳”一声:“帅望,过来!”你别太过份了。

韦帅望笑嘻嘻,好脾气地来到韩青身边,韩青一看他笑得这么真诚,忍不住再次打量一下冷思安,看看他有没有中毒遇害被下盅的迹象。

冷思安自己也觉得没底,看看自己身前身后,沮丧地:“掌门,我要是一个月内意外身故了,你就直接把这小子正法了,不带有冤屈的。”

韩青笑笑:“这是正常的工作程序,韦帅望会理解的。”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到底会不会理解呢?

帅望猛点头:“我理解,我当然理解。就是因为这个完美的工作程序,我才看到长老您的光芒是多么万丈。”

冷思安半信半疑地看了韦帅望:“空城计?”

帅望认真地:“长老,您就不能相信我是真心真意地崇拜您吗?”

冷思安看了他半天:“你信不信母猪会上树?”

帅望道:“要是长老您说的,我就信。”

冷思安望天:“别信我,我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韩青无奈,又开始了,又开始了,这两人一到一起就开始霸住全场说相声:“长老,时间不早了,不如开始质询吧。”

帅望笑嘻嘻:“长老,用不用我写他二十万字的详细报告?” 冷思安哆嗦一下:“那不用了,我就这开始问。”看看韦帅望,正常来说详细报告是用来整治写报告的人的,可是韦帅望这小子特有钱,搞不好,他弄个秀才回来,专门给他写裹脚布报告,那就成了整我的了。

韦帅望站在中间,鞠躬如仪。

冷思安翻开面前的折子:“帅望,你同白逸儿是什么关系?” 帅望道:“她是我兄弟。”

冷思安笑:“解释一下,你咋同小女孩儿变成兄弟的。” 帅望道:“她是师姐,她刚到冷家时,天天同我打仗,又凶又刁蛮,而且功夫还好,如果我不是经常用虫子毒蛇之类的吓吓她,真被她欺负死了。不过……”帅望微笑:“我们很和得来,我脱光了下河摸鱼,她也脱光下河摸鱼,我去偷酒,她跟我一起喝醉,那年,我们五六岁。” 冷思安托着下巴,悠然向往,过了一会儿:“然后呢?” 帅望道:“长大后,有段时间没有音信,再见到她,她美得象精灵,”长叹一声:“可是心智好象还停留在六岁,她聪明才智什么也不缺,脾气性格却似乎同小时候一点也没改变,她就象个孩子一样,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也象孩子一样任性,天真,她象我的一个小妹妹,不过,她的柔弱只是感情上的,她的功夫强悍凌利,所以,我说她是我兄弟。虽然她没救过我的命,可是我知道,如果真遇到什么事,她会毫不犹豫地用她的命换我的命,就象我对她,这就是兄弟。” 冷思安沉默一会儿,低下头去翻那个折子,半晌:“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冷思安搔头,唉,这个责任还挺沉重的,他叹气:“职责所在啊,韦帅望啊,你知不知道,冷家山上的回避制度啊?”

帅望笑:“长老,你们趁我不在的时候订的制度,我咋能知道呢?我今儿才到任啊,连口热乎水还没喝到,先被叫去开新闻发布会,紧接着又公审判决,然后就是长老您的质询了。我到哪儿知道你这么复杂的制度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个质询制度,所以我刚才见了长老才那么兴奋啊。好制度啊,长老!对了,我觉得你们长老订什么制度,好象不好掌门点个头就通过了,各地的大头领是不是也应该有发言权啊?”我把我爹弄回来整死你吧。

冷思安笑笑,呵,不用了,我忽略你最后那句就得了:“唔,这倒也不怪你,但是,你确实没遵守我们的回避制度。”

帅望笑眯眯地:“我还没正式到任啊,我师父不是说了吗,这一年的事,还要冷颜负责,虽然他已经被判监禁了,可是,我去问冷良话是在那之前的事,那之前我没负啥责呢,我不过是同冷良随便聊聊,跟回避制度能扯上啥关系啊?”

冷思安微笑:“哦,那么,你同冷良都聊什么了?”

帅望想了一会儿:“我记不太清了,好象是,我就站那儿看了他一会儿,他就说你问罪来了?我就说,追杀令你给谁了?冷良就说,给冷恶了,然后说什么我就忘了,就记得冷良说他要自首。然后黑狼就表示很满意。”

冷思安困惑地看着韦帅望:“你是说,如果冷良不去自首,黑狼会有什么举动吗?” 帅望想了想:“这个,黑狼没那么说,长老是要问我对这件事的看法吗?我对我的看法可不能保证正确性。”

冷思安吃瘪:“不用发表你的看法了,我是问,黑狼有没有说过任何威胁冷良的话。” 帅望确切地回答:“没有。”

冷思安无语了:“一句也没有?”

帅望道:“一个字也没有。”

冷思安问:“一个表情也没有?”

轮到帅望望天:“这个,黑狼当时在我身后,观察他的表情有困难,我可能会忽略他的一部份表情。”

冷思安“哼”一声:“再回答我一次,你一个威胁的表情也没看到?你想被当众杖责吗?” 帅望举手:“师父,我抗议,这算不算威胁我?”

韩青轻咳一声:“长老,不能直接威胁。”

韦帅望眉毛抖一抖,笑:“我当时没注意黑狼的表情,因为我还没来得及施展任何手段对付冷良,冷良就已经招了。”

冷思安问:“你的意思是,冷良在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什么也没问时就主动招认了?为了什么?”

帅望摊手:“我怎么能知道呢?长老要我推测吗?”

冷思安咬牙切齿地:“你可曾做过任何你的智力能意识到的有威胁的表情动作举止言行。” 帅望望天:“没有,除了一开始我站在那瞪了他一会儿。” 冷思安气:“那叫没有?”

帅望道:“我经常瞪他啊,我的智力告诉我,这算不上什么有效的威胁。” 冷思安怒吼:“黑狼有没有做过任何疑似威胁的事?”

帅望咧嘴,半晌:“就我的智力水平,就我的承受能力,我认为他没有。” 冷思安愤怒地:“那他是怎么表示满意的?”转头问黑狼:“你怎么表示满意的?” 没等黑狼回答,韦帅望就笑道:“他听冷良说要自首,就把刀归鞘了。” 冷思安愕然,又好气又好笑,又惊讶,当即说不出话来,瞪了韦帅望足有两分钟,才狂叫一声:“这叫没有做出威胁的举动的?”你奶奶的,把刀拔出来是为了切大头菜吗? 黑狼内心长叹一声。缓缓道:“我拔刀是因为冷良说,如果我要杀他,死的会是我不是他,所以,我就想证实一下,韦帅望阻止了我。”

冷思安问:“你说过你要杀他吗?”

黑狼道:“没有。”

冷思安道:“那么,你做出要杀他的举动了吗?”

黑狼摇摇头:“没有。”

冷思安沉默一会儿:“你的意思是,你只是目露凶光站在那儿看着他?” 韦帅望道:“我认为他一脸慈爱的光芒。”

冷思安笑了:“真的,黑狼你回忆一下你当时的表情,再给我们看看慈爱的光芒是什么样的吗?” 黑狼冷冷地站在那儿,看着冷思安。

冷思安点头:“明白了,谢谢你的演示,大家也看明白了吗?” 冷思安看看韩青:“掌门,鉴于,我在冷家二级机密文件中看到的,黑狼对冷先的刑讯方式,鉴于冷良很清楚明白地知道黑狼的刑讯方式,我认为,我们可以认为冷良的自首受到了相当有力的甚于死亡的威胁,您的看法呢?”

韩青看看冷思安,看看韦帅望,无可奈何地:“我只想提醒长老一句,冷良当时表示自己并不怕这种威胁。”

冷思安回头问冷慕:“长老,你觉得呢?”

冷慕想了想:“我觉得,冷良当时一定是怕了,所以才那么说,至于,这是否会导致在无辜的情况下去自首,恐怕……这个不好说。”

冷思安道:“冷良受到受害亲友的威迫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了,至于他的自首说的是真的假的,不在我们质询范围,我们仅对此次审判的依据,即冷良自首供词的合法性,表示怀疑,所以,申请掌门撤销此次裁决,另派第三方人士调查。并且,因为此次证词的非法性,我们希望下次审判时也不以此证词为依据。”

韩青仰天长叹,纳兰的攻势还真强劲。同时也证明此质询制度具有明显的弊端:“长老的话有道理,证据也充分,准予撤销,我会另找人来调查此事,但是,鉴于没有明显证据冷良的证言并非出自他本心,而且,也没有相关规定必须排除非法取得的证言,我认为在取得其它可支持冷良证言的证据时,他的证言被证实可信时,可以采纳此次自首的证言。” 冷思安点头:“我同意。”

韦帅望惨叫一声,扑过去拥抱冷思安:“谢谢,谢谢。”把冷思安吓得:“干嘛?你干嘛?” 韩青再次长叹,难怪老子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好好一长老督察制,被小韦和纳兰给利用成这样。

七十八,艰难选择

冷思安愣愣地看着韦帅望,呃,我明明觉得是我赢了,为啥看起来象是他赢了?

韩青看着冷思安的表情,微微叹息:“你看起来,好象有点意外。”

冷思安尴尬地:“我以为小韦想给他兄弟报仇,听他说得那么感人。”靠,假的啊?

韩青无语,拍拍冷思安,还以为你们是同谋,原来你被小韦给涮了。小韦的报仇意志很坚决,但是,他保护亲人的意志更坚决。

韩青道:“这个质询制度,好象,还需要再完善。”

冷思安回过神来:“世上没有完美的制度,如果不是错杀就是错放,掌门倾向于哪个?”

韩青想了一会儿:“你是对的,宁可错放,不可错杀。”

冷思安看了韩青一会儿,终于道:“多谢。”

韩青看着他,扬眉,什么?

冷思安笑:“虽然我依旧感到孤独,但是你的存在,让我不再有那么强烈的,自己是个傻叉的感觉。”

韩青笑了,拍拍冷思安的肩:“任重道远。”

多数人,从小时起,为自己的行为争辨时,得到的就不是解释,而是“不许顶嘴”或者一巴掌,他们长大了,自然也不习惯去解释或者寻求解释,自然而然地相信拳头的声音最大,有权势的人才有权说话,任何不同意见都是对他权威的蔑视,而非只是不同意见。

韩青与冷思安孤独地站在人群中,无可奈何地看着武功高强的异能人士,把他们立的规则当成梅花桩,欢天喜地地给他们表演轻步凌波。

韩青轻声安慰冷思安:“没关系,下次小韦不能再说自己没听过这个规则了,我相信,这样至少再不会有人跑去未定罪的嫌疑人家里去威胁打砸。只要保持规矩的一贯性,大家都知道明白规矩了,都遵守,就是公平的规则。”

冷思安看看韩青:“我还以为你们不喜欢冷良。”

韩青笑笑:“小韦同冷良投缘。”莫名其妙地投缘,一般小朋友哪会没事跑去蹲着看人家煮草药,一看一个时辰,一般正常的大人,哪会随随便便教小孩子用药用毒。正常小孩儿都会讨厌一脸阴沉的大人吧?小韦专门喜欢同扑克牌脸说话。

冷思安微笑:“看起来,得韦帅望欢心是在冷家活得长远的不二法门。”

韩青无奈:“帅望对所有人认识的人都会全力维护。”摇头叹气,破坏制度,钻法律空子,在所不惜,不知道对他这种固执该谴责还是该赞赏,韩青每次看到帅望这样苦苦执着时,只觉得心疼。那孩子的固执或者是一种恐惧吧?害怕死亡的阴影。

有这样的孩子,让人不敢轻视自己的生命,韩青看着小韦,叹气,那孩子的爱恨都那样激烈,如果我有什么意外,对小韦来说,恐怕是不可接受的吧?光是想想,就让人心疼。

冷思安问韩青:“你打算让谁来查这个案子,我可没说要放水啊。”

韩青道:“冷迪吧,年底了,冷迪或者会来冷家山一趟。”

冷思安肚子里嘀咕一声,韦帅望对那个冷迪,好象也有救命之恩,不过算了,这山上倒底有没有同韦帅望,冷良,白逸儿,一点关系没有的人?再怎么样,也还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冷字的同宗同姓人。   

帅望回头看一眼黑狼,黑狼没有表情。

对,朋友有朋友的坚持,我有我的坚持,你救你的,我杀我的。

你不喜欢砍他的脚,我就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切下来。

帅望忽然间心虚,这下子冷良真的需要好好保护自己了,如果他保护得太好,会不会害死黑狼?

帅望尴尬地,笑:“我表现得太兴奋了吗?”

黑狼沉默一会儿:“还有一次调查。”

帅望陪笑。嗯,还有一场,不过我会闭紧嘴。啥证据没有,看你们怎么查。

黑狼到韩青面前:“我要求立刻到冷良家里搜查证据。”

韩青扬眉:“搜什么?”

黑狼道:“开锁工具,迷倒侍卫的毒药,不管是什么,总要找一下。”

韩青点点头:“好吧,我叫冷却去办。”好吧,你说的那些东西,冷良那儿倒是不缺,难的是怎么把这些联系到一起,将冷良入罪。

黑狼微微弯下嘴角,很类似一个礼貌的微笑,不过那其实是一个欣慰地笑,嗯,搜吧,搜不出证据不要紧,我就不信刚搜过的房子能装什么机关,难道想弄死执法人员?他们搜完,我就进去宰人。

嗯,其实,我没必要亲自动手,那一屋子的危险物品,哪个人不小心,炸丨药爆炸了,多正常的事啊。黑狼的嘴角再次弯了弯。

杀人永远比救人容易。

黑狼道:“搜查时,我要求在场,我什么都不会动,但我要求在场看到冷却认真执行命令了。既然,你们都姓冷,我觉得我的要求不过份。”

冷思安微微扬起眉毛:“可以,韦帅望你跟着他去,你负责他与冷良的安全,死了哪个,你提头来见。”

帅望看着黑狼那张没表情的脸,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人家根本不同你沟通了,你爱干啥干啥,也就意味首,人家不再接受你的解释与劝告。

黑狼看了冷思安一眼,喔,你小子很护着冷良,咱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冷良看到一群人进了他的屋子,愣住:“干什么?”

冷却道:“奉掌门命令,搜查一下你的住所。”

冷良惊讶地:“搜什么?”

帅望望天:“冷长老说我涉嫌威逼胁迫犯人,认为你的口供可能不是自愿的,所以,要进一步搜查你偷了追杀令的证据。”

冷良瞪着韦帅望:“是你干的好事吧?”

韦帅望道:“跟我半点关系也没,完完全全是依法办事。”

冷良瞪一眼冷却:“别乱动。”

冷却当即僵住,慢慢把东西轻轻放下,回头请教韦帅望:“韦兄弟,你看,这个地方,怎么搜查才好?”

韦帅望干笑:“我觉得,你等我出去,站远一点,你再搜,对我来说比较好。”

冷却脸都白了,我的主管大人啊,你这是啥话啊?你是让我自己送死啊,有你这样的主管没有啊?(当然,我是说象你这么坏的我常见,象你这么坦白这么无耻的,我没见过。)

冷良沉默一会儿:“证据,我偷了东西,把东西交出去了,我屋子里能有什么证据?”

冷却苦笑:“良四爷,我遵令行事。您行个方便。”

冷良道:“我倒想给你个方便,你说吧,要什么,我直接给你。”

冷却道:“嗯,您当初开锁用的,你进密室时给没给密室的人下什么药啊?”

冷良无奈了,从头上拔下根银簪,拿个锁,捅两下,开了,伸手:“这个?”

冷却苦笑,回头看看黑狼。

黑狼很迷恋地看着冷良那只手,不,不是簪子,是这只手,嗯,我也不要你多少年监禁,我要这只手,然后让你余下几十年都在悲悼你那只手中渡过,这样就行,偷东西砍手,多正当的报复啊。

冷良慢慢把手收回到自己袖子里去,这只手不知为什么开始发麻,内心微叹,小韦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这下子我可能捱不到再次宣判那天,我就挂了,而且,即使不挂失去的也会是手,不是脚。

冷先对他说得很明白:“你不用再期待你女儿回来了。教主说不让杀她,她可以活着,但是你不一定,如果你收留她,我就要你的命,要你老婆的命,我会让你女儿眼看着每一个她关心的人。”

冷良当即就想杀人灭口,冷先笑了:“我算是你女儿身边最慈善的人了。”

冷良看了冷先良久,冷先确实是魔教最仁慈的人了,如果是别人,小女孩儿不知已经被折磨成什么样,那绝对比死亡更可怕。

冷良问:“怎么做,你才能不伤害她?冷恶并不想你伤害她。你可以让她,象个孤儿一样长大。你要什么条件?”

冷先回答:“去自首。”补充:“如果你让韦帅望找你的女儿,我会把她藏到妓院去,有人喜欢特别小的孩子。”

不,冷良不想死。

只不过,弄玉最喜欢把头靠在他肩上,看他配药,而且只看一次,就会把药方份量记住。那个孩子,大约是唯一被他抱在怀里,也拥抱他的人。软软的热乎乎的双臂,围住他的脖子。他把小玉举起来,叫她小凤凰。

有一天夜里,冷良梦见小凤凰惨叫,他看不到小凤凰,只看到地上的血,隐约觉得自己握住了孩子的小手,好象能拉过,抱到怀里,可是却感觉不到手那边还有一个身体的那种重量,他只是握着小凤凰的手,不敢松开,也不敢动。醒了之后耳边的惨叫声,手里握着一只手小手感觉,真切无比。于是,冷良想,如果韦帅望找到我,我就自首。于是,韦帅望来了,他就自首了。

他当然不想死,冷先只说让他自首,他自首了。

现在,他有机会逃过惩罚。

冷良沉默,过了一会儿:“迷药?那格子里都是迷药,我可记不得用的哪种了。”

冷却结巴:“那么,那么……”我要开搜了,你能不能指点下,啥地方不能动啊?

冷良站在那儿,良久,终于在柜子上轻轻拍一下,一个抽屉开了,冷良打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个白色的巴掌大小的不知名方块,递过去:“我用追杀令印了个模子,打算仿制。”

冷却接过印模,想不到这么容易得到证据,惊喜:“多谢良四爷!”

帅望沉默地看一会儿冷良,转身就走。

黑狼看看冷良,看看那块玉模子,心有不甘,半晌,好吧,省事了,算你小子识相,转身离开,给韦帅望个面子吧。

冷却把玉模交给韩青,韩青打开看看,装到信封里,封上:“给冷思安与冷慕长老看一下,请他们说个意见。”

半个时辰后冷却回来:“思安长老说,掌门英明。慕长老说,证据确凿,请掌门定夺。”

韩青沉默一会儿:“通知大家,维持原判。告诉韦帅望,写通告吧。”   

韦帅望正把冷颜拎起来:“冷良倒底出了什么事?”

冷颜哭丧着脸:“他女儿丢了。”

韦帅望怒吼:“他女儿丢了,他要自杀吗?”

冷颜哆嗦着:“不知道啊,大爷,孩子落到人手里,啥事都可能出现,我不知道是啥事,总之是有事啊。”

韦帅望慢慢放下冷颜,已经太晚上,即使他现在去找冷良的孩子,也来不及救冷良了。

冷颜整整衣服:“如果能向你求助,他一定会向你求助的。他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谁,你还是别帮忙了。”

帅望看看他,半晌:“对不起。”

冷颜气馁:“我又没说你……”叹气:“冷良出卖我。”

帅望窝在椅子里,把脚放桌子上,闷闷地:“我也发现了,长大之后,要助人为乐越来越复杂了。”

冷颜叹气:“以后我在监狱里,有大把时间帮你分析这些理论了。”

帅望道:“我会经常去同你聊天的。”

冷颜道:“你要想办法早点把我弄出来。”

帅望苦笑:“唔?发动一场战争如何?或者把冷家山炸了?”

冷颜沉默一会儿:“也许吧。十年是挺长的时间,人们很快会忘了从他们眼前消失的人。”

帅望终于双手掩面,闭嘴,让我安静一会儿。   

冷却进来时看到韦帅望捂着脸,就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他站住,韦帅望已经听到声音,抬起头:“我师父怎么说?”

冷却谨慎地:“维持原判,掌门请你写通告。”

帅望再次双手掩面:“你来写吧。”

冷却扬眉,我?忙答应一声:“是。”

帅望回过神来:“冷颜,通告谁写?”

冷颜道:“在你左手边的名册里,帅望,你没有强大的爹,可得比冷兰专心点。”

帅望翻开册子,问:“谁当班?”

冷却道:“他们都在。他们都等着见主管。”

帅望笑笑:“让他们进来吧,还有谁要见我?”

所以,韦帅望的手下们就见到一个无精打采,呆呆坐在椅子里,咬着手指的小孩儿。

七十九,等待

边上周时过来:“韦少爷,人来了。”

帅望看看册子:“黄雅初,黄芽出?”喷笑,然后咳嗽,板起脸,抬头,训叱忍俊不禁的手下:“严肃点!”

黄雅初一肚子不快,只得陪笑一声,拱手:“总管。”

帅望道:“你安排那个通告吧,写完了拿给我看看。”

黄雅初答应一声,领命而去。心想,这简直象是上司家的娃娃来代班一样,这新总管简直半点人样也没有。   

帅望再打开个册子,乱翻一通:“哎,真麻烦,列位,自我介绍一下吧。”

冷却先道:“我负责山上的保安,日常巡逻,日岗夜岗,警报烽火,还有特殊地点的看守看押。”

帅望微微叹气:“那个,叫什么来着,看库房那个,真的,真的……”

冷却打个寒颤:“回总管,他梦游不幸误中机关。”

帅望沉默一会儿:“冷良冷颜的看押不用你的人,我另派人手。”

冷却愣了一下:“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帅望问:“咦,管库的另有一个部门,什么意思?”

冷暄脸色惨白地:“回总管的话,我带人专门负责整理归档,我我我,我正要同总管说,属下无才无德,不足当此重任,请总管允我……”

帅望瞪着眼睛:“啊,档案就是你整理的吗?哟,整理得不错啊!我每次进去偷东西都很容易,没看出来,你还有点用处。”

冷暄哭笑不得:“我,我我……”

帅望扬起一边眉毛:“唔,看起来你对我有点不满啊,我一来你就走,因为啥事你要同我不共戴天啊?”

冷暄脸都白了:“不不不,韦少爷,我没这个意思,我是,我是……”我是觉得,你可能想让我给你的人倒地方。

韦帅望一拍桌子:“我听说你到处去说我是冷恶的儿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冷暄吓得“扑嗵”一声跪倒:“韦少爷饶命,小的不敢!那不是我的主意,我是被逼的。”

冷颜这一脸的汗颜啊,瞪韦帅望一眼,我儿子胆小,你还逗他?

帅望咧嘴笑:“老子的身世,好象是机密来着,是几级机密?泄漏几级机密是啥惩罚来着?”

冷颜终于忍无可忍:“帅望!”

帅望大笑:“喂,你儿子比你还胆小!”

冷颜默默无语,我胆小?你换个胆大的坐这儿十几年试试。

帅望笑道:“快起来吧,你再不起来,你爹要咬我了。”

冷暄抬头看看韦帅望,呃?是同我开玩笑?真的是开玩笑?

帅望气:“你等我过去还礼呢?”

冷暄忙站起来:“小的不敢,韦少爷大人大量。”

冷颜叹气,这孩子真丢脸。

帅望看看:“帐房先生呢?”

周时道:“帐房是采买手下的。”

帅望笑:“你是干嘛的,我看你一直站这儿,象个副总管似的。”

周时一脸黑线:“爷,我就是一答应,爷说啥,我就答应一声传下去,嘿,爷身边要是有别的人侍候,我就站远点。”

冷颜道:“周时是管日常杂务的,平时冷家山上各房有什么粗活,挖个水渠,平整院落,种花种树,抬抬杠杠都由周时安排,外面来人了,客房打扫茶水供应,也是周时,跑腿送信,所有别人不管的,他都管。”

韦帅望看着周时“嘿嘿”笑,笑得周时后退一步:“韦少爷,我没招惹到您吧,我通共就您来时不知道您是总管,对您不大恭敬,您干嘛冲我阴笑啊。”

帅望笑眯眯地:“你认字不?”

周时点头:“认识一点。”

帅望笑道:“把这些规则替我背熟了,哪天考你,答不出来,答错了,就给你顿板子。”

周时翻白眼:“爷,那是文书的事。”

帅望笑道:“那个黄芽出看起来没你这么好说话。”

周时“嗤”一声笑:“回爷的话,人家可是正经一秀才。”

帅望道:“就这么定了,后勤采买在哪儿?过来,我给你指指,哪些家店是我开的,以后定点采购。”

  一屋子人都汗流满面了,冷颜擦擦汗:“帅望,这个,可不能这么……说!”

帅望瞪眼:“你买的时候,怎么选到谁家去买啊?”

冷颜道:“这个,大部份是冷掌门定的。”

帅望问:“他走了呢?”

冷颜看看一屋子人,喃喃:“大部分维持原状。”

帅望道:“你做总管听你的,我做总管当然就听我的,告诉以前那些商铺到我这儿来报价,谁给的扣多用谁的。

冷颜长叹一声:“这是人人都知道,人人都知道不能说的事,韦少爷提出来可是要追究吗?”

帅望道:“我追究你干嘛?我算算够不够一年五万两白银,不够的话,这破主管我不干的了,累得要死,居然不给我工钱。”

一屋子人忍不住笑。

冷颜瞪大眼睛:“你是说真的?”

帅望道:“我当然是说真的!要是还不够,我就在山上开酒馆开商店,直到冷思安给我开工资。”

冷颜沉默半晌:“尊师恐怕不会答应。”

韦帅望托着下巴,嘿嘿冷笑:“他要是不同意,我还可以修路嘛。”

冷颜苦笑:“年年预算都不够。”

帅望笑眯眯地:“我可以借钱给冷家。”

冷颜瞪眼:“冷家拿什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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