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终于笑了:“应该立刻说是。难道你不想接受韦教主的命令。”
张文看看李唐,努力从李唐的微笑里找出一点欢乐来,张文慢慢问:“你真的觉得……”
李唐眼望地,半晌:“教主位置,父子相传,理所应当。”
张文肚子里说:“叉叉,说谎,说谎!!”嘴里只得道:“是是,虽然小韦做事有点……但是,大堂主说得是。”张文说谎明显说得没有李唐顺当,说完之后觉得一嘴的苞米须子,总想说声“呸!”
张文无可奈何地:“那么,我就去把镖银还给姓南的白痴。”
李唐微微一笑:“听少主的命令是该当的,只不过,这张纸,好象被撕开过。”
张文等着,嗯,我看见了,我还听见南家几兄弟吵吵闹闹说什么信撕了,怎么,兄弟你要做点文章?我等着。
李唐看着那张纸,半晌面无表情地:“如果是少主撕的,证明少主改主意了。如果是南家人撕的,在我们魔教撕毁教主的命令,是什么罪来着?”
张文的错觉里好象李唐眼睛里刹那炸出一朵火花来。
张文半晌:“李堂主的意思是,这银子,我们不但不还他们,还要把南家兄弟抓来,砍下两只手挑断手脚筋刺瞎双眼?”据我观察,那南二同韦帅望不象陌生人。别说不是陌生人,就算真是陌生人,拿着小韦的信来了,我的回答是把他的手砍下来——我见识过韦帅望,我觉得这么做不太安全。
张文笑了:“还是大堂主想得周全,兄弟我真是糊涂。不过南家这四个人在一起,还真不太好对付,还请大堂主援手。”这烫手的大竽头,您拿着玩吧,是吃了是供着是扔地上踩两脚,随您的便了。
李唐听了,也一笑,端着自己的茶碗相会儿面:“你我同为堂主,即然少主找你,我怎么好插手?”
张文笑道:“兄弟觉得大堂主说得有理,可是不知道南家兄弟同韦帅望情谊如何,如果真是朋友,咱们把他们断手挑筋挖眼,恐怕……”
李唐微笑:“要不,这事请副教主处置吧。”
张文点头,好,我们将下军试试。
冷先听完两人描述,看看张文,很郁闷地问:“你们商量的结果呢?”
李唐道:“我们觉得按教规,撕了少教主的命令,理应教规处置。只是,怕少教主会怪罪。”
冷先瞪李唐一会儿,转头看着张文:“你说呢?”
张文看他一眼,再看一眼,咧下嘴,苦笑:“唔,我倒是非常赞成李唐,不过上次我被韦帅望灌了一碗毒药,那滋味真是终身难忘,所以,这事,我不敢自专。”
冷先愤怒地:“对呀,教规是那样,可什么时候轮到你我对教主派来的人下这种命令?!”
李唐淡淡地:“我只是说,按教规如此,并没有说不要向少教主请示。如果少教主,肯以教主的身份,赦免这几个人……”李唐微笑:“那不是副教主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冷先愣了一会儿,唔,对啊,你说得对啊,把这几个人抓起来,告诉韦帅望,滚过来行了祭坛礼,你就是教主,你就可以赦免他们,咦,好主意。
看一眼李唐,可惜,好主意不是好人出的,这小子一向与我不卯,这次出了个这么好的主意,有没有啥阴谋啊?
看看张文,张文也翻白眼呢,敢情他没想到这一节,看起来李唐这个弯拐得他也有点意外。
冷先踱来踱去:“这样,会不会太不敬了?”
张文道:“估计他又会开审教主的死因了,这回说不定会大刑侍候呢。”
冷先顿时涨红了脸,踱脚:“这个混帐……!”王八蛋!真是气得他七窍生烟。看韦帅望那个闲情逸致的样,是明摆着并不相信冷先做了什么,可是他就是咬着冷先有嫌疑不放,众目睽睽之下,把冷先搞得直想自杀明志。
如果硬逼着小韦接了教主之位,小韦会不会把他送到刑堂去进修两个月?这事,真是不好说,太不好说了。
冷先愁死了。
李唐微微一笑:“这有何难,副教主是教中元老,托孤之人,小孩子胡闹,咱们自当苦苦规劝。况且,少教主同冷家的渊源,咱们不得不防小孩子一时胡涂,里通乱敌,做冷家的内应。教中大事,我们三个,还是要把把关的,两位觉得呢?”
冷先被李唐说得心动了,是啊是啊,送上门来的大好机会,为啥不把韦帅望的朋友抓起来胁迫他做了这个教主呢?他要整人,我们不让他整就得了呗!
张文眨着眼睛,觉得事情有点失控,只不过,他一时间还想不出挽回的办法。这事好象不太好,老子接了韦帅望的信,然后他们抓了韦帅望的人,我琢磨着,这样子好象把我装里头了。
冷先见张文表情很尴尬地在那儿眨眼睛,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便问一句:“张文,你看呢?”
张文眨眼,接着眨眼:“我,我觉得,确实,有可行性,不过,外一南家这几个兄弟的份量不够,恐怕倒让韦帅望更警觉,更不信任我们了。”
李唐微微一笑:“张堂主说的是,既然是韦帅望没找别人,单单给你的信,自然是特别信任你。”
张文觉得头晕,我靠,给人这个印象,不好。
张文叹息一声:“两位绝世武功,只有我功夫平平,他不找我找谁。”
李唐笑道“他要是知道你来通知我们,怕就不会再信你了。好在,你也不需要他的特别信任,是不是?”
张文一头汗,你奶奶的,那你这是整我啊?还说我不需要韦帅望的信任!张文愣一下,我需不需要韦帅望的信任?我需不需要?李唐的信任与韦帅望的信任哪一个更重要?
张文沉默一会儿,唔,因为大家现在都在抢一样重要东西,所以,虽然他的份量不重,他的取舍却可左右大局,李唐这个王八蛋确实聪明,真聪明,可是他是不是聪明到不可战胜?如果他真那么厉害,就不用来拉拢我了。这个混蛋在拉我的时间都不忘害我,这种混帐王八蛋心里根本没有信任这回事。
张文看一眼冷先,欲言又止。
冷先也明白了:“我再想想,就算真的要把南家人抓起来逼韦帅望就范,也不能太强硬,都回去想想具体怎么办。张文你先准备银子。李唐,你去调几个高手。南家那四个小子功夫虽然不太高,四个加一起,还是挺难对付的。”
两位堂主都答应着去了。
一刻钟之后,张文过来报告:“银子准备好了。”
冷先气道:“你先跑去同李唐商量?”
张文道:“我是想探探他的口风。”他也气:“他同我说要把南家人抓来砍手挖眼,我觉得他这是胡扯,所以才来找你,想不到他到这儿换了种说法,你居然就被他哄住。”
冷先瞪着他:“哄住我什么?”
张文气道:“韦帅望是什么人啊?你抓了南家小子他就会乖乖就范?我看他带着炸药来与我们同归于尽的可能性比较大!再者说,你把他这么弄来,他会同你善罢干休?李唐说的苦苦相劝,那是胡扯,他不落井下石你就万幸吧。”
张文忽然停住,半晌:“教主的死,是不是真的与你无关?”
冷先差点一口血喷张文脸上:“你!”冤枉啊:“真的与我无关。”
张文问:“逸儿的死,与你关?”
冷先微微一愣,沉默一会儿:“什么意思?”
张文点点头:“帅望不是一个宽宏的人。白逸儿死于追杀令,能发追杀令的冷秋忽然就离开冷家山了,保管追杀令的冷兰忽然到后山面壁去了,你说奇不奇怪?如果跟他亲爹一样的韩掌门都不能阻止他报仇,冷先,假如你同他亲人的死有关,闭紧嘴,离他远点。”
冷先缓缓道:“我心里没鬼,如果帅望真以为我做了什么,也不要紧,我欠他爹一条命,还给他,也没什么。”
张文呆了一会儿:“娘的,你死了不要紧,魔教可是教主一手创立的,也一起倒掉?”
冷先良久:“你说怎么办?”
张文道:“你要是相信少主同他爹一样英明,咱就等着他下步棋就得了。石头他扔过来了,你是过去伸舌头摇尾巴,还是咬他一口?”
冷先想了一会儿,唔,这样子,摇尾巴看看下一步有没有骨头吃吧。咬他一口,保准是当头打狗棒啊。
张文叹气:“你要是觉得少主有那么白痴,会中咱们的计,唉,你我二人明显制不住李唐,李唐这厮,居心叵测,他要是个白痴,你何苦把他弄过来,没准倒害了他的命?”
冷先沉思良久:“张文,你倒底为什么不想让韦帅望接这个教主?”
张文关天才道:“我不反对韦帅望做教主,我是反对你们的这次行动。”
冷先问:“你怕他对你通风报信的事,心怀芥蒂。”
张文无奈地苦笑:“如果小韦就这么点胸襟与智慧,真的会整死他自己。”
冷先问:“那么……”
张文道:“相信我,真的不是一个好机会。李唐不一定是好心,他可能巴不得激怒韦帅望,让韦帅望怀恨我们,这对他整死我们,或者架空韦帅望都有好处。”其实啊,我是对目前的三国局面非常满意,不想再有变数,韦帅望这臭小子来了,不知是凶是吉,那小子对冷家山上姓韩的,忠实得象条狗,万一他有意使坏,伸手动动我们这个稳定三角形,我们大家就都死定了。
十三,韦帅望
张文没等说完,李唐已经过来:“我调了十侍卫六个中队待命。”
冷先沉默一会儿:“张文,你去问问南家怎么得到的这封信,为什么撕了信,同他们说,这个信的真实性,我们需要向教主复核一下,请他们稍等两天。”
看看李唐:“不用带那么多人,带几个侍卫以防万一。”
李唐点点头。
张文道:“我让范迪跟着。”
冷先点头。
张文长叹一声,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外一有啥冲突,不是很容易就算我头上了?
张文回去看看自己的手下,内心长叹,不是对手啊,好在冷先在外面盯着李唐呢。把范迪叫来:“同去的,有别的堂的人,你看着点,我在里面谈判,我不给手势,不能动手。这话,我会同冷先说,冷先看不到的地方,你要看着,别把老子害死在里面。明白吗?”
范迪答应:“是!”
话说南家兄弟刚得到路达很客气的通知,于是很客气地送走了路达。回过头来,四个人面面相觑。
南玥扬扬眉毛,瞪瞪眼睛咧咧嘴:“居然好使?”小屁孩儿随便写个纸条就好使?人家还特意赶过来告诉我们稍安勿燥呢.
南朔半晌道:“这么说江湖传言竟是真的!”
南玥问:“什么江湖传言?”
南朔道:“二哥没听过韦帅望是冷恶的儿子?”
南玥道:“听过,不是谣言?不会吧,我见过韦老大,那老驴脸!他不象是肯戴绿帽子的人啊。”
南朔望天:“所以,没有人敢公开谈论这件事,二哥,你出了家门再也不要提一个字。”
南玥“切”一声:“我没事提这个干什么?”肚子说,妈的,我正想回去同我们镖局里张三李四好好聊斋一下呢,这么精彩的故事不能说……简直锦衣夜行啊!
南玥搔搔头:“韦帅望真是大魔头冷恶的儿子?韦老大不知道吗?全世界都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啊。他知道他怎么不把那野种捏死啊?我听他们说话那意思,姓韦的可护着韦帅望了,他们都不敢把我揍……”南玥还没傻透,猛地顿住。
南朔与南朝一对眼,两孩子一脸无语望天,南朔哭丧着脸,心惊肉跳地:“二哥,你揍谁了?”
南玥知道失言,瞪着眼睛:“我我我,我没说揍谁啊!我就是说他们都不敢惹他儿子,就就就是这个意思!”一头汗。
南朔看着他:“他们都不敢惹他儿子?你从哪听来的?我怎么听说,韦帅望最近没事就被人揍一顿,揍他的人里没有你吧!”
南玥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没事我揍他干嘛。”
南朔问:“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南玥觉得自己的三弟真是越长大越讨人厌了:“我们在楼酒遇上了就认识了呗,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啊?”
南朔气:“你在酒楼见到一个认识一个啊?怎么相识的,他怎么就告诉你他是韦帅望,他能帮到你了?是不是你又动手打人了?”
南玥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你管不着!你闭嘴!滚一边站着去!”
再不讲理,这暴龙是他哥,南朔只得闭上嘴一边站着去了,拿眼睛看着南朝,小子,换你了。
南朝笑嘻嘻地:“二哥,韦帅望不是啥好东西,不过,赶人家被废了功夫的时候揍人家,传出去不好听。”温柔体贴的话,把南玥气得七窍生烟:“我怎么知道他被废了功夫!这小王八蛋调戏……”南玥无语望青天。
转头哭诉:“大哥,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建议把这两小崽子扔河里淹死?咱当时咋没下手呢?”
南朔与南朝互看一眼,完了完了,二哥揍了韦帅望……他还有什么事瞒着咱们呢?
南朔虚弱地问:“你不是一边暴打他一边逼着他写的信吧?”
南玥抓狂了:“我暴打他……我要是看着他写,会让他写上我是个白痴?”
南朔松口气:“对啊。”转头问南朝:“二哥至少还认字……”
南玥嚎叫一声,扑过去暴打南朔,忍无可忍了。
不要这样的弟弟!他让我的生活无限困苦。
张文敲敲门,没人理他,他站在门口笑:“怎么每次见面,你们都在打架?”
南玥放下拳头,没有啊,我只是在锻炼身体……
张文笑眯眯地:“你揍了韦帅望之后,他怎么会给你信的呢?”
空气刹那降温到冰点。
南玥用目光发出噼噼剥剥的电波: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问问问,这下子完了吧……就你们聪明!专门坏事的狗屎聪明!
南朝微笑:“信是真的吧?”
张文点点头:“看字迹,是韦帅望的字。但是,应该不只是这张纸吧?”
南朝笑问:“ 还应该有什么?”
张文见一小朋友,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倒也纳罕:“你就是南朝?”
南朝微微一笑,心惊,坏了,这小子千万别当着我哥哥们的面说出我……
张文淡淡地:“交友要小心。”
南朝一张脸顿时变色。
张文一见效果不错,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便微微一笑,穷寇勿追:“张文此来,并无恶意,几位,不请我进去?”
南朝不敢出声,其余几位南家兄弟,互相看看,南朗伸手:“张堂主,请!”
宾主落座,张文笑道:“几位别担心,不管什么原因,韦小爷一句话,没人敢不听的。”
南朝送上茶水,微笑:“堂主,请。”
张文道声谢,转着茶杯,笑问:“好久没见了,韦小爷好吗?”
南玥“呃”了一声,欲言又止,难得的迟疑,让众兄弟瞪住他,咦,您老人家不是一贯的当头炮吗?居然会脉脉不得语啊。
张文倒笑了:“啊,不太好!是吧?”
南玥半晌道:“我听黑狼说,说他活得太痛苦,不如帮他了结,然后于姑娘说,他自己觉得值得。”
张文半晌才“啊”了一声,微微皱下眉,忽然觉得黯然。
黑狼觉得韦帅望生不如死吗?
南玥百上加斤:“我眼看他痛得衣服被汗湿透,张堂主,他这是得的什么病?”
张文抬头:“他没同你说?”
南玥噎了一下,没有。
张文笑:“你也没问?”
南玥搔搔头,我问没问过?好象没问。
张文点点头,这蠢货同韦帅望真不熟!张文笑道:“帅望还是那么豪侠,三杯许然诺吗?”
南玥眨着眼睛“呵呵”两声,没敢给个否定的答案,可是那一脸的敷衍表情,还是很明显的。
张文笑:“小韦不是一拍胸膛答应你的?”
南玥笑了,妈的,老子吐了吃吃了吐他才答应的,他倒是让他手下拍了我一顿。
张文笑道:“你即同韦帅望不熟,小韦又不是豪侠之人,你还揍了他,他怎么会帮你来要这笔镖银?”
南玥呆了呆,这个,那个,忍也忍不住:“这这,这关你啥事?”
南朔站起来:“张堂主,信在这儿,是韦帅望的字。您把镖银还给我们,是韦帅望的面子,您不还,驳的也不是我们的面子。堂主,如果您要责问我们,我们没有回答您的义务,如果您这是向我们打探韦帅望的事,恕我们无可奉告。”
张文沉默一会儿:“那么,信是怎么撕毁的?”
南朔道:“我同二哥要信看,交接时不小心撕了。有什么过,我领着。”
张文苦笑:“唔,国有国法,帮有帮规,撕了我们少教主的信,帮规是砍手挑筋挖眼。”
四个兄弟全站起来了。
张文再次苦笑:“坐下坐下,如果我真想这么做,就不会进来了。”
南家兄弟慢慢坐下,南朝目光轻扫墙头屋顶,南朔竖起耳朵,听风声人声。
张文道:“规矩是规矩,教主不是原来的教主,我们也不敢冒然得罪贵客。您几位,留下一个也好,全留下也好,毕竟五万两银子准备出来,也要点时间,你们稍等两日,我们把银子准备好,也派快马,去问一声,我们这位未来的小教主的意思,如何?”
南朔半晌道:“韦帅望是你们的教主?”
张文微笑:“他现在还没答应,未来也许是。”
南朔缓缓道:“那你们这是拿我们做人质,胁迫他了?”
张文沉默一会儿:“不,我们怎敢……”
南朔笑笑:“韦帅望知道你们会这么做吗?”
张文道:“你想多了,你们同帅望也不熟,韦帅望死都不肯做这个教主,拿你们威胁他也没用。我们不过是慎重点。虽然帅望不是那种小气量的人,但是,规矩上,我们应该问一声,几位,见谅。”
抱抱拳,转身而去。
南朝上前一步:“三哥!”留下他?
南朔摇摇头,轻声:“外面的人,功夫都比我们高。”
张文出了南家的门,见到冷先:“他们不认识韦帅望,不知道是什么事,偶然遇到帅望,可能是打赌,也可能是一场冲突,帅望给姓南的那小子亏吃了,不得不补偿这小子。”
冷先眨眨眼睛:“你说怎么办?”
张文道:“我说,如果真要抓人质,京城里没人,不管我们去抓他桑成师兄,或者抓小公主,都比这几个人有用!”放低声音:“关键是,你把他弄来,你能保住他吗?”
冷先看着走过来的李唐:“你我二人,支撑不住魔教。”不能自断手臂啊。冷秋那王八蛋只是走了,并没有死,冷家山上还有同样有份量的人,冷思安功夫也不差,差太多的人敢同韦老大叫号吗?四方霸主的实力不容小窥,魔教人数众多,但是真正有实力,有功夫的就这么几个,虽然魔教依靠群众的力量,经常给冷家带来困扰,可是自从冷恶死后,他们再没敢上过冷家山。
这个时候,决不能再自废武功。
冷先道:“一定要韦帅望来!”
冷先向李唐道:“收兵!”
李唐一愣:“收兵?”他还以为一定要韦帅望来的意思是不计代价扣下这四个人呢。
冷先道:“他会给魔教带来新血,帅望会壮大魔教的力量,他会带来黑狼带来冷家的新生代,他还有世大的财力与朝庭良好的关系,他是魔教的希望。咱们不用各怀鬼胎地内斗,齐心合力还支持不住呢,你算算吧,韩青出关!冷家山上的人,我们对不对付得了。你再算算,冷兰冬晨桑成,甚至冷平冷却,一旦长大,我们拿什么来对付他们!我们死定了,我们没有未来。一定要韦帅望来!只有他能救魔教!要他自愿来!”
冷先痛苦万分,怎么才能让韦小爷过来呢?大约教主在天之灵现身都不行吧。
李唐向手下招招手,真让冷先说郁闷了。李唐功夫脑子都不错,就是性子狠辣孤僻点。有实力没人缘,张文很努力地靠近他,他也很努力地拉拢,每每三言两语就有话说到两岔的感觉,硬是制造不出和谐融洽的假象来。
张文无奈叹气,大哥,你愁成这样,韦帅望真是这样的宝吗?好吧,我出个主意吧。张文道:“不如,就用这个借口,副教主您去一趟吧。”
冷先点点头:“我无论如何要再去一趟。”
李唐道:“注意安全,韦帅望未必把你当自己人。”
冷先道:“把镖银给南家人。替他们护送到地方,好好安抚。”
张文苦笑:“是!”唔唔,看起来冷逼教主对韦帅望的评价还真是高啊。最好了,我也不想招惹那魔头。
冷家山下,桃花酒楼。
黑狼看着韦帅望的脸:“又被人揍了?”
帅望长叹一声:“上山看病吃药顺便看我师父,我师父看起来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让你自绝于党和人民,见面说不到三句话就挨两巴掌,然后他爹在边上添油加醋地:“活该!该打!就是小时候打的少,他才这么大胆子!”帅望脸上那个淡淡的微笑,好象在回忆什么好事儿似的,看起来他对挨了两记耳光,一点羞耻的感觉也没有。
可怜的韦帅望当时不过是说:“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总能见到你们。”韩青就给他一左一右两记大耳光。而且,在此之后,韦帅望忍辱负重地陪着笑,巧颜令色厚颜无耻地谄媚,他也没再看韦帅望一眼。帅望叹气,顽固的家伙,临走时他紧紧拥抱那个顽固的家伙,结果那家伙差点悲愤欲绝地吐血。
黑狼问:“你师父好了?”
帅望道:“没全好,主要是我爹挺不住了,宁可把冷家大权扔给冷思安,他也不要干了。冷长老更绝,提反对意见时可有精神了,一听说轮到自己动手,立刻声称代的他不干,除非掌门把位子让他,他才不要替别人干活。”
黑狼瞪了半天眼睛:“这位冷长老,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帅望笑:“我爹有气无力地看着他,已经被气习惯了。估计他就是把别人搞习惯了,才活到这么大的。”
黑狼问:“药有效吗?”
帅望道:“有吧,要不,咱不阴阳相隔无法沟通了吗?”再次长叹:“苦得要死。”
黑狼无语,你还嫌苦?
帅望问:“此去京城,如何?”
黑狼道:“冷凡对小孩子很好。”
帅望点点头,黑狼道:“张文是个墙头草。”
帅望点头。
黑狼道:“张文问过冷先,是否与你父亲的死有关,冷先肯定地说,无关。然后张文问冷先,他是否与逸儿的死有关?冷先的回答是,他心里没鬼。”
韦帅望忽然倒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半晌,微笑:“没事,没事,我对自己的内力控制能力越来越强了。”
黑狼道:“你不希望是他?”
帅望笑:“他一直有嫌疑,现在也是有嫌疑。要证据,要证据。”
黑狼道:“我肯定你能从他嘴里弄出证据来。”
帅望懒洋洋地:“疼极了时,真想抓个人来折磨,我怕我爽上瘾。”
黑狼道:“要不,喂他吃你吃过的毒药吧。”
帅望道:“老子当年并没有凭白逸儿的含糊指证刑讯你!”
黑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右肩。
比武时你给我那一剑,一点泄私忿的成份也没有,哼,第一剑就打算要我的命?!黑狼也不过是要尽快赢了对手不择手段而矣,不是以杀人为目地,而是以取胜为目地。韦帅望当时是微笑着要他的命。
帅望揉揉鼻子,望天,假装没看到。靠,俺师父说了,你死我活的对决,不可手软。那不是刑讯也不是行刑,你少污蔑我。
韦帅望内心长叹,自从在冷家山上没管住自己,狠整了师爷父女一把之后,想继续伪装成好人真是越来越难了。有时自己都觉得自己怎么那么暴戾那么偏执。
“李唐呢?”
黑狼道:“听他说话好象挺关心你,不过,他说,你去了之后,他们得看着你点,免得你里通外敌。”
帅望笑道:“挟天子经令诸候之计。”
黑狼道:“张文出卖你,你私下写信给他,他公之同僚。”
帅望点头:“他同谁近点?”
黑狼道:“虽然他第一时间去找李唐,但是,同冷先私下里说话的时候多。”
帅望道:“左右逢源,是高智商的人玩的东西,他没玩砸了?”
黑狼道:“南朔那小子挺有骨气。”
帅望笑了:“他们南家都挺有骨气。”
黑狼摇摇头:“那个最小的,有鬼。他去找的张文,不知道通过谁找的,后来他面对张文时,神态不安。”
帅望半天,点点头。
黑狼道:“南二傻子人不错,对自己兄弟很好。南四虽然有点阴,对自己哥哥也不错。南老大人挺稳重,勉强能压住场子。”
帅望沉默一会儿,笑:“生命挺无聊,一时又死不了,不弄点什么事分散下注意力,时间真难打发。”
黑狼拍拍帅望的肩,以示同情与安慰:“芙瑶天天把两个孩子带着身边,不过,你说得对,她爱自己儿子多点,抱自己儿子时,笑得都更开心点。不过小双也过得不错,把你儿子打哭时,你老婆也不过训她几句不许打人。”
帅望微笑,半晌:“敢打我儿子!真刁蛮,象她娘一样。”
黑狼也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对,因为芙瑶抱小念时间长了点,小双把他推了个跟头。然后小双被训哭了,小念也陪着哭,姐弟两个感情很好。”
帅望刹那记起,勾着他脖子,用额头抵着他的头,泪如雨下的白逸儿。精灵与妖是不哭的。
他们任性而强大,他们通常不哭,一辈子哭一次,终极悲哀,然后就死了。
帅望轻叹:“小妖精。”嘴角一个淡淡的笑。童年所有伪装的幸福,被小妖精的死,撕成碎片。
帅望再次轻叹:“妖精。”你粉碎我的心。
亏了是兄弟,要是爱人,韦帅望会疯掉的。
帅望伸手勾住黑狼脖子,拉近点:“为了逸儿,值得去探下魔教,是不是?”
黑狼道:“我跟着你。但是,把手拿下去,不然我给你掰成两断。”
帅望放手:“靠,白逸儿都不介意,亏你还是个男的。”
把黑狼气得:“你再敢说!”他恨死韦帅望动不动同白逸儿滚成一团了。因为白逸儿从来不肯同他滚成一团。
韦帅望再次重申:“没有证据,不许动手。”
黑狼道:“你被你的善良弄成这个样子!”长叹一声:“我听你的。”
帅望轻声:“那个小梅……”
黑狼道:“让他在狱里呆着不挺好?”
帅望道:“非战之罪啊!余国既然割了城,城就是我们的城,城民,就是我们的民,当然不能进行屠杀式攻击。”
黑狼道:“你小心他出来,把你老婆办了。”
帅望道:“你再说小心我把你办了!”
十四,别时难
十四,
其实韦帅望经常爬上冷家山,开始还有一两次因为从这块石头跳到那块石头上动了内力,立刻痛得倒在草丛里。韦帅望也不吭声,咬牙爬到密林深处抱着身子发抖,等到疼痛过去,若无其事下山。后来,身体生成条件反射,会自动压制内力流动,韦帅望基本上就象个正常人一样把爬山当运动了。
帅望在教冷兰下棋。
一开始棋局结束得很快,渐渐越来时间越长,最近开始互有输赢。
帅望笑:“可以左手同右手下,当然自己不能给自己下套,但是左手可以看右手有什么漏步。人非圣贤,总会出错的。”
冷兰抬头看帅望一眼,半晌:“我不爱听。”
帅望微笑:“你总要从这儿出去的。人都是从错误中成长的,没有人不犯错,要是有人犯了错,就吓得再也不敢做任何事,你说那个人是不是胆小得丢人。”
那只雪白的小手“啪”地抓住棋盘,看起来是想把整盘棋掀到韦帅望脸上去。
帅望温柔敦厚地笑。
冷兰气恨,松手。可是手里握着的棋子已经粉碎,流沙般从指缝间漏下来。
帅望看着那只手,苦笑,妈的,当年老子也能做到的,现在只能端杯茶。冷兰怒吼:“看什么看!”
帅望笑:“好白手。”
冷兰伸手就把韦帅望拎起来,帅望笑:“喂喂,我现在比块豆腐还脆弱呢。”
冷兰爆怒地把韦帅望又扔回座位,怒吼:“滚!别再来了!”
帅望慢慢收棋盘,慢吞吞地:“我正准备出门一阵子,嗯,如果,你想我了,送个信,我就来看你。”
冷兰怒吼:“滚!谁会想你!”
帅望把棋盘放在地上:“这个,你留着玩吧。我走了。”
冷兰这才问一句:“你去哪儿?”
帅望叹气:“看我老婆儿子一眼,去余国那儿,看看我的皇帝哥哥去,顺便看看怎么整治一下姓白的兄弟,好久没整人了。”
冷兰半晌终于道:“他们是因为追杀令……”
帅望轻叹:“如果我接到追杀令,我不会对自己至亲的人动手,我甚至都不会对你动手。”
冷兰张嘴想骂人,气馁,半晌:“哼,是,你真是好朋友好兄弟。”
帅望轻声:“对不起,仇恨蒙蔽了我的双眼。”
冷兰扭开头:“滚吧!”
帅望道:“我性子偏激,为人苛毒。”
冷兰看了他一会儿,苦笑:“你倒没有那么坏,所以这件事才特别悲哀。”
帅望道:“对不起。你还肯同我说话,我很感激。”
冷兰终于回过头来:“我,我……你师爷更过份。”冷兰两只手在背后绞来绞去,象要绞出点水来才罢休的样子。良久:“咱们两清了。”
帅望微笑:“你替你爹同我清帐吗?”
冷兰再次绞她的手,半晌:“还是他害你的多吧?”
帅望笑了,就凭这句话,兰姐姐就是个厚道人:“拥抱一下,我就同你父女清帐。”
冷兰一脚差点没把他肠子踹出来。
你以为你是贾宝玉啊?老子同你说正经事,你就一直要抱抱!我踹死你!
韦帅望捂着肚子笑:“妈的,老子是病人呢!”
后山上韩青闭关的地方,离冷兰处并不远,帅望慢慢走过去,在门外坐了一会儿,韩青自从知道他自己服毒,就再不理他了。韦帅望也不敢抱住他哭,怕真把他气吐血。
他在外面坐一会儿,离他师父近一点,好象就有家的感觉。他每次从冷兰那儿出来,在外面坐一会儿,都觉得很安宁。帅望微笑,无限怀念小时天天被抱在怀里的日子。韩青有无限气力,心里却有巨大的一个血洞,天天把韦帅望当成小抱枕一样抱来抱去,两个被亲人之死伤透了的人,相互取暖。互相拿对方来填伤口,于是血肉相连。
到此时韦帅望终于觉得韩青的亲儿子可怜。彼此错失了最初的那个第一眼的信任,韩笑同韩青永远不会走到象韦帅望与韩青那么近的距离,他是他儿子,他在韩青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但是,韦帅望也同样占据独一无二的一块地方。
如果韩笑是一个任性的坏孩子倒好些,他的教养让他强压下心里的愤怒,客气而礼貌地对待自己的父亲,越客气越疏远。感情不是努力的可以做到的,如果你心里不喜欢一个人,越勉强自己对那个人好,会越厌恶那个人。小韩笑有没有理由愤怒呢?帅望苦笑,我看到我养父对韩笑好,心里都会酸,何况韩青是他亲爹。亲爹偏心自己亲哥哥弟弟已经够让人不愤的,要是偏心养子,简单让人含恨终生。
韦帅望坐在山洞外,迟疑着觉得应该同师父说一声再走,只怕韩青生气,他倒不介意自己再挨几巴掌,他不舍得韩青生气。
一声怒吼:“你在这儿干什么?!”
帅望忙站起来,陪笑:“爹!”难得父子两都喜欢到一个地方散步。
韦行咬牙切齿地看着韦帅望,如果有一个人总让你难过伤心,不管啥原因,哪怕是因为他身染重病,你也会忍不住想踹他。韦行怒问:“你在这儿干什么?谁准你没事上冷家山来转?!滚下山去!”
帅望笑,迟疑地:“爹,我想……”
韦行愤怒地瞪着他:“你想什么?你最好什么也别想!”
帅望退一步:“我我,我想看看我儿子去,我去去就回!”小心翼翼地陪笑。
韦行噎住,他的任务之一就是阻止韦帅望到处乱跑,可是韦帅望可怜巴巴地要看他儿子,算来小念也一周岁了,韦帅望也不知能看到自己儿子几个生日,总不好不让他去,可是让他去,又实在无法放心。
半晌,韦行怒道:“你同你师父说去吧!”我不管了,韩青,你快出来救我命,这些个烂事!你快来解决。
山洞的石门缓缓滑开,韩青气:“你们这算是开门前先通知我一声吗?”定力不够的,当场就让你们给整死了。
帅望笑:“师父,你都快坐化了,伤势还没好吗?”
韩青喝问:“你又要干什么?”
帅望道:“我去京城看看。”
韩青沉默一会儿,同韦行一样,不愿意让这样的韦帅望到处乱走,可是也觉得,如果韦帅望的日子不多了,还限制他的自由,未免残忍,而且,无论如何,帅望确实应该去看小公主一眼,那个小女子值得帅望去一趟:“让冬晨也跟着。”
帅望呻吟一声:“嗡嗡嗡……”
韩青瞪眼:“什么?!”
帅望陪笑:“没什么,好极了,我想死冬晨师弟了。”呜,实习唐僧。
帅望笑:“带坏了不怪我。”
韩青看着帅望冷笑:“我不怪你,有人怪你。”
帅望再次叹息,呜,是。“师父干嘛那么信任他啊?按遗传来讲,他爹冷湘,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韩青讽刺:“可能人家教育孩子都比我教育得好吧?”
帅望哀叫:“师父,不带这么谦虚的!我也是很不错的啊!”
韩青看他两眼,哼一声,你哪不错啊?你的功夫呢?没了!你的智慧呢?光用来对付我同你爹!你的人品,我呸你的人品!你的修养?你有个屁修养!
韩青怒骂:“滚下山去,你被逐出冷家,没有命令不得上山!”
帅望一脸委屈地看着韩青:“你气很久了。”
韩青转身要回山洞。
帅望忽然红了眼睛,明知道韩青不过是吓吓他,还是红了眼睛:“我要走了,你还骂我?”
韩青回来:“你要去多久?”
帅望眨眨眼睛,韩青怒吼:“你不只是要去次公主府?还要去哪儿?”
帅望轻声:“我,我顺便去余国谈谈那十个城的事。那个小梅将军的事,那个……”
韩青沉默,你,都这样了,还忧国忧民?唔,不是,虽然一字不提小公主,每件事都是为公主做的,小公主的丈夫,小公主的城,内心悲愤欲呕,你敢是在安排后事吗?
韩青很想放声大哭,然后满腔悲痛变成愤怒:“你!你不要命了吗?!”
帅望道:“我留在这儿也一样会死啊。成天喝酒看戏多无聊啊!”
韩青愤怒:“你喝花酒姘戏子烟花柳巷都玩腻了?”
韦帅望也怒了:“你没完了吧?屁大点事,你气了多久了?你有好几个月没同我正经说话了!我告诉你,你同我好好说话的时间可不多了!”
韩青发出一声受伤般的痛叫声,用尽力气给了韦帅望一巴掌,怒吼:“你还有脸说!!”你还有脸说?!是谁让我老来体验丧子之痛?是谁逼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孩子一天一天慢慢地在痛苦中煎熬,一天一天慢慢失去生命的光彩?你还有脸来告诉我,我同你相处的日子不多了!
韦帅望!有生之年,我不想再看见你!
韩青走回石洞,就要关门。
韦行一手抱住韦帅望——帅望给打得飞出去,鼻血都喷出来,另一只手撑住石门:“怎么回事?你伤好了你怎么不出来?”
韩青沉默。
韦行怒吼:“你他妈的不是打算一辈子把脑袋扎沙堆里不出来了吧?”
韩青沉默。
韦行狂叫:“你好意思让我在外面替你顶缸!你好了,你不出来!”要气疯了!
可怜的韦帅望,立刻被扔到一边。韦行抓狂地扑过去:“你给我滚出来!老实地做你的掌门去!!”
韩青怒答:“我不去!冷家不是我的!我不是天生该担这个责任!你是大师兄,凭什么让我去做掌门!”
韦行傻了:“你你你!你疯了?你,一定是闭关练得走火入魔了!”
韦帅望沮丧地,坏了坏了,他们打起来了,等会他们不好意思对打,搞不好就拿我练手了,我好想爬走。
韩青深呼吸,深呼吸,良久:“我要闭关一年,好好修炼内力。”
韦行呆呆地:“一年?”慢慢用手支住石壁,救命,这打击太大了,我还以为这日子总算快结束了!一年……?我也要吐血!
帅望瞠目结舌:“师父你不是打算闭关闭到我死翘翘吧?”
韩青沉默,眼睛通红,渐渐能看到眼眶里盈满的泪水。
韦行转头看看韦帅望,再看看韩青,这,这是我儿子,我还没说什么呢,你你……半晌:“谁说帅望会死,冷良的药,不是每次都好使?也许……”我儿子是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