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小声:“他能一句话搞定你女儿我儿子,但是,他搞不定韦帅望。”
冷秋哈哈大笑:“那是他的问题,孩子养来就是对付父母的。”
一百八,兄弟
黑狼一路上都给韦帅望臭臭的黑脸看。
韦帅望依旧看得津津有味:“为啥你女儿叫你兔兔叔叔呢?”
黑狼狂叫一声扑过去:“你再敢提!我宰了你!”你老婆陷害我你老婆陷害我!不对,是你陷害我,你让我送的兔子!
帅望笑得,连滚带爬地躲开。
冬晨无辜地:“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啊!”
黑狼站直身子:“因为韦帅望让我给他老婆念一首诗:“什么白兔,东走西顾,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冬晨愣了一下,看着笑容慢慢惨淡的韦帅望:“靠,人家都结婚了!”啥行为啊你!
帅望郁闷地:“啧,你们可真会安慰人。”
黑狼讽刺地:“你咬我,我还安慰你?回家找妈妈去吧。”
冬晨终于心软了,调转枪口:“小双听你念首诗就知道你是兔兔叔叔?”
黑狼抓狂地:“你也皮子痒?”
冬晨微笑:“注意下你的态度,只有韦帅望那小子才纵容弟弟妹妹,我们家里一向尊崇的是长幼有序,兄友弟恭。”别指望我同你二哥一样好脾气啊,我们家只有哥哥教训弟弟,没有弟弟撒野的份。
黑狼横了冬晨一眼,见冷冬晨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两眼是凛然不可侵犯的寒光,虽然话不中听,他也就只用凶狠的目光回敬这位自以为是的兄长,没直接动手。结果人家肤如凝脂的小奶油面孔丝毫不为所动地和蔼地微笑着,一点退缩的意思没有。黑狼不想变成斗鸡眼,只得收回自己刀光剑影的目光,眼望别处,鼻子里哼一声,回答三哥的屁话。
狗丨娘养的,硬是不象他长得那么软。
想人家小冬晨幼受庭训,冷嘲热讽软硬兼施,什么没受过,长大了同只张牙舞爪的母老虎在一起,没两下子降龙伏虎的定力能活到现在吗?黑狼再凶,总凶不过冷兰,再狡猾,总狡猾不过冬晨他娘,黑狼这两样长处对冬晨来说,就象不存在。
韦帅望一见两个弟弟内讧,当即闷声发大财,以免城门失火,秧及池鱼。人家两旗逢对手,将遇良才的,一看对打不划算,容易两败俱伤,到时候没准就一齐对准打不坏的二哥开火了。
冬晨面不改色地继续讨论兔子的事:“是不是小公主误导他们啊?”
黑狼那张脸,更黑了,咬牙切齿地:“韦帅望让我送去个兔子!”
帅望一见这把火果然拐外弯又烧回来了,只得笑道:“我让你送芙瑶,谁让你把兔子匿下给小双的?你老实送我老婆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她总不会叫你兔兔兄弟吧?你下次见你女儿,就‘啪’地一记大耳光,然后大叫一声,我是你爹,不是兔兔叔叔,不就结了。”
黑狼怒目,结了,结了个屁啊,我看你是要把我们父女关系给结了:“我下次见到小念,就给他来这么一下子。”
帅望同情地看着他:“那我先向你告别一下吧,估计你不太可能活着走出公主府了。不说别的,你成了小念的爹,我爹都不能干。”想了想:“其实你成了小双的爹,如果我亲爹活着,他也不能干,你运气好,他死得早,不然这会就轮我悼念你英年早逝了。”
黑狼问:“你猜你亲爹是怎么死的?”
帅望沉默了。
看那些家伙支支吾吾,不住以目示意要求私下谈,冷恶明显是死得不太光彩。希望不是活活累死在哪个女人身上就好。
帅望懒懒地:“反正不是光明正大比武死的,也不是被冷家山上哪位给弄死的,不然魔教早召告天下为教主报仇了。”
黑狼问:“你为什么不问冷先?”
帅望道:“因为你一直在边上看着,每次我一提这个话题,冷先就看你一眼,我又不好让你出去,我就想过会儿找个机会再问,结果一直没找到机会。”
黑狼再一次忍气吞声,半晌:“你对你生父的死,也不太热心。”
帅望叹气:“那家伙早该死了,谁搞死他都是为民除害,我费那个事查他做啥?”
黑狼气:“他总是你爹吧?”
帅望道:“他也活不过来了啊!外一查出来是我冬晨兄弟替父报仇去了,下次我再同他喝酒,多别扭啊,还得先干一仗,再吵两句,然后喝多了抱着头哭,最后兄弟和好,不如一开始就没这事,多好,我不知道,我压根不想知道,谁告诉我,我同谁急。”
冬晨望天:“二哥,我把你爹宰了,你就同我打一仗就结了?你可真是大义灭亲啊。”
韦帅望笑了:“那你还想怎么样啊?说到大义灭亲,你动我师父试试,管你是谁,亲弟弟我都活剥你的皮。至于我亲爹,我跟他有啥关系啊?他不愿意生,他当初应该憋着,他当初打喷嚏是为了爽,又不是真为了创造生命,我当初要是知道他是这样不负责的爹,我就死躲在里面不出来活活憋死他了。”
冬晨一脸仰慕地看着韦帅望,韦帅望全身发毛地问:“你干嘛?”
冬晨叹气:“我小时候说句他妈的,就含着肥皂漱口,可真冤死了。”
韦帅望笑道:“你骂脏话,当然得洗嘴,你看老子说这么半天,文文雅雅的,一个脏字都没有吧?”
冬晨笑道:“对,你不用洗嘴,你应该洗脑。”
黑狼默默无语,对,韦帅望说明白了,他不想问,他对这些事不想问,因为人已经死了,眼看着追查死因不断地伤到他的亲人朋友,不管他是有意的不问,还是下意识地不想问,他不想问了。
黑狼沉默不语,不过,他开始考虑怎么独自一个把白家四杰全宰了。
帅望在冬晨去订客房时,转头问:“咱们是不是应该去白家玩玩?”
黑狼终于露出他自京城出来之后的第一个稍显和气的表情。
帅望笑:“我们来摇下骰子吧。”
黑狼瞪眼,什么?
帅望道:“或者,我们抽一下签,看看让哪个先出意外。”
黑狼道:“四个。”
帅望想了一会儿:“那我们只能制造一场雪崩了。”
黑狼再次瞪着他。
帅望道:“妈的,人人都知道他们是拿到追杀令才动手杀了自己妹妹的,你,我,动手宰了他们,不管啥理由都是对抗冷家的追杀令。”
黑狼瞪着他:“那又怎么样?”
帅望默默看了他半天:“那就意味着,老子得离开冷家,被冷家宣布为敌人或者也接个追杀令啥的。虽然没啥大不了的,可是老子做冷家的主管屁股还没坐热呢,我有办法把他们一个一个宰了,还连累不到你我身上,为啥不呢?”
黑狼问:“你有什么办法?”
帅望看着冬晨过来笑:“我要向阳的安静的房间,左边你右边他,不挨楼梯不要靠边,让他们立马送热水过来,毛巾床单要新的。”
冬晨立刻臭起一张脸:“少废话,订完了,我订哪间你住哪间。”
帅望笑:“你要是订错房,我可能会拿错擦脸的毛巾啊!”
冬晨翻白眼,转身回去,同店小二核对房间细节去了。
黑狼看看冬晨:“这小子有毛病是不是?”
帅望笑:“对,你拿他的毛巾擦脸,他立刻抓狂砍人。”然后从怀里取出几张蝇头小楷:“看吧,这是白家四小子的毛病,有空咱探讨一下。”
黑狼看了一会儿:“吃喝嫖赌,毛病还挺全。”
帅望道:“就老二没啥毛病,所以,咱给他个痛快的吧。抽啥签,就拿他开刀。”
冬晨又回来了:“好了,上房,朝南,套间,您老请。下次你自己去订房,别找不自在!”
帅望笑眯眯地:“要是我忘了要热水和新床单怎么办?”
冬晨愣了一会儿,咬牙切齿,不再出声。
黑狼道:“为啥……”
韦帅望狠狠白他一眼,黑狼噤声。
冬晨疑惑:“什么为啥?”
韦帅望道:“为啥你害怕我不要热水和新床单,这小子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毛病,他纯找抽。你抽他吧。”
冬晨无力无奈:“韦帅望你又瞒我。”同时内心深深感到:我,有点不对劲。虽然我娘从小教育我们讲卫生爱清洁,但是,我以前没有这么强的认同感。我居然因为这种事被韦帅望要挟,绝对是有点不对劲了。
帅望也微微不安:“兄弟,是这样子的,我们打算做一点违反冷家规矩的事,不想把你扯进来,你看你是主动掺和一下,还是回避算了?”
冬晨望天,半晌:“你违反到啥地步啊?”
帅望笑道:“应该比墨沁的程度低点,但是,后果,反正,那个,外一漏了的话……总而言之,你明白了吗?”
冬晨忍无可忍爆脏话了:“靠,你丨他妈才离开冷家山!我要回去告诉你师父去。”
帅望和蔼可亲地摸摸冬晨的头:“你这么说我就心安了。”回头:“听见了吧,这小子是告状精,以后什么事也别当着他面说。”
冬晨沉默一会儿:“你们要对付白家兄弟?”
帅望微微叹口气:“小黑,咱们是不是该再忍忍?这小子一下就猜到咱们要干啥,别人也会猜到的。”
黑狼没表情。
冬晨疑惑地看着韦帅望:“你当真?”
帅望轻声:“我当真,姓白的会灭门,早晚的事,不过我们可以再忍忍,不惹麻烦。”
冬晨沉默一会儿:“你们去见小梅,制造不在场证据,我替你们干掉他们四个。但是,灭门的事,别提。你们要是对女人孩子动手,咱们就不是朋友,是敌人了。”
帅望愣了一会儿:“为什么?”
冬晨道:“不想你做错,也不想你被逼离开正道。”
帅望笑了一下:“靠,然后呢?你是不是又得不住洗手?你得统一一下你的精神了,要么,别那么一尘不染,要么,别跟那些坏孩子玩了。”
冬晨沉默一会儿:“逸儿是我朋友,为她做点事是应该的。”
帅望道:“白家兄弟奉命行事,罪不当死,我们做的,纯为泄愤。”
冬晨柔肠百转,气愤莫名:“那你为什么……”
帅望轻声:“谁说我们一定要做有道理的事呢?”
冬晨呆住。
帅望道:“我承认这个世界上有些杀戮不犯法。但是,对于我来说,第一,他杀了我的朋友,我绝不原谅;第二,他们杀了他们的血亲,不管什么原因,命令,信仰,全人类的未来,动手杀自己亲人,不可原谅。当然主要是他们动了我兄弟。”
冬晨轻声重复:“为了全人类也不可原谅?”
帅望笑了:“杀了你兄弟就能救全世界?哈。”拍拍冬晨的肩:“还有,千万别为了兄弟情谊,做你认为错的事。”过了一会儿:“谢了,兄弟。”
一百九,眼睛耳朵
白家人最近一直有种被人看的感觉。
有时不经意一回头,道边有人正看着他们,而且立刻移开目光。如果他们第二次看到同一张面孔在凝视,当然会过去问,但是从来没有相似的面孔。
路边的陌生人看了自己一眼,寻常事,没人会放在心上。
很久,白芒终于忍不住:“你们觉不觉得最近咱们家附近的陌生人很多?”
白锋想了想:“我有种被监视的感觉,不过,我又没觉得自己被跟踪。很奇怪的感觉。”
白芒道:“刚出家门,到武馆门口,到庄子上,还有……我常去的茶馆酒楼戏院。我时常有这种感觉。不过,我不是很确定。”
白锋半晌,问另两个弟弟:“你们呢?”
白淼道:“嗯,我有次在赌场里遇到过,有个人,我连着三次回头都看到他,我本来想查查,那个人却再没出现,而且,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哥哥们都遇到过……”
白磊半晌问:“会不会大家最近比较紧张……”
四个人互相看看,嗯,自从知道韦帅望重获武功,又确立了在冷家的地位,他们就一直觉得背后冷嗖嗖的。
白芒道:“那些人看起来都没什么功夫,如果身上有功夫,我一早警觉了。”
白磊问:“如果他真想做什么,何不直接来砍我们?如果咱们的感觉是真的,那得有多少人在监视我们啊?”
白锋道:“四弟说得也对,大家小心点,没事少出门。”
白芒问:“要不要,去冷家山向冷家掌门求救?”
白锋想了一会儿:“上一趟冷家山,上上下下都得打点,就算韩掌门不收礼,依旧是好大一笔花费。要不这样,大家留心点,如果真觉得有问题,不如当场抓住问问。如何?”
韦帅望与黑狼一人一张纸,努力研究白家兄弟的生活习惯:“满五好青年的。老大老二黎明即起,先在武馆授徒,然后客栈农庄赌场,老三主要是赌场巡场子,彻夜工作,老四白吃白喝不过,随时候补帮忙,唔,他有个青梅竹马,好象不太入得了白夫人的眼。”
武馆是前店后厂,学生走前门,家人走后门,有十几个住家的学徒,顺便在客栈帮手,到赌场巡场子。农庄包给人种,老大老二还是挺勤快地天天去看看帐,看看收成,顺便调戏下漂亮的农家小妹妹。冬天跑到农庄上去,其实就是打鸟猎狐,玩鹰聚赌。白家最赚钱的是赌场生意。
白家镇,因为地处边锤,走私的马队必经之地,客栈女人,豪赌都是赚钱的生意。白家在这个镇子上,功夫算得上数一数二,老白是打出来的天下,四个儿子功夫不如他,最小的女儿一出生就精灵百怪,习武读书,如同神童一样。老白一颗心偏得快挤到肋条骨外头去了,一开始大老婆与四个嫡子还不过酸酸地冷嘲热讽,笑他痴心妄想,一个小丫头还往冷家山上送,找望她光宗耀祖乎?等小白被韩青留下时,四个兄长与大娘几乎是刹那儿生出刻骨的仇恨。
老白一颗心乐得飞飞的,你们四个不学无术的白痴小子算是安全了,你妹妹将会罩着你们的。
可是哪个有点血性的男孩子受得了这样的羞辱啊。这四个也是在父母的光辉照耀下横行霸道惯了的,他们恨白逸。
白逸儿的失踪让他们大大出了一口气,结果没几年,长成仙女一样的白逸儿带着一身神仙般的功夫回来了。同时回来的还有对白逸儿的指指点点与区家的围攻。小逸儿对所有质问,一盖不答,任何冒犯,一记大耳光解决掉。她豪情万丈快意人生,她兄弟们屈辱痛恨,忍气吞声。
逸儿单挑区青海,区青海竟不敢应战,然后一地尸体与鲜血证明小小白逸儿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启及的人。整个白家在武林的地位,随着小逸儿的选择起起落落,那丫头一跺脚,就能决定他们是在冷家山下止步,还是被冷家掌门接见。而那个丫头似乎并不把白家的荣辱当回事,她任意践踏着白家的荣誉与地位。
小逸儿明明有身份有地位,大可以选择冷家山上随便哪个名门望族之后嫁了,继续给白家增光,可是不,小逸儿从来选的就不是冷家山上的主流,先是跟着冷恶混,然后的韦帅望,然后的黑狼,统是冷家弃徒,没地位有争议的人物,他们觉得她下丨贱,至于她的功夫,当然是因为父亲偏心,所以,接到追杀令,又知道冷恶已死,他们几乎没半点迟疑,就决定下手。
韦帅望笑眯眯地:“我喜欢白锋,上次我修理他时,他差点尿裤子。不过,随便了,你有什么想法?”
黑狼淡淡一笑:“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帅望苦笑了:“兄弟……”非整高难度啊?老子咳嗽一下把他们震死得了。
黑狼的手指,在虚空中缓缓握紧,象是正在扼杀一只虫子。
帅望抓头:“我说,良心的回响,过来讨论一下。”
冬晨过来:“在赌场制造冲突,你可以事先做点手脚,让他们象是在斗殴中死去的。不过,黑狼是说要亲手杀掉他们吗?”沉默一会儿:“他们,真犯了死罪吗?”
黑狼抬头问:“如果我杀了他们,你觉得我犯了死罪吗?”
冬晨望天,半晌:“我觉得,至少……”
黑狼白他一眼:“那就行了。”我不介意做错做得不够对做得有争议,少他妈废话。
冬晨无奈地叹气:“亲手,比较难,你的功夫,你同逸儿的关系,你不可能证明你同他们的死没有关系。”
黑狼半晌,轻声:“我不介意。”
冬晨道:“你兄弟介意,如果你被冷家追杀,他,冷家总管,就是执行人。”
黑狼道:“所以,那个可以做为次要因素考虑。”
冬晨看了黑狼一会儿:“好吧,意外,把所有死亡弄成意外,如何?”
帅望笑:“我看看,雪崩,这儿的雪山,好象不太爱崩,泥石流发生过吗?地震这个,不可预期,抢劫,抢劫,得找个替罪羊,我觉得陷害无辜不好。飞来峰如何?我弄块大石头扔他们家房顶上。”
黑狼看着韦帅望:“既然你能让那个中原皇帝得肺痨,我想……”
帅望轻声:“因为冷良不会跑去中原验尸,可是会去白家。”
黑狼道:“他会为你说谎的。”
帅望看着他:“对,但是我师父能看出来。然后……我会被揍个半死,不不不,很疼的。”
黑狼冷冷地:“多疼?”
帅望笑:“疼到我不会给你出这种主意。”
黑狼问:“你要试试我揍你能不能达到那个程度吗?”
帅望支着头想了一会儿:“你打不过我。”
黑狼道:“你不敢打我。”
韦帅望挫败地:“我去翻翻本草纲目。”
黑狼道:“我要睡了。”
帅望道:“天还亮着。”
黑狼道:“你趁亮看书吧。”起身回自己房间。
韦帅望一个人在那儿搔头。
第二天一早,白锋先起床,穿上衣服,脚伸到鞋里,好象踏到只耗子,他吓了一跳,抬起脚,并没有耗子从他鞋里跑出来。脚底倒是粘了血。白锋慢慢伸手把鞋拿起来,半天,小心翼翼从鞋里拎出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他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摸摸自己的耳朵,两只都在。
110,风声
韦帅望在黑狼数到“三”时终于爬起来,毕竟被一脚踢到窗户外面去穿衣服太冷了。
他托着头:“奶奶的,你是故意整我是不是?你天不黑就睡了,天不亮就起了,你这是熬鹰呢?”
黑狼问:“ 你要不要出去看看太阳?”
帅望看看窗户:“不用了。”太阳明显已经上岗多时了。
然后好奇:“咦,你居然能忍到这个时候才叫我?”
冬晨在门外:“他刚回来。”
帅望沉下脸,看着黑狼,黑狼泰然自若地:“他也刚回来。”
帅望气:“趁老子睡觉,你们就作妖吧!”
过去把冬晨拎过来闻闻,松手:“他洗澡去了,一身香皂味,没人味。喂,你这么勤快,顺便把老子的衣服也洗了呗,不然咱一起搂搂抱抱的,不把你弄脏了吗:”
冬晨嘴角抽搐几次,怒吼:“滚!谁同你搂搂抱抱!”
韦帅望已经转身去闻黑狼去了,皱皱眉:“靠,今儿早上吃的韭菜馅合子吗?”黑狼推开他:“滚。”
帅望微微皱眉,抓住黑狼手腕:“血腥味?”
黑狼挣了下没挣开,被韦帅望拎过去闻闻袖口:“血腥味!”扳开手指,指纹间隐约有红色,翻过来指甲缝里全是血迹。
韦帅望那张不太帅的小脸顿时就不好看了:“啥意思?你干嘛去了?”
黑狼道:“去白家了。”
帅望的手指慢慢收紧:“老子说东,你非去西?冬晨,你们家咋教训这种弟弟的?”
黑狼的脸色慢慢变白,瞪着韦帅望,帅望吓得一松手:“靠,你可以说一声吧!”
黑狼白他一眼,还以为你故意的呢,可怜他的手腕象上过夹棍似的,已经肿起来了。
冬晨忍不住笑:“用大嘴巴抽他就行了,直接把手腕给捏碎就过了。”
帅望讪讪地:“啧,我们家传统不好,就喜欢把孩子手腕捏碎了当教训。”
黑狼淡淡地:“右手,不要紧。”
韦帅望翻白眼:“别说得真的似的好吧!我不是马上松开了!你跟我装啥啊?再装老子直接把你拎过来按在床上打屁屁!看你还英雄不!”
黑狼一脸狼狈地怒目,冬晨笑,要不人家说宁可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呢,看韦帅望这个无丶耻的家伙就知道了。
韦帅望一脸黑丶社丶会:“说!你他丶妈干啥去了!”
黑狼愤怒地看着韦帅望,可是没敢说 “就不告诉你!”
韦帅望伸手拎起他领子作势往床上拖,黑狼气急败坏地:“我去把他们家走狗的耳朵切下来几只。”
帅望瞪眼:“真的?就这点事?”
黑狼怒目。
帅望松开手,笑,给黑狼拍拍灰,整整衣服:“呵呵,看看,我兄弟是多么克制理智睿智的一个人,呵呵,呵呵。啊,噢!”被人一拳打鼻子上了。韦帅望自知理亏,抱着脑袋表示我知道错了。
白锋脸色惨白地看着那片更加惨白的耳朵。
呆坐在床上。
直到听见惨叫声。
白锋光着脚跑出来,同时跑出来的还有二弟与三弟,惨叫声从白磊的房里传出来,三兄弟几乎挤在门口,白磊正站在床上惨叫,地上是一片血淋淋的耳朵。
白锋看到地上的耳朵,再看看白磊两耳具全,多少松口气,然后回头再看看那二个兄弟,终于轻声:“不是我们的耳朵。”
这就好。
前院忽然传来叫嚷声然后听到的是一声声:“耳朵!我的耳朵!”
四兄弟在前院看到的是一个个血葫芦一样的人。
十几个武馆学徒,全没了耳朵。
惨叫,惊慌,乱成一团,四兄弟只是呆呆看着,然后他们慢慢回复神智,互相对望,白锋终于道:“他们来了。”
几个学徒冲过来:“师父!师父!这是怎么了?这个……”
白芒怒吼一声:“走开!滚!”
白淼拉住他:“哥,咱们后面聊。”
四兄弟在后院,把所有纷扰关在前院。
屋里很安静。
良久,白淼问:“是下了迷丶药,还是刀很快,来人行动如鬼魅?”
没人回答。
白淼轻声:“他们可以轻易杀了我们!”
没人回答。
白淼道:“也许,他们不敢动手。”
沉默。
许久许久许久……
白锋说:“他们来了。”
白芒点头:“他们来了。”
沉默。
白芒问:“怎么办?”
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我们得去冷家山上求救。”
白锋轻声:“去求救的那个人,走不到冷家山。”
沉默。
四兄弟互相看看:“那么,我们等死吗?”
良久,白芒终于道:“我装病,然后,装扮成下人逃出去,如果我能走到冷家山下,暂时,咱们都安全了。”
白锋瞪着他:“我们呢?”
白芒道:“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一起去冷家山。”
白淼道:“先派下人去送信如何?”
白芒道:“先派人送信,我也一起走,一明一暗。你们等消息。”
白磊咳一声,弯下腰,趴在桌上,哭了:“我们不应该动手的,我们不应该……”
白芒怒吼:“闭嘴!你他丶妈闭嘴!”
白磊痛哭:“小妹又没……”白芒猛地扑过去,把他拉起来,狠狠在他肚子上打了一拳两拳三拳,直到被两个兄弟拉开,白磊缩成一团,痛叫着倒在地上打滚。
韦帅望支着下巴:“有人打草惊蛇了,咱是加快速度,还是延后行动?”
冬晨问:“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帅望道:“求助,逃跑,组织反击,求饶,可能性从高到低。”
冬晨问:“针对性对策呢?”
帅望笑笑:“拦截信件信使,追杀,让他们在恐惧中持续等待,直到放弃或崩溃。”
冬晨沉默一会儿:“做你的敌人很恐怖。”
帅望咧咧嘴:“成功报仇的第一要素是自己活着。他们看起来也不象活不了几年的样子,着啥急?”
冬晨鄙视地:“我看你是很享受猎杀的过程。”
韦帅望彻底被打击了:“算你猜对了,你是在鼓励我马上动手吗?”
冬晨噎住:“不是。”
帅望侧耳:“那你是啥意见?”
冬晨气:“我同意等待。”
帅望笑:“那我可以给你的品性下相同的结论吗?”
冬晨两手在半空中,做个扼死你的动作,气结,无语。
韦帅望转头:“小黑,你既然已经去砍了一堆人耳朵,是不是也出了点气了?如果我让送信的家伙病死,你不用坚持非亲手让他生病吧?”
黑狼问:“什么病?”
帅望搔头:“渴死?撑死?被尿憋死(弄点三聚给他)?其实生病死是最痛苦的了,所以,别担心细节。”
冬晨轻声提醒:“白家发生了血案,而监狱,是最容易出意外的地方,是不是?”
帅望咧嘴:“看看,我冬晨弟弟啥思想境界,一下就想到走法律途径。”
黑狼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冬晨黑着脸,无奈地:“当我没说。”
帅望道:“在监狱里弄死人最容易,但是,这个案子,白家明显是受害人,很难弄到监狱里去修理,如果非要这样子,我们就需要去鼓励一下父母官,白家在本地很有势力,光是用钞票鼓励可能不够,如果老子出头,拿大内侍卫牌子吓唬他一下,很容易就追查到老子头上,老子又不干杀人灭口这种事。”
想了一会儿:“我可以下迷丶药打闷棍。只要这个慢性病不当场发作又查不出毒药来,就没我的事。”
冬晨点头:“好。那么,咱们还要在这儿呆多久?”
帅望道:“现在就走,边城告急,这几个小蜢蚱不值得逗留。”
黑狼瞪眼。
帅望道:“我已经安排人处理他们。如果失败,也同我们没关系,那狗丶娘丶养的死时,我们一定得去同小梅聊天才行。”
白夫人瞪着眼睛:“不不不,他们不敢怎么样的,追杀令的执行人如果被杀,冷家一定要出头的。”
白锋沮丧地:“他,他们现在,他们就是冷家,冷家就是他们的!”
白夫人站起来:“我要写信给我兄弟,通告武林,让他们不敢动手!”
白锋颤抖:“我们已经派人向韩掌门求助,如果信能送到的话,我想,也许……”
白夫人点头:“对,一边往冷家送信,一边召集我们的朋友亲友,决不能束手待毙。”
111,序幕
南朗把那封信看,良久:“爹,韦帅望于们有恩,不论如何,件事,们不好去。”
老南沉默良久:“白老头世英雄,不当遭此报。”
南朝望:“咱们还欠人家二万五千两白银呢,不还钱先宰债主,恐怕也不太好。”
老南道:“们当然不好同韦帅望动手,还不至昏庸到让们去送死,是,于情于理,不管是做哪边的朋友,咱们应该去劝和下。”
南朝手指在茶杯里划圈,沉默。不,不可能,如果韦帅望是个那么容易放弃复仇的人,几时见过冷家掌门的儿居然会为丢重要印信而被监禁。冷家掌门误杀自己弟弟,误杀!自己徒弟徒孙去查的案子,居然能查出他是凶手。爹醒醒吧。劝和,那是拿自己鼻子去敲门,人家不会听见不,白伤自己的脸。
南朗为难地:“件事,恐怕没什么劝和的余地。”
老南长叹声:“能劝,不能劝,总要努力下。”
南朝道:“样吧,爹去同韩掌门谈谈,告诉白家,您去向韩掌门施压,您到冷家,就提下咱们收封信,问韩掌门什么意见就得。然后……”沉默会儿:“二哥三哥同韦帅望好象有交情,让他们去白家吧,去见见韦帅望。”
老南气道:“什么屁话!二哥三哥同韦帅望有交情,倒让他们去白家,去找韦帅望,能什么?”
南朝道:“大哥不也吗,韦帅望根本不会听咱们劝,二位哥哥同韦帅望有交情,可以去次白家,是,他们去估计不会被当炮灰直接打死。嘛,可不敢去。”
老南怒吼声:“滚出去!”
南朝甩甩手,滚出去就滚出去。
老南愤怒:“怎么会有么个儿子!”
南朗道:“爹,他年纪小,再……”再小弟的倒是实话。个时候去白家,只能指望韦帅望的理智尚存,不过看他切人耳朵的架式,他的理智好象也剩不下多少。也觉得咱们最好是装个病什么的。南朗道:“同二弟三弟再商量下吧。”
老南道:“按理咱们应该先去白家救急……”
南朗道:“爹,……”个,恐怕,您听过螳臂当车吧?咱们真得用自己的尸体证明咱们的正义吗?
老南道:“人家有难,们不去,们有难,人家也不会来。那咱们些功夫低微的,就只能任人宰割,是不是?”
南朗沉默会儿:“爹得对。”
良久老南叹气:“南朝还小,让他留下吧,们,都是成年人,是个人,就得干人该干的事。”
南朗答应声:“是。”
区青海把信交给区华子:“拿信去见韩掌门,就们接白家的求助信,不敢妄动,请掌门示下。”
区华子接过信。
区青海沉默会儿:“白家武馆的学徒受伤,又不是追杀令执刑人死,而且不过是被人切耳朵,白家闹么大干什么?以私人身份,去问问韩掌门的意见,万万不可露出问罪的态度。别多话。本来想派去白家走个过场,但是,韦帅望那小子行事亦正亦邪,外真有什么意外,师父只个儿子,咱们冒不起个险。会写信向白家解释,去冷家山上问问韩掌门想怎么处置件事,不管他什么态度,回来向报告,不许呈英雄去白家,听见没。”
区华子头。
区青海微微恻然,自从师父死后,区华子从那个最莽撞最热血的少年,下就成最老成最听话的沉默少年。他拍拍区华子肩:“相信会处理好。”
区华子再次头,轻声:“知道师兄爱护,不过,师兄处理件事时,还要以华山派利益为重,莫以小弟为念。不管是去白家还是冷家山,都会谨慎处理,顾全大局。”
区青海淡淡地:“白家同咱们有过节,论起来,老白还得算咱们逼死的。他们以为他们杀那小妖,就可以与咱们重修旧好,父仇抛在脑后,异母妹妹可以亲手杀掉,样的无耻之徒,死不足惜。老白是个血气汉子,可惜,他们家里,也就那小妖还有他的血气。封信,是来探探咱们口风,信来,咱们就表示下知道,过去的事过去,大面上过得去就算。”
区华子沉默会儿:“师兄教训得是。白逸儿误入歧途,救那个魔头。自己,倒是个有信义的人,韩掌门叫别找咱们麻烦,就真没为难过咱们,咱们找的麻烦,绝不会讨句饶。”三分侠气,素心。仇人是仇人,但是个值得敬重的仇人。区华子微微怅然地回想起那个象笼在层白雾里似的精灵少,哀伤迷茫的眼睛,淡淡地:“赢,死,赢,走。”剑气如虹,强大如妖。
区青海道:“如果有机会见到韦帅望,告诉他,当年的事,们很遗憾。他要动白家,请他考虑下他师父的立场。别的不要。”
区华子头:“明白。”
区青海目送区华子出去,坐下,皱眉,考虑如何给白家回信。白家痴心妄想,华山派绝不会冒着得罪韦帅望的风险去帮他们。华山派任何个人出现在白家都会让韦帅望想起当年华山派围攻白家的事,股火,绝不能烧到华山派来。所以,他才派区华子出头,提醒下韦帅望,华山派与师父韩掌门关系非浅,不可妄动们。
然后,怎么才能给武林个过得去的场面上的交待?
胡不归在雪地里练剑,没有年节假,练剑。
老胡在边上看着,儿子练多久,他跟着在外面站多久。下人送信过来,他就雪地里打开看,看完张脸涨红,然后铁青,良久:“叫送信的进来。”
南家的下人进来,先问候:“家老爷问候胡老爷少爷并夫人奶奶,给胡老爷拜年。”
老胡先声赏,封个红包,然后沉着脸:“回去告诉老南,们没收到白家的信。想是人家觉得们家子废人,不值得浪费那个笔墨。谢谢家老爷记着们,南家有事,胡家愿意赴汤蹈,白家的事,从今以后,与胡家无关,请们家老爷见谅。”
陈家庄的聚义厅上,气氛凝重,陈泰平良久才问:“们也都接到小娥的信?”
陈泰安道:“要不,让小妹过来躲躲?”
陈泰平道:“同弟妹倒还合得来。”
陈泰安微微不安,再次沉默。
会引火烧身。
韦帅望挑墨泌之后,已经威名远扬,虽然后来他功夫被废,但是,既然他已经重出江湖,没人敢试试他的功夫现在变成啥样。
陈台卿道:“是们妹妹,来信求助,们总得去趟。”
陈泰平微微叹气:“是啊,只是想,多带几个人去,还是……如果韦帅望功力同以前样,加上黑小子,还有那个同韦帅望争白剑的冷家小子,送死的事,三叔就不用去。”
陈台卿怒问:“是什么意思?”
陈泰平问:“三叔跟们起去吗?”
沉默。
真难堪的沉默。
韦帅望来到军营前,下马:“通禀声,梅将军陈元帅,随便谁,韦帅望来。”
冬晨看看韦帅望,小声:“会不会尴尬。”
帅望小声回答:“尴妈……”捂住嘴:“呃,……”
冬晨白他眼:“不呃还好。”
帅望笑:“咱们先把那厉害妈忘吧。”
梅子诚已经冲出来:“韦帅望!可来!谢谢地!”把抱住韦帅望。
韦帅望本来不尴尬,现在终于有尴尬:“兄弟,得变成妹妹,才能感到温暖快乐。”
梅子诚松手,微微不好意思:“帅望,们断粮缺水,腹背受敌,冬不是打仗的好时机,记得吗?敌人只要把城墙浇上水,就变成坚不可摧的堡垒,而个时节,青黄不接,们不管到哪儿去征粮都成要人家命,要人家命,人家就会拼命,力主撤兵,差被莫须有。可是在儿硬挺着,连都二个月没吃饱过。手下的兵也是人啊,又冻又饿又病,还让他们攻城!”
韦帅望伸手拿出块核桃酥:“给。”
梅子诚气结:“不是管要吃的!”伸手就抢过去,掰半给陈柏。
韦帅望伸手再掏:“还有……”想想:“们可别想让同们起饿肚子!”靠,小梅太有风格,给他块饼干,他同人分半,给他顿饱饭,他定先均分给士兵啊,韦帅望回头看看自己的干粮补给:“是的,可以来吃,不能拿去充公!”
梅子诚瞪他:“又来,个时候还开玩笑。”
伸手拉开看看,立刻指挥陈柏:“虽然不多,但是,些可以给水肿的士兵先吃。那些,那些拿去给生病的先吃。个,个是什么?酒?用来消毒吧。果脯,先来个,小陈也尝尝。太好,相信些油能帮们挺好阵子。”
回手握住韦帅望的手:“谢谢,帮大忙。”
韦帅望苦着脸:“啊,,不用客气。”回头看看冬晨黑狼,气愤地:“其实不用样客气的。”不想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