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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71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帅望笑:“我可以设置收费站嘛,大车进山一两银子,小车半两,骑马五十文,走路十文,我想一下,贷款利息,工程费用,加一起,怎么也够五万两了。嗯,第一年,我就先修路了。”

冷颜瞪了会儿眼睛,心说,这事小韦能干成,为啥呢?因为进山出山的都是冷家人与北国武林的大佬,要是冷颜修路,这个收费站恐怕屁也收不到,非把裤子赔进去不可。可人家小韦是什么人啊,韦行他儿子,韩掌门他弟子,这且不说,他本人就是超人一个,大神一枚,怪兽一只,亦正亦邪,牙尖齿利,所向披靡,谁敢不给钱啊?

冷颜半晌问:“怎么才能让你不折腾啊?”

韦帅望伸出一个巴掌。

冷颜咧嘴:“小爷,您一年五万两银子做啥用啊?”

帅望笑道:“于三一年就用去万把两,我自己也要花啊。再说,有人在我铺子里总赊帐,我得有点坏帐准备金啊。”

冷颜望天,无语。

帅望笑嘻嘻地:“兄弟,已经很优惠了,看在你们是非赢利性组织,我少收一点。后勤的是谁啊?”

冷平在那儿望天,已经望了很久了。

韦帅望“扑”地一声把一口茶全喷了出来:“我的妈呀,我还以为长老大人要请我吃饭呢,平大哥,您咋不说一声。”

冷平望天,妈的,你念了半天经,不是给我念的吗?!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我怎么会欠这种人的人情,天啊!

韦帅望好客气地跑过去:“平大哥,咱这小庙咋有你这么大的神啊?是不是你爹穷怕了,特地把你塞到油水大的部门来了?”

冷平差点没气吐血了,涨得脸通红,怒道:“我爹才不象你这么见钱眼花,我呸!我我我,我根本不想来,是韩掌门非让我来的。”

帅望笑眯眯地:“我师父一定是看中你们家人死心眼的特点,平大哥,我最敬仰令尊的品格,您站着我不好意思,来来来,你请坐。”

可怜的冷平啊,破被按在屋子里唯一的中间主位上了。

再火大,冷平也知道这儿不是他坐的地方,急忙站起来,可是韦帅望一伸手,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就又坐回去了,起来坐下几次,把冷平气得:“你,你……!”

帅望笑:“客气啥,我也坐,我也坐,你们大家也坐。”韦帅望向后一挥手,然后自己坐桌子上了,大家四处看看,唯一还能坐的就是地板,考虑一下,还是站着比较舒服。

帅望笑眯眯地:“平大哥,你一年开多少两银子啊?”

冷平无可奈何,身为下属又不能不回答这个无赖,只得闷闷地:“五百两。”

帅望惊异:“啊!”靠,一个月四十两银子,你就敢跑到我开的酒楼去消费?帅望低头看看冷平的鞋子,抬头看看冷平的金簪镶宝石,笑,都是赊的?

  帅望微笑:“傻子都知道这个价雇不到人干活的,你为啥要领这么点银子做这种工作啊?”

冷平望天,不知道,韩掌门分派他做这个,大约是因为他比较正统清高,拒绝接受人家给的所谓礼尚往来,不过,如果他父亲不资助他,如果小韦不给他赊帐,他明显不能过上冷家人平均水准的生活。

帅望笑:“你老子批了我工资申请,我就给你涨工资。五千两一年。”

冷平瞪他一眼,小声:“呸,你个财迷。你休想让我为那点银子帮你说话。”

韦帅望咧着嘴笑,一指身后:“后面那些兄弟也指望你呢。”韦帅望的背后,一干人马听到五千两一年,都半张开嘴,然后充满期望地看着冷平。

冷平这个气啊,王八蛋,你可真会施加压力啊!

帅望回头看看:“别流口水,我没说你们也五千两银子,有后台有冷家剑的才能五千两银子,缺一样,就减二千,啥也没有的,一千两银子一年。”

冷却算计,我算不算有后台的呢?我跟冷平一样,爹都是长老,剑也都是冷家剑。我还年长几岁……哗,好多银子啊。

冷暄想,呜,这个,看起来我能得一千两,不过,这一千两也不知道能不能到手呢。

冷平气得:“你做梦呢?连你爹要的十万两都不知从哪凑去呢,你要?砍谁的去?”

帅望拍拍他肩:“放心,我会搞到钱的。只要你爹答应有钱就付,没钱可以不付。”

冷平愤怒地推开他:“你自己去同他说!”

韦帅望笑道:“我会不停地提醒他。”韦帅望转过身一拍手:“好了,散会,大家一起期待美好的未来吧。噢,周时,告诉那黄芽菜,我现在就要通告。”

众人离开,韦帅望再一次把脸埋在自己的双手里。

冷颜半晌才道:“还以为你已经把冷良忘了。”

帅望低声:“我是忘了,只不过,一直想捂住脸睡觉,不知道为什么,你一提醒,我就想起来了。”

冷颜苦笑:“我的错。”

然后轻声:“你刚才有点情绪不稳,那些话,不好明说。”

帅望轻叹一声:“老子不想干了。”

冷颜笑笑:“天底下哪那么多万事如意?你不干了,就没烦恼了?你只变成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象我一样,除了牢骚,什么也没有。”

帅望下巴支在桌上,无精打采地。  

冷良在屋子里沐浴更衣,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双脚居然这么好用。他一次次试着抬脚,迈步,落脚,,然后用一只脚的标本,测试这样动时,到底哪个部位在起作用。

冷良把自己的脚洗干净,看看自己的脚,应该把这双脚做成标本,用什么药水比较好呢?

冷良去翻书,奋笔急书。钻研半天,终于确定一个方子,配药,熬药,药香中,冷良发了会儿呆,或者,把小凤凰杀了,才是对她好吧?或者,让她干脆地堕落吧,人堕落到一定地步,反而就不会痛了,就变成别人痛了。

冷良默默地坐着,小凤凰极度镇静,又聪明,不知道她在极限环境里会变成什么,也许,象吕雉?无限忍耐而后大爆发。

最痛苦的,并不是坏人,而是有良心的坏人。

冷良沉默一会儿,我已经做出抉择,谁能预知未来,谁能做到最好,不过是尽力维护所爱,然后等待命运安排。

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不爱吧

80 行刑

第二天,一早,小校场一声号角。

冷思安翻个身,叹气:“梦回吹角连营。”

冷平气急败坏地:“你还不起来!”你梦梦梦,梦个屁啊,都什么时候了。

冷思安蒙住头:“这么冷,我才不起来。”

冷平跺脚:“今天冷良行刑,你要去做见证的。”

冷思安拉下被子,支起身子,半响,重又趴回去,呻吟:“不管,我不去,你替我去吧。”

冷平气的七窍生烟:“你你你!你也太懒了!你真丢人!”

冷思安在被子里笑笑,微微露出一双眼睛来:“我有白剑,你没有,你才丢人!”

冷平猛的涨红脸,然后热泪盈眶,冷思安吓得:“哎呦,我说错了,我说错了,喂喂!”

冷平已经夺门而出。

冷思安掀开被,一阵冷风吹来,他抖了一下,伸出脚趾,试试炕沿的温度,再次打个寒战,下定决心,一头钻进被子里,死也不出来,唉,小孩子受点打击不要紧的,挫折教育是有好处的。至于我老人家,我都有白剑了,又是长老,我老人家可以在被窝里享受一下胜利成果了。打个哈欠,继续睡。

冷平大哭。

不明白不明白,为啥那个成天懒得要死的爹能得白剑,自己却只得了个红剑,而且,而且还是因为白逸儿在他那一场因病弃权。冷平一直以为自己功夫不错,冷思安平时同他对练都很温和,不打击她的自信心,生怕打击到他学武的兴趣和他的自尊,结果他倒是有自尊但是没本事。

直到站在比武场上才发现自己落后别人太多。不只是那个泼皮韦帅望还是狠绝的黑狼,甚至小小精灵仙子一样的美女白逸儿都比他强。冷平痛恨他哪个懒懒的爹,如果不是他教不严,自己哪至于这么丢脸。冷思安还安慰自己儿子:“没关系没关系,你功夫很不错,只不过这届的人都太强了。”

把冷平气的:“上一届不强吗?”

冷思安诚实地:“上届,上届,不太强,只不过,嗯,冷兰那家伙是无敌的,黑龙,嗯,呃,你也顶多得第三,上届我不是长老,你可能直接挂了。”

冷平气的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我呸!这叫我挺好,是别人太强,我呸!你这是什么爹啊!你糊弄你亲儿子干嘛!我要第一名,我不要也挺好,我宁可你象别的爹一样,我管不住自己时你会管我!你这样对我,我像是孤军奋斗!

从那以后他一见到他爹就气呼呼的而冷思安也很纳闷,自己为啥对儿子祖宗越好,儿子祖宗的态度越恶劣,搞得两个人好像倒过来了,冷平动不动就训他一顿,从衣食住行,到为人处事,小祖宗都有意见,冷思安唯一的反驳就是:“你再废话,我就管你叫爹。”奶奶的,还以为我爹时候再也不会有人训我了呢,心里这个气,早知道小时候也像我爹修理我一样修理你,我这尊重出个小爹来吗?照冷思安看来,冷平挺好啊,功夫也不差,人品也不差,家势也不差,还有啥不开心的?你亲爹对你这么和蔼可亲,你看韦帅望他爹,动不动就给小韦一顿血淋淋的鞭子,把好好一孩子整的厚颜无耻,针扎不透,你看看黑狼,那还叫正常人嘛?你看看冷兰,挺聪明机灵的小孩,现在跟半个智障似地,你再看你自己,多么正常,多么优秀,而且长得还挺漂亮,你还有啥不满的?难道你皮子痒,怪我揍你揍的少啊?

可怜的冷平,总觉得因为自己那个不像样的爹,山上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其实大家不过是奇怪那么随和风趣的爹,咋生出这么个一本正经的孩子来.)所以,冷平总是以身作则的遵守冷家山的一切制度,基本上,他就是老师眼里的天使宝宝,优等生,可信任的人。

现在,冷平认认真真地站在校场上,替他父亲做见证。

韩青本来也不打算到场,但是没收到冷思安的请假同志,他觉得不好把冷思安一人扔到校场上,所以,他也只得现身,结果看到校场上占得是冷平,不禁微笑,这冷思安真会坑他儿子。

冷慕一早派人送信,身体不适。

冷家山上很少有人来看这种热闹,没见过血啊?谁没经过几场恶战,肢体到处乱飞的场面对他们来说一点也不刺激,跑大老远来看无聊场面,不如自己在家好好吃顿热乎饭。到时候又不能鼓掌叫好,要挤眼泪表同情,大家又觉得犯不上虚伪,一脸麻木,似乎不符合圣人关于仁爱啥的教训。

冷平很快发现,原来除了自己和掌门人,并没有几个人过来,所谓长老见证,原来是个可执行不可执行的事,把冷平气的,这种狗屎爹,你完全可以告诉我不用来的!当然冷思安说不用来,他也不会信,不过一般当爹的会比较有威严,儿子不会这么胆大自作主张,可怜的小冷平,没有暴龙般的爹,只得自己在现实世界去试探,啥地方有铁板,结果当然是经常撞得鼻青脸肿。

冷平那颗可怜的敏感的小心灵真事受尽了荼毒。

然后冷平惊讶地看到,与他爹一样懒的韦帅望来了。

哪个灰斗不会拍一下下的猪头,居然又穿了一身白,冷平很奇怪韦帅望的品味,为啥是白色呢?这猴头一点也不像会喜欢白色的人啊。

帅望过来打个招呼:“师父,呦,冷平!”

冷平微微不安,为啥是哟冷平啊?

然后韦帅望笑道:“这么大冷的天,你爹自己不来,把你派来?真不是东西。”

冷平气愤的瞪韦帅望一眼,韦帅望后脑勺已经挨了他师父一巴掌。

韦帅望就像没感觉一样,继续问:“你吃了吗?”

冷平答:“没” 我爹没吃早饭的习惯,所以,我很难养成吃早饭的习惯。

帅望笑眯眯的:“没吃好,吃了容易吐出来。”

韩青再给他一巴掌:“闭上你的嘴!”

帅望无比孝顺地拉着韩青的手,给他揉揉:“你手痛不?”

韩青忍不住被气笑:“有点痛,下次我记着带鞭子。”

帅望笑:“别啊,到时候我还得给你揉心口,问你心疼不。”

韩青微笑:“知道我心疼你就该老实点。”

帅望长叹一声:“师父啊!我很努力了,是金子总是要闪烁的,是针尖总是会扎手的,这怪得了我吗?难道啥案子一到我手上自动就真相大白了,也是我的错?人家不过是同他们聊聊天,他们就自首,我有什么办法?真他娘的,能不能有点信仰啊,咬紧牙关死不说,不就没事了?”

韩青望天:“好吧,宝剑锋从磨砺出,韦帅望接受你命定的磨难吧。”

帅望沮丧地:“可是我已经够锋利的了,再磨就磨过了。”

韩青忍不住笑:“滚。”

帅望叹息一声:“我去了。”向校场中央走去。

韩青叫他:“帅望”

帅望回头,那张刚才还笑嘻嘻的脸上,真的有一点痛楚,韩青过去,低声:“你不必....”

帅望苦笑:“我的责任,别担心,小事一桩。”

韩青轻声:“你是大人了,要学得冷漠一点,你已经尽力了,就不必无谓的遗恨了。”

帅望点头:“我知道,放心,我很冷。”吐一口气,零下三十度,活人都试小小蒸汽火车,越是寒冷,越证明人心是热的。帅望叹气,慢慢走到冷良身边,校场中央立起两根柱子,中间一横杠子。

冷良以他惯常的冷漠表情,看着立起的木桩。

帅望走过来,伸手封了冷良的功夫,免得到时负痛,胡乱挣扎。冷良看他一眼,指点边上几个盒子:“这个,止痛药,哪个消毒的药水,那个止血带和止血钳子,这个桶,砍下的脚放在这个桶里。”

帅望扬眉:“你打算接回去?”

冷良白他一眼:“做成标本”

帅望的脸色慢慢变白,半响:“别为难我。”

冷良倒吃惊了:“什么”

帅望气馁:“没什么。”

冷良看着帅望,半晌,终于道:“不管你的事,我没死,你已经尽力。”

帅望目光半垂没有表情。

远远看去,这两个人倒是一样的冷漠麻木的表情

帅望轻声:“止痛药吃了吗?”

冷良淡淡地:有外人在看着,直接昏过去不好吧?”

帅望道:“理他,谁敢废话老子整死他。”

冷良忍不住微笑:“白费你师父一片苦心教你,还是长成这个刁恶样”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是个...好人。”好人的标准太高了,给我个两难的题目,我立刻就变成两面不是人的人。

冷良道:“谁介意。” 我才不介意你是不是好人,我就知道在冷家最信赖的就是你,每次遇险,只要找你出头。可惜这次踢到铁板了,真的踢到铁板了,小丫头宰了韦帅望的亲爹,我不但不敢求助,连真相都不告诉韦帅望。咋说呢,我当然没想到她会用到你爹身上,可是她毕竟才16岁,没到法办的年纪,请放过她吧,虽然她自幼熟悉毒物,深谙杀人之道,也完全明白后果是啥。更何况他已经见识过冷先的坚韧毅力,为了与他不干的一个狗屁秘密,他就忍者剥皮之痛不吭声,为了给他最忠诚的变态主子报仇,估计把他牙一颗颗拔下来,他也不会漏出一个字来。

冷先会把孩子送到什么地方去呢?

妓院? 孤儿院?童工?努力?不能想,锥心之痛。

忘了吧,当她没存在过。或者,我应该用自己的自首换她的死亡吧?她的生命,以这样痛苦的杀戮开始,以后再多的欢乐也不能弥补生命里的苦涩吧?值得吗?淡淡的欢乐和锥心泣血之痛,值得吗?

或者,这才是冷恶的报复吧?哪个家伙,哪会觉得死亡时一种惩罚呢?他觉得生存才是一种惩罚吧?

冷良一直眼睛看着远方,好像发生在眼前的事反而不重要。

帅望按住他肩膀:“小凤凰什么样?我替你去找”

冷良摇摇头,良久:“答应我,将来,如果你找到了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都别伤她,如果她超过你的忍耐的极限,直接杀了他。”

帅望道:“我会找到她”

冷良微笑:“帅望,答应我别去找她”

别让冷先想起她来就好了。

帅望呆呆地:“为什么?”

冷良跪下:“动手吧”

仆人过来,把冷良双臂绑在横木上。

帅望站在那,过了一会儿,拔剑。

冷平后退一步,他见过死人,他也看见过和狼砍下胡不归的手臂,不管是鲜血残肢还是死亡,冷平都见识过。

似乎面前的情景更残忍一点,

冷平说不清,是什么让他觉得残忍,行刑者与罪犯间的平静而亲密的对话,像两个朋友,他们本来就是朋友。冷平慢慢垂下眼睛,不,这同战争可不一样,不,我不要看这一幕。

帅望拎着剑,半晌,慢慢举起来。

剑光一闪。

冷良全大眼睛,不,不痛,剑很快,没等痛,已经过去了。冷良最后的感觉是他的脚很凉,以后的数十年,他一直觉得脚很凉,他的脚,永远留在冬季,也永远留给冷良一个冬天的记忆。

韦帅望的白衣上溅满鲜血,他跪下,在雪地上用钳子夹住冷良断开的血管,止血,冲洗伤口,简单包扎,抱起冷良,想起来,回头告诉下人:把他的脚,放在水桶里,同其他东西一起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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