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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当家柴米 .15

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4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南朔暴怒:“ 你怕他们伤心!他们应该早认清你的真面目,以免将来有更伤心的事!”

南朝拉住他:“三哥!”'

南朔用力甩开:“滚开!”'

南朝跪下:“三哥!”声音已哽咽。'

南朔不顾而去。'

南朝扑上去,抓紧他手臂:“三哥!”'

南朔甩不开他,愤怒之下用力使出擒拿手,反手压住南朝手腕用用一别。南朝应该立刻负痛松手,可是他没有,南朔听到一声轻响,吓得停下手,结果南朝咬着牙,另一只手又抓住他。

南朔大怒之下,也不顾刚才那下有没有伤到朝,一脚踢在南朝胸前:“ 你放手!”

南朝摔倒在地,却不肯放手,南朔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差 点也摔倒。'

南朔怒极,奋力抽回自己的手臂,然后把扑过来的南朝再一次踢倒在地。

然后看到血。'

被抓破的衣袖上,五个血指印。'

南朝痛得弯下腰,然后一口和着血的食物喷出来。'

南朔站在那儿,那小子用那么大力气抓紧他,以至他的手指被衣服蹭出血。

南朝抬头,低声哀求:“我是 你弟弟,不管我做错了什么, 你总要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如果 你告诉所有人……”'

南朝慢慢低下头:“我就没什么必要改了。”

129,

南朔悲愤地:“没什么必要改了!”

过去再踢再踢。

南朝弯下身子,痛得在地上翻滚。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流下来。躺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中,冰冷的泪水缓缓流进头发里的感觉,那样清晰。

南朝闭上眼睛,算了,我累了。就这样吧,本来真相就比这更可怕。这样也好,他们嫌恶我了,有一天发现我是个杀手,或者发现我被人杀死,就不会太难过了。

也许我应该放任不管,穷困潦倒虽然会让他们难过,我们依旧会挺过去的,求人帮助虽然难堪,我们还是会得到帮助的,我不应该选择去做个杀手。

我安慰自己,我只杀该死的人。可是杀手的身份一步一步把我拖进泥泽,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我会杀掉有点坏的人,讨厌的人,不太好的人,有一天,也会去杀无辜的人。

在三哥眼里我已经成了人家瞪我一眼,我就使坏要人命的恶毒怪物了,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变成那样的人。

南朝慢慢地站起来,我应该离开南家,在我没被发现之前,离开南家,之后,我做的事,就同南家无关了。

南朔看着泪流满面的南朝,他苦苦哀求不要告诉二哥和父亲,那两个都不会象南朔打他这么重,这个挨了打坚决不出声不认错的臭小子,当然是怕亲人伤心。这可能是南朝少数真怕的几件事之一。

南朔总觉南朝嘻皮笑脸的背后有一种非常冷非常硬的东西。你夸他什么,他并不介意,你骂他,他其实也不介意,每次南朔真真切切地愤怒生气,出手并不轻,南朝痛得哇哇大叫,可是南朔在他眼睛里从没看到过小孩子的那种真正的气恼表情。夸张表情,配一双平静的眼睛。

南朝骨子里,有一种坚硬到极点的永恒不变的冷静。让南朔无限困惑。

好象一切都是假的,南朝的笑闹,南朝的淘气,南朝的孩子气,好象都是假的。他生气的时候并没有真的生气,他大笑的时候并没有真的开心,他咬牙切齿时并没有真的恨他们,只有微笑的拥抱,那样真挚。

南朔困惑地回忆,我在谁眼里看过同样的表情。

许久之后,南朔才想起来,他在死去的母亲眼里看过同样的表情,老娘病重,知道自己不久人世,同平时一样生活,有时笑有时气,有时骂人,可是无论如何,大家都觉得她同平时不一样,好象嘻笑怒骂都浮在脸上,而面孔的下面,一双眼睛始终只有一个表情,不舍,与无限慈爱。她不舍得他们。开心是假的,她无限悲哀,生气也是假的,他们是她的爱儿,做什么她都不会生气,恨骂更是假的,她爱他们的一切,只希望能停在他们身边多一刻再多一刻。只有爱是真的。微笑的凝视是真的。

除此之外,她是一个等死的人,喜怒哀乐都抵不过死亡的恐惧,象一个浅淡的印迹,或者只是一种表演。

当时南朔并没想明白,他只是对南朝感到困惑不解,同时,他莫名地害怕担心,并因此对南朝又气又恨,他一见到南朝就有抓住他死死看住他的欲望,他觉得这小子会出事,一定会出事。

南朔没再说话,一手拎住南朝,往客栈走。

抓在南朝手臂上的那个只,死死陷进南朝手臂里,疼痛让南朝一颗心慢慢沉默下来。跑不掉了,所以,必须面对。

面对,忍受,然后忘记,也是一种解决。

南朝咬着嘴唇,好象那是件很好玩的事,直到皮破血出。

南朔回过头来,看见南朝的嘴角正滴下血来。南朔忽然间想起,他上次见到南朝真真正正地发怒,是什么时候?

好象是他在校场上,被韦帅望一脚踢个跟头,站起来看见小南朝一脸愤恨,他来不及开口,南朝已经一砖头扔向韦帅望的后脑勺。

小小年纪,一点不手软,如果韦帅望功夫不够高,后脑勺挨石头,死亡的可能性也是相当大的。这孩子除了对自己兄弟大度,对另人下手可真狠。当然南朔并不觉得对别人下手狠是什么大过错,他当年还因为小南朝那一石头而感动呢。可是不能因为同人家打一仗就下手杀人啊,就算真的因为小事拍案而起,不得不上去砍人,武林人士,尊严比生命重要,砍人也没啥了不起。可是,如果你同人打一仗,没捞到好处,然后假装和好了,请人家吃饭,然后等着看人家被撑死,而且你明知道那人会被撑死,你两眼放光地等着看好戏,这算他妈的什么人品啊?

南朔越想越气,抬手再给南朝一耳光,南朝侧过脸,半晌看他一眼。没有表情的脸,有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南朔怒吼:“你……!”忽然在南朝眼中看到疲惫与不舍。

那种依依惜别的目光让南朔抓狂:“你想干什么?”

臭小子,你要离家出走,还是自杀?

不能让最喜欢你的二哥不再喜欢你,是不是?否则,你转身就走,照足你自己的意思行事,理也不理我们,是不是?

南朝轻声:“以后,换你好好看住二哥了。”微笑,还有爹。

他们出去主持正义,或者仗义疏财,你可得好好保护他们的生命与财产。

南朔狠狠捏紧南朝的手臂,把他拉到面前:“抬头,看着我!”

南朝索性扭开头。

南朔怒问:“你想干什么?你想吓我?!”

南朝笑笑:“我只是怕爹会赶我走。我会干什么?”

南朔怒瞪南朝,呃,是,老南火爆脾气,出了这种事,保不定会一拍桌子骂一声滚。而这个小混蛋,如果真的滚了,是绝对不会再滚回来。

南朔慢慢松开南朝,沉默。

二人一前一后上楼,南玥一转头看到血淋淋的两个人,怪叫一声:“怎么回事?你们俩儿不是打起来了吧?”

南朔也不吭声,南朝更不敢出声。

南玥发现自己完全被忽略了:“喂,问你们话呢!都找抽吧?”

南朔道:“你问他吧。”一摔门。

南朝见这艰巨的任务落在自己身上了,只得苦笑:“我同人打仗,三哥救我。”

南玥瞪眼:“为啥?谁敢打你,老子去宰了他!”

南朝道:“没啥,我就夸了下那人的老婆长得真漂亮。”

南玥气:“你丨他妈调戏妇女啊?!”

南朝道:“靠,长得象南瓜似的,谁有胆量调戏她。”

南玥这回乐了:“你小子嘴真欠!活该挨揍。我去拿金创药去。”

一回头:“快快,把衣服换了,爹过来了!”

南朝白他一眼,笨蛋,爹都到身后了,你还那么大声,你报信呢吧?

老南一看儿子一身血,听南玥的意思这样还不能告诉他,直接就确定南朝又惹事生非去了:“吃饱了撑的?出去打仗,今天不许吃饭,明天不许吃饭,你三哥呢?是不是跟你一起闹事去了?”

南朝可怜兮兮地看着老南:“没,我三哥救我命来着。”

老南哼一声:“救你命,也一样不许吃饭。”走了又转回头问:“没打伤别人吧?”

南朝摇头:“没有没有。”

老南转身走了,南朝站了一会儿,推开房门。南朔顾自收拾东西,理也不理他。南朝沉默一会儿,也去收拾东西。

南玥在门外纳闷,出啥事了?这哥俩咋不打了?

原来他们一到一起就叮当的啊,出啥事了?你们俩不是出去闯啥大祸了吧?

南玥一探头:“喂,你们在干嘛?”

南朝忙笑道:“收拾行李啊。二哥,你收拾完了?那你帮我收拾好吗?”

南玥气:“不好,臭小子,自己收拾。”

南朝扑过去纠缠,南玥挣扎逃走:“我呸,你也不害臊,你多大了让我替你收拾。你能自己跑来,你就能自己收拾。老子要回去收拾自己东西了。”落荒而逃。

南朔鄙夷地看南朝一眼,你真会说谎,信手捻来张嘴就是,而且跟真的似的,啥演员也比不过你,而且,你居然对爱你信任你的人演戏。

南朝回头,看到南朔鄙夷的眼神,呆了呆,默然。

帅望沉默一会儿:“真的,南朝被他哥哥暴打?”

于飞点点头。

帅望搔搔头,这小子心理素质还是不行啊,应该一口咬定啥也没放,鬼才信冷迪能用十分之一份对人体起微弱作用的药查出药性来。

当然了,南朝一口应下,对韦帅望的好处是巨大的,帅望郑重考虑应该加倍付南朝报酬。

南朝这小子,帅望托着下巴,我应该查查他的底细了,他到底为了啥事去做杀手?这小子看起来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地,虽然第一眼看起来这小子不象好人……

上次冷先好象暗示我,这小子会对我不利,为啥事呢?我现在觉得他好象还不错啊。

于飞坐下:“那孩子好象极度伤心。”

帅望愣一下:“被他哥哥揍一顿,极度伤心?”

于飞点点头:“我觉得他哥哥不只认为他是不作为,他哥哥觉得他是故意的。”

帅望托着头“啊”,半晌:“替我传个话给那小孩儿。第一,颠茄会让人的眼神看起来有点怪。第二,没有人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吃颠茄上瘾。”

于飞看了帅望一会儿:“你不觉得你不应该派这么小的孩子去干这种事吗?”

帅望搔头:“我想想,除了小孩儿,大约只有象你这样的美女才能让他放松警惕了。”笑。

于飞白他一眼:“你不怕我跑了?”

帅望道:“你传完话再跑。”

于飞再白他一眼:“你不担心小梅?”

帅望道:“小梅是好人,你们不想放他,也别害他,不然我会内疚的,然后……”帅望咧咧嘴:“我可不想找你们报仇去啊。”

于飞道:“你为朋友复仇时,是挺可怕的。”

帅望沉默一会儿:“有点过份吧?”

于飞道:“你可以再耐心点。”

帅望道:“我只是想安抚一下黑狼,当然,还有我自己,这么久了,还不知道逸儿是谁害的。我查别人的案子,没这么费事过。”

于飞沉默一会儿:“我觉得,如果你感到自己情绪不够冷静,你就不应该做太重大的决定,比如,复仇。”

帅望苦笑:“知易行难。”

于飞点点头:“我去了,希望能对小朋友有帮助。”

南家一行人准备出发,南朔忽然道:“南朝跟我走吧。”

南朝一愣,当即:“我不去。”

南朔看住他:“你跟我走,爹年纪大了,没精力看着你练武,二哥只会宠着你,你明年要去比武。”

回头:“爹,我会好好看着他,也许他能得个好点的名次。”

老南想了想:“你?他能听你的吗?”

南朔道:“你们不在,他不听也得听。爹,让我看着他吧,你平时让二哥看着他,他净偷着跑出去玩,大哥也帮他们瞒着你。”

老南回头看一眼南朗:“小子?!”

南朗微窘:“我尽量看着他来着,他要是已经……”已经跑了,我当然不会告诉你让他挨揍了。

老南瞪他一眼,看看几个儿子,就南朔习武认真点:“南朝,跟你三哥去冷家。”

南朝轻声:“我,我想我娘,我担心她,爹,我会努力……”

南朔回头,厉声:“南朝!”

南朝沉默一会儿,低头,不再反驳。

老南一看自己三儿子满有威严的,鉴于全家都拿这个小儿子没招,这看起来象是不错的选择:“南朝,你跟你三哥走。”

南朝沉默一会儿:“我不在,你别欺负我娘。”

老南窘了:“放你娘的屁,滚!”

南朝道:“别逼她卖房子卖地,你要用钱你找大哥二哥三哥,家里剩下的祖产,你答应给我了,记住。”

老南气得:“滚!你屁也没有,快给我滚!”

南朝笑:“你不给我留,人家会笑你欺负我是妾生的。”

老南暴怒地要给他一鞭子,南朝已经机灵地躲到南玥身后,南玥陪笑:“爹,他开玩笑,他就是想让你少出去喝酒。”

老南想想倒也是,南朝大约是唯一一听说他要出去撒银子就急的孩子了,小户人家女子生出来的,小气点,也正常。估计是他娘成天念叼着没钱了没钱了。

老南道:“老三,把你弟弟带着,好好管教,不但要看着他习武,还要好好教教他做人。”

南朔答应,南朝苦笑。

老南道:“好了,上马,走!”

下人牵马过来,南朝接过缰绳,鼻端忽然嗅到一阵幽香,一个脏兮兮的的店小二,身上会散发清新的香气?

南朝袖中的匕首,几乎即刻落到手中,然后店小二的手也握住他握着匕首的手。

转过头来,一个清秀的面孔,然后那只异常细腻的小手,把一个纸条塞进他手里,微笑:“帅望给你的。”

南朝缓缓握住纸条,依旧没有松开手中的匕首。那人一笑:“还得好好练武啊。”在他手腕轻弹一下,南朝顿觉一麻,全靠毅力没把手中武器扔出去,心头大惊,这是谁?他要干什么?

那店小二一笑,隐到马棚后,南朝想要追过去,身后一声低喝:“南朝!”

南朝只得回头:“想上厕所也不行?”

南朔沉着脸:“上马。”

南朝苦笑,我的苦难生活开始了。

我的敌人对我了如指掌。

南朝上马,无精打采地落在后面,南朔瞪他一眼,等爹和二哥都走了,你再给我别扭试试。

南朝打开纸条,看完,愣了一会儿,忽然间了悟,妈的,他在解决我的难题。我三哥认定我故意弄死白芒,无非是我看着白芒时眼神不对,眼神不对是因为我当时吃了药,瞳孔放大,内心畅快。还有,我为什么不会提醒白芒,对,谁会当众承认自己嗜吃止痛药。南朝闭下眼睛,松口气。找机会向三哥解释就成了。

吸毒,还是会被暴打吧?不过,比被三哥误会我睚眦杀人强。

韦帅望这狗小子,咋会这么机灵?

奇怪,他的目地已达到,为什么还要冒险接触我?

他有什么目地?或者,他关心我?

哈哈!

不,也许,他真的……

同别的买凶者,有区别。

也许,他有那么一点值得信赖。

我先记住这件事,也许可以向这家伙求助。至于信任,还得再看看。

130 耳光

余国九宁城中,通裕号的米行张老板急冲冲走到瑞宝米行:“陈老板在吗?”

伙计一边叫陈老板,这件急冲冲的张老板就已经进去找了。

“老陈,听说了吗?南北两市停市两天。”

老陈道:“米行行主不是说了吗?南边暴雨,船要晚到两天。”

张老板跺脚:“我干这行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又不是海运,咱这是槽运,一只两只船出事听说过,所有船都不到,谁听过?”

陈老板笑道:“你想多了,别说咱们仓里米还够卖,就算不够,去年收成好,粮食不成问题,运输,只是早到晚到,你怕什么?”

张老板道:“可是,我有伙计说,上游水势没问题,昨儿他眼见着船从顿丘发出。”

陈老板皱眉:“有这种事,那倒要向行主问问了。”

两人来到九宁米行行主范家,范家闭门谢客,举家拜庙去了,要第二天才能回来。

两人莫名其妙,只得回去等信。

九宁到顿丘的密山下,河水九曲,船夫正把船停在临时搭起的码头上,一群马队等在岸边,可怜的米行行头正哆嗦着商量:“大,大侠,真的只能停两天,不然,我真的没法向同行交待,再停市,连官府也会过问。”

冬晨微笑着安慰:“行主,你放心,我明白的,我也不想引起官府注意。今天这趟走完,我们过阵子再来,行主行个方便,替我们多积点粮,也就用不着停市了。这是互利互惠的事。如果你觉得可行,银票我可以先给你留下。”

那姓范的一边在心里评估风险,一面预算利润,两下里交战,一年几万两银子的利,里通外国的走私的死罪,哪头大哪头小啊?

冬晨笑道:“你只是把粮食在国内卖给我,过关的事我自己解决,与你不相干。”

范行主哆嗦着:“容我想想。”

冬晨叹息:“恐怕没这个时间,邻近的大城还有几个,您这里行不通,我即刻就得到别处碰碰运气。实话说,我可以自已组织船队到上游去买的。能省下万把两银子。”

砍头的生意有人做,赔本的买卖没人干。

当下两人讲定价格,订下下次运粮的日子。

冷冬晨送给行主一匹马:“您快回去吧,家里该急坏了。”

范行主一边答应,一边心里骂,奶奶的,你真体贴!就是你把我从家里绑出来的。

不过一场虚惊变成了一个笔大生意,这倒也是意外之喜。

冬晨一路平安,压根没经过关口,就把粮食弄回战场,何添把冷公子夸得,聪明英俊儒雅温和,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天上不多,地上仅见,绝代无双。

韦帅望郁闷地:“你俩这么两天就发展出奸情来了?”

冷冬晨探头过来:“什么?”

帅望道:“感情,感情。”

冬晨做势要给他屁股一脚。

韦帅望顿时服了:“不要啊,大侠饶命,我错了,我再不敢乱说了。”

何添轻叹一声,为啥这位冬晨兄弟不是我老板呢?为啥我的老板这么没人样,害得我每次向他鞠躬问好都觉得很脸红。

那边韦帅望一拍床板:“姓何的,见了你家大老板因何不跪?怎么你跟老子这么久没见你拍过老子的马屁,老子还以为你不会拍呢,今天居然敢在别人身上给我露一手!以后你再见我,就照刚才你说我弟的那些,给我从头说一遍。”

何添给雷得呲牙咧嘴地:“这这个,您是我大老板,我不好这么当面讽刺你吧?”

帅望瞪眼:“我不觉得讽刺啊,我觉得是实话啊!”

何添望天,咬着牙半晌:“大爷,你打我一顿吧,我实在说不出来。”

韦帅望还想严肃下去,周围人已经笑成一团。

帅望只得笑道:“好,敢拿你家大老板寻开心啊,年终奖取消。节假日取消,安家费取消,分红取消,你啥时候练好了,能说出来了,啥时候恢复。”

何添无可奈何,心里骂一声死小孩儿,嘴里说:“韦老板,你这个头是越来越高了。”

帅望气得:“废话,你越长越矮啊!”

笑声中,冬晨终于发现了:“梅子诚呢?”

帅望道:“让丐帮抓去了,你跟黑狼正好过去问问,咋回事啊,于老帮主走了一天多了,梅子诚咋还不给我送回来?再不送回来,我就要跟他女儿洞房花烛了。”

结果冬晨没忍心踢那脚,被于飞给踢了,红着脸的于飞,看着痛得“嗷嗷”的韦帅望,又气又有点心疼,想说对不起,又觉得自己很亏,继续生气,听着韦帅望的惨叫又觉得心惊,半晌,只得默默转身离开。

结果韦帅望捂着屁股惨叫着道歉:“喂喂,于飞兄弟,我开玩笑的,我道歉,我错了,你别生气,快回来。”

于飞无奈地转身,她本来就后悔脚重了,听了韦帅望这么无耻的认错,虽然韦帅望认错认习惯了,张嘴就来,一点心理障碍没有,她却还没听习惯,只觉得面红耳赤,更加的过意不去,半晌:“别再乱说。”

结果把韦帅望给感动得:“我说,于飞兄弟,你真是我遇到过的最温柔的女孩子了,恨不逢君未嫁时啊。”

于飞一笑,俏皮地:“我没嫁啊。”

帅望苦笑:“可我孩子都满地跑了。”

于飞愣了愣,没再开口。

冬晨眼睛扫着这两人,内心深处怪叫,有奸情啊有奸情,姓韦帅望的小子,你敢对不起我姐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韦帅望一见冬晨看着于飞的眼神不善良,立刻道:“你别瞄人家,人家名花有主了。这是于帮主的女儿,所以,你放心,梅子诚会回来的。”

131,谎言

冷浩明进来:“南朔,我刚才同你说的……”

南朔道:“我不去。”

冷浩明道:“我接到新的函件……”

南朔道:“里面说。”

冷浩明这才发现:“哎,你弟弟,这是怎么了?”

南朔道:“别理他,他要是跟你说什么,也别信他的。请进。”

冷浩明道:“你们一路赶过来,也累坏了,没什么大错,你让他也歇会儿吧。这么小年纪,骨头没长成呢,别累伤了。”

南朔沉默,也想起来,南朝被他爹罚饿一天一夜,再跪一夜,恐怕会吃不消。

冷浩明见南朔心事丛丛,忍不住笑问:“什么事?你让他跪着他就跪着,我兄弟还没这么听话呢,你别不知足,才大他几岁,当儿子管啊?”

南朔叹气:“这小子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吃喝嫖赌,不学好。”抬头:“什么事?”

冷浩明道:“正式的公函来了,指了几个人的名字,有你。”

南朔愣了愣:“我?掌门指名让我去?我,我不想去。”

冷浩明道:“掌门人宽厚,我可以同他说我这里需要你,但是,我觉得,如果你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最好还是不要……”使用掌门的宽厚。再宽厚他也是掌门人,掌门人的宽厚总是有限的。这次用了下次就不能再用。

南朔迟疑:“我再想想。”

冷浩明问:“到底什么原因?我帮你分析分析。”

南朔半晌:“韦帅望这个人嚣张跋扈,做他下属……”

冷浩明笑了:“这倒是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处成咱们这样。不过,跟着韦帅望是有好处的。他出手大方,不会亏待手下,尤其象你这么能干,去他那里,更有发展。”

南朔道:“他那里能人很多。”

冷浩明点头:“这也是,黑狼冷冬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不过,冷冬晨是他朋友,不是下属,你同他没冲突,韦帅望前景很好,他不只需要一个两个人,如果不是我年纪大了,贪图安适,我也愿意过去。你可别以为我不想留你,我这里最能干的就是你了,不过朋友归朋友,你在我这儿,我给不了你太多东西,你好好考虑一下。”

南朔点头:“我再想想。”

冷浩明临走:“让你弟弟起来吧。下人都看着呢,他也不小了,给他留点面子。”

南朔嘴里答应着,把冷浩明送出去,回头问南朝:“想明白了吗?”说吧,说了就放你去吃东西喝水睡觉。

南朝很累,膝盖很痛,越来越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麻掉。他抬头看南朔一眼:“我渴。”

南朔叹口气:“你二哥不在。”

南朝沉默一会儿:“我那样对白芒,是错的,我知道错了。我跪到你让我起来。”

南朔道:“我知道那家伙讨厌,如果你用剑砍死他,虽然咱们麻烦就大了,可是,我也不会觉得这么失望。”

南朝道:“我是想整他,可没想他死。”

南朔摇摇头:“南朝,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到白家,你是故意喝多的,你看着白芒一杯接一杯地喝,还有白芒死时,你的眼神,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我知道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他死,我不知道,他死了,你不是震惊害怕,你高兴。南朝,你让我害怕,这么多年兄弟,我竟然不认识你。”

南朝闭上眼睛,只好拿出最后一招了,良久,南朝轻声:“我的眼神……”

良久:“我的眼神,是因为,因为药,吃了我掺在馕里的那种药,眼睛看起来,会特别亮。我这儿还有药,我可以吃给你看。”

南朔愣了愣:“药?你经常胃痛吗?”

南朝低下头,许久,摇摇头:“那是治胃痛的。可是,胃不痛时吃了,会,会觉得舒服。”

南朔呆住:“你什么意思?”

南朝轻声:“所以,我不想说,我不愿意去提醒白芒,我不想别人知道——,我,我,我有这种嗜好。”

南朔暴怒:“什么!”

南朝缩头:“那药会上瘾,我以后再也不吃了!”

南朔劈头盖脸给他一顿巴掌:“你还有什么坏事不敢干?你好大胆子!”

南朝痛得双手抱头,弯着身子,直想钻到土里去。可是也知道这关算是地去了。

欺骗。

忽然间无经辛酸,泪如雨下。

南朔愤怒地:“你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我打死你!”四处找棍子。

南朝哽咽:“你误解我。”

南朔顿住,半晌,明白南朝不是因为挨打而哭,这些天,他对南朝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多年的兄弟,不能让他相信小弟的为人?

阴险歹毒,还有,不要相信他,其实是他多疑。

逼得南朝泪流满面。

南朔沉默一会儿,不安地目光扫地,扫了半天,顾左右而言他:“今天那个卖刀的呢?也是我看错了?”

南朝擦擦眼泪,手挡住脸才敢说谎:“我觉得他可疑,过去问问。”

南朔气:“放屁,这么点事你守口如瓶?”

南朝道:“没人知道咱们今天回来,那人一定不是冲咱们来的。我不愿意你管闲事。”

南朔气结:“你!不冲咱们来的,我管什么闲事?”然后愣了一下,嗯?难道是冲冷浩明来的?南朔问:“你什么意思?”

南朝沉默。

南朔暴怒:“你知道他要干坏事,不让我管?!”

南朝哀求:“人家功夫明显比你高,人家只是在你门前站一会儿,你何必去惹这个麻烦?你只是冷家一个小伙计,三哥,你这么英勇,你死了,谁还管我?你让你们舵主小心点可疑的人就得了,你问我?”气了:“我认识他,我今天告诉你名字,明天就人头落地。”

南朔沉默一会儿:“魔教的人?”

南朝道:“我不知道。天底下功夫高的坏人有的是,三哥,我不过是出去喝酒时,同桌人指一下,那人是谁谁谁,你别逼我了。”

南朔气道:“你至少可以告诉我,我不说出去就是了。”

南朝翻白眼:“我相信你会保密?我干嘛不相信自己能保密。”

南朔气得狠狠给他一巴掌,南朝再次抱住头,痛叫。南朔怒吼:“你成天都结交些什么人!”想再给他一脚,看着南朝脸上泪痕未干,心里愧疚,瞪了一会儿眼睛:“起来吧!”

南朝坐在地上呻吟,两条腿都麻了,爬不起来。

南朔只得把南朝扶起来,半抱着拖回屋放到床上。

倒杯水,叫下人拿饭来。

南朔在屋里徘徊一会儿,终于:“我应该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

南朝停下筷子,半晌:“让我把饭吃完吧。”

南朔沉默,低头:“对不起。”

南朝觉得胃痛,吃不下东西,想吃点胃药,估计现在不是好时机,而且他也有点心理障碍了,只得喝点热水。沉默一会儿:“可能我就是你说的那样。记得你最喜欢的那只小狐狸吗?我扔到井里去的。”

南朔狠地扑过来:“小兔崽子!”

南朝问:“你想知道原因吗?”

南朔略微松松卡在南朝脖子上的手,照他的大头敲一拳:“说!”

南朝笑:“我去找你玩,你推开我,看都没看一眼。”

南朔抓狂:“就因为这个,我打死你!”

南朝道:“我娘看见后,让我别去打扰你们,她说我们身份不同,让我守我的本份。”

南朔愣一下,松开南朝,半晌:“我不同你玩,是因为每次起争吵,爹娘都说是我不对。”沉默一会儿:“你大约不知道,我娘命令我无条件让着你。是你,你也不会喜欢同需要你让着的人玩。”再怒:“我不过不理你,你就弄死我的毛球!”

南朝叹气:“是是,所以你说的没错,我是坏人,你丢的东西都是我偷走砸碎的。”

南朔抓狂地:“我就知道是你!”

南朝笑了:“后来,因为二哥对我真的很好,你打我,他揍你。”微笑。

南朔气苦,那傻子对你真好,对我可真不好。

奇怪,南朝本来会变成那种一肚子毒汁与仇恨的阴险小人,却因为一个傻子的白痴行为,错误判断,而改变了。

南朝轻声:“我是象你说的那样,气量小,坏,可不是不知好歹。你们对我好,我努力改变。有的时候……”遇到压力,我本能地选择我的办法来解决。

南朔沉默一会儿:“倒也不是,小时候咱们确实总打仗,不能怪你一个。”站起身:“吃完了?我拿出去了。”不是,后来他对南朝一直有偏见,声色俱厉,他一直记得南朝是偷他东西的小孩儿,南朝再不同他计较,被他打了,顶多搞点恶作剧,或者向二哥求救,南朝是个厚道的小孩儿,是他不够厚道,一直记着小时候的事。南朔回头:“你,你是好弟弟,我不是好哥哥。”

南朝看着走出门的三哥,慢慢弯下腰。

谎言谎言,一个又一个谎言,我可以承受自己成了一个假人,假名字假身份假的过去,假的人格……

我不想对着我哥哥的脸说谎。

他信任我,我却在说谎。我利用过去的事,利用兄弟情谊,引开他的注意。

我得结束这一切。

南朝躺了一会儿,想起来:冷浩明找我哥什么事?我哥说不去?

他起来找南朔,南朔在自己房里绕圈:“三哥。”

南朔抬头:“什么事?”

南朝问:“冷浩明要你去哪儿?”

南朔沉默一会儿:“前线吃紧,有南国武林人士在,掌门调我过去。”

南朝道:“那不是很危险?”

南朔道:“危险倒没什么……”看看南朝,我担心你。事多就顾不上你,你又放羊了,原本,我还担心韦帅望身边竟是些怪人,到时你如鱼得水地往邪路上走,我连你一根毛都抓不住。

南朝道:“韦帅望功夫比冷浩明高,地位比冷浩明高,前途比冷浩明高,人往高处走,你犹豫什么呢?害怕吗?”

南朔瞪他一眼:“我怕什么?”

南朝笑笑:“要不,怕我那些狐朋狗友追过去?放心,我没那么铁的交情,会找我找到前线去。”

南朔心想,是啊,这倒是让南朝离开他那些狐朋狗友的好机会。

他点点头:“本来也不好不去,就这样吧。”

南朝笑笑,好。

有种你到军营找我要一万两银子,让看看你怎么死。

132,准备工作

韦帅望也接到韩青的公函了,抽出来一看,第一句话就是:“小盛,快把好吃的都藏起来!”不得了,来这么多人,我要破产了。

冬晨一口水就喷出来,直接把信纸就喷湿了。咳嗽半天,哭笑不得:“韦帅望,你就这反应!你真是……”少见的极品啊!

黑狼看着信上的“胡不归”三个字,皱皱眉,他还记得一刀砍下那小子的手臂,那小子竟不肯倒下,一双眼睛负痛死死盯住他。怎么?左手的功夫也练出来了?这倒也没啥,大不了再砍一次呗。

韦帅望乐得:“哎,你把我师父的信给喷花了,正好下面那些关于文明礼貌的训话都看不见了,这可怪不得我。”

冬晨无语:“这些还得你师父说?这不都是你平时就该做的吗?”

帅望道:“是吗?你的意思是我师父太罗嗦了?”

冬晨沉默一会儿:“看起来棒伤正在好转,你哪块皮子又痒了?”

帅望叹气:“舌头,我刚吃上两天好饭……这下子来了一群人,势必不能天天跑几百公里的路去买一堆吃的啊,这可怎么办啊?”

冬晨道:“去死!”看把你若恼的,就因为不能偷着吃小灶了!你能不能想点正经事啊?看你那位黑兄弟,不知为啥两眼放绿光,鉴于这名单上的新一代小领袖们,不是被你羞辱过,就是被他砍过,你真的一点也不愁吗?

韦帅望一点也不愁,扬头,叫:“小盛,过来,咱研究一下食谱。”

冬晨同黑狼到外面巡视情况,冬晨道:“胡不归会来。你尽量少同他接触,如果有冲突,我们会帮你挡。”

黑狼皱皱眉,姓胡的要有抱仇的心,我可懒得一直陪他玩。我打算一次解决他。

冬晨轻声:“韦帅望第一次独立主持大局,就遇到这么大事,他压力够大了。”

黑狼“唔”一声:“我会处理这个问题。”

冬晨用手比划下自己的脖子:“不是这种处理吧?”

黑狼白他一眼,果然唐僧,难怪韦帅望见你就想捂耳朵。老子斩钉截铁一个人,说会处理就会处理,你罗嗦个屁。

冬晨只是温和地笑,他见习惯了这种“你真罗嗦”的表情,冷兰每天用这种目光瞪他十次八次,他不以为忤。

黑狼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人家这么温良。

让他好想踹人,又让他为这种想踹人的想法惭愧。

韦帅望做出的安排就是,尽量选取普通食材,然后他老人家以带病之躯,亲自到余国哪个被围困,或者即将被围困的城里去找个好厨子来做饭。然后,他的采购专员,会给他买来尽可能多的零食,比如牛肉干啊果脯啊各种糖果点心啊,韦帅望相信来的列位大人们,不会同他抢零食的,这样子他即保了口福,又不会增大开销。

冬晨听了这个计划之后,静穆一会儿:“韦总管,我知道咱们是好兄弟,但是,在外人面前,我可否叫你韦总管,然后,你尽量表现得同我不太熟的样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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