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威几乎要喷出血来,帅望想想:“你要真的非要原装的妹妹,我十万两银子卖给你?整个的十万两,用过的二万,你要买多钱的?”
杨威手握长剑,气得发抖,狂叫:“你别碰师妹,不然,……!”
帅望笑:“不碰,不碰,碰一下八万两银子就没了,有八万两银子,多少美女买不到。”
丁青山沉声道:“姓韦的,你不用装疯卖傻,你无非是想用手里的人质,交换最大利益。你的条件是不可能的。一个梅子诚,换丐帮两个人质,换就换,不换就算了。”
帅望道:“不换。弓箭手!”
前排手拿刀枪的士兵顿时蹲下,露出后排弓箭手。
黑狼退一步,侧头:“你明明可以伏击他们,弄成这样子,是什么意思?”
帅望小声道:“抓一堆人,到时候他们宁死不屈咋办啊?不如谈个和平条约啥的,所以,你别他妈给我捣乱。”
黑狼瞪着韦帅望,好想照他鼻子来一拳,这种童话人物的思维方式快让他抓狂。
还咋办?直接把他们抓过来,象切白菜一样,一个个切下头来,不就得了?为什么要费这个事?
帅望见黑狼瞪眼睛,就把于飞往他面前推:“看看,看看,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你能动手把她的头切下来吗?”
黑狼望天,为啥不能?为啥不能,真是不理解啊!她过来偷袭我们的将军,脚踩着我们的土地,我切她的头,一点问题也没有。
韦帅望小声道:“不行,少废话,再不听话,小心我打你屁屁。”
黑狼内心再次呼唤苍大地鬼灵神明,想当众暴打韦帅望,又怕韦帅望当众大叫“我打你屁屁”只得忍啊忍,忍到牙根酸痛。
丁青山见韦帅望态度如此强硬,回头看看,意思是大家看看,咋办啊!
杨威道:“我们拿梅子诚换帮主,十万两银子换于飞。”
帅望笑:“成交!你回去快准备银子。”谢了,大哥,我又赚了。
丁青山这个暴怒啊:“我们到哪儿去准备十万两银子?”
杨威道:“余国国库。”
丁青山直眼了,咱们干嘛来了?帮助百十年前,曾经在这个盛大王朝统治下的曾经的同胞,如果抢余国国库,把钱交给北国军队,那成啥了?
杨威问:“难道你能眼看着……”
丁青山道:“先撤退!”
以丐帮为首的干武林人士离开,陈一柏哭丧着脸:“帅望,你不是真的想把梅子诚弄死吧?”我看你应该不敢啊!人家小公主不准大家动的人,没人敢动啊!
韦帅望先把于飞松开:“咱们商量下,我放开你,你不打我,好不好?”
于飞哭笑不得地看着韦帅望,半晌,点头。这小子,一脸子诡计,一脸没正形,可是刚刚他小声说的话……
于飞不知道自己该好气好笑,还是该感动,这家伙费那么大事,因为他舍不得动手杀了她?
帅望拍开于飞穴道,再让陈一柏把老于送到帐子里。
帅望拉去老于头上的罩子,笑问:“敢问于老英雄高姓大名。”
老于道:“于化龙。”
帅望笑道:“于帮主,得罪了。”轻轻一拍,解开于化龙的穴道,微笑:“请坐。”
于化龙笑坐下:“北国军中,有这样一位少年英雄,咱们倒没料到,你想怎么样,只管说吧!”
帅望道:“你们来的人不多。”
于化龙点头。
帅望沉默一会儿:“还能有更多人来吗?”
于化龙道:“有话直说。”
帅望道:“如果只有些人,你们不是对手,回去吧。”
于化龙道:“如果还会有更多人加入呢?”
帅望道:“此地苦寒,又远离家乡,更多的人,准备好陷入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吗?如果于老帮主,还有更多的人要来,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战争引到贵国本土。你刺杀我们的将军,我们刺杀你们的皇帝,咱们非到这个地步吗?”
回头问于飞:“你们现在的皇帝是谁?换了吧?”
于飞沉默一会儿,微微叹气:“赵家义。”
帅望问:“还算顺利?”
于飞苦笑:“帅望……”
于化龙沉下脸来:“飞儿!”因何对人态度亲昵?
帅望正色道:“于飞是我朋友,我们在比武时认识的,后来又见过面,她帮了我点小忙,然后我有次去南国军队,找赵家义,正好遇到于飞被下毒,我用了,好象是五万两银子买她的命,然后,她发现我偷南国要烧掉的粮草,她追杀我,差点被我兄弟杀了,我救了她的命,然后放她走。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是我小老婆,我开玩笑的,她是我朋友。”
于化龙愕然看着于飞,于飞苦笑:“我没帮过他什么,不过是相识一场,他救了我,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没法下手杀他。他说得对,我们是朋友。”
于化龙沉默会儿:“你救了我女儿的命,你叫韦帅望?尊师是……”
帅望道:“韩青,冷家掌门,韦行是我爹。”
于化龙点头:“名师出高徒。不过,你的功夫还是高得没法解释,是不是?否则,于飞也不会冒然出手。”
于飞点头:“我听到他在里面,我以为控制梅子诚,能省点事,完全没感觉到他已经在我背后,他以前功夫跟我差不多。帅望,出了什么事?” 帅望半晌,轻声:“出了很多事,多数都是我不愿提的,少数是冷家不许外传的,我先是被废了功夫,然后被冲满格,内力几乎要从脑袋顶冒出来。呵,这些都是私事,多谢关心。不过,不能细说。”
于化龙点头:“韦少侠,救命之恩,永志不忘,只是,可能没机会报答了。”
帅望道:“如果你们不打算出门就自杀的话,应该没问题。”
于化龙微微讶异:“你要放我们走?”
帅望道:“那当然。”
于化龙问:“什么条件?”
帅望道:“我要说,让你回国去,别管我们的事,你也不能同意,是吧?”
于化龙微笑:“个人恩怨,排在民族大义之后,如果是你,你也会么做。”
117,平衡
韦帅望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迟疑地:“不,不会吧……”
再想一下,汗,心虚地: “不会吧……”
于化龙也汗了,什么?不会?
他确实知道很多人会把个人恩怨放到国家民族前面,可是,他从没听人亲口承认过。
于老帮主,面对着异星生物,有一种无力感:“不会?”瞪着韦帅望: “不会?”
帅望道:“不会啊,不过我不会因为你们来搞暗杀就宰了你们啊。”
于化龙支着头,他遇到他毕生最大难题了,他真让个孩子给难住了,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人家要放了他呢。怎么办啊?放了之后继续打啊?
七擒孟获很好玩,但是被七擒孟获就一点也不好玩了。总不能不要脸啊。
带着人马回去?一战而退,身在事废,没有面目见江东父老。
帅望苦笑:“你不可能就这么退缩,也不好再来偷袭我们营盘,是不是?”
于化龙道:“艺不如人,理当为国死难,韦少侠要杀只管动手,于某死而无憾,韦少侠要放了我们,我们理当为国为民尽力之后,再报韦少侠不杀之恩。”
帅望笑道:“我想也是这结果。不过,你没必要非得再来刺杀主将吧?我虽然说放了你,可没说白放,放一次十万两白银,你要多来几次,我简直就可以靠这个发家致富了。这世上到处有不平事,何况是被占领地区,需要大侠你主持正义的事多了。大到苛捐杂税,小到烧杀口,只要你不来宰我朋友,就不关我事。”
于化龙真的困惑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呢:“我不理解,你的意思是,我杀你们的人,你不管?只要不是你的朋友,你的同胞你的属下死了你不管?”
帅望道:“我不赞成你无缘无故地袭击正常维持秩序的士兵,但是如果有士兵或者我国的任何人,正在杀人放火,欺压良民,被人宰了,关我屁事?难道是我让他干的?实际上……”
帅望微笑: “实际上,如果你们毫不抵抗,我同小梅反而很难办。为什么呢?比如说,这个粮捐吧,皇帝的命令是让我们就地解决。你知道因为战乱的原因,我们拿下的这两个城,几乎半空,上一任将官,已经抢过一次了,我们再搜刮一次,我就不知道城里还能活下来多少人了。我这个人吧,其实也不怎么善良,但是,从小孩子美女嘴里抢粮食,这玩意有点超我的道德底线。可是我们不就地搜刮,我们怎么办呢?我们也是肉体做的,不吃粮食就得饿死啊。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们奔起反抗,我们上报朝庭,征粮纳税遭遇激烈反抗。然后朝庭拨下银子来,我们找地儿买粮食去。所以,你们的存在必然而且必要。我首先作为一个人类其次再作为北国人,热烈欢迎你们的到来。”
于飞忍不住 一声笑出来。
于化龙无可奈何地看了韦帅望一会儿,终于也笑了:“首先作为人类……”
帅望点点头: “我来时,我师父说,什么叫赢,最小伤亡才叫赢,双方的最小伤亡,当然,如果两难时,还是以我国为优。但是,有我的计算里,余国人也是人。你们也是人,我也是人。”
于化龙长叹一声道:“尊师是个义人,但,你们不该要这十个城。“
帅望无奈地再次提醒:“你们不打余国,余国就不需要向我们示好,不需要献城结盟,你们能不打吗?”
于化龙看着他,不由我们决定。
帅望道:“所以,与其余国灭国,不如我们收纳了十城,结为盟友,贵国是可怕的敌人,余国与我国,独自都无法抗击贵国的兵力。和平只能在实力平衡中得到。如果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争,贵国会灭了余国,灭了周边游牧部落,就像你们灭了,南方诸越,直入我国境内。但是很可惜,游牧民族,很难统治,我们败了,骑上马就走了,除了死人,活着的人不会接受你们的统治,而且不会放弃复仇,驻扎此地的军队,将面临几十年几百年的埋伏袭击,你们种地,'我们养马,你们建城,我们攻城,没完没了,除了死亡,空城,巨额军费开支,你们什么也得不到,而我们,同样是死亡,背井离乡,国破家亡。所以,'我们以这十城做我们的根基,双方以余国做你们的缓冲地带,咱们互不侵犯,和平相处,可好?”
于化龙道:“那十城,地位要塞,你们得了,等于打开南进中原的大门。”
帅望道:“我们才多少人口?这十个城的人,已经快顶上我们全国的人口了,我觉得已经很不好消化了,一条蛇,有必要非去吃大象吗?去统治百倍于自己人数的异族?怎么统治?学他们的话,写他们的字,读他们的书,然后过他们的节,这是侵略吗?这是自杀,这是毁灭自己种族自己文化传统的自杀!”帅望道:“白痴才会这么做!”
于化龙微微叹息:“我国有句话,叫人心不足蛇吞象。希望你们永远保持这样的清醒。你说得是,我们左右不了战争,只能为自己人,做一点事,反抗暴政,主持正义。我尽力,不求成事,只求无愧干心。”
帅望笑:“再次对你的光临表示欢迎。”想了想:“麻烦两位再住两夜,我派人去余国买粮去了,你们的人知道了,肯定会阻止,所以,我觉得,还是给他们点事干,别让他们注意到我们的押粮大军的好。”
于化龙微微一皱眉,劫粮草其实是他们此来的主要任务。
这是对敌军最有效的打击了。
帅望道:“我郑重提醒你,如果你劫了粮草,我就只能打劫余国的人,总不能让自己士兵饿死,你们要为余国平民死亡负责的……”
帅望忽然愣住,想了一会儿:“嗯,其实你们去劫了粮草也不错啊,我手里正好有人质,可以拿你们换粮草!”
咧嘴,笑:“是不是好主意?”
于化龙觉得自己一鼻子灰,你妈的好主意……
韦帅望伸手按住于家父女:“委屈两位了,对不起。”
事到如今,两位大侠也只得说声:“别客气。”
帅望对着他的晚餐,看看于飞于化龙,百般愁苦地叹口气,然后忍不住笑出来: “请慢用,不要客气。”哈哈。
于化龙看看面前的肉夹馍与白水,也忍不住笑了: “你号称随身十万两白银,吃这个?”
韦帅望拿出锭银子,咬一口:“没办法,这个咬不动。”
三个人哈哈大笑。
韦帅望忽然侧耳:“咦,你徒弟又来救你了?”
于化龙也竖起耳朵静听,过一会儿:“不是。”
帅望道:“脚步更重点,是别人。”
黑狼已经进来,在帅望耳边低语,帅望起身:“失陪。”顺手把干馒头片塞到嘴里。
黑狼道:“这小子在咱们营盘里乱窜,如果不是你要留着这些人敲诈勒索,我就把当他刺客杀了。”
帅望看了半天:“这小孩儿谁啊?”
黑狼道:“南朝,南家老四。”
帅望上下看看:“哟,你长得挺高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冲我扔砖头。”
南朝微笑:“多谢你帮我们要回镖银。”
帅望笑问:“你来还钱的吗?”
南朝微微叹息,不,我看看有没有机会宰了你。看起来机会很微。然后,我得解释一下我爹的行为。
帅望点点头:“没钱,你干什么来了,我猜猜,接到白家的信,应邀而来。问罪来了。”
南朝抬起眼睛看着帅望,无奈地笑了:“是啊。”
帅望看了小朋友一会儿,那个无奈的笑容,大眼睛里的疲惫与焦灼让他心软: “算了,有吃的吗。”
南朝道:“有。”伸手要解背上包袱,韦帅望忙按住他手,左右一扫,小声:“嘘,别让别人看到。”
南朝困惑了,什么?我有吃的不能让别人看到?
帅望乐得:“走!”不忘叫上黑狼:“小黑!”
黑狼道:“呸!”我才不去,虽然咱不觉得小梅身先士卒,与普通士兵一样挨饿有啥大不了的,可是咱也干不出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偷吃的丢人事。饿两顿又饿不死。
死韦帅望真是丢尽我的脸,我要是他爹,非抽死他不可。
韦帅望可没那么多想法,他饿了,他被人抢了,他饿得眼睛都绿了,不咬小梅一口小梅就应该念佛了。
南朝打开包袱,大块牛肉,大块干粮,一壶好酒,韦帅望乐得: “你可救了我的老命了,还钱的事以后再说,你爹同我做对,我也不追究了。”
南朝看着韦帅望狼吞虎咽,半晌,终于捂住包袱:“你饿多少天了?”
韦帅望沮丧地:“二三天,啊,我这辈子也没饿这么久过,再给我一块。”
南朝彻底把包袱拿走了:“饿了好几天的人,第一顿只能喝粥,你吃那么多,已经够了,不想死的话,老实回去躺着,能撑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帅望微微一愣,沉思,半晌:“你是杀手吧?”
南朝呆住。
帅望问:“是不是?” 南朝的声音微微变音: “是。 ’’
帅望道: “那你杀过人了?’’
南朝沉默。
帅望道: “你的眼神,有点空洞有点疲惫,有点悲愤有点自责,所以,一定是杀过人了。反正也杀过了,再杀一个也不要紧。帮我杀个人,一万两银子。 ’’
南朝沉默一会儿,轻声: “行。 ’’
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无所谓了。
韦帅望伏耳,如此这般,讲述一通。
南朝慢慢瞪大眼睛,看了韦帅望一眼,眼神惊怖,就象看一条毒蛇。
帅望微微挑起眉毛:“很可怕?’’
南朝道:“我可以给他背后一剑。 ’’
帅望道:“我也可以。然后我就得证明非正常死亡与我无关,你想为我作证吗?’’
南朝道:“白家人的死亡会受到冷家的关注。 ’’
帅望问:“要不,你觉得他值一万两白银?’’
南朝道:“如果查到我头上……”
帅望问:“你想我安排你的逃亡吗?’’
南朝道:“我会自杀,以保全家族名声。 ’’
帅望沉默一会儿,笑了:“你不会,你会逃亡。 ’’
南朝道:“所以,二万五,而且,你找理由告诉我家人,我们不欠你了。正当理由。 ’’
帅望看了南朝一会儿:“我喜欢,你很会讲价。我应该派你去弄粮草。 ’’
南朝笑了:“赚钱吗?’’
帅望晃着脑袋,给南朝一个夸张的表情:“很赚钱,我是点金手。 ’’
南朝笑道:“我跟着你。 ’’
帅望再看他一会儿:“你完全不象南家人,长得不象,脾气也不象。 ’’
南朝道:“我不是丫头养的吗?’’
帅望笑:“还记仇,真好玩。过一阵子,风头过去你就来吧。 ’’
南朝道:“很赚钱?’’
帅望道:“你开价。 ’’
南朝笑笑:“到时候再说。”我得了解一下你能接受的最高价格。
帅望伸个懒腰:“好了,你开始行动,我去看看,我们的梅将军有没有被虐俘。”
韦帅望到达时,梅子诚正在数数,大约数到十几,停了下来。
顺便说一句,南国的大侠们没受过专业的特工训练。农耕社会,武装团伙的生存条件比较恶劣,所以,高手们通常不会发展出专业的跟踪反跟踪技术。
再顺便说一句,梅子诚数数时,同时响起的还有巴掌声。
然后韦帅望听到一声喝止:“够了! ’’
然后是又一记特别响的巴掌声:“你再数! ’’
梅子诚平静地:“十六。 ’’
然后是咆哮声,撕打声,然后是一声狂叫:“我师父师妹还在他们手里| ’’
杨威怒吼:“我只能希望那些野人比咱们更善良吗?! ’’
梅子诚道:“这点已经可以确定,我相信韦帅望是不会这样对待人质的。 ’’
杨威再次怒吼:“他不会?!他是见过的最低级下流的垃圾! ’’
梅子诚道:“他吓你的,他要是敢碰你师妹,有人会”‘’’
梅子诚想了想:“他不敢。韩掌门家教很严。 ’’
杨威瞪着他:“我不信你这些,不过,我最尽最大可能保障我师父师妹的安全,如果你不把挨耳光的事说出去,我把你关到我房间里。 ’’
梅子诚笑:“我的脸肿成这样,难道要我说自己撞的?’’
杨威道:“我去给你拿药。 ’’
走路,开门关门,抽屉响,然后杨威问:“他看到你的脸,不会,不会……”
梅子诚道:“我觉得他不会打你师父或者你师妹的,但是,你就不好说了。 ’’
杨威“噢”一声,好像放心了。
梅子诚笑:“你不在乎?’’
杨威道:“我当然在乎。不过,相较让我师父师妹受辱,总好些。你确定?’’
梅子诚点头:“我确定。 ’’
杨威拍拍他肩:“虽然你是……你倒是个有胆色的人。 ’’
梅子诚道:“你也不错。’’
帅望微笑,小梅还挺容易交到朋友的。好象不用太担心他,杨威小朋友看起来也不错,就是有点压不住场子。
韦帅望正在考虑用不用延长观察时间,远处军营里一个红色信号弹飞起。
帅望迟疑一下,决定把梅子诚扔下,回营处理紧急召唤。
118,猎人
帅望回到营中,黑狼静静站在帐外。
这个人,即不挺拔也不笔直,却给人一种无比坚硬的感觉。他同韦帅望一样微微有点驼背,半低着头,远看简直温良恭谨,可是,当他抬起眼睛来看人时,连手指的位置都不用动,就立刻变成一只伏下身,从眼眉下恶狠狠盯着对手,蓄势待发的狼。
现在,他就这么站在那儿,从韦帅望看到他开始,姿势一点没改。
帅望叹气,我家小黑这个动作真象黑贝发现猎物的样子——整个人变成个箭头指向猎物。
帅望吹声口哨,老子来了,你不用这么紧张了。
黑狼微微抬起眼睛来看韦帅望,那个缓缓抬起眼睛的动作,才让面前两个人微微觉得寒冷。再迟钝,也感觉到杀气。
黑狼没自报家门,不管人家跟他说什么,他都当没听到,只对陈一柏说一声:“让他们等着。”
然后三个人就这么尴尬地对峙着。
区华子对黑狼印象不深,倒是知道这个姓黑的小子同姓白的丫头有点瓜葛,不过区华子自觉无愧于心,对于小黑同小白倒底是什么交情也没多想。只觉得这个姓黑的小子真是怪人,一点礼仪也不讲。直到黑狼抬起眼睛,他才感觉到,呀,这小子好象想宰了我们。
白芒可是知道黑狼就是最后同小白非法同居的那个男人,身边虽然有区华子,他依旧一阵一阵冒冷汗,好冷的天,他头上蒸蒸的热气。
帅望放慢脚步,已经认出白芒,内心怪笑:送上门来了?真嚣张。
韦帅望微笑着:“两位找我?”
白芒已说不出话来,区华子向韦帅望一拱手:“华山派区华子,奉韩掌门令来见韦总管。”
帅望一愣,眨眨眼睛,一脸带刺的微笑渐渐收起来,态度也正常多了,回个礼:“区兄,里面请。”
区华子也觉得出来了,这两儿小子,一个黑着脸,一个笑眯眯,可态度都是差不多的诡异,只不过提到韩掌门,姓黑的勉强收敛了一下,而小韦总管立刻变成正常人了。
韦帅望笑道:“营中缺粮,只得清水一杯,简慢了。区兄请。”亲手给区华子倒杯水,给自己倒水,理也没理白芒。
区华子等了一下,见帅望没有给白芒倒的意思,只得把自己那杯:“白家兄弟,喝杯水吧。”
白芒摇摇头,我不喝,我紧张得手直抖。
区华子放下水,正色道:“尊师让我传几句话给你。”
帅望站起来:“请讲。”
区华子道:“你师父说,让你说实话。”
帅望愣一下,师父让我说实话?对白家人说实话?不会吧!
我对我师父当然说实话,姓区的与我师父颇有渊源,对他说实话应该也没问题。可是这个白芒……
帅望问:“这个人也是我师父让他一起来的?”
区华子道:“是,尊师让我带白家兄弟过来当面问你。”
帅望瞪着区华子,难道我师父让我放弃黑狼?那是不可能的事。这家伙说谎?
可是这种话,这个姓区的也编不出来啊。
帅望低下头,如果师父让我说实话,我总不能对他说谎。帅望道:“好吧。”
区华子问:“白家异姓弟子受伤的事,是你动的手吗?”
帅望道:“不是我。”这句我可以实说。
区华子问:“是冷家人干的吗?”
帅望差点笑了:“不是。”就我与我冬晨弟弟是冷家人,我师父越来越狡猾了。
区华子回头看白芒:“韩掌门说,如果韦帅望对他说谎,他自会家法处置,如果韦帅望伤到白家四兄弟和他们的家人,掌门会按冷家山的规矩处置。”
白芒咬着嘴唇:“那么,麻烦区兄问问他,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区华子问:“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帅望缓缓道:“白家家丁打手被人切了耳朵,我好象没义务替他查出凶手来。”
白芒道:“如果你不知道谁干的,怎么能肯定不是冷家人干的?”
帅望道:“我没说清楚吧吗?等你妈妈你兄弟死了,我,做为冷家总管,会开始调查的。我师父让我说实话,我说过了。你请便。”
想了一下,韦帅望道:“噢,我说错了,不是请便,是请走!”
区华子微微有点尴尬:“尊师说,你会尊重代表他来传话的人。”
帅望沉默一会儿:“抱歉,我失礼了。”
区华子迟迟疑疑地:“韩掌门还有句话。”
帅望有不祥的预感:“什么话?”
区华子道:“嗯,我觉得,也许,是气话吧。他说,这事只要同你有关,就打你四十军棍。”
帅望顿时发出一声呻吟:“啊!我就知道!”
区华子道:“我只是原话转达,看起来,你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韦帅望苦恼到极点,小声问:“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去白家把他们狗腿子耳朵切下来了,你说这算同我有关吗?”
区华子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可是你刚才说……”
帅望叹气:“被冷家驱逐那个……”
区华子结结巴巴地:“这这……”看看黑狼,天,你是说这小子!区华子结结巴巴地:“我,我不知道……”
黑狼去白家砍人,这这这,算不算与你无关呢?
区华子问:“你觉得呢?”
韦帅望看看黑狼,半晌,叹口气:“陈元帅,弄两个快饿死的士兵过来。”
陈一柏小心地过来:“什么事?”
帅望道:“你听到了,带着军棍过来。”
陈一柏再确认一次:“你是说,打……”
帅望指指自己:“四十军棍。”
陈一柏点点头,他不想问为什么,神有神的法则,何必多究。
黑狼猛地把韦帅望拎起来:“这事与你无关!”
帅望点点头:“你同我没有关系?”
黑狼道:“你需要为朋友做的事负责?”
帅望道:“如果冷家派出来的杀手来宰了你,我能在边上看着,你就算与我无关。”
黑狼低声:“你想让我内疚,用这种方式阻止我?”
帅望放低声音:“你去白家镇的北边,找到姓南的小子,告诉他,白芒到军营来了,让他在这边等着。”
黑狼看他,帅望微笑:“他总得死得比挨四十军棍痛,是吧?”
黑狼道:“就这些?”
帅望把一个药丸放到黑狼手里:“交给南朝。去吧。”
黑狼轻轻推一把韦帅望,韦帅望道:“滚!你被解雇了!离我远点!”
黑狼不在乎地白他一眼,转身就走。
不是,他不是想让我同疚,他准备动手,是他对他师父内疚。
黑狼垂下眼睛,当然,我也内疚。
不过,挨四十军棍死不了人的。
南朝坐在一个小酒馆,他穿着相应的,一件很久没洗有点脏有点破的衣服。夕阳渐渐下沉到树梢,又红又大。
黄土路上,有时候真的会走过一只瘦马,有时,是牛车。
断肠人在天涯。
十三岁,杀过五个人。
最早,他觉得自己很伟大,为家人默默牺牲。
然后,他感到恐惧,他会梦见自己杀了人,然后尸体就在他屋里,他一边同人说话,一边想着,如何尽快回家处理尸体。
整夜焦灼,比醒着还累。
然后他觉得愤怒,后悔,无法脱身,最后觉得累。
夕阳很美,紫蓝的天,火红的云。
灿烂。
然后是黑暗。
119, 设套
黑狼手一搭南朝肩,没来得及说话,南朝已跳真情为,一翻手,匕丨首直抵黑狼咽喉,黑狼握住他手腕:“反应挺快,功夫不怎么样.”这个人,能在不知不觉中刺杀白家人?
南朝看清黑狼,笑笑:”别在开这种玩笑.”
黑狼道:“白芒现在军营内.”
南朝看了眼黑狼,内心厌恶,杀人这件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黑狼给南朝一丸药:“帅望给你的.”
南朝的厌恶更加明显:“没有查不出来的毒.”
黑狼看看他,这小子不可靠,他怕死,所以,一旦追究到他,他百分百会出卖你.韦帅望,你找的人不对.
南朝扔下几文钱,拿上药,上马.
黑狼迟疑,要不要跟着他?
南朝道:“别跟着我,不然,人我杀不了,钱得照付.”
黑狼瞠目,这么点小孩儿,功夫这么烂,口气这么张狂,他还头一次见到.
南朝微笑:“我是小孩儿,你别惹我,我会哭诉你们威迫我,我手里可有证据.”
黑狼站在夕阳里,目送小破孩儿骑着匹不怎么样的杂种马,渐行渐远消失在黄色尘土中.
黑狼判断,唔,这小子也是黑色人物.
所谓黑色人物,就是直接枪毙,他自己都不会喊冤,只会奇怪因为哪条的那种人,黑暗人物做事也从不提道德,顶多感情上有点动摇,或者,偶尔良心发现一下.抽象的道德对他们是没有意义的.
黑狼想了想,我还是相信韦帅望的安排吧.
人们都觉得小孩子面对危机时更容易惊慌失措.其实小朋友如果有经验的话,比大众的反应更快,情绪更稳定,他们关键时不会血压升高心跳加快,长得不白的话也不会脸红.青春期前的孩子们有着无比机灵的反应与无比沉着稳定的心理素质.
南朝看着面铺伙计和面,在面里加了豆粉与栗子粉,南朝道:“多加盐与糖.”伸手:“还有这个.”药丸.
小伙计道:“面没发,恐怕不好咬.”
南朝道:“多加点油.”
明火烤.
韦帅望的配方,馕,不发面,加高淀粉的面类,加油令其酥脆,又咸又甜又香,好吃,顶饿.
帅望瞄着黑狼走了,回头笑问:”这样子,可以算无关了吗?”
白芒急道:“他干什么去了?这是什么意思?”
区华子看看韦帅望:“韦总管认为这件事可能是黑狼做的,所以,他,他把黑狼赶走,这样……”
事情就与你无关了?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如果冷家人追杀黑狼,你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这能算无关吗?你还把他赶走,你为啥不把他看紧点?
白芒目瞪口呆:“他明知道那个人要杀我们,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区华子看看韦帅望,听见了吗?你师父让我带他来,是让你给他个交待,你得好好安抚他,咋能直接跟他说“滚”?滚了也不要紧,你怎么能直说,你朋友进他家砍人,你让你朋友滚了,所以跟你无关了.
不过,我能说打你一顿吗?我是谁呀?你一巴掌把我拍出去,也跟我说声请走,我咋办啊?好歹我是代表华山派过来的,当着白家人面,不能装忪蛋丢华山派的人,更不能让冷家的生猛小主管把我扔出去,那不是让我师兄掌门大人不好反应吗?自己师弟让人扔出去了,出声还是不出声啊?
区华子微一沉吟:”韦总管看得起我,问我一声.不过在下并不知道总管同这位黑狼先生的情谊到底有多深,如果只是朋友,我觉得一声绝交,就没关系了,如果是生死兄弟…….区华子只是华山派一个普通弟子,只是说说自己的想法.当初韩掌门让我过来,不过是说,让我给韦总管传个话.有关无关,不过韦总管给韩掌门的回答.区华子不敢置评.”
韦帅望瞪着他,肚子里说:“干丨 你 娘!你这不是挤兑我吗?
区华子陪笑:“如果韦总管说无关,我同白芒,这就告辞了.”
韦帅望瞪了区华子一会儿,回头怒吼:“来人!”
陈柏正同人打仗呢:“你丨他妈什么意思?”
对面一虎目圆睛的大将斩钉截铁地:“回元帅,梅将军说过,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军中不得妄动私刑,更不得弄虚作假。要是有人得罪了元帅,元帅当然可以杖责他!不过军中无戏言,四十军棍就是四十军棍,军中的规矩就是五棍换人,元帅要是打着玩,自可打扫喂马烧火的伙夫。”
陈柏目瞪口呆,妈呀,小梅咋净用这种人呢?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梅子诚专用一条筋。气死我了,这可怎么办?
他待要再教育手下几句,里面韦帅望着火似的怒吼:“人呢!”
陈柏白着脸:“来了来了。”
身后一名将官,八个士兵,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象快饿死的。
韦帅望眨眨眼睛,咋舌,噢,不妙。
陈柏无奈地,回头小声:“列位,手下留情。”
细一看,那几个士兵正互相使眼色呢:是他吗?没错,就是他,他就是拿人质换银子也不愿意换咱梅将军的那小子。
陈一柏一看大伙的表情,觉得自己还是闷声发大财吧。估计说啥也没用了,脚上泡自己走的,韦帅望你自己得罪的人,与我无关。
韦帅望这回听清楚了,这几个小子商量着狠揍他一顿出气呢。
总不能同士兵对骂啊,只得向陈一柏笑道:“咦,你居然特意去挑几个有劲的。等下我被打死,看谁去接应买粮草的人,看谁有本事从丐帮手里把人质交换回来。”
陈一柏咧嘴,你也看出来了?不干我事,我整不了他们。这是小梅训练出来的。
那将官瞪眼:“四十军棍打不死人!你害怕就跪下向元帅求情。”
韦帅望走过来:“小子,你叫什么?”
那小子扬着脑袋:“盛晨龙。”
帅望道:“好小子,有种,你等着。”
盛晨龙一招手,过来两个士兵,伸手要抓韦帅望,帅望闪身:“不要爪子了?”
盛晨龙指长凳:“趴下。或者,你打算站着?”
帅望笑:“多谢指点。”
过去趴到长凳上,盛晨龙问:“我是派手下按着你,还是你自己忍着,如果被打得乱蹦……”
帅望望天,认真想想:“按着吧。”让英雄们做英雄,我继续做的狗熊好。
盛晨龙问:“用不用给你根棍子让咬着?”
韦帅望哭笑不得:“陈一柏,这都是你们的正常程序吗?”
陈一柏也望天:“不是,是因为你不让他们碰你”
韦帅望气道:“给根手指让我咬着吧!”
盛晨龙挥手:“四十军棍,即刻执行!”
第一棍下去,韦帅望就“嗷”地一声,疼痛一下咬进他的骨头里。挨鞭子象后背着火,虽然痛得厉害,至少在表皮,这一棍子,让韦帅望觉得他骨头断了,他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腿,第二棍顿时打在他手上,执刑的士兵吓得声惊叫,坏了,出事了,这下子受刑的手还不断了?教训他是一回事,他倒底是梅将军的亲友加客人啊,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