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诚道:“那就不客气,看看还有什么。”
梅大将军立刻自作主张,指挥顶头上司元帅大人搬东西。
韦帅望站在边,看着人家忙碌的身影,小声呻吟:“不是个意思。”
冬晨笑得脸都快抽,韦帅望小声:“咦,他们好象还要把的肥皂充公。”冬晨傻。
只有黑狼很安然,如果必要,他吃草都能活。
傍晚时,韦帅望看着面前片肉,半个馒头,杯水,块果脯,微弱地呻吟:“们能逐渐习惯饥饿状态吗?”
梅子诚看看韦帅望,想想,把自己的那份,放到韦帅望面前。
帅望哭丧着脸:“早知道中午不喝酒光吃饭多好。”
梅子诚认真地吸吮自己沾肉汁的手指,成功地让冬晨把自己那份食物让出来。他嚼完自己的食物,终于叹口气:“手下,白家送出发多信,分别是些地方。”拿给韦帅望看,然后指:“画圈些,是有动静的,有人往边来,有的往冷家山去,些是还没送到的,些是没反应的。”
帅望问:“白家呢?”
梅子诚道:“白家团乱,多数学徒下人都跑,不过,他们又雇些不怕死的。嗯,白家兄弟有个病,好久不见他,不过,也许是跑,因为没人走过他生病的房间。”得意地笑:“手下混进去。”
黑狼站起来:“他们去找师父!”
帅望头。
黑狼道:“他们去找师父!不但白家人去!还有别人也去向师父施压。”
帅望再次头。
黑狼把他拎起来:“什么意思?”
帅望道:“的意思是,他们折腾过次,然后,下次没确凿证据就不会乱叫。”
黑狼瞪着他:“那么……”
帅望道:“师父总不会因为切堆耳朵把宰的。不过,真的,要是能再克制,少切两只,比较好交待。”
黑狼沉默会儿:“不是计划中的吧?”
帅望怒吼:“当然不是!只白痴!”
黑狼安然:“效果不是挺好。”
韦帅望道:“好个屁!本来根本不想惊动师父的!”
冬晨低声:“师父知道不会放过白家人,所以才派来,韦帅望,最低限度,不能再伤到别人,也别虐待要杀的人。如果有任何时候,心软,先停下来,给自己时间。”
帅望慢慢坐下,垂下眼睛,良久:“不愿意让他失望,会竭力克制。”
黑狼只是静静看着冬晨。
心软,心怎么会软?
怎么会软?花很久很久很久的时间去忍痛,才让它变硬的,样才能活下去,怎么会软?难道是准备下次的抽搐吗?
憎恨阳光宝宝。恨他们还能享受刹那的软弱。
111,序幕
南朗把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良久:“爹,韦帅望于我们有恩,不论如何,这件事,我们不好去。”
老南沉默良久:“白老头一世英雄,不当遭此报。”
南朝望天:“咱们还欠人家二万五千两白银呢,不还钱先宰了债主,恐怕也不太好。”
老南道:“我们当然不好同韦帅望动手,我还不至昏庸到让你们去送死,我是说,于情于理,不管是做哪边的朋友,咱们应该去劝和一下。”
南朝手指在茶杯里划圈,沉默。不,不可能,如果韦帅望是个那么容易放弃复仇的人,你几时见过冷家掌门的女儿居然会为了丢了重要印信而被监禁。冷家掌门误杀了自己弟弟,误杀!自己徒弟徒孙去查的案子,居然能查出他是凶手。爹你醒醒吧。劝和,那是拿自己鼻子去敲门,人家不会听见不说,白伤了自己的脸。
南朗为难地:“这件事,恐怕没什么劝和的余地。”
老南长叹一声:“能劝,不能劝,总要努力一下。”
南朝道:“这样吧,爹你去同韩掌门谈谈,告诉白家,您去向韩掌门施压,您到了冷家,就提下咱们收了这封信,问韩掌门什么意见就得了。然后……”沉默一会儿:“二哥三哥同韦帅望好象有点交情,让他们去白家吧,我去见见韦帅望。”
老南气道:“什么屁话!你二哥三哥同韦帅望有交情,倒让他们去白家,你去找韦帅望,你能说什么?”
南朝道:“大哥不也说了吗,韦帅望根本不会听咱们劝,我说二位哥哥同韦帅望有交情,可以去次白家,是说,他们去了估计不会被当炮灰直接打死。我嘛,我可不敢去。”
老南怒吼一声:“滚出去!”
南朝甩甩手,滚出去就滚出去。
老南愤怒:“我怎么会有这么个儿子!”
南朗道:“爹,他年纪小,再说……”再说小弟说的倒是实话。这个时候去白家,只能指望韦帅望的理智尚存,不过看他切人耳朵的架式,他的理智好象也剩不下多少了。我也觉得咱们最好是装个病什么的。南朗道:“我同二弟三弟再商量一下吧。”
老南道:“按理咱们应该先去白家救急……”
南朗道:“爹,这……”这个,恐怕,您听说过螳臂当车吧?咱们真得用自己的尸体证明咱们的正义吗?
老南道:“人家有难,我们不去,我们有难,人家也不会来。那咱们这些功夫低微的,就只能任人宰割了,是不是?”
南朗沉默一会儿:“爹说得对。”
良久老南叹气:“南朝还小,让他留下吧,你们,都是成年人了,是个男人,就得干男人该干的事。”
南朗答应一声:“是。”
区青海把信交给区华子:“你拿这信去见韩掌门,就说我们接了白家的求助信,不敢妄动,请掌门示下。”
区华子接过信。
区青海沉默一会儿:“白家武馆的学徒受伤,又不是追杀令执刑人死了,而且不过是被人切了耳朵,白家闹这么大干什么?你以私人身份,去问问韩掌门的意见,万万不可露出问罪的态度。别多说话。我本来想派你去白家走个过场,但是,韦帅望那小子行事亦正亦邪,外一真有什么意外,师父只你一个儿子,咱们冒不起这个险。我会写信向白家解释,你去冷家山上问问韩掌门想怎么处置这件事,不管他什么态度,你回来向我报告,不许呈英雄去白家,听见没。”
区华子点点头。
区青海微微恻然,自从师父死后,区华子从那个最莽撞最热血的少年,一下就成了最老成最听话的沉默少年。他拍拍区华子肩:“我相信你会处理好。”
区华子再次点点头,轻声:“我知道师兄爱护我,不过,师兄处理这件事时,还要以华山派利益为重,莫以小弟为念。不管是去白家还是冷家山,我都会谨慎处理,顾全大局。”
区青海淡淡地:“白家同咱们有过节,论起来,老白还得算咱们逼死的。他们以为他们杀了那小妖女,就可以与咱们重修旧好,父仇抛在脑后,异母妹妹可以亲手杀掉,这样的无耻之徒,死不足惜。老白是个血气汉子,可惜了,他们家里,也就那小妖女还有点他的血气。这封信,是来探探咱们口风,信来了,咱们就表示一下知道,过去的事过去了,大面上过得去就算了。”
区华子沉默一会儿:“师兄教训得是。白逸儿误入歧途,救了那个魔头。她自己,倒是个有信义的人,韩掌门叫她别找咱们麻烦,她就真没为难过咱们,咱们找她的麻烦,她绝不会讨句饶。”三分侠气,一点素心。仇人是仇人,但是个值得敬重的仇人。区华子微微怅然地回想起那个象笼在一层白雾里似的精灵少女,哀伤迷茫的眼睛,淡淡地:“你赢了,我死,我赢了,你走。”剑气如虹,强大如妖。
区青海道:“你如果有机会见到韦帅望,告诉他,当年的事,我们很遗憾。他要动白家,请他考虑下他师父的立场。别的不要说。”
区华子点头:“我明白了。”
区青海目送区华子出去,坐下,皱眉,考虑如何给白家回信。白家痴心妄想,华山派绝不会冒着得罪韦帅望的风险去帮他们。华山派任何一个人出现在白家都会让韦帅望想起当年华山派围攻白家的事,这股火,绝不能烧到华山派来。所以,他才派区华子出头,提醒一下韦帅望,华山派与你师父韩掌门关系非浅,你不可妄动我们。
然后,怎么才能给武林一个过得去的场面上的交待?
胡不归在雪地里练剑,没有年节假,天天练剑。
老胡在边上看着,儿子练多久,他跟着在外面站多久。下人送信过来,他就雪地里打开看,看完一张脸涨红,然后铁青,良久:“叫送信的进来。”
南家的下人进来,先问候:“我家老爷问候胡老爷少爷并夫人奶奶,给胡老爷拜年。”
老胡先说声赏,封个红包,然后沉着脸:“回去告诉老南,我们没收到白家的信。想是人家觉得我们一家子废人了,不值得浪费那个笔墨。谢谢你家老爷记着我们,南家有事,胡家愿意赴汤蹈,白家的事,从今以后,与胡家无关,请你们家老爷见谅。”
陈家庄的聚义厅上,气氛凝重,陈泰平良久才问:“你们也都接到小娥的信了?”
陈泰安道:“要不,让小妹过来躲躲?”
陈泰平道:“她同弟妹倒还合得来。”
陈泰安微微不安,再次沉默。
会引火烧身。
韦帅望挑了墨泌之后,已经威名远扬,虽然后来说他功夫被废,但是,既然他已经重出江湖,没人敢试试他的功夫现在变成啥样了。
陈台卿道:“她是你们妹妹,她来信求助,你们总得去一趟。”
陈泰平微微叹气:“是啊,我只是想,多带几个人去,还是……如果韦帅望功力同以前一样,加上黑小子,还有那个同韦帅望争白剑的冷家小子,送死的事,三叔就不用去了。”
陈台卿怒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泰平问:“三叔跟我们一起去吗?”
沉默。
真难堪的沉默。
韦帅望来到军营前,下马:“通禀一声,梅将军陈元帅,随便谁,韦帅望来了。”
冬晨看看韦帅望,小声:“会不会尴尬。”
帅望小声回答:“尴你妈……”捂住嘴:“呃,我……”
冬晨白他一眼:“你不呃还好一点。”
帅望笑:“咱们先把你那厉害妈忘了吧。”
梅子诚已经冲出来:“韦帅望!你可来了!谢天谢地!”一把抱住韦帅望。
韦帅望本来不尴尬,现在终于有点尴尬:“兄弟,你得变成你妹妹,我才能感到温暖快乐。”
梅子诚松手,微微不好意思:“帅望,我们断粮缺水,腹背受敌,冬天不是打仗的好时机,记得吗?敌人只要把城墙浇上水,就变成了坚不可摧的堡垒,而这个时节,青黄不接,我们不管到哪儿去征粮都成了要人家命,要人家命,人家就会拼命,我力主撤兵,差点被莫须有了。可是在这儿硬挺着,连我都二个月没吃饱过了。我手下的兵也是人啊,又冻又饿又病,还让他们攻城!”
韦帅望伸手拿出块核桃酥:“给。”
梅子诚气结:“我不是管你要吃的!”伸手就抢过去,掰一半给陈一柏。
韦帅望伸手再掏:“我还有……”想了想:“你们可别想让我同你们一起饿肚子!”靠,小梅太有风格了,给他块饼干,他同人分一半,我给他顿饱饭,他一定先均分给士兵啊,韦帅望回头看看自己的干粮补给:“这是我的,你可以来吃,不能拿去充公!”
梅子诚瞪他:“你又来了,这个时候还开玩笑。”
伸手拉开看看,立刻指挥陈一柏:“虽然不多,但是,这些可以给水肿的士兵先吃。那些,那些拿去给生病的先吃。这个,这个是什么?酒?用来消毒吧。果脯,我先来一个,小陈你也尝尝。太好了,我相信这些油能帮我们挺好一阵子。”
回手握住韦帅望的手:“谢谢,你帮大忙了。”
韦帅望苦着脸:“啊,哦,不用客气。”回头看看冬晨黑狼,气愤地:“其实你不用这样客气的。”我不想给你。
梅子诚道:“那我就不客气,我看看还有什么。”
梅大将军立刻自作主张,指挥顶头上司元帅大人搬东西。
韦帅望站在一边,看着人家忙碌的身影,小声呻吟:“我不是这个意思。”
冬晨笑得脸都快抽了,韦帅望小声:“咦,他们好象还要把你的肥皂充公。”冬晨傻了。
只有黑狼很安然,如果必要,他吃草都能活。
傍晚时,韦帅望看着面前一片肉,半个馒头,一杯水,一块果脯,微弱地呻吟:“我们能逐渐习惯饥饿状态吗?”
梅子诚看了看韦帅望,想了想,把自己的那份,放到韦帅望面前。
帅望哭丧着脸:“早知道我中午不喝酒光吃饭多好。”
梅子诚认真地吸吮自己沾了肉汁的手指,成功地让冬晨把自己那份食物让了出来。他一点点嚼完自己的食物,终于叹口气:“我手下说,白家送出发多信,分别是这些地方。”拿给韦帅望看,然后指点:“画圈这些,是有动静的,有人往这边来,有的往冷家山去,这些是还没送到的,这些是没反应的。”
帅望问:“白家呢?”
梅子诚道:“白家一团乱,多数学徒下人都跑了,不过,他们又雇了些不怕死的。嗯,白家兄弟有一个病了,好久不见他,不过,也许是跑了,因为没人走过他生病的房间。”得意地笑:“我手下混进去了。”
黑狼站起来:“他们去找你师父了!”
帅望点点头。
黑狼道:“他们去找你师父了!不但白家人去了!还有别人也去向你师父施压了。”
帅望再次点点头。
黑狼把他拎起来:“你什么意思?”
帅望道:“我的意思是,他们折腾过一次了,然后,下次没确凿证据就不会乱叫了。”
黑狼瞪着他:“那么……”
帅望道:“我师父总不会因为你切了一堆耳朵把我宰了的。不过,说真的,你要是能再克制点,少切两只,我比较好交待。”
黑狼沉默一会儿:“这不是你计划中的吧?”
帅望怒吼:“当然不是!你这只白痴!”
黑狼安然了:“效果不是挺好。”
韦帅望道:“好个屁!我本来根本不想惊动我师父的!”
冬晨低声:“你师父知道你不会放过白家人,所以才派我来,韦帅望,最低限度,你不能再伤到别人,也别虐待你要杀的人。如果你有任何时候,心软了,你先停下来,给自己点时间。”
帅望慢慢坐下,垂下眼睛,良久:“我不愿意让他失望,我会竭力克制。”
黑狼只是静静看着冬晨。
心软,心怎么会软?
怎么会软?花了很久很久很久的时间去忍痛,才让它变硬的,这样才能活下去,怎么会软?难道是准备下一次的抽搐吗?
我憎恨阳光宝宝。恨他们还能享受刹那的软弱。
112,财迷
心硬,是什么感觉?
胸口象永远压着一块石头。
胃好象永远紧缩着,全身的每个器官与肌肉都紧缩着,僵硬而紧绷,似永远在准备忍痛,准备战斗,准备逃命。
感受不到其它感情,爱,温暖,同情,哀伤,喜悦,希望,这些美好感情来临,他会冷笑一声把它们挡在外面。
象独自呆在一间空荡荡的房子里,窗外无垠黑夜,只有孤独与恐惧。他无限渴望一个伙伴,却不住地去锁门,一层层关门落锁,一次次关门落锁。彷徨,不安。
不能软化,也拒绝软化,就象你不能让一个刚死里逃生的人不要惊恐一样。他不能不恐惧,他恐惧成了习惯。
黑狼的那世界,不但寒冷,而且随时会受伤。
心硬,甚至不是随时准备反击的结果,只是随时准备承受痛苦的结果。
即使他想软化,他也做不到,任何软化,会让他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也许,是丢了手里的武器,也许,是忘了锁上门,也许,是敌人来了,他却没带着盔甲。那种不安与焦灼,比孤寂与恐惧更可怕。
没有更好,只有痛与更痛。所以,选择痛,伤到别人,无暇顾及。
帅望托着下巴。
这可不行,大过年的,刚刚老子还嫌几百两银子的琉璃灯不够亮呢,这么会儿工夫馒头都不给吃饱了。
帅望问:“我说,将军大人,你们有多少人马啊?”
梅子诚道:“十万人马还剩六万,有战斗力的四万。”
帅望支着头:“一人一月二石怎么也够了,春稻下来至少得三个月,打下城也得一二个月,关键是买太多,也买不着啊。先按二个月的量买吧,六万两银子,加上汇兑损失,涨价,十几万两,加上运费利息,便宜算你,十五万两,你写借条,我给你弄米去。”
梅子诚呆了一会儿:“到哪儿弄去?国内大旱,国库无粮,所以才着急拿下这十城。”
帅望道:“去余国买啊!”
梅子诚瞪他一会儿:“余国不会同意卖粮给我们的,那不是丧权辱国的极限了嘛?”
帅望道:“我一小商人,买点大米,还需要惊动朝庭吗?”
梅子诚搔头,半晌:“行不行啊?芙瑶可说过,不要得余国,别整成国家间的战争,这十个城是人家送我们的。”
帅望望天,小公主咋同我师父一个口径呢?这两人没事还聊得挺不错?
帅望问:“你有十五万两银子还我吗?”
梅子诚大惊:“没有,我怎么会有!”
帅望道:“那你破城之后抢完了让我先挑。”
梅子诚结巴:“抢,抢,抢什么?”
帅望道:“咦,攻进城里不都先烧杀抢掠吗?”
梅子诚一板脸:“我们军纪严明……”
陈一柏元帅红着脸,扭头看天气去了。(你挺严明,你一走,咱就不严明了,这事还让人给查出来了。那是我一生污点,亏你老婆给压下来了,我这会儿还能顶个元帅帽子)
韦帅望大笑:“你手下没说你这个军纪严明的,比苛扣军饷的,更让他们受伤?”开玩笑吧?再严明也就不扰民,父母官与守备府啥的难道不充公?要是一点不搜刮,一个月三分银子的饷,九死一生风餐露宿,现在还饿得半死不活的,这些当兵的不是人啊?
陈一柏忍不住一笑。
梅子诚瞪着眼睛:“你什么意思?你让我去抢啊!”
帅望小声道:“不管怎么整,让自己士兵饿肚子,饿到这个地步,是极限了,再饿下去,就有反的了。再饿下去,就是谋杀了。”
梅子诚道:“所以,才请你来想办法啊!”
韦帅望道:“老子的事业才起步,做的是投机生意,不是慈善事业,就算是慈善事业,也只能拿利息利润来慈善,不能拿本金来慈善,不然啥慈善基金也禁不住那么用,一下子用光了,连前期工作都白做了,工作人员重招,信誉重建,基金重申请,人财物的浪费。就算我是白痴慈善家,也只慈善救命的事,不会支持侵略。所以,你不还钱,我是不会借你钱的。”
梅子诚急得:“可是,这个这个!我们家三代清官!”
陈一柏忍不住笑:“梅兄,这是国家的事,哪有你个人出钱的道理,韦少爷一定有建议的。”我看着姓韦的小子怎么这么损,他又要拿这件事坐地起价呢,急啥,你老婆自会同就地还钱。
梅子诚道:“对,小韦你就快直说吧,急死我了。”
韦帅望道:“三年税收。”
陈一柏道:“这十城的税收比咱们全国的税收还多呢,那是一二百万两银子,不是十几万两银子。”
帅望笑:“刚打下来的城,不要安抚一下吗?”
陈一柏道:“你的意思是,免税三年?”这话说说容易,二三年国库没收成,公务员要开支的。而且没有税收,就没有火耗,就是说,地方官没理由加收二成放到自己口袋里,一年四十两银子的薪水,随时准备应付各种抵抗力量以及暗杀绑架威胁,地方官还不挂冠而逃啊?
帅望道:“城也就算了,炸开人家的城,把人家孩子抱过来当自己孩子养,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啊。”
陈一柏转头看看梅子诚:“梅兄,你看呢?”
梅子诚道:“这事我提过,提完就被关起来了,要不,你试试再提一下?”
陈一柏笑道:“我?大哥,我也要留着脑袋吃饭啊。本来手握重兵的将领就犯忌,还敢要钱要人。我就说是韦帅望要三年税收,顶多皇上让人过来谈判,谈成一年两年的。这事你我万万不能出头,拿韦帅望顶上吧。”
梅子诚支着头,看着韦帅望:“你是真心为国为民,还是趁机捞一把啊?梅欢说你小子是个财迷,不能同你做生意。”
帅望笑:“要不,咱对半分,我收我的,你那半,你可以免了嘛。”
梅子诚气:“你你你……!”
帅望笑道:“喂,要不一点也免不了,不对,要不是我借你钱,你根本一分税收都没有嘛。对了,你给我一半的税,我免费帮你攻城。”
梅子诚看着他,半晌:“多久能攻下城?”
帅望支着头:“不知道啊,从现在开始算税收好了,晚一天就少一天的税,还有,你士兵的伤亡由我付赡养费,十两银子一个。”
梅子诚瞪眼:“我们已经死了三万,那是三十万两银子。”
韦帅望看着他:“你弄死的关我屁事,我说的是以后。”
梅子诚无力地:“不是我弄死的!是战死的。”
帅望奇怪地看着他:“他们死了,不是将领的责任吗?”
梅子诚望天,陈一柏望地。
帅望问:“那么,那些人死了,抚恤金多少?”
陈一柏无力地:“不要开玩笑好吧?一人一两银子我们也付不起。”
帅望沉默半天:“好吧,以前阵亡的,如果找得到家人的话,我一人付二两银子,或者,三两。嗯,这样吧,剩下孤寡的付五两,有成年人养家的二两,找不到家人的,安葬,我是指就地,或者骨灰回家乡。后来阵亡的,一律五两。”
梅子诚沉默一会儿,过去给韦帅望个拥抱:“就算你是个财迷,也是我最喜欢的那种财迷。”
韦帅望望天,奶奶的,其实我对你还是有点心理障碍的,你咋会没有呢?兄弟,你真是个怪人啊。
小梅终于发现韦帅望有点僵硬,看了帅望一会儿,把他拉到墙角,小声:“听着,你那天看到的,只是因为,只是因为……”
帅望没明白:“哪天?看到的什么?”
小梅尴尬半晌才道:“你给了芙瑶一耳光那天。”
韦帅望的脸猛地涨红,内心大叫闭嘴闭嘴,可是嘴巴僵住,完全出不了声。
小梅也红着脸:“芙瑶说,我们不好分房睡,让人家看见了……”
韦帅望快哭了,捂住小梅的嘴:“大哥,你放过我吧。”
梅子诚躲开:“喂,你别误会,她只是看看我身上的疤!”
韦帅望瞪着梅子诚:“啊?”
冬晨小声对黑狼说:“如果咱们不知道芙瑶,你说他俩象什么?”
黑狼立刻低下头,因为他不喜欢别人看见他笑。
韦帅望结结巴巴地:“你你你,你是说……”
梅子诚道:“到现在为止……”
帅望脸通红,偷看梅子诚一眼,再看一眼:“那么,那么……”
梅子诚道:“我可以尽量留在……如果你介意的话。”
帅望红着脸:“我,我,我当然介意。不过,这件事,主要看你同芙瑶的意愿,我,我只是……”韦帅望终于捂住涨红的脸:“对不起,这可真是,太太太太……”太他妈尴尬了。
冬晨道:“如果是一男一女,现在就该……”
韦帅望忍无可忍,平生头一次,一脚把冬晨从窗户踢出去了:“老子就该扑到你身上去啃你了,是吧?”
冬晨在外面雪地上回答:“你才是羞答答捂着脸低下头那个!”
黑狼忍也忍不住狂笑起来,冬晨笑得快趴下打滚了。韦帅望恶狠狠地:“你想出去陪你奶油兄弟?”
黑狼无辜地看着韦帅望:关我屁事啊?笑还不让啊?
陈一柏莫名其妙:“怎么了?”
小梅也没明白:“怎么了?你为什么忽然过去踢他一脚?”
韦帅望窘迫地:“听着小梅,你同我说话,这两个狗东西能听到,不过,他俩说话,我也能听到,虽然你听不到。你同我说话时,用最小的声音就可以了。”
梅子诚点点头,半晌才明白:“你是说,你功夫最好!”
帅望尴尬地:“我不是这意思。”
陈一柏也听明白,原来就我啥也没听到!默,在大神中间做个人类可真不容易。
帅望拍拍梅子诚:“兄弟,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欠你一大笔。”
梅子诚道:“唔,好象,其实,实话是,我觉得,……”我觉得芙瑶不想同我发生什么事,虽然她嘴上不是这么说的,我又不是一个会勉强别人的人。
陈一柏拍拍梅子诚:“不管为啥,让他觉得欠着你比较好,不然这小子很难控制。”
韦帅望伸过脸来:“兄弟,我还在这儿!”
陈一柏笑道:“我早发现了,韦帅望是个好人。”
帅望点头:“对啊对啊!”
陈一柏看看梅子诚:“但是不一定好相处,如果不想被他整得哭笑不得,最好,让他觉得欠你吧。”
梅子诚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对。”
帅望笑:“小陈言之有理。”
看看梅子诚:“我光收十成的利息就得了,别的我不要了。”
梅子诚伸手抱住陈一柏,大乐:“你说得对!”
过去握住韦帅望手:“太好了,多谢。”
帅望望天,一时激动。
陈一柏伸手:“那么,我们成交了。我给皇上上折子,交易由你们谈,我相信你不会谈个赔本的结果的,十五万的一倍是三十万银两,支付给你,你负责买粮,帮我们攻城,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你出。”
帅望想了一会儿:“大大大,大至是这样的,细节我让何添同你们谈。”坏了,我得找个算盘去,好象会亏的样子。
半夜,韦帅望咬着手指拨算盘,梅子诚温柔地:“帅望啊,我知道你很辛苦,但是,我们灯油也不多了。”
韦帅望无奈地吹了灯坐在床上,望着月亮掐着手指心算。
113,两难
韦帅望就着月光记下几个数,内心惨叫,我好苦啊,居然到凿壁借光的地步。
三十万保赔的生意,韦帅望睡得有点不稳,天亮时,被门声惊醒,有人开门出去,转圈,进来,再转圈,出去进来,进来出去,把韦帅望给气得,推开窗子,怒骂:“你奶奶的,再开门关门,老子腿给你打折!”
骂完才看着冷冬晨手拎个水桶正在那儿迟疑呢。
韦帅望明白了。
靠,这地儿,凿冰取水不容易,水打回来帐子没那么保暖,水容易成固体,把固体化成液体得用柴火。冷冬晨不好意思用人家的水,又受不了穿过的衣服不洗,正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无法解决的内心冲突呢。
帅望笑:“滚进来!”
冷冬晨咬着牙,人有自由意志,人的意志可以克服一切,他咬紧牙关,把脏衣服从桶里拿出来,扫灰,抹平,叠好。别人能做到,他也能。
帅望见冷冬晨不滚进来,他只得滚到冷冬晨的屋里,一边系衣服一边笑:“你带了几套衣服?”
冷冬晨不答。
帅望道:“扔了吧,明儿你跟何添去余国买新的就得了。”
冷冬晨停下:“去余国?”
帅望道:“帮我买大米啊,我已经通知何添过来了,他离这儿不远。他管着我的钱,我到现在还没有大额现金提款权呢,不过,差旅费随便支,你跟他一起,不用客气,只管住大店好房,一天梳洗八次也没人管你。想吃山珍海味只管让何添付帐。”
冷冬晨慢慢红了脸:“我不去,你去吧,要是每次出来都要你照顾我,我成什么人了。”
帅望笑道:“我本来想亲自去,至少能吃顿饱饭,不过,我怕这两天我师父就会赶过来修理我,别有什么意外,再说。我要是走了,好象逃了似的。黑狼呢,我不看着他我不放心,再说,我也不放心他去谈生意,外一谈得不高兴,他给人家霸王了呢。你小子看起来挺精明的,照说你有那么厉害的妈,哪怕得到半点遗传,做生意就应该没问题。”
冬晨道:“你同黑狼去。”
帅望没有表情地看他一会儿:“如果我师父来了,我跑了,他怎么同人解释?”
冬晨沉默一会儿:“如果他必须解释,你怎么知道他不希望你不在这里。”
韦帅望咬牙切齿:“如果真会这么为难,我就一定得在这儿!”
冬晨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必要的话,你自己担下来?”
帅望微微一笑:“放心,我担得起。”
冬晨瞪着韦帅望。
帅望道:“我相信白家也好,其它名门大派,都不会希望我师父赶我出冷家的。但是我觉得,如果我在的话,能更好地提醒他们这一点。”
冬晨愣了愣,终于明白过来,笑了:“我明白了。”大笑,对,韦帅望又没犯死罪,既然不能宰了他,谁敢把野马放出栏?
沉默一会儿:“我走了,你不会同黑狼做什么吧?”
帅望苦笑:“我要是想给我师父上眼药,他们能活到现在吗?”
冬晨低头,小韦每次都能找到正当理由,把最好的差事安排给他,感激之余,不禁惭愧:“每次都要你照顾。”
韦帅望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每次让你帮的忙,你都帮得稳稳妥妥的,我觉得你是可以托妻寄子的人呢,你倒觉得我照顾你了?”
冬晨忍不住笑:“下次托给我好了。”
韦帅望翻白眼:“我死了可以托给你,我活着,你敢碰一指头,我把指头给你切下来!”从里到外都长得让人不放心。
冬晨瞪眼:“啥意思,芙瑶是我姐姐!难道你还有别人托给我?”
帅望沉默一会儿:“你说你姐姐什么时候能嫁给我?”
冬晨看着他。
帅望微笑:“十年二十年,我想她还不至于对自己父亲动手。她父亲活着,她总还需要梅家。也许有一天,她愿意放手,也许不。所以,未来的事,不好说。唯一欣慰的是,小梅是个好人。”十年二十年地相敬如宾,未免太委屈他们了。如果不是小梅就好了,帅望内心叹气,我可以直接下药,药阉了他,呜,可是我不能对小梅这么干。
冬晨沉默一会儿:“别那么悲观,会有办法的。”
帅望支着头,不,不会的,如果芙瑶有嫁给我的打算,她不该那么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接受春宵一度,她不会生下那个孩子。那不是我们还有未来的意思,那是我要留住这一刻的意思。帅望掩面,她爱我,但是,她决定不再见我。她是另一个极端,小逸儿觉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芙瑶是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狠辣的女人。
可怜的韦帅望却是在被毒蛇给咬了一口之后,忽然间发现她居然能让自己痛彻心肺,忽然间发现,他永远无法忘记她了。
坏女人。
如果形势需要,她才不介意同梅子诚上床呢。
帅望痛苦地想,所以,我不能让她需要,坏女人,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快告诉我,老子都替你解决了。千万别为求正果舍身饲虎。
冬晨给帅望一杯水,帅望问:“干嘛?”
冬晨道:“看你一脸饥渴的表情。”
韦帅望气道:“老子还干柴烈火呢,看你同你姐姐长得这么象,我把你将就用了吧。”
那杯水全用来洗脸了,韦帅望边擦脸,边道:“正好,不用洗脸了。”
冬晨这才皱皱眉:“你就这么洗脸?”
帅望道:“比你快吧?”
冬晨无语:“难怪你这么黑。”
帅望大乐:“敢情你是洗白的啊!”
冷冬晨彻底无语。
帅望笑问:“你怎么了?”
冬晨愣了愣。
帅望道:“你以前好象没这么……以前,你只是皱皱眉。”
冬晨道:“我会努力克服。”
帅望道:“还记得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冬晨看着韦帅望。
帅望道:“也许,你该去解决那个问题。你最不愿想的事,也许你应该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错。或者,我无法解决,那很正常,因为我不是神,不可能做永恒正确的事。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我选择的证明我是谁。如果你选择继续做个有洁癖的人,那又能怎么样呢?就象我,我不爱干净,怎么了?多数人,比较讨厌不爱干净的人,是不是?我知道你讨厌不爱干净,不过,不影响我们是朋友,是吧?没啥大不的,你看起来想做天使的样子,其实大家真正不喜欢的,是天使。”
冬晨皱皱眉:“你头发臭了。”
黑狼站在门口,他听到了,他相信韦帅望也听到他进来了。
他回自己房间。
冬晨终于觉察:“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帅望道:“我应该去问他干什么去吗?”
冬晨沉默会儿:“他早回来了?”
帅望道:“他可以出声,他站在外面听,听到不好听的,不怪我。”
冬晨道:“你去道歉。”
帅望道:“他没向我道歉。”
冬晨道:“你去做你应该做的事!”
帅望沉默:“我应该怎么说?不好意思让你听到我说的实话。我应该听到你在那儿就什么也不说的。”
冬晨道:“去对他说实话,告诉他以后不要再这么做。”
帅望道:“他不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