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负责按着韦帅望结果没按住的士兵吓得脸都白了。
韦帅望的头“邦”地声磕在凳子上,辗转忍痛。他的手当然没断,棍子断了.
区华子看看痛叫的韦帅望,看看陈一柏,哇,哇!不用这么配合吧?
陈一柏小声咬牙:“姓盛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成心替家梅将军报仇来?告诉你,这小子可是咱们太子妃原来兵马大元帅的干弟弟,你等着你梅将军谢你吧。”
盛晨龙一见,哇塞,这小子这么熊蛋!等会哭爹喊娘再拉一裤子,外一真的乱蹦乱跳,被打伤了哪,我就有事了。当即过去怒喝:“你们吃干饭的?两个人按不住一个?”使个眼色,差不多得了,别他妈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咱是教训他,不是宰他。这小子给咱买粮呢,虽然他要的利息真丨 他 妈 高.
然后骂韦帅望:“你丨他妈的摸啥?屁股还在原地,我们么多年也没打断过一根骨头,倒是象你蹦达得么欢的没过!”
两个可怜的饿得要命的士兵,回是使出吃奶的劲来按着韦帅望,韦帅望痛叫:“打伤,个月都不会起床,还得吃个月病号饭。”
区华子挡住脸,虚弱地:“出去走走。”哎,不行,再不出去就要笑出来。的妈啊,刚才那个威风凛凛的冷家总管,居然就样显出原形?唉,十几岁的小孩儿……
盛晨龙看看手下士兵,那些可怜的士兵不但被吓得半死,而且嘴角抽筋,然后也看看自己上司,老大,小孩儿是挺坏,不过,好象还是个孩子,咱真要给他结结实实四十棍子?
盛晨龙无奈地挥手,算,们随便吧。
十棍过后,另换两个士兵,帅望轻声呻吟:“救命,我的腿断了。”
陈一柏忍不住过去看看:“只有一点血。”他们平时三棍子就见血的,叹气:“要不,算了?”
帅望回头看他一眼,苍白无力地哼一声,轻声:“放屁。”
陈一柏道:“我不管了,盛晨龙,你负责好了。”
盛晨龙看看手下,使个眼色,行了,放轻点,这是梅将军家的小亲戚,再刁恶也不能教训过了.
只有白芒站在那儿,内心出了一口恶气。这一路的惊吓,都有回报了,小子,这么怕痛,下次就别惹我们。
二十棍打完,韦帅望就不出声了,盛晨龙过去伏身看看韦帅望的脸色,怀疑他昏过去了。
韦帅望脸色惨白,一额冷汗,不过明显还清醒着。
眼睛对上眼睛,帅望轻声:“可能是我的腿木了,好象没有上次那么痛了。”
盛晨龙吃瘪,站起身:“接着打。”
黑狼回到军营时,只见帅帐外一群人围着,他本来不喜凑热闹,却听到韦帅望的惨叫声:“别碰我!谁也别碰我!谁再碰我,我就宰了他!”
黑狼急忙过去,看到军士们正试图把趴在凳子上的韦帅望扶起来。
上次看到韦帅望流血,那是韦帅望他爹干的,他不能动手揍韦帅望的爹。这一次,黑狼当场就爆了:“谁干的?”
盛晨龙正指挥:“连凳子一起抬进帐子里吧!”
黑狼扑过去就是一拳,只听“扑”的一声,盛晨龙已飞出老远,落地上就不动了。
帅望当不顾伤痛,带病鼓掌:“打得好!接着打!喂,你还是先看看有没有打死吧?不许打死,打死以后都没的玩了。”
黑狼转头,直奔白芒去了,站白芒面前,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白芒,白芒顿时后退一步。
韦帅望厉声:“黑狼!”
黑狼一动不动站在那儿,盯着白芒,白芒觉得那双黑眼睛,好象会催眠,他已经看到自己的死亡。
韦帅望累得趴在凳子上,声音虚弱得有阴沉:“黑狼,你给我滚回来,你想让我再挨顿更重的吧?”
黑狼的眼睛依旧盯着白芒,然后后退一步,再退一步。
白芒却也感觉不到那个死神一样的人的退缩,他觉得死神在离开,但是死神的目光烙到他身上了。
白芒喃喃道:“区兄,我们走吧。”
帅望道:“叫区华子过来。”
黑狼伸手指区华子:“你!过来!”
区华子无语,你叫狗呢?
他慢慢走过去,轻声:“小姓区,区华子,称呼我的名字就可以。”
黑狼瞪着他,小样,还就可以……你丨 他 妈找抽吧,就可以?
帅望轻声道:“我有事同你商量,你让姓白的先走。”
区华子道:“这……”想了想:“你师父的意思,让大家不要聚集在白家镇,以免引起误会儿,他说,如果白家人愿意离开,离开前,你会负责他们的安全。”
韦帅望再一次头撞到凳子上,咬牙:“这老狐狸……”默,无语了,他咋知道我想借刀杀人,勾引大小老于去宰了姓白的,呜……父母在与我们共同成长。
帅望道:“你跟着他有屁用啊,不如在这儿替看着黑狼。你要跟那小子一起走,你看见黑狼能打过他啊?不如在这儿看着,黑狼要跑,你还可以叫醒我。”
区华子道:“你看着兄弟,我护送白家兄弟,不是更保险吗?”
韦帅望气道:“保个屁险,你做梦呢,老子给打成这样,难道能挺着一宿不吃药看着他?老子要吃止痛药,你打锣唱戏也得先睡一觉。”
区华子无语,对,这是小韦,不是英雄,让他清醒一夜,他会痛到咬人的。
回头看看白芒,兄弟,你多保重。
120,中计
虽然区华子一再保证会看住了黑狼,白芒也承认,让区华子留下,比让区华子跟着他更保险一点。可是,独自一人翻山越岭,大路小路,天冷路滑,人疲马倦,还是让白芒惶惶如惊弓之鸟。
然后白芒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有一个瘦小的身影,一匹灰秃秃的瘦马,总在他身后晃着。白芒心里一紧,虽然还不敢确定那人是跟着他的,到了小镇,也没敢下马,路过客栈也没敢停下,快马加鞭,连夜直奔白家镇。
走到小路上时,白芒终于确定那个人是跟着他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那个瘦小的人与瘦马。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白芒觉得头皮发炸,全身的血都要流到脚跟底下去。
他眼冒金星,几乎僵住。
回身战斗,他不敢。
暮色中,马蹄声不紧不慢地响着,特别惊心。远处的小树林,一声凄厉的鸟鸣,一群飞鸟,在绛红色的暮色中,惊心动魄。
白芒惊恐,林中是否有伏兵?
白芒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跑。
他听到身后马蹄声立刻急促起来,那人在急他,确实在追他!白芒疯狂地打马,然后听到弓弦声,他内心一片惊恐,然后听到箭声,他忽然安心。
一个人能挽强弓,决不会用次一点的弓,所以,如果箭破空的声音不够响亮的话,足以证明该人功夫一般。
林子里不知是否有伏兵,不知道伏兵多少,但是身后这个跟踪者,肯定不足以伤害到他。那么,他当然应该回去找个落单的家伙问问怎么回事,而不是投向未知的恐惧。
白芒微微迟疑,可是恐惧让他不敢停下,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白芒暗暗按下剑簧。
那匹马渐渐接近他,白芒猛地抽剑,用力向后挥去。
后面的人惊叫一声,手中弓挡住他的剑,不过他跨下马继续向前,他自己被白芒的剑挡住,唯一的后果是跌落马下。
白芒飞身下马,扑过去就是一剑,那人打滚躲开,惊叫:“你干什么?”
白芒的剑指住那人,这才发现,那不过是个十多数的孩子,他愣一下,终于停手,问:“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那孩子怒叫:“谁跟着你?你丨他妈是谁?你想干什么?”
白芒一剑刺过去,那孩子打滚躲开,剑插在他耳畔泥土里,那孩子一脚踢在他肚子上,白芒后退一步,那孩子一上打挺,起身拔剑:“你丨他妈疯了?你无缘无故砍我干什么?”
白芒挥剑,怒叫:“你一路跟踪我!”
那孩子一边抵挡,一边怒道:“叉你妈,谁跟着你?我去白家镇,就这一条路,你丨他妈的以为你是谁?”
白芒一愣,两剑相抵,他仔细看了一下那孩子:“你去白家镇?”
那孩子怒道:“我爹接了白家的狗屁英雄贴!我去找他!”
白芒后退一步:“你是谁?”
那孩子喘气:“你管不着,狗屎!白家镇上就没有好人。”
白芒剑指那孩子:“嘴巴放干净点!你从哪来?你怎么会从那个方向过来?”
那孩子怒道:“白家镇上一个没耳朵的王八蛋给我指错了路!”
白芒一愣,气恼又有点好笑:“你问路时嘴巴也不干净来着吧?”活该。
那孩子怒问:“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活该?”
白芒看他一眼,打算反唇相讥,想想对方不过是个孩子,而且是接了英雄贴的,不知哪个家族的倒霉孩子,只得白他一眼,转身上马。
那孩子在后面惊叫:“我的手!”
白芒回头,暮色中看到那孩子的左手手指扭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他皱眉,噢,糟糕!
本来无缘无故突下杀手就不太光彩,这下那孩子有理由向他父兄告状了。这四下无人,不如……
白芒下马,慢慢走过去。
那孩子疼叫:“你妈的,我爹本来就不让我来……”
白芒微微放心:“你不想他知道你乱放箭射人吧?”
那孩子骂:“靠,我是射鸟,我饿了,我要烤鸟吃。”
白芒看看他的手,不严重,伸手,一拉一推:“好了,只是脱臼。”
那孩子疼叫一声,然后倒吸一会儿气:“你帮我把那只鸟烤了吧。”
白芒无语:“我?”
白他一眼:“做梦,我赶时间。”
那孩子道:“至少,你得帮我点着火。我有好酒好奶茶。”看看白芒:“你看起来很眼熟,你是谁?”
白芒道:“你接过英雄贴,应该知道白家镇不安全。夜里点火更会容易成目标。”
那孩子道:“跟我有啥关系?他们找白家人又不找我。”看一眼白芒:“哦,你该不会是……看你的年纪,白家老大老二?”
白芒内心叹息,是。想不理这小子,既然已经已经被人叫破名头,不能再装傻了,好歹人家是过来帮他们忙的,不能不尽地主之谊。
再说,这小孩儿功夫还不错,虽然打不过白芒,在突袭之下受了伤,可也没露败相。有个同伴,风险减少一半。
白芒无奈地过来:“我是白芒,到白家有的是好吃的。”
那孩子递过一个酒壶,白芒喝一口:“好酒。”看你穿得象个乞丐,酒倒不错。
忍不住再喝一口,然后更觉得口渴,一气小半壶进肚,那孩子扬着眉毛:“真能喝,拜托留点给酒的主人。”
白芒有点窘,也有点气,这小孩儿怎么这么讨厌啊!
冬天到处是枯枝,那孩子一手劈断树枝,把大雁扔给白芒:“拔毛开膛。”
这孩子铁了心要吃东西,白芒也觉得饿了,他从冷家回来带足了够一路吃的干粮,不过,干粮两天之后就硬得象石头了,他们又没带那么多水,是人就很难把那种食物干咽下去。刚才到军营里人家只给一杯水,白芒还没敢喝。现在,他饿得要昏过去了。白芒无奈:“没有水,怎么洗?”
那小孩儿笑:“你还挺讲究,用酒冲下。”
白芒无奈,只得粗粗拔了毛,开膛破腹,除去内脏,然后用酒冲一下。那孩子把一小块晶体捏碎,洒在上面,白芒怪叫:“这是什么?”
那孩子舔下手指:“盐。”
白芒这才放心。坐下看那孩子往大雁上抹盐,问:“令尊是哪位?”
那孩子把整只大雁抹完,终于道:“姓南。”
白芒道:“哦,原来是南大侠的公子,你是?”
那孩子微笑:“不是只有我没到吗?南朝。”
白芒问:“你爹为什么不让你来?”
南朝把大雁放火上:“我最小。”
白芒看着他,他笑:“因为我说,白家惹的事为啥不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加一起也惹不起韦帅望。”
白芒脸一沉,然后勉强笑道:“你真会开玩笑。”
南朝道:“我爹说,我们南家没你这样的孩子,你不用跟着来了。所以,我就被留在家里了。然后,为了证明,我是南家的孩子,我就来了。”
白芒默默无语地看着南朝,你真坦白……
南朝扯下一只大雁腿:“给!”
白芒一顿:“嗯,这个……”
南朝讽刺地:“你不爱吃?”自己咬一口,白芒咬牙,小兔崽子!
南朝打开口袋,拿出块特制馕,咬一口,香甜味四溢。白芒问:“这是什么?”
南朝道:“沙陀人最爱吃的馕,可以带在身上一个月不会坏,要不要尝尝?”
白芒见南朝两口吃了一大块下去,一点不良反应也没有,就伸手接过一块,咬一口,酥脆香甜:“很好吃。”
南朝点头:“当然,我特意让他们多加油与糖,还有盐。”笑,给白芒一块肉:“吃吧,我逗你的。你一定吓坏了吧,这一路上没怎么吃东西。”
白芒默默吃他的东西,肚子里骂,奶奶的,你觉得好笑?
一块馕吃完,南朝瞪他:“你象饿狼。”
白芒气道:“你也快点吃,我们还是快点赶路的好。”
南朝笑:“好好,你害怕,我们就快点,馕不能吃太多,不好消化。再说,我也剩的也不多了。”
白芒气:“你到白家有的是吃的。”
南朝做个鬼脸:“谁知道你们白家的食物安不安全啊?我听说韦帅望可是用毒的行家,他虽然不敢明着毒死你们,说不准会不会给你们家下了慢性毒药。我这些,可是带给我爹我兄长吃的,不是给你吃的。”
白芒瞪他一眼,南朝笑:“开玩笑。”
白芒心想,难怪你爹不带你来,你可真不象南家人。老南家是有名的兜里有一个子会请朋友吃两个,而且财产是祖上传下来的,败起来一点也不心疼,全家都是大方爽快人,谁也不想赚钱的事,谁也不在乎花钱。
大家一直奇怪他们怎么还没把家败光。
白芒心里暗笑,小子,你是异种,你连块饼都心疼,那你心疼死吧,估计你回家跟你爹说我吃光了你的饼,你爹只会再说一次,这孩子不是我儿子。
“酒呢?”
南朝先喝掉一半,才递给白芒,白芒一口喝干,果然看到南朝不乐意的小脸,他大乐:“还有吗?水?奶茶?”
南朝只得再递过奶茶,奶与茶加盐,味道不错,提神补充能量,入口觉得挺解渴的,其实含盐量比□高多了,所以,只会越喝越渴。
白芒吃第五个馕时,南朝终于受不了了:“大哥,我才吃了二个,你克制点吧。”你别他妈的当场就撑死,我还是希望你回家死去。
白芒也觉得饱了,其实他已经饱得胃发硬了,只是他吃得太快,大脑还没接收到吃饱的信号,而死面的馕饼又非常实,不占地方。
白芒站起来:“走吧。”
南朝气“我才吃了一点。”
白芒道:“走!”
南朝收起包裹,上马,白芒在前面飞驰,南朝在后面:“喂,等等我,我的马没那么快。”
白芒回头:“你就骑这种马?”
南朝道:“我的马丢了。”
白芒气:“你快点!”
连夜赶路,半夜时,他们终于看到白家的灯火。
白芒松了口气,觉得有点胃痛,吃多了,喝的酒与奶茶冰冷,又连着赶路,有点胃痛太正常了。他下马敲门,门房的下人连声通报:“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一时间灯火通明,白夫人同白家兄弟先迎出来,白芒过去请安:“我回来了,娘!”
白夫人急问:“怎么样?韩掌门怎么说?”
白芒道:“还算顺利,进去说。”
三兄弟一一过来问候,南家,周家,白夫人的娘家兄弟,还有几个小门派的人也一齐涌了出来。白芒一一见过问好。
老南笑道:“白二回来了,就证明一切都好,证明没人敢坏冷家的规矩,来来来,把酒再摆上,咱们一来给白老二接风,二来庆贺一下。”
白芒笑着:“不敢不敢,侄儿该谢过南叔仗义相助才对,这顿酒,该喝,不过是不是给侄儿接儿,是侄儿给列位叔叔大爷接风道谢。”
南朔到这时才看到门边上站着个瘦小的孩子,怪叫一声:“你怎么来了?”气得忍也忍不住,过去就给南朝一巴掌:“谁让你来的!”
白芒忙回头笑道:“我在路上遇到令弟,他找错路,我带他过来的。”
南朔气得想直接把他弟弟给踹出去,不过他也知道来不及了,只得狠狠瞪南朝一眼,你想死快点啊?哪儿都有你?
南朝给南朔个白眼,敢怒不敢言。
老南瞪南朝一眼:“不让你看着家里?”
南朝也不出声。
老南骂一句:“混帐东西。”肚子里倒也觉得,嗯,我就觉得我南某生不出怕死的儿子来,老四做人是自私点,对家人兄弟那绝对是同生共死。一挥手:“滚进来吧。老三看着他点,天生的惹祸胚。”
南朔捏着南朝的手臂,生把他拎进去,看人不注意,把南朝拎到没人的地方,先给两拳:“你跑来干什么?你怕南家不死绝了?”
南朝呲牙咧嘴还不敢叫,只左顾右盼,想找二哥救命。
南朔再敲他头:“看什么看?你乱看什么?二哥喝多了,别想他救你命。”
南朝惨叫一声:“我乐意跟你们死在一起不成吗?”
南朔再举起拳头:“你!”
小朋友也许是跑路跑累了,明明地犟嘴,忽然间脸上现出疲惫与悲哀来,南朔那只拳头就落不下来,半晌,再次在南朝头上轻轻敲一下:“你来了,就行了,真有事,你就快跑,别呈英雄!我们都比你大,用不着你臭显,听见了吗?”
南朝白他一眼,不理。
南朔愤怒拧他耳朵:“说!听没听见?信不信我揍死你!”
南朝捂着耳朵,咝咝吸气,肚子里说,八百年前我就没信过,你就欺负我吧,等下老子也喂你点饼吃。
拐角,喝得差不多的南玥出来了,大着舌头:“老三,你又欺负弟弟呢吧?别找不自在,老四,过来。”
南朝欢呼一声:“二哥,我想死你了。”扑过去拥抱,救命菩萨。
南玥笑:“你挨揍时就想死我了,惹事时咋不想想我?”
南朝笑道:“我就是因为想着二哥才跑来的嘛。”
南玥在南朝头上敲一下,笑:“我知道你小子……”声音有点哽咽,笑,再敲一下:“你做得对,咱四个兄弟要死一块死,要活一起活,不能把你排除在外。”
121,一击而中
南朝微笑,就是这样支撑下来的吧。二哥傻乎乎的,无原则护着他,三哥同他战斗中发展起来的友谊,如果没有他们,他的童年会过得多么寂寞。虽然有时候哥哥们傻得让人生气,南朝宁可他们继续傻下去,他小心地维护着这个童话般美好的兄友弟恭。他的恐惧也是这样来的,他的生活,忽然间成了肥皂泡一样脆弱的假相,经不起一根手指的触碰,随时会突然破碎,从美丽的七彩的泡泡回复原形,只留下虚空与一小块污渍。
他微笑着,无限珍惜地看着属于他的,唯一的泡泡,一边感动于万物之神奇美丽,一边感叹于造物之残忍。最美的必将破碎。
南朝同二哥勾肩搭背:“趁你喝高了,咱们斗酒去吧。”
南玥大怒:“谁喝醉,臭小子,你等着,看我不把你喝到桌子底下去!”
南朝大乐:“谁先从凳子上滑下去,谁头朝下在院子里走三圈。”
南朔怒:“南朝!这是什么地方,你不劝着你二哥,你还怂恿他?”
南玥回身给南朔一脚:“滚!”
南朝回头再给南朔个鬼脸,南朔咬牙切齿:“死小鬼,等你落我手里的!”
南玥指着南朔:“再不滚,我灌你一坛子小烧!”
南朔忍气吞声,找大哥去了。
南老大忙着劝自己爹呢:“爹,我替你喝这杯。”
老南一推他:“去,一边去,我跟你周大爷喝酒,你是晚辈,你替得了我吗?老周,来来来,我敬你两杯。象兄弟你这样恩义两全的人不多见了,第一杯,南某敬你是个恩怨分明的好汉。第二杯,南某敬你宁折不弯的骨气。就凭老周你这份担当,这份骨气,谁他妈的敢拿你儿子在魔教啥的说事,兄弟我第一个跳出来问候他祖宗!”
周振一抱拳:“兄弟谢过了。”二话不说,连干二杯。
老南也喝了,给周振再倒一杯:“满上满上,咱慢慢聊。”
桌子另一边,白芒向白夫人低低耳语,边说边笑,一脸得色。
白夫人再低低说给自己两个兄长,然后白家人开始自顾自讨论问题是否真的得到解决。
白芒当众把韩青的保障复述一遍:只要韦帅望敢动白家,他会宰了韦帅望。然后讲述了他们是如何套出他们家下人的耳朵是黑狼砍的,因为韩掌门说韦帅望只要同这事有关,就打他四十军棍,韦帅望已经挨了打。
白芒眉飞色舞,老南一向为人挺粗糙的,也觉不妥,让你小子求救去,韩掌门是韦帅望是师父的,你求人家师父救你命,态度是不是该放低点?你还逼着人家挨棍子?你这是闹事啊!
看一眼周振,周振看一眼他,两人心知了。
然后人家白家人开始自己咬耳朵了。
老南斜他们一眼,摇摇头,叹道:“老白一世英雄啊,可惜了。”生下这么四个杂碎,你们把我们叫来帮忙,不管有什么事,至少得摊开来说吧?就算你真有难处,至少你得做出个开诚布公的样子出来啊,你们在那儿商量啥呢?当我们是干嘛的?
周振一按老南手:“看在老白面子上。”兄弟,咱都来了,别发作。
老南一笑:“我是个粗人,可也知道,这话得往一起唠,不能往散了唠。”
周振一笑:“不瞒兄弟你说,我是打听着你过来了,才动身的。老白人不错,人家冷家山上韩掌门难道错吗?你看人家这事办得,还能说出什么来?倒显得咱们多事了。”白家的小兔崽子们,别说你逼着人家韩掌门的爱徒挨打,就是韩掌门人现在这儿,真要当庭教子,你还不是应该过去拦着吗?真有找死不要命的。此处已成是非之地,怎么劝着老南一起走才好,一来老南一家子好人,二来,也显得是事情完结,我走得有理。
不够机灵的人是无法保持中立的。以老周,儿子身在黑帮,自己还能在白道上行走,脑力自然不一般。
老南道:“韩掌门的为人,那自然没话说。只不过,人人都有死的一天,我这是给自己孩子积点德,指望着哪天我去了,孩子们有事,叔叔伯伯们也象今天能伸手帮一把。”
周振长叹一声道:“本来以咱们的交情,自当让孩子们见见,将来彼此有个照应。可惜了,周瀚身在魔教……”
另一边桌上,南朝南玥对着摆了一排酒杯,对着划拳,你一杯我一杯,酒下得那个快啊,没过一刻钟,十几杯下去了,南朝笑道:“不行,我得吃两口菜了。”
南玥笑:“让你小子喘口气,知道啥叫海量。”转头奔白家兄弟去了:“哎,不同你打内战了,我跟白家兄弟们喝去了。”
南朝那边一低头,已经喷了,南玥回头笑骂:“我饶了你也就罢了,你还敢吐出来?”
南朔终于忍不住给弟弟说句好话:“他一路奔波,累了,亲弟弟你还拼他酒!”
南玥气:“少废话,他要同我喝的。”把白家老三拎过来:“来来,白磊,咱打通关。”
白磊苦笑:“南家哥哥打样,我跟着。”心说,你就是水桶这下子也该倒了,我就不信你还能连喝二三十杯。
结果南玥硬是清醒着同每人干了三杯,一推白磊:“该你了。”
白磊尴尬地:“二哥,小弟实在是不胜酒力。”
把南玥气得:“你丨他妈才知道你不胜酒力啊?你刚才答应时想啥来着?你耍老子?小子……”人往起站,伸手就把白磊给抓住了。
周振早觉出不对,想了想,南家孩子同白家孩子打起来,这是好事。他只管引着老南说话,直到那桌上开起来,才惊悟般回头。
只见南玥按着白磊头,一瓶子烧酒直对着白磊鼻子嘴灌了下去,白磊挣扎不已,那边白淼被南朝挤在一边靠不得前,急得直叫。南朔扑过去抱住南玥:“二哥,二哥!你又喝多了闹事!”
老南又气又急,叫南朗:“快去管管你弟弟!”
白家两个大点的,已经过去,要动手,却见南朔死死抱着南玥,往后拉,白淼呛咳不止。虽然心里不满,总不好过去重燃战火。
南朗厉喝一声:“南玥!”
南朔松了手,南玥也老实了:“大哥,不怪我,说好了两人一人喝一圈,我喝完了,他不喝,这不耍我嘛?”
南朗皱眉:“喝不喝酒的小事,有什么值得争的?你喝多了,南朔,扶你二哥回去。”
南玥离开前把白瓷酒瓶扔到桌子上,菜汗四溅。
老南很尴尬,暴叫一声:“南玥!”
周振道:“孩子们喝多了,随他们去吧,明儿清醒了,就都好了。”
白夫人脸带不悦,不过她两个兄弟还是场面上的人,也不傻,当下站起来笑道:“老南老南,小孩子闹着玩,别当回事。”
一边吆喝白家两兄弟:“白锋白芒,陪南家兄弟喝好,白磊,喝多了回屋睡觉去,让你吃菜来了?”
白锋白芒当即换大杯:“来来,我们敬南家兄弟三杯,替我不懂事的兄弟陪罪。”
南朗忙道:“不敢不敢。老二喝多了,别介意,对不住了。我先干为敬。”
连干三杯,白锋也干了,白芒觉得胃里不舒服,看看南朔也干了,然后南朝干完吐了。
白芒无奈,只得也喝下去,心想,大不了象南朝一样先机关枪再点射,胃里涨得难受,吐出来也许好一点。
三杯下肚,白芒皱皱眉,胃痛,回头叫下来:“给我倒杯热水。”
白锋奇怪:“喝水?”
白芒道:“路上饿了好几天,忽然吃多了东西,胃不好受。”
白锋问:“去歇歇吧。”
白芒道:“没事,不太严重。”胃的延展性很强,如果你的胃没抽筋的话,通常不会引起剧烈的疼痛。
热水拿来,白芒喝下去才觉口渴得厉害,刚才他不住往嘴里倒酒,还没觉得是因为渴,这下子喝到水,才知道口渴得厉害。当即让人再倒一杯,又一口饮干,令人再倒。
白峰觉得不对:“你肚子都鼓起来了,怎么了?”
白芒道:“渴,吃得太咸。”路上只有奶茶与酒,一点水没进,这一想更觉得渴得无法忍受,那些水到胃里,立刻被面食吸收,胃部涨大,身体去依旧得不到水份,因为嘴里尝到水,更觉得渴得难以忍受,他简直百爪挠心一样。白芒离席,干脆到厢房自己倒了水,一杯接一杯地喝。
白峰也没留心,回到席上,接着与长辈们喝酒。
吐得一榻糊涂的南朝,半眯的眼睛,忽然抬起来,从丝丝缕缕垂下的发丝间,清亮地看着白芒的背影。难过吗?不,他只希望一击得中,不用再来一下。杀人的时间,唯一的希望就是快点结束这件事。
不过南朝不会再做任何事。
先保护自己。
南朔附身过来:“吐够了没有?你吐出来的,比吃进去的还多。”
南朝半闭着眼睛,伸手推开南朔的脸:“滚!”
南朔气恼地给他一巴掌,把他拎起来扛到后面客房里去。
南朝到了躺下后倒清醒多了,呻吟着要水喝。
南朔倒一杯水给南朝:“小子,你有心事吧?”
南朝愣一下:“什么?”笑了:“我当然有,你没有?”
南朔打量他一会儿:“你好象着急要喝醉似的。”
南朝沉默一会儿:“我讨厌白家人。”
南朔看他一会儿,拍拍他的大头:“睡吧,明天再说。”
南朝起身,南朔问他:“干嘛去?”
南朝道:“出恭,你要替我?”
南朔不放心,看着他往茅房走去,再看着他出来,南朝倒水喝,南朔道:“滚上床去吧,我给你倒。”
南朝再喝一杯,还觉得渴,可是心里明白,不能太显眼了,三哥眼里不揉沙子,只得忍着睡去了。
南朔从客房回到大厅,露出边上耳房听到轻微呻吟声,探头一看,只见白芒坐在凳子上,捂着胸口,一张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裤子袍子上一片湿淋淋的,不知是水是尿,地上翻着个杯子。
南朔忙过去:“白二哥,你怎么了?”
白芒摆摆手,喘息:“没事,可能是酒喝多了,又喝了点水,涨得难受。叫两个下人扶我回房就行了。”
南朔扬起叫人,一边吩咐:“跟白大少爷说一声。”
白芒连声说不用,南朔把白芒扶到床上躺上,手摸着脉象不对,出来找白峰:“令弟不舒服,我刚看到把他送回房了,你去看一下。”
白峰过去一会儿,回来道:“没事,吃多了,躺着消化一会儿就好了。”
南朔心里觉得不对劲,可是人家哥哥已经说了没事,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坐在那喝酒,只是觉得不安。好容易熬到后半夜,席散了,南朔过去再问一声:“令弟好些了吗?”
白峰也喝得迷糊了,笑眯眯地:“好了好了。”
南朔无奈摇摇头,我尽力。自己回去看自己兄弟,南家老二老四,睡得好不香甜。南朔笑笑,我一定是多心了,喝多了不止他一个,我倒替不相干的人担心。当下同大哥,一个照顾一个,两人一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南朔梳洗完毕,就听院子里一声惨叫,然后一声又一声,一个丫头扑出来:“来人,救命,二少爷出事了!”
南朔就要赶过去。懒洋洋的南朝忽然一把抓住他:“非常时期,避点嫌疑。”
南朔回头,在自己弟弟脸上,忽然又一次看到可疑的光,他说不出来,只觉得南朝那双眼睛闪亮得不正常。他看了南朝一会儿,没出声,等着那边白家兄弟到了,南朝松了手,他才过去。
白芒人已昏迷,枕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呕吐物,胃涨如鼓,额头滚烫,呼吸微弱,眼看着人已经不行了。
南朔目瞪口呆,心里只觉得一阵阵发寒。
122, 平和
白芒在床上,昏迷不醒。
白夫人惊怖不已,嘴里狂叫:“韦帅望干的!一定是韦帅望干的!”
周振头痛,不,天哪!
白夫人的两个哥哥有同样的观感,不!千万别。
周振道:“附近可有精通医术的?”
白夫人忙叫白锋去镇上请大夫,回头看白芒,不禁泪流满面,哽咽:“列位兄弟,看在先夫的面上,要为我儿子做主。”
周振过去查看呕吐物,然后解开白芒的衣服查看,沉默一会儿:“周某没什么见识,没看到身上有明显伤损,呕吐物也无异状,我闻着他呼吸里也只有酒气,没什么不对的气味。陈家两位兄弟,过来查看一下,如果找到伤口,或者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好及早处置。”
当下女眷离开,白芒的两个舅舅把他一通翻捡,连头皮都一寸寸梳过。从头发丝到脚后跟一个针孔也没有。只胃部鼓起一个硕大的清晰轮廓一动不动扣在那儿。
白芒被一番折腾,忽然间手脚抽搐,人也睁开眼,眼看着白夫人泪湿眼角,嘴唇微动,似有话说,却已出不了声。
白夫人握着白芒的手,心如刀割,只恨自己没在小逸儿的娘一进门时就弄死她,早知道这种后果,拼死也不会让那小贱丨人进门。至于好好对待被自己折腾死了娘的幼丨女,白夫人想也没想过,她的同情心不是那么容易被激发的。当年人高马大的儿子,把小小精灵面孔的幼丨女推倒在地再拳打脚踢时,她只觉得快意。儿子告诉她接到杀死白逸儿的追杀令时,她也只觉得快意。同情心是件很奢侈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的。
话说,韦帅望吃了止痛药,药效没上来呢,他呻吟着:“黑狼,把我打晕吧。”
黑狼理都没理他,叫军医:“过来,给他上药。”
帅望惨叫:“不要,等我昏过去的!别碰我……”
然后想起来这对黑狼无效,他只得道:“我有正经事要说。”
黑狼等着,你说。
帅望道:“丐帮来了。”
区华子瞪大眼睛:“不!”
帅望道:“我抓住了帮主和帮主的女儿。”
区华子没法把眼睛瞪更大了:“你你你……”
帅望道:“宰了不好,是不是?”
区华子愣了半天:“丐帮结交很广,恐怕会引致中原武林的报复。”
帅望支着下巴:“所以,我打算把他们放了,换点银子。”
区华子愕然:“什么?”拿丐帮帮主换银子?不!天哪,这是啥主意啊!帮主值几两银子啊?
帅望笑:“你去替我说一声,让白家接到英雄贴的人小心行事,尽量别引人注意,当然,如果他们留在本地,我也很高兴,不过,希望他们别轻举妄动。说句不太好听的实在话,冷家没发话前,我希望他们不要同中原人交手,当然,除非是自卫与救人。谁主动挑起是非,我就会让谁去平定是非,肯定很好玩。”
区华子本来心里还想着,这哭哭泣泣的小屁孩儿,说起话来还挺一本正经的,结果,韦帅望最后那句话,却让他不由自由打了个寒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小韦说话时甚至一脸天真无害,也许让他觉得凉嗖嗖的,就是小韦总管说好玩时那种真实的兴奋劲。
区华子点点头:“我会转告诸位同道。”忽然间就严肃认真了。
帅望问:“如果丐帮驻留在此,华山派有何看法?”
区华子沉默一会儿:“我不能代表华山派说话,但是我觉得,我们有义务在此观察丐帮的行动是否超出他们我们能容忍的范围。”
帅望道:“我觉得你处理问题挺平和。你愿意去同他们聊聊吗,他们现在被我关起来了,如果你态度客气点,将来你们观察他们的行动时,可能就不会产生太大的误会了,怎么样?”
区华子想了想:“我尽量不引起他们的反感,我想,接触一下,总比彼此毫不了解要好一些。”
韦帅望拍着凳子感叹:“听听,听听,要是我弟弟也这么有脑力,我还能挨顿棍子?”
区华子笑笑,黑狼面无表情地:“军医呢?可以上药了。”
区华子道:“每个人的性格是由他的经历塑造的。我当年也冲动过。”
韦帅望想问什么改变了你,然后他想到了,他好象听说过区戈之死。区戈是被冷恶杀的……
帅望苦笑,他妈的,还有谁的爹不是冷恶杀的,呜……
谢了,亲爹。
帅望忍不住问:“你对逸儿的死怎么想?”
区华子道:“几年前,我曾经在冷家山下遇到白逸儿,”沉默一会儿:“我很遗憾。”
帅望点点头:“其实,逸儿去救冷恶……”
黑狼道:“帅望,麻药开始让你胡说了。”
帅望顿住。
区华子道:“我明白,她还只是个小孩儿,从小被恶人教养长大,是非不分,一时为感情所惑,那次争斗之后,我已经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