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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当家柴米 .14

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黑狼瞪了于化龙一会儿:“他要来,你就带他来了?”

那士兵惊讶地:“你们韦大侠说他们想干什么都行啊!”

黑狼一脸吃瘪:“他一定是被揍迷糊了。”

于化龙心里点头,大方孩子。想干啥都行,我应该直接要求这小子直接放我走啊。

终于,帐子里一声咆哮:“你要吃什么?!”

帅望用细微的声音报出一串菜谱,片刻的沉默之后是于化龙听不太懂的一串急促的咒骂,然后是一串咆哮:“你你你,你丨他妈疯了!你丨他妈以为你下馆子呢,还点菜!你这是消遣老子吧?”

一个镇静而祥和的声音:“唔,你可以不买嘛。我可以不吃嘛!”

一串“你你你!”之后,盛晨龙副将抓着头发怒吼着出来撞墙了。

于化龙瞪着眼睛看一会儿,笑道:“这姓盛的怎么得罪韦小朋友了?”

黑狼抽抽嘴角,伸手:“请进。”

于化龙推门而进,帐子里很温暖,烧着火盆,架子上是烤馍,于化龙拿起一个咬一口:“你吩咐手下,随便我们干什么?”

帅望半支起身子,拱拱手:“于大叔,请坐,恕小的有伤在身不能全礼。”

于化龙大笑:“那么,我们要求离开了吗?”

帅望微笑:“你可以,让我兄弟再留两天。”

于化龙一愣:“什么?”

帅望道:“你回去把梅子诚给放回来吧。我看你徒弟不太能控制住你那些强悍的手下,外一出点什么事,把小梅弄死了,或者做出啥不该做的事来就不好了。”

于化龙沉默一会儿:“我佩服你的胸襟,不过,小恩小惠,不能改变我对你们发动的,这场战争的看法。”

帅望招招手:“麻烦你过来一下,我过去比较费劲。”

于化龙来到帅望床头,俯下身:“什么事?”

帅望解开他穴道:“把小梅还回来,那小子带兵有一套,可也治军严谨,他破城,不会烧杀抢掠。至于破城,那是早晚的事。你们的国主,并不希望余国强大,所以,余国没别的选择。你可以刺杀主帅,但是,北国能骑马打仗的人有的是,能带兵的有的是。你改变不了这十个城的命运。”

于化龙沉默。

帅望轻声:“但是,你可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带领他们反抗任何不公正,也许可以得到一个稍微公正的环境。十城的人,有其他选择,北国朝庭才会考虑安抚这里的平民。”

伸手,握手:“我们是敌人,但有着共同的目地。于大叔,好走,不送了。”

于化龙发现自己已经恢复功力,转身走到门口,忍不住又停下,回头:“你怎么知道我会同意你?”

帅望笑道:“久闻大名,一见如故。”哎呀,我明摆着不能把你宰了嘛,只能选择相信你,还能怎么样?

于化龙笑笑:“胡扯。”沉默一会儿:“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帅望在床上:“我给您鞠躬了。黑狼,替我送送于帮主。”

黑狼躬身:“于帮主,请!”

冷迪在白芒死后第三天来到白家。

周振与老南在一边,陈泰安转述了发生的状况。

冷迪沉默一会儿:“家人同意验尸吗?”

陈泰安点点头。

冷迪道:“那么,家人与外人各一个随我进去做见证。场面可能有点……希望进去的人有心理准备。”

陈泰安道:“我同你进去。”回头看看周振与南昊天,老南一笑:“周兄,我就不进去了。”

周振点点头,起身。

冷迪先验看双眼,告诉冷若雪:“轻微充血,无明显出血点,无异状异色。”

冷若雪记下。

“鼻耳,无异状,口腔有食物,酸腐味,疑为呕吐物。上身无外伤,后背有淤血,应为尸斑。等下。”冷迪看了一会儿:“腹部有淤青,疑为脚印。下身无异状。”冷迪伸手:“刀。”

冷若雪递过刀,冷迪道:“你到那边桌子上记录即可。”

冷若雪轻声:“我,我不怕。”

冷迪微微一笑:“去吧。”

冷若雪到桌子边,等待记录,没错,她不愿看。

冷迪划开白芒胸前皮肤,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硕大的胃,膨胀,发绿,胀大到半透明,上部是未消化的菜肉,下部是面浆一样的粉糊,都已发酵。冷迪道:“胃部膨大,压迫心脏与肺叶。看来已失去收缩蠕动功能,胃容物发酵正常,证明无毒。胃上接食道处有一裂口,状为撕裂伤,部分食物溢出,胸腔有大量脓液。胃内有部份未消化食物,但无尖锐异物。小肠青黑,部份坏死,内无异物,疑为胃部压迫所至肠梗阻。其它内脏无伤,大肠完好,腹腔无积液,腹部淤青应为轻微外伤。肠道内容物极少。”

冷迪回头:“两位同意我的描述吗?”

陈泰安与周振点头。

冷迪道:“请在验尸单上签字。”

陈泰安与周振呆住:“签字?完了?”

冷迪道:“你们只要写上描述属实就可以了。我会给出结论,如果你们有疑异,保存尸体,证物,和这张单子,找别人再验。”

陈泰安急道:“结论是什么?”

冷迪道:“你先承认我的描述无误,我再给你结论。”

周振签名。

陈泰安迟疑良久,拿着那张单子,同尸体比对半晌,终于签上名。

冷迪道:“两位可能注意到,胃部极大,肠道却很干瘪。我的一点浅见,死者可能多日未进食,或者进食量极少,然后猛然吃进大量食物,胃部压住胃与肠道的接口,同时过度膨胀的胃部失去弹性,无法蠕动,不能把胃部食物挤压进肠道。死者从进食到回到家,二个时辰里,胃部没有丝毫清空的迹象。当然,这还不至于死亡。死者当时应该已经觉胃部不适,恶心,胀痛。如果当时平躺,用药,或者呕吐的话,应该没问题。但是,因为胃部不能收缩,所以,疼痛应该只是很钝的胀痛,并不剧烈,导致死者没有在意。继续进食,并大量饮酒,进一步麻醉大脑,做出错误判断,酒精,过量的盐,还有吸收了大量水份的面食,导致死者极度口渴,大量食水,胃部破裂,食物进入胸腔,引起炎症,还有坏死的肠道,最后导致全身感染。同时胃部食物与脓液压迫心脏与肺部,最终导致死亡。死者临终前,应该高热,脉弱,呼吸困难。我的结论是,饥饿后暴食,导致胃部破裂,引起内脏衰竭。”

陈泰安呆住。

周振肚子里说:“撑死的,是吧?”

冷迪问:“他当时吃过的东西,都在吗?”

陈泰安半天才缓过来:“在。”

冷迪问:“都给我看看。”

当天的食物都拿到外面冻上备查。

冷迪一样样看过,抬头问:“我可以每样都取点样吗?”

陈泰安点头:“不是,不是已经有结论?”

冷迪道:“依然要排除中毒导致的暴食。比如某些毒蘑,会导致精神错乱,死者精神一直正常吗?”

陈泰安不得不答:“正常。他一直正常。”

冷迪点头,各样酒菜取了一点,放到袋里,把南朝的馕,也取了一半。点点头:“如果有新发展,我会通知各位,各位有什么新的证据,也可告知我。这份有签名的单子,我会保存待查。若雪会另抄一份有结论的单子给你们。如有任何异议,可以另找高人检验,也可向冷家掌门投诉。”

冷若雪抄完了验尸单,冷迪起身:“告辞。”

陈泰安勉强道:“劳烦您,请赏光留下吃顿便饭。”

冷迪道:“另有公事在身,不便久留,请见谅。”

127,纠缠

若雪轻轻呵手:“我们没什么事啊。”

冷迪淡淡一笑,半晌:“这案子奇怪。”

若雪“呵”一声,抬头看冷迪,冷迪道:“白芒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若雪惊愕:“你为什么……”

冷迪无奈地:“我知道有什么不对,可是,我看不出来。不论如何,直接死因是胃扩张,他一个大活人,没人按着他硬把东西塞到他胃里去。死者家人可以乱说,我不能乱说。”

若雪轻声:“哪里奇怪啊?”

冷迪道:“这些馕的原料很奇怪,你看,它的个头只有馒头一半大,份量却比馒头重一倍,他们说白芒吃了五个馕,他的胃看起来象足有一大锅面糊。我查过南朝装馕的包,大约能装下十个馕,他说白芒吃了五六个,他吃了两个,数对得上。”

冷迪沉默一会儿:“啊!不对!”忽然笑了:“我们去山南那边的镇子看看。”包里一共十个馕,那一定是新补充的干粮。这小子在镇上买的馕。

冷若雪沉默一会儿:“我师兄在军营里。”

冷迪道:“白家认为韦帅望有嫌疑,所以,我们不方便过去同他们接触。”

冷若雪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师兄如果知道这件事,应该会制止的。”

冷迪想了想:“嗯,去军营问问也是应该的,只是……”只是,去问自己恩人是否是杀人凶手,这件事,有点难堪。

冷若雪微笑:“师父不好问,我可以去问问我师兄。”

冷迪点点头。

这么特别的馕,山南镇上,只有一家卖。

冷迪买了几个馕,同冷若雪吃了一点,笑着把老板叫过来:“你家的饼很好吃,哪来的方子?”那小伙计相当警惕,看一眼冷迪:“祖传秘方,客官觉得好吃,多买点带着,一个月都不会坏。”

冷迪一笑:“前两天,我朋友也在这儿买的馕,味道有点不一样,这镇上有别家做这个吗?”伸手把南朝的馕拿出来。

那伙计一看,好家伙,我偷偷把人家的方子留下来用了,钱多赚,话少说,当下陪笑:“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客官可以到处看看。“

冷迪无奈,只得拿出一两银子:“我想知道,他在做这个馕时,有没有额外添加了什么?”

那伙计看着银子想了想:“有。”

冷迪一喜,伸手推过银子:“请讲。”

那伙计道:“加了双份的油,糖和盐。”

冷迪默默看着他那已经被小伙计握在手里的一两银子,这个哭笑不得啊。忍了半晌才问:“还有吗?”

那伙计想了半天,拿眼睛瞄着冷迪的荷包。

冷迪摸摸自己的包,再拿出一两银子,握在手里。

那伙计想伸手接,见冷迪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式,只得道:“我没看清,我一转身,再回来,面团上好象有一层粉末,灰白色,也可能是有什么东西,也可能是吹上去的面粉。”

冷迪默默把银子放回自己包里,微笑:“多谢了,告辞。”

那伙计气:“喂!”

冷迪笑:“刚才那两银子,付的是这句话的钱。”

冷若雪忍笑随冷迪出门,目瞪口呆的小伙计看到这样灿若春花的笑,只得化悲愤为口水,目光追随美丽少女直到背影也消失。

冷若雪忍笑:“师父也有这么损的时候。”

冷迪笑:“冷家派下来的差事,有工钱没路费,有路费没工钱,得省着点花。”

冷迪在帐外报名,营里小校片刻腆着肚子出来了:“韦少侠说,不认识!不见!

冷迪目瞪口呆:“什么?”

那小校一挥手:“听不懂人话?!我们韦少侠不见你!滚远点,别挡着爷的道!”

冷迪瞪着眼睛,完全不会反应了。自出道以来,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待遇呢。滚远点?

冷若雪笑:“劳烦您再通报一声,冷若雪求见韦家哥哥。”

那小校还想说滚,可是冷若雪那个“韦家哥哥”说得又甜又软,他顿觉半边身子发软,头也低下来了,一见如此美丽的少女,把惹不起的孙悟空称为韦家哥哥,根据这位猴子大人的好色程度,是绝对不能怠慢的。当下进去通报,没多大会功夫,笑嘻嘻出来:“我家大人说快请。”

冷迪好气又好笑,要说韦帅望是当真不想见他吧,没道理一听说美女驾到立刻就请进,要说开玩笑吧,他同韦帅望不熟啊。

然后冷迪又对自己这句不熟觉得惭愧,人家一句话,自已刑部大堂少受多少折辱,照说案涉皇室争斗,又是冷家掌门授意弄死的人,双料死案,死定了。冷迪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得罪的人也不少,想他死的人多了去了,能活到这个年纪已经很不容易。他倒也坦然。只是对刑部折辱心存惧意,他倒不怕死,只怕求死不能,刑部小周的手段,众所周知。

结果少有的几次过堂,提审官都极之客气。冷迪活着出狱后,拿出探案子的劲头,上下求索,终于打听到,是公主说的话。他同公主远日无恩,近日无义地,为啥事呢?他只好去请教公主,公主说没听说过这件事。

后来还是冷若雪见他困扰得白头发都出来了,只好从实招来,命是冷若雪去求冷兰救的,刑堂的事是韦帅望去求的公主。

冷迪对韦帅望心怀感激,本来不好意思明着问的,这回没心理负担了。

进去之后,本想拱拱手,见个礼,结果人家韦帅望趴在床上压根没起来。

冷迪微微皱眉,冷若雪因为对韦帅望的怪事习以为常,所以先发现:“你受伤了?”

韦帅望没回答,边上一剑眉凤眼的美女笑答:“挨了四十军棍,正撒娇呢。”

冷若雪笑出来。

韦帅望一头扎枕头上:“我没有。”

那美女笑道:“还说不是,不给你糖吃,你就说不认识冷迪。”

冷迪愣了一会儿:“借我枕头用下。”

帅望瞪眼:“干嘛?”

冷迪道:“我也想一头扎枕头上闷死算了。”就因为美女不给你糖吃,你敢对老子说滚……

老子学包黑子铡驸马,太后陛下铁青着脸还同我商量呢,也没对我说一声滚!

帅望继续瞪眼:“为啥?”

冷迪道:“韩掌门命我查案子,你敢让我滚!”

帅望道:“我让你滚你会真滚吗?”

冷迪道:“不会。”

帅望问:“我说请进,你能不问我我不想答的事吗?”

冷迪无语:“不能。”

帅望白他一眼:“那我为啥不说滚?反正对你对我都没啥影响。”

冷若雪笑:“帅望哥哥,不许欺负我师父。”

韦帅望不甘心地:“你不要跟着他了,他会的那些我都会,我可以教你啊。”

冷若雪笑道:“我师父为人正直。”

帅望呃了一声:“我也……喔,这不算啥优点吧,我有时候也正直。”

冷若雪笑道:“不同你开玩笑,这位姐姐是……”

那弱质纤纤的美女自我介绍:“我是于飞,家父于化龙。”

冷迪呆了一会儿:“你是得了冷家黄剑的于飞?”

于飞微笑:“一时淘气,上冷家山见见市面,让神捕大人见笑了。”

帅望道:“这小妞要不是玩失踪,应该是红剑。”

于飞一笑:“家父已经怪我多事。”

冷迪愕然:“令尊……”

于飞道:“他刚走,帅望怕梅将军出事,让我爹回去把梅将军换回来。”

帅望不悦:“喂喂,有点人质的样子好不好?你这么谈笑风生的,我很没面子的。”

冷迪混乱地呻吟:“等下,你把丐帮少帮主抓做人质?”

帅望道:“这同你无关,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冷迪沉默一会儿,这小子这么忙,应该不会有空去灭白家人啊,国事当前,再羽扇纶巾,也不能分心对付好几件事吧?

冷迪皱皱眉:“你认识白芒吗?”

帅望乐得:“认识啊,我们可熟了,我兄弟砍了他手下几只耳朵,他找我师父告状,害得我挨四十军棍,你说我能不认识吗?”

冷迪道:“他死了。”

帅望愕然:“真的!”悲痛:“他怎么死的?谁干的?老子还想等老子好了,风头过去了,把他弄到哪个山沟里先打四百军棍,要是不死,再给他脖子上夹棍呢,他怎么就死了,谁干的?等老子查出来,决饶不了他。”

冷迪咬牙,沉默一会儿:“你也觉得他应该不是自然死亡。”

帅望笑:“妈呀,他才二十多岁,咋会自然死亡呢?到底是哪位大侠为民除害了?”

冷迪轻声:“南朝。”

帅望一愣:“南家的?老几?”

冷迪道:“四天前,他不是来过军营吗?”

帅望左右看看:“来过?我怎么不知道?他来干嘛?”

冷迪拿出个画像:“韦少侠见谅,只是例行公事。雪儿,拿画象去营地里问问,有没有见过的。”

帅望沉默一会儿,叹气:“姓盛的呢?让他把侍从都召过来,让冷捕头问问。”

盛晨龙离老远就怒吼一声:“你又他妈想干啥!”

韦帅望很温柔地说:“汤凉了。年糕热二次就不成块了,帮我换新的。”

门口一彪形大汉气喘如牛,硬是让韦帅望给气哆嗦了:“你你……你!!!”

冷迪一见这姓韦的小子不是光刺激他一个啊,仇人一堆一堆,问出实情来,应该很容易,当即给冷若雪个眼色,冷若雪微笑:“盛将军,帅望哥哥同你开玩笑,来,到外面看看这张图,您见过这个人吗?”

盛晨龙看一眼韦帅望:“那汤……”

冷若雪笑问:“你不用管汤了,是不是?帅望哥哥?”

韦帅望一脸陶醉:“是是是,不用管了。”多好听的声音,多好听的称呼。

盛晨龙长出一口气,疲惫不堪地跟着冷若雪出去。

帅望笑问:“那小子怎么死的?”

冷迪道:“看上去象撑死的,不过,我刚长到帮南朝做馕饼的店,店主说,看到南朝往馕里放了点东西。”

帅望瞪眼:“真的?什么东西?见血封喉?不会,那看上去不会象撑死。不不,也有可能,见血封喉如果是在食物里,吃下去一定没问题的,但是一见到血,比如食道有伤,胃里有溃烂,进到血里立刻致命,我猜得没错吧?”

冷迪默了,不会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

不会,南朝自己也吃了,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谁能保证自己从嘴巴到□一点伤口没有啊。呃,应该是到胃,因为见血封喉是神经毒,蛋白质,到胃就分解,过了胃就没事。那也太冒险,不可能。

帅望忍不住笑出来:“大叔,你还没查出来是什么毒,对吧?要不拿来我看看?”

冷若雪已经回来,摇摇头:“那位副将把所有可能在附近出现的士兵都叫来了,没人见过南朝。”

冷迪问:“可信吗?”

冷若雪忍不住好笑:“可信,那位盛将军不知被怎么欺负的,一提韦帅望他就气得直发抖,我看他比咱们还想找到韦帅望是凶手的证据呢。”回头,笑着责备:“帅望你干什么了?盛将军看着象老实人,你不能这么欺负人家。”

帅望眨眼:“我没有啊,是他脾气太坏,你哥哥我好言好语同他讲话,他开口就骂,唉,他这是欺负我病号嘛,你咋黑白讲呢?”

冷若雪笑道:“你再不会是白的那个。”

冷迪问韦帅望:“你外出过吗?”

帅望想了一会儿:“外出过,我没挨军棍之前自己去上过厕所,后来被人把腿上的肉都打烂了,就一直在床上解决各种问题来着。”

冷迪问:“你介意我看看你的伤势吗?”

帅望笑:“你是说,让我把裤子脱了,给你看看我的屁股吗?”笑容消失:“我介意。”

冷迪沉默。

于飞轻声:“军医刚来看过。”

冷迪欠身:“失礼了,职责所在。”

冷迪沉默一会儿:“当年,多谢援手。”

帅望笑笑:“不用客气。”

冷迪道:“我刚才的意思是,我带着棍伤药膏。”

帅望苦笑:“我还以为你要看看我能不能跑出去杀人呢。”

冷迪道:“问题一定出在南朝身上,如果他在白芒离开前去买的馕,所以,您受刑后应该不会再同他有接触。”

帅望无奈:“那么,我现在清白了?”

冷迪沉默一会儿:“白逸儿死了很久了,你甚至可能是很久以前给南朝的格杀令。我找到证据,他会说出你来的,为了南家的名誉,他会供出幕后主使。”欠欠身:“告辞。”

128,接近真相

冷若雪迟疑一下问:“冬晨师兄呢?”'

帅望道:“我派他去杀人灭口了。”

冷若雪微嗔:“帅望哥哥!”'

帅望无奈,你的春风吹遍大地,我冰冷的灵魂为你溶化,只得笑道:“军中机密啊,不能乱说。我派他去余国买粮草,免得把这几万人全饿死。”'

冷迪瞪眼,看了韦帅望半 天:“军中无粮, 你还点菜?”'

韦帅望拿起一块米糕:“ 这是我自己花钱雇人快马从五百里外运过来的啊,我花自己的钱,又没吃他们的。实际上,我要是不跑来帮他们忙,我还用不着花那么多银子雇人运东西呢,我 这是自备路费来助人为乐啊。”伸手给于飞一块 点心:“看,我不但帮他们抓刺客,还替他们养活刺客呢!你见过象我 这么周到 这么好的人吗?”殷勤地让于飞:“ 这个好吃,真的,我刚才吃了十多块, 这种栗茸的最香。”转回头继续:“当然 了,我认为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不用表扬我了。”

冷迪呆了一会儿,也开始混乱了。想 了半 天也没想明白,如果是来助人为乐的,倒底是应该同甘共苦吃人家不多的粮食,还是自备美食把饿得半死的人再气个半死。'

难怪那个可怜的姓盛的家伙,会被气得直哆嗦。'

还有,咱们是应该夸他优待俘虏,还是该把这一见到美 女就行行行的小子拎出去揍一顿。 '

冷迪无奈地:“帅望,我知道 你是好人,不管 你看起来,同好人差距有多远。我也理解 你为朋友复仇的心。只不过,我是个捕头, 我的职责就是寻求真相。”'

帅望一边舔手指一边无限羡慕地:“啊,那 你多爽啊,我每次一寻求真相就被揍得半死。” 冷迪鲠住,终于无奈地笑 了:“看来,我在你这儿是不可能套出什么实话来了。我去找南家兄弟谈谈。本来,我觉得那孩子受人利用,挺可怜的。”'

帅望终于抬起头:“ 你来问我不要紧,没有证据,别让小孩子承受他人的不信任。”

冷迪看着他:“ 你关心他?”'

帅望微微一笑:“谁小时候没遇到过父母亲人怀疑的目光,那确是伤痛记忆,让人印象深刻。”

冷迪从韦帅望 这儿一个破绽也没找到,只得无功而返。'

冷若雪问:“我觉得不是帅望哥哥。”

冷迪道:“一定是他。他对我们太耐心了。”'

冷若雪愣了一会儿:“怎么办?”'

冷迪道:“ 你去监视那个卖馕的,看有没有人会同他接触,如果韦帅望同 这件事有关系,他知道哪儿出了妣漏,也许会来灭口,或者,至少收买证人。”

冷迪来到白家镇,周振与南家人等,在白芒下葬后就要离开,一时间,此时正收拾行李。

冷迪远远站在楼梯口,看到走廊上游手好闲的南朝。'

南朝一愣。'

冷迪向他 点 点头,手指外面,示意出去 说话。'

南朝没有表情地看他一会儿, 点点头。冷迪到外面等,他不着急,跑得了和尚跑不 了庙, 这个小和尚挺在意 这座庙的。'

南朝出门,神态已自如:“还以为冷大侠已经走 了。”

冷迪道:“我们边走边谈。”'

南朝微笑 点头。指甲已刺进掌心,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想要一个完好的家吗? 你必须冷静下来,没关系, 你可以用死亡终结一切, 你可以死于意外,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冷迪问:“ 你同韦帅望怎么认识的?”

南朝想了想:“他同我三哥比武,欺辱我三哥,我扔石头砸他,他骂我丫头养的。就这么认识的。”'

冷迪默了, 你们结交的过程真别致。

冷迪内心纳闷,我就没见过 这样遇到一个得罪一个, 这么嚣张 这么损的人, 这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居然不但没引起公愤,好象大家还挺喜欢他。

冷迪问:“ 你们兄弟同韦帅望交情好吗?”

南朝笑了:“ 你说呢?”

冷迪看着南朝一脸真实的讥诮,心想,你们的反应还挺正常。

冷迪道:“我听说韦帅望帮过南家忙。”

南朝道:“ 这你得问我二哥去,我二哥挺厚道的人,要是受 了谁的恩惠,绝不会死咬牙不说的,可他就是不告诉我们韦帅望为啥要帮我们。我也一直很好奇。所以,虽然他帮 了我们, 你说他是好人,我死也不信。”'

冷迪默默,我也不信。'

冷迪缓缓道:“那么, 你们南家会不会因为, 你们欠了韦帅望什么,而不得不为韦帅望做 点什么呢?而这件事,由年纪最小的你来做,最不引人注意。”'

南朝站住,半晌:“因为他抢了我的干粮,我们南家要承担身败名裂的后果吗?如果 你在没有事实的情况下,用怀疑玷污南家的名声,我会用你的生命或者我的生命来洗白它。”

冷迪道:“我找到你买馕的那家店,店伙计看到你往面团里放药。”'

南朝呆住,半晌:“不可能,他说谎。 你威胁他,或者你利诱他,他说谎!”

冷迪笑了:“我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做?”'

南朝瞪着他:“制造冤案的都同冤死者无冤无仇,为什么?为了清 天大老爷的名声,为 了破案律,为了你相信某人有罪,为了证明你的怀疑是对的。 你有没有威胁他?”'

冷迪道:“我没有。”

南朝问:“ 你有没有给他银子?告诉他, 说点什么银子就是他的。”

冷迪无语了。'

呃……'

南朝道:“有人会为十五两银子杀人,有人会为了二两银子卖女儿到妓院,如果你许诺过给银子,有些人,什么谎都敢说。 你给他银子了?”有些人不给钱,啥话也不会告诉你的。所以, 你给钱了。'

冷迪沉默一会儿:“是,一两银子,他告诉我,双倍的盐糖油,还有你加了些不知名的东西。如果你确定你没放毒,让大家评判这份证词的可靠□。”'

南朝静静看过来的目光,动了杀机。'

冷迪道:“还有,别以为毒药放的少,就查不出来,我会把馕泡在水里,过滤出毒水,再蒸发部份水份,然后喂给体形小的动物,通过观察小动物的反应,解剖后的内脏中毒情状推断出是何种毒药。”'

南朝看了冷迪一会儿,转身看到一家豆腐店,拿出两个铜板:“老板,我不要豆腐, 你把这盘子里豆腐流出来的汁帮我加热一下。”'

那老板莫名其妙,不过锅就在边上,二文钱能买好几块豆腐,他就笑一声:“头一次遇到您这样的买主。”'

冷迪微微脸红了,小看南家这小兔崽子了。'

南朝把蒸发得只剩一半的豆腐水放凉,转身上树抓下只麻雀,把豆腐水硬灌下去,片刻那只麻雀抽搐着死了,南朝问:“ 这只鸟为什么死了?”

冷迪叹气:“卤水中毒。”'

南朝问:“ 这家店卖的是毒豆腐?”'

冷迪沉默。'

南朝道:“面饼里多半放有草木灰或者碱,过滤蒸发后,一样毒死小动物。甚至只是给这只鸟喂盐水,它也会死。 你用这种方法定我的罪,然后觉得自己是青天?”'

冷迪良久道:“但是,我可以知道, 你放了什么,如果是碱,会有食道腐蚀,如果不是,我会查出来是什么。”'

南朝道:“不管是什么,白芒是因为中毒而死的吗?”'

冷迪道:“我会知道的。”'

冷迪挫败地转身而去。'

南朝紧握剑柄,半晌:“冷捕头!”'

冷迪站住。'

南朝问:“ 你很想知道真相?”'

冷迪回身, 你想告诉我吗?'

南朝微笑:“我们做个交易。”'

冷迪道:“我不同凶犯做交易。”'

南朝道:“我告诉你真相, 你可以用我证词判我死,但是,别告诉不必要知道的人。”

冷迪半晌:“不必要知道,指的是谁?”'

南朝道:“ 你自己做判断。”'

冷迪沉默一会儿,他自己做判断,等于对他没限制,良久:“好, 你说吧。”

南朝伸手递给冷迪一丸药:“颠茄草粉加草木灰,治胃痛的。”'

冷迪轻轻捏碎,灰白色,药香味,沾一 点放嘴里,一 点没错,治胃病的老方子。

南朝道:“我经常加在干粮里,天冷,喝凉水吃干粮容易胃痛。当然,不痛的时候吃,也很舒服。”慢慢垂下眼睛。'

冷迪良久问:“白芒打伤你的手指?”'

南朝点点头:“我在他肚子上踢了一脚。我讨厌他,所以,他疯了似的吃,我只说一句会撑死的。我以为,他顶多只会上吐下泻,或者积食,或者病几天。没想到,他回家之后,会接着吃喝。我只是,讨厌他,我没想他死。”

冷迪道:“ 你知道 这药会让胃肠蠕动减缓,积食,不消化,而且感觉不到疼痛。”

南朝良久道:“我知道消化会变慢,吃的东西比较顶饿,还有,止痛。”

冷迪道:“ 你在白家,没担心过他会死吗?”'

南朝垂下眼睛:“有过 这个念头。我想提醒他,但是,他坐在主席上,旁边都是长辈,我觉得……再 说,我也没想到,他真的会死。后来,我喝多 了,半路就被三哥送回房去了。早上起来,他已经死了,我不敢告诉别人。”'

冷迪沉默,居然真的跟韦帅望没关系?我还是第一次错信了自己的直觉。

巧合?' '

可是目前为止,一切证据显示,真相就是这样了。一切都合上了。 这小子掺了胃药的食物导致白芒的死亡,但是,吃了那种食物而死亡不是必然结果,那甚至不是毒药。案子查清了,怎么处置,是韩掌门的事 了。' '

冷迪道:“叫 你家长过来。”'

南朝脸色顿时惨白:“ 你答应过!”'

冷迪道:“我告诉你我觉得有必要告诉谁,韩掌门,我受他所托,要告诉他真相,至于他把真相怎么公布,是他的事。还有, 你的家长。 你明知有死亡的危险而不做任何事, 你需要管教。 你自己选择,是我公布真相,还是你自己去找 你家长过来。”'

良久,南朝转身,不远处,就站着南朔。'

南朝站在那儿,看着南朔。'

冷迪向南朔 点 点头。'

南朔走过来:“我听见了。”'

冷迪微微诧异,同小朝争得太专注了,竟然没觉得身后一直有人跟着。 这南家老三的功夫也不错啊。'

南朔看着南朝,我知道你有事! 你不是没想到, 你是很乐于见到白芒死。南朔咬紧牙,锥心之痛。一向打打闹闹,小弟的恶作剧虽然让他生气,他也只觉得小弟不过是淘气。 这可是杀人啊!不过是同人打 了一仗,一 点嫌恶,竟下毒手!'

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冷迪向南朔点点头:“南少侠, 你听到 了,我就不再说什么 了。事情虽然是意外,令弟坐视他人死亡,而且在事后百般抵赖,反咬证人 说谎,品性顽劣至极。南少侠也是在冷家做事的人,相信韩掌门会同 你谈 这件事。把令弟带回去好好管教,以免将来走上歧途,悔之晚矣。”

南朔深揖一礼,半晌才抬头:“多谢捕头大人给南家留个脸面,南朔感激不尽。”

冷迪见这少年通情达理,南朝看起来对他兄长也甚畏惧,也就点点头,认为自己尽到通知家长的义务 了。'

基本事实清楚,可以去回复韩掌门了。至于白家,白芒确实是撑死的,南朝的行为,只是不作为,或者有重大过失,很难定罪,让白南两家交恶于武林无益,如果韩掌门认为有必要公布,自会公布,他是捕头,案子查清了,就够了,再说,他同南朝也事先有约。'

冷迪看一眼南朝,百般抵赖,抵赖不过设套挽回,这小子,要真走上歪路,必成大奸大恶之人。

冷迪再说一句:“南朔,看住你弟弟。”'

南朔一声不吭,南朝也不敢说话,直走到无人处,南朝才低声哀求:“三哥,别告诉爹和二哥。”'

南朔回手就是一记耳光:“ 你还有脸提爹和二哥!他们那么维护你! 这件事说出去, 你让他们怎么有脸见人?!”'

南朝低头,我害怕韦帅望迁怒你们,我不敢不答应他。我没想到冷家会派冷迪过来。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南朔愤怒:“为 了一 点小事, 你竟然杀人!”'

南朝挣扎:“我不知道他会死!我真的不知道!”'

南朔痛恨:“ 你 说谎! 你乐于见到他死!我知道你想他死!你阴险! 你气量狭隘! 你歹毒!”

南朝站在那儿,我不是!内心虚弱地轻轻哀叫:他不知道,他只是不知道…… 当然,我不应该用他人的生命来维护 这个家的虚假繁荣。'

可是,我怎么能看着这个家败落,看着 你们……'

也许,我就是阴险歹毒吧。'

为了这个家,也是为了我自己的生活,温馨友爱的感觉……'

我是为我自己杀人的。'

所以,是,我阴险歹毒。'

南朝轻声重复自己的哀求:“别告诉他们,他们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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