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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当家柴米 .17

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2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帅望瞪眼:“怎么照顾?你爹比我爹还能花钱呢,我可照顾不了,我一次性付你五万两银子好了,外面的士兵才五两银子!”

南朝笑:“他们死一万个也攻不进城啊。不行,你把银子给他们,他们一下就花光了,你负责看着他们就行了。我不要你的钱。”

帅望瞪了南朝一会儿,终于笑了:“去吧。”好小子,我今儿才信,你真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136,难题

帅望想了想:“等等!”

把陈一柏叫来:“我没打过仗,现在要派人去探下城墙哪儿有薄弱环节,是派一个人过去好,还是派一队人去掩护好。”

陈一柏笑道:“要是象你这样的神人,当然是一个人去好。”

帅望指指南朝,陈一柏笑问:“这也是冷家山上的大神吗?”

帅望笑道:“南朝,跑两步,让他看看你的速度。”

南朝笑道:“我带一队人过去吧,找到之后直接进去。”

帅望道:“嗯,确实,不管是明沟暗沟,倒上煤油点上火,你们就完蛋了,所以,必须得有人掩护,让他们注意不到排水沟里进人了,或者,注意到了,也分不出人力去。老陈,你看多少人合适?”

陈一柏道:“小梅带着四万人攻南门,剩下二万,有一半老弱残兵不能用的,我看能拨出五千精兵去攻城,再带上二千呐喊助威加掩护的也就罢了。”

帅望道:“我记得我卖给你们的壕桥?”(壕桥,有双轮,有四轮的,样似超长平板车,直推到护城河上,搭在两岸,变成桥。比较先进的,壕桥是折叠样的,用于比较先进也就是比较宽的护城河。平时手推车,到了河上,打开折叠,变成大桥一座。)

陈一柏道:“小梅带去了四具,没有剩的了。”

帅望道:“去调过来一具,如果排水口在城墙上,用云梯挡着,在护城河上,用壕桥挡住,不然人进去了,只要被人发现,等于关门打狗。”

南朝笑道:“汪汪。”

帅望问:“小南,你预计排水沟可能会是什么样的?”

南朝道:“说实话,咱北边很少出现大洪水什么的,一般排水沟没那么讲究,就是一条地沟,铺点石子沙子碎石了不得了。但是南边城里,我见过最变态的排水沟有近百米长,二米高三米宽,拱形结构,下面是整块石头铺的鱼鳞状台阶。最简单的,城墙上封道铁栅栏,最复杂的,说话实,我没整明白排出口在哪儿。”

陈一柏看看南朝:“这位,是水利专家?”

帅望道:“不是,他是采花贼。专攻下水道。”

南朝望天,陈一柏喷笑,南朝气:“笑什么笑啊,有天他也会这么整你的。”

陈一柏忙咳两声:“不论如何,我很佩服,那么,你打算从哪下手?”

南朝道:“排水沟不在城墙上,就在护城河上,最惨最惨那种会穿过护城河排到不远的下游河道去,那就真没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

帅望道:“紫蒙城不远处有个大湖,湖水顺势而下,所以水源充足,陈元帅,你们看过入水口的规模吗?”

陈一柏道:“这个,我同梅子诚一起画过图,但是,没细量过水门的大小,我眼见着,大约有三四米宽,周围是青石开槽,半开的闸门露在外面的部分黑乎乎的,不是铸铁的就是包铁皮的,至少四指厚,炸起来不容易,水有多深,离得太远看不太清楚。”

帅望问:“一片叶子落水上,移动得多快?”

陈一柏彻底翻白眼了:“没,没注意。”

帅望问:“你感觉呢?”

陈一柏半晌:“水有流,但是,也不太快。”

南朝问:“城里有蓄水的地方吗?”

陈一柏再次眨眼,半晌:“大的湖就没有。”

废话,通共一平公里往上三平方公里往下的小城,整个城也不够个大湖的面积。

帅望道:“如果没有大湖,进去多少,得出来多少,虽然不知道深,看宽度水量不小,我估计这不是一个小排水口,按照这个墙城的规模,排水口一定能进人,而且也没大到需要穿过护城排到下游去,别的,我就想不出来了。”

南朝道:“地势北高南低,水往低处流,我准备到南门看看。”

陈一柏道:“南边是正门。主战场在南门。”

帅望道:“排水口肯定在地势低处,东南是巽位,按风水,水来处谓之天门(乾位),水去处谓之地户(巽位),如无意外,排水口在东南角。”(□,一句话,俺可查了一晚上的书……加上城墙排水处理啥啥的从知网下载资料还花了十五元钱呢,不够本钱啊不够本钱)

南朝笑道:“韦大哥居然连风水都知道,那我主探东南角,战场人多,正好不显眼。”

帅望问陈一柏:“你手下有能干的将军吗?”

陈一柏笑:“能征惯战的都上战场了,留在这儿,最强的就得算盛将军了。”

帅望大乐:“不行,他还得给我准备午饭呢。”

盛晨龙大吼一声:“元帅!盛某愿战死沙场!”

帅望笑:“就不让你去。”

盛晨龙回头看见韦帅望笑嘻嘻那张脸,直气得他暴跳如雷,牙咬得咯咯响,一张脸都扭曲了。

南朝问:“这位将军怎么得罪你了?”

韦帅望笑道:“我们实在处得太好了,我不舍得让他去送死。”

盛晨龙怒吼:“老子宰了你个……”就向韦帅望扑过去。

南朝伸手拦住:“这位将军看起来非常梗直,人也勇猛,韦大哥是特意留下来这时候用的吧?”

盛晨龙愣了愣:“嗯?”说他妈啥呢?

帅望笑道:“他手下那队人马也不错,估计一个个都憋得跟狼似的了。”

南朝道:“请元帅令他听我指挥。”

陈一柏道:“盛晨龙,如果你想去的话,就要听令行事,否则军法处置,听明白了吗?”

盛晨龙大喜:“是!”哎呀,老子居然捞到直捣黄龙府的差事了。我的妈呀,这豆子一样的小孩儿咋有那么大劲呢?还有那个死不要脸的韦帅望……狗小子欺负我的意思是赏识我?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人。

南朔刚吃早饭过来,发现南朝正点兵呢:“你你你你你……”点出来一百多小个子精壮士兵:“不会水的出列。”出去十几人。

南朝道:“我需要会两手拳脚,功夫弱点的自动退出去。”

十来个人自觉没那神力,退出去了。

南朝回头:“就这样了,元帅指示下任务吧。”

陈一柏道:“最好打开城门,打不开城门,首先你们要掩护正在攻城的盛晨龙,盛晨龙攻进城后,再杀到城南门接应大军主力。如果这一切任务失败,孤军入城,最后一招,烧他们的粮草。”陈一柏微微点头,那样我们就只能无限怀念你们英勇的一生了。

帅望道:“粮草的事,能烧就烧,不能烧就地躲起来,或者投降,没准我会组织人救你们呢。”

南朝笑:“没准……?”狗丨娘养的,你说句大话能死啊?

南朔惊恐地:“怎么回事?什么意思?这是……”傻了,吃碗饭的工夫,咋南朝上战场了呢?

帅望笑:“这得看丐帮那群狗咬我咬得紧不紧,他们要是死咬着我,我自己去不了,我也没办法派别人进城救你们,救几十个人死几百个的事,我觉得不划算。不如你们就直接投降得了。能活命一定要尽量活下来,咱打仗还不是为了大家活得好点,你们也是大家的一员,千万别给我壮烈了。外一破了城,你们再回来呗,咱们还依旧是吉祥的一家啊。”

南朔傻眼了,说啥呢?韦大爷你说啥呢?我听不明白了,咋回事啊?

南朝身后那些士兵当场就感动了,呜,从来也没人跟我们提过我们的命也要保住,呜,投降:“元帅放心!我们誓死不降。”

陈一柏忙露出一脸群情激昂来,肚子里忍不住道,姓韦的小子怕你们死了,他得付帐呢。

南朝一笑:“放心,不过,外一我失手,你们可得准备好,我是知道啥说啥,你们赶快把帅帐换地方,壕沟重挖。”

外面一声咳嗽:“韦少侠,刚才好象提到我了?!”

南朝一转头,看到一老乞丐站在不远处,再看韦帅望那一脸的尴尬相:“我的意思是,那个,有一小部份人比较那啥,于老帮主您那是顶天立地响当当硬梆梆一条好汉!”

面如玄铁的于老爹硬是给整笑了:“硬梆梆的是死尸,有一天老子挺尸了,一定能做到硬梆梆!”

帅望陪笑着:“于老英雄,所为何来啊?”

老于一指身后:“路遇这位区先生,特来请教这是何意!”

帅望一看,好家伙,区华子先生带着一队人马,二十来人,整齐划一,站如松坐如钟地开进来了。帅望搔搔头:“啊,是啊,这是何意啊?你为啥要问我这是何意啊?兴你们在这儿不兴我们在这儿啊?”

老于气得怒吼一声:“你的意思是,咱们各显神通,还是公开宣战?”

帅望眨着眼睛,再次搔头,想了半天,问区华子:“你们干嘛来了?”

区华子微笑:“韩掌门说韦帅望年轻做事莽撞,让我过来看着点。掌门说南边的大侠没出手,少侠你不能挑衅,任何引致丐帮抗议的事,都请三思而后行。”

帅望默默无语,妈妈的,曹操这边刚得陇想望蜀,家里就后院着火了。帅望苦笑,问老于:“听见没,我师父派人来念紧箍咒来了。就这意思,没别的意思,老爷子您别多心,你看我通共就派两兄弟去保护下小梅,别让他中暗箭,没干别的事。”

老于笑一声,态度也缓和了:“昨儿炸城门那人,估计是我们看走眼了,不是你兄弟,是不?”

帅望咧着嘴:“这个那个那个这个……”靠,眼睛真毒,转头告诉区华子:“区大哥,你这就去把我师父的话跟我那两弟弟再说一次,免得他们犯规,我又挨揍。”

老于一指南朝:“他呢?这孩子是要去干什么?”

帅望笑道:“这个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告诉对面守城的那些家伙。”

老于无语了:“你别跟我说!我只问你,他是不是参战!”

帅望笑:“不是不是,这小子有点奇怪的本事,跟武功没关系,我保证他不同人动手,再者说,他才十三岁,咋也不能算武林人士啊,如果非要算,那你也组织一队十三岁以下的小朋友守城,我没啥意见。”

南朔狂叫一声:“你让我弟弟去干嘛?!”守城?那你是让我弟弟去攻城啊?

帅望抓狂地:“妈的,老子在代表北国武林同友邦人士交流,你非这时候问我国家机密啊?你们上司咋教育你的?你哪来的?你上司是谁?”

南朔呆了呆:“我,我我!”半晌:“不论如何,我弟弟只是跟我来的孩子,他不是你手下,你不能派他做事!”

老于一笑:“别担心,我派人保护你兄弟的安全。”一挥手:“丁长老,跟着他们。保证这小孩儿的安全,别让他同人动手,你也别动手。”

帅望瞪了会儿眼睛:“长老,我可没派人贴身跟踪你们啊!”

于帮主笑道:“炸城门的事,你先犯了戒,现在你没有发言权了。”

帅望忍不住咬手指,半晌:“那你派不派人跟着我啊?”

老于沉默一会儿:“韦少侠自重,咱们还是不要图穷匕现的好。”

韦帅望一肚子郁闷,心说,我师父要不派个念咒的来,我这就让你看看我的鱼肠剑。惨了,这可怎么办?

回头看看南朝,只见南朝一脸天真可笑,正同丁长老打招呼呢:“这位大爷,您贵姓?”

137,攻城

丁青山铁青着脸,因为被老于教育过了,对待友邦人士要有礼貌,只得点点头:“免贵姓丁,丁青山。”

南朝笑道:“丁大爷,您早饭吃了吗?咱吃了再走吧。”

丁青山,想露出个假笑,结果露出个狞笑,嘴角直哆嗦:“不用。”

南朝笑道:“那我还没吃,我吃你看着?”

盛晨龙一挥手:“饭后集合!”

丁青山气得,看一眼老于,老于帮主一笑,你自己说不吃的,看我干什么?难道人家出任务还能因为你监视着就饿着肚子出发?

韦帅望往桌子边一坐,接着吃,南朝笑得,我的妈呀,你真吃啊?咱不刚吃过吗?老大坐下吃饭,别人只得也坐下吃饭。韦帅望一挥手,告诉老区的师兄弟:“来来来,一起吃。”

众人一看韦小大人虽然自己先坐下了,一点礼貌没有,可他坐下首了,大家琢磨着,这大约是随便吃随便坐的意思,当下不拘礼,乱坐一通。

韦帅望低声:“行不行啊,小家伙?”

南朝笑:“有什么不行的,我本来也没打算同人动手啊,我一谋士,你要取上将首级,应该找杀手去。

帅望道:“能成就成,不成回来。”

南朝道:“嗯,其实晚上动手更好。我去把老丁带出去溜溜,顺便画画城图。”

帅望笑骂:“你顺杆溜得可快了。”一转头看到脸色铁青的南朔,笑道:“不放心你就跟着你弟去吧。不过,你得服从命令听指挥。抗令不听,军法处置。”

南朔一听让他也去,顿时面色和缓:“南朝小,我不同意他单独出任务,有危险的事,我得跟着。”

帅望笑:“是是是,这事儿我考虑不周,以后南朝去哪,一定同你商量。”

南朔微微不安,一时不习惯上司这么同自己说话,然后也觉得:“我,我……”我刚才不该当众冲你大吼,可是这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帅望拍拍他肩:“不要紧,我被人吼习惯了。”

南朔顿时站起来:“韦总管!”不知该说啥好。

帅望笑道:“坐下坐下,这事就这么定了。能成就攻城,不能成就夜袭。”

三口两口,再来点水,南朝起身:“我们走了。”回头同南朔道:“咱兵分两路,你去同梅将军要壕桥,我先绕城转转,咱们东南角见。然后再商量。”

南朔不悦:“南朝!”

南朝道:“放心,我不会当英雄的。我不会让你担心的。我就是想看看姓丁的到底跟谁。”

两人往外走的当,区华子也回来了,帅望笑着过去拥抱下:“老区,又见面了,这回没带着揍我的圣旨来吧?”

区华子也抱下韦帅望的肩,低声:“韩掌门还有后半句,如果真的动手的话,最好一个也别放走。”

帅望咧咧嘴:“一路辛苦了,你先带着师兄弟休息一下,晚上也许有事。”内心长叹一声,不行啊,师父,我可喜欢姓于的小妞了,我不舍得宰了她。

韦帅望郁闷地,看起来只好严格遵守我师父的前半句了。

在座的大侠们如果听到韦帅望的心声,估计得过来群殴他。

话说紫蒙城下,箭如飞蝗,杀声阵阵,几十辆盾牌车在前,后面掩护着壕桥车与登城云梯。

盾牌车有大有小,有独轮有双轮,都不过是就是取材,运货的车子前方竖起尽可能大的厚木板,再包上铁皮,普通弓箭射上去,基本可以挡住,但是绞轮机械弩会一箭穿透,好在这种机械弩打造不亦,占地大,不灵活,整个南门城头不过十几架,加上他们看不到盾牌后的人,杀伤力倒也不是十分大,但是盾牌车推进到护城河边后,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一来视角的关系,居高临下的守兵能看到盾后的人,二来,架设壕桥的人一定得从车后露面。

壕桥长十米宽三米,四个轮子,十几个人把壕桥推到护城河边,盾牌闪开,人一露面,立刻就倒下四五个人,旁边手持盾牌的士兵忙过来掩护,盾牌上立刻就钉了几支铁箭,壕桥继续推进,一只重箭“当”地一声穿透盾牌,从那士兵左眼进后脑出,向后扑倒时钉在另一个士兵的胸前。

随即五六个人倒下,壕桥两个前轮已经推出河岸,推到河中心,为首的队长大叫一声:“放下悬索!打开壕桥!”只要壕桥的另一头搭上护城河对岸,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一只利剑穿胸而过。整个壕桥 摇晃起来,眼看前半边就要掉到河里。那队长狂叫一声:“抓住!”扑在壕桥上,利箭直没到底,他当场气绝身亡。

持盾的士兵扔下手里盾牌,扑过去压住壕桥,壕桥稳住,对面的箭雨忽然减弱,原来后面登城云梯车已跟了过来。这种改造过的云梯车,下面有轮,上面长四米见方的平台,平台比城墙略高,台上备有弓弩,云梯车一压过来,城墙上的弓弩手顿时暴露出利箭之下,而云梯内的弓箭手明显不是普通士兵,几乎箭箭命中目标,前后不过二分钟,城墙上的机械弩手几乎全部中箭。

下面攻城的士兵退觉得压力减轻。梅子诚军纪严明,没鸣金收兵,谁也不敢退,退者死。乱箭丛中,北国士兵呐喊着往前冲杀。

两座壕桥架上,南朔也过来了:“梅将军,帅望说要借一架壕桥。”

梅子诚回头怒目,第一个反应就是:滚丨你妈的。

不过南朔一脸刚直之气,硬是让梅子诚觉得不好直接问候他娘,沉默一会儿,人也冷静了:“什么事?”

南朔道:“帅望的意思,好象是想在城墙上找到薄弱点,如果找到的话,把壕桥架上做掩护。”

梅子诚沉思:“这是个办法,不能等你们找到地方,再来拉壕桥吗?”

南朝道:“如果真有那么个地方,一旦守城士兵发现我们的意图,恐怕……”

梅子诚,咬着牙,半晌,一挥手:“告诉韦帅望,他最好是成功!”

身后帅望笑眯眯地:“喂,要立军令状,老子可就不干了。”

梅子诚回头瞪一眼韦帅望:“你不是要放弃?又跳来干什么?”

帅望笑道:“我多迁就你啊,你说硬攻,老子就帮你找硬攻的方法,天底下哪找这么好的朋友去,你不过来拥抱下表达感激,还好意思问我?”

梅子诚再回头看一眼韦帅望,欲言又止,心的话,我平时挺讲理挺平和一人啊,我怎么……

南朔一边指挥人拉壕桥,一边羞愧地低下头,我的上司真象个地痞恶棍,有这样的上司,真没脸见人……

梅子诚忽然一声惊呼,帅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只超大重箭射穿云梯上的铁皮防护盾,梅子诚脱口而出:“梅欢!”

帅望的头“嗡”地一声:“你说什么?”

梅子诚脸色苍白地回头看他,韦帅望嚎叫一声:“你□!你敢让我后妈去打冲锋!”韦帅望狂叫一声,向云梯扑去。

于帮主紧跟其后:“韦帅望!你干什么?”

可惜韦帅望的轻功可算天下无敌,老于跑到一半,他人已在云梯上,一手抱着梅欢一手捏断梅欢右胸的箭杆,惊惶地:“梅欢!”

梅欢轻哼一声:“哎呀,小东西,别叫那么大声,我还没死。”

韦帅望一把将盾上的半只箭扯下来,抬手甩在墙头指挥的一个将官头上,同时怒吼:“谁射的!这他妈谁射的!老子剥了你的皮!”

于化龙此时也跟过来:“韦帅望!”你竟敢亲手击毙对方一员大将!

上来一看,小韦怀抱一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那女子盔甲落地,一头秀发,容貌秀丽,英姿飒爽,刚才眼见她箭箭中地,是少见的神射手一名,看情形也知道同小韦关系非同一般,那赖皮孩子气得一张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此时明显不是讲理的时候,老于只得道:“两军交战,伤亡难免,快带你朋友去治伤。”

帅望跺脚:“梅欢要是死了,老子就屠你们的城!”

转身飞落,人如大鸟一般两个点地,已飞离战场。

对面城中的士兵都看呆了,只会不住揉眼睛。

刹那间三座壕桥并列,云梯车推过了护城河。

梅子诚还目瞪口呆呢,后妈?小韦认太子做干爹了?那也不是后妈呀,一定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韦帅望已经回来,后抱受伤的梅欢,一脸狰狞,梅子诚忙扑上前:“梅欢!”

韦帅望抬手就给他个大嘴巴,怒吼:“让你妹妹去冲锋陷阵!你是什么哥哥!”

可怜的梅子诚冤死了:“她上去了我才知道!她怎么样!”她是箭术高手啊。

帅望暴怒:“怎么样个屁!她这三脚猫的功夫!”不理梅子诚,转身找帐子给梅欢治伤去。忘了,小梅欢在梅子诚和别的将军眼里可不是武艺高强的女将军嘛,只有在他们眼里,小梅欢才是需要保护的笨蛋一枚。

137,攻城中

帅望把梅欢放到帐子里。

吩咐人烧热水煮棉布与刀剪,丸药直接给梅欢放到嘴里,梅欢笑:“他们说你治病可吓人了。”

帅望轻声:“那是对他们,你是我后妈,岂会一样。”

梅欢看了帅望一会儿,微笑:“没这个福份了。有你这样的儿子,有……象我这样的蠢人,哪有这个福份呢。”

帅望不禁一笑:“不觉得我爹不如一只狗了?”

梅欢咳嗽一声,顿时嘴角见血,痛得说不出话来。

帅望剪开梅欢衣裳,铁箭深及二三寸,一定是伤到肺叶了。帅望俯身到梅欢胸前:“深呼吸,别怕痛,呼吸一下我听听。”

梅欢轻笑一声:“流氓。”吸一口气,再呼出。

帅望面色凝重,糟糕,即有漏气声又有尖哮杂音。帅望知道血流到肺子里还是胸腔都不是好事。他对肺子漏气的危害还没有足够的认识,但是也知道这不是啥好事。

帅望咬着手指,多年非法行医的经验让他知道,一个人不只长了一叶肺子,切下一片来,估计还能活。不过,开胸是件可怕的事,上次给康慨开胸了,还没干啥呢,就伸手捏捏他的心脏,他就差点没烧死。如果真切开胸,切下片肺子来,谁知道会出啥事啊。这种创造性手术只能拿别人来试验,拿他后妈试验是绝对不可以的。

然后韦帅望就想到保守治疗最成功的实例了。

当年他试图给他师爷用烙铁止血来着,虽然很遗憾没机会把烧红的铁签子捅到他师爷的身体里,但是,让人意外的是,那个导管加布条压迫止血并引流的效果似乎特别地好,也间接证明人体的自我愈合能力是强大无匹的。

梅欢见韦帅望站那儿发呆,而不是象平时那样跃跃欲试,也吓了一跳:“帅望!”

帅望呆呆地看着她,梅欢苦笑,安慰帅望:“别怕,没关系的。我反正也……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总比被那个白痴太子气死好。”

帅望瞪她一眼,放屁,有老子在你绝对死不了!不过,嗯,这倒是挺好玩的:“你要是早嫁了我爹,不就没这些事了。”

梅欢苦笑:“别拿你爹来取笑,他……”沉默一会儿,她可不能说他是个好人,他始终是欺负弱小动物的大沙皮,不过,这只大沙皮确实有保护她。她害怕他,就象美女怕野兽,可是这只野兽却守护了她一生最快乐自在的日子,直到成了太子妃,她见了他依旧一脸胆怯,可是也知道他是她的守护神。

象童话,传说里的大怪兽,浪漫而恐怖,现实生活中的王子却象只瘌蛤蟆。

梅欢出一口气,至少老娘英勇地为国捐躯了,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总比老娘一脚踏上只瘌蛤蟆,给活活恶心死了好。

韦帅望恬着脸:“我爹怎么样啊?”

梅欢看他这脸色,终于也领悟到自己恐怕一时是死不了,所以韦帅望有心情消遣她呢。梅欢以中箭之身,勇猛地狠狠捏住韦帅望的脸:“死小孩儿!”

韦帅望的惨叫之声,吓得陈一柏脸色惨白,直扑进帐:“怎么了?”

帅望痛叫:“我的脸我的脸。”

陈一柏脸色惨白地呆站一会儿,默默无语地出去了。呜,这个时候你还玩我们。我冒着生命危险,隐瞒下太子妃偷渡到军中的实情,这下子太子妃要死了,我性命不保,呜……你们还玩!

可怜的韦帅望动也不敢动,生怕小梅欢用力过猛绽列了伤口,只会哇哇大叫苦苦哀求。更可怜的梅欢,光是捏人就累得气喘吁吁:“死小孩儿,老娘中了箭你还消遣我!”

帅望笑:“你自认老娘,不如干脆当我后妈吧。”

梅欢再捏再捏,直累得喘不过气来:“脸皮越来越厚的臭小子。”

帅望从魔爪里脱身,笑道:“不厚还不被你给捏破了。药劲上来没?还痛不痛?”

梅欢喘息:“还痛。”

帅望道:“不能把你麻番,我怕你失去知觉,我把你哪块捅漏了不知道,所以,还是缓解下疼痛。我要动手拨箭了。”

边上是开水煮过的一根比箭杆稍粗的银管,煮过泡过药水几乎被捏成棍的棉花,韦帅望一声拨箭,左手一动箭头已出,右手缓缓放银管,银管进去后,血液缓缓流出,帅望见没有鲜血喷溅的情形,知道大血管没事,小血管不要紧。等血液流量渐小,把棉花塞进管里压下伤口,希望止血止漏气。然后把银管固定,嘱咐梅欢:“这下子不能乱动了。”

梅欢痛叫一声后皱眉,没有想象中那么疼,韦帅望已经完工,感激小韦少爷手下留情之余,不禁笑道:“让你气我。”

帅望道:“再生气你吩咐我自己掌嘴好了。”

梅欢微笑:“小家伙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帅望坐在她床边:“唉,我爹挫折教育搞得好嘛。”

梅欢含笑握住帅望手:“韦大人是粗暴点,他对你,倒是真的很维护。”

帅望只是笑看着她,对你也很维护啊。

梅欢见他笑得诡异,忍不住骂道:“掌嘴!”

帅望大笑:“我去掌你哥的嘴。”

梅欢道:“当众给我大哥难堪,你这死小孩儿!”

帅望这才问:“他不知道你来?”

梅欢道:“我冒充普通士兵跟过来的。不过,后来上云梯时被他发现了。”

帅望哼一声:“那抽他就没错!”

梅欢笑问:“谁是百发百发的神箭手?不是我吗?”

帅望再哼一声,过一会儿:“那些人怎么那么笨啊,居然能让你比下去。”

梅欢笑道:“因为他们的爹不是韦大人啊。”

韦帅望终于无语了:“看起来你明显需要加药量啊。”回身叫人过来看护梅欢。

自己去找梅子诚。

另一边南朝同南朔兵分两路,可怜的丁青山左右看看,明显南朔更象个人物,可是不知为啥,他硬是跟着南朝走了,也许第六感觉得这小子人小鬼大,更象个诡计吧。

小南朝一边绕城散步一边热络地请教:“丁大爷,您今年贵庚。”

丁青山就纳闷,你小子话怎么这么多啊,幸好是小孩儿,不用理他。

南朝讨好地:“您看起来很年轻,我叫您丁大叔吧?”

丁青山无语,你爱叫爷爷谁管你啊。

南朝问:“丁大叔,你喜欢游泳吗?”

丁青山“闭嘴”二字刚出口,南朝就跳到护城河里去了,丁青山气愤,老子不喜欢游泳,老子一步就跳过去了。E

实际上他一步还跳不了二十多米远,不过,既然南朝跳下支,等南朝游到一半,他一脚踩南朝头上,再一步就跳到对岸了。

丁青山肚子里暗笑,让你话多,也给你点亏吃,省得你小破孩儿不知天高地厚。

结果他一回头,南朝不见了。

丁青山这个急,我一脚把他踩晕了?

不至于啊,丁青山趴在护城河边这个找啊,一支冷箭“嗖”地一声就射到他后背,然后乱箭如雨,丁青山一边拨打雕翎,一边怒吼:“小兔崽子!你跑哪去了?”

然后看到一个小人,正撅着屁股往护城河的石壁里钻呢,仔细一看,护城河的石壁上有个半米多宽,一米多高的口子,那个小屁屁在那儿晃了一会儿,扔出个铁栅栏来。

丁青山目瞪口呆之际,终于明白,人家要从排污口进城啊!

这可是重大军情,他不能不跟进。

那排污口半在水下半露水上,丁青山想不游泳也不行,没法子,只得跳到河水里跟进。

两手一扒排污口,南朝小朋友在里面笑呢:“我正要叫丁大叔呢。”

丁青山铁青着脸:“你想干什么?”

南朝笑道:“我看看这里能不能进城,你跟我去看看,还是现在就去报信?”

丁青山只觉得排污口一股恶臭,水口边有水冲着还干净,里面黑色淤泥足有小腿深,冒着泡放着臭气,南朝已经把事先准备好的甘草含嘴里了,泡了苍术白醋的布捂在口鼻上了,丁青山全无防护措失,进退两难。瞪了半天眼睛:“你小心薰死在里面。”

南朝笑着递过条手巾:“给,不是有你保护我呢吗?”

丁青山无可奈何地接过毛巾,闻闻,觉得泡的药水是解瘴气的,人家小敌人这么大方,自己也不好太猥介,接过来蒙在脸上,说声:“谢了。”皱着眉毛跟进。

淤泥烂菜叶子死老鼠大小便,应有尽有。丁青山无语泪双流地跟着小朋友手脚并用往里爬。最惨的是南朝个子小,在排水沟里可以勉强弯腰前进,丁青山好大个子,非爬行不可,每当手指沾到颜色稍黄的泥巴,他的胃部就发出紧急收缩信号。

爬了有十几二十米的样,渐渐什么也看不到,丁青山的怒火已经快把沼气点燃,只听一声惨叫,南朝整个人忽然间往淤泥里落下去,丁青山本能地伸手把南朝抓住,抓住之后就后悔了,我他妈干嘛救他啊!呜,我又不是真的来保护他的,就让他掉下去多好啊?

想到这里,丁青山一松手,南朝这回有准备了,两手一支,撑住石臂,回头气定神闲地笑道:“谢了,丁大叔。”

丁青山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我现在踹他一脚,让他掉下去溺死,算不算犯规?

南朝两腿往前探探,探不到边,只得两腿也蹬住石壁往前挪,挪了两米左右,终于踩到对面的排水沟底了,然后南朝转过身来,伸手在石壁顶上摸,丁青山此时也发现水沟顶上泄出一星一点的微光,南朝伸手敲敲,满意地:“咱们可以回去了。”

丁青山默默后退,以最快速度飞爬到排水沟外,二话不说,跳到护城河里游泳去了,爬上岸后,发现自己双手依旧一股恶臭,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吐。

南朝跟着他游回对岸,坐在岸边,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呕吐不止。然后总结:“这里面的恶臭有毒。”

丁青山恶狠狠地瞪着他。

南朝笑道:“喂,我是为了我们少死人,你是为了你们少死人,咱都是英雄,不算不值。”

丁青山想一想,也是这个理,人家小朋友这么大方,他也没话说,经过这一场劫难,倒也彼此产生点亲切感:“你还想干什么?”

南朝道:“这个口太小,里面还有毒气,我再找找别的入口。”

丁青山的脸,再一次铁青了。

让我们回到南城门。

云梯上的神射手中箭而伤,城上的弓箭手补充到位。

此时此刻数千人通过壕桥已冲到城墙底下,二架云梯也已过桥。

139 ,城墙失火

城墙上乱成一团之际,帅旗忽然打出,一条青龙帅旗中间一个“吕”字,迎内招展,一身淡青盔甲的守城大将吕明光,骑在马上,镇静地:“弓箭手就位!”

而对面城下的梅子诚正说着同一句话:“弓箭手!”

城下士兵的生死,看哪一方的弓箭更强大了。

城墙上的士兵有掩体,应该占优势。但是,城墙同样限制了向外射击的弓箭手的数量。而城下的士兵,从数量到准确度,都高于城墙上的士兵。而且云梯顶端的射手居高临下,越近城墙,杀伤力越大。

城墙上的弓箭手,成了最危险的职业。

而吕明光只是镇静地命令:“弓箭手就位!滚木雷石准备。”

成千上万的士兵扑到城角下,除了巨大的带轮云梯外,多数士兵带着简易轻巧的头上带铁钩的木梯,大云梯未到,简易木梯已架到墙上。士兵蚁附而上,渐渐密密麻麻挂满城墙。

吕明光道:“滚木雷石!”登时巨大的木头石块当头砸下,躲避不及的士兵顿时头破血流,有的被砸中身体,抓不住梯子,直接从十来米高处摔下,即使饶幸不死,也难躲开雨点般落下的石头树干。

梅子诚厉声:“放箭!放箭!”

城上城下士兵死伤无数。

来到梅子诚身边的韦帅望,静默良久,终于变色:“小梅,不能收兵吗?”

梅子诚一愣,看到韦帅望,问:“梅欢怎样?”

帅望道:“活着。”

梅子诚沉默一会儿:“如果是别人这个时候说收兵,你知道会如何吗?”扰乱军心,按律当斩。

帅望道:“如果梅欢死了,你还觉得,这城攻得值吗?”

梅子诚大怒:“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有什么值不值的?”半晌:“我并不想她那样做!我并不想她出事!”

帅望伸手指城下:“如果倒下的都是你的亲人……”

梅子诚怒吼:“战死杀场的是我,这城也得攻下来!”

帅望想说没说:“如果是你的父母兄弟呢?”

城下情势已经瞬变。

大云梯靠上城墙!云梯上士兵吼叫着居高临下砍杀守城士兵,守城的余军奋力回击,誓不让路。

忽然间一声:“退后!”

余国士兵散开!

北军明显不觉得这是在给自己让路,所以呆了一下,然后一股带异味的油狂地喷了过来。

帅望在城下愣了一下,离得远,他可以看到,这样的激战中,余国仍留士兵在后方准备着什么,帅望轻声:“小梅,不太妙,有陷阱。”

梅子诚一挥手!闭嘴。

然后帅望看到数十士兵抬着几个大瓮上来,大瓮两头接着皮管子,大瓮上方的皮管接着鼓风皮囊,下方皮管子有个尖头喷口。韦帅望再次愣一下,脑子立刻闪过喷水二字。可是自己未用火攻,对方未何喷水?

帅望大叫一声:“鸣金收兵!撤退!快撤退!”

传令兵惊慌之下未及细辨,已经鸣锣。

梅子诚惊怒不已,帅令不发,擅自鸣锣,绝对处死。不过,谁敢处死韦帅望呢。

他转过头时,韦帅望已经不见,一条人影如鬼魅般在人群头顶上飞跃,几万人杀声阵阵的战场上,清清楚楚听到一个声音:“南朔!壕桥推回来!”

正在东南门等着自己弟弟的南朔回头四望,没人,晃晃耳朵,听错了?耳鸣成这样?耳鸣也用不着听成韦帅望那小鬼的声音吧?啧,噩梦。

又一声:“南朔!壕桥推回来!马上!”

南朔禁不住再次四望,还是找不到人。不过这回他看到盛晨龙也在那儿东张西望呢,南朔问:“你也听见了?”

盛晨龙点点头:“让你把壕桥墩推回去!”摸摸耳朵:“我还以为我大白天做梦了呢。”

南朔想了想:“这是什么意思?开玩笑?”

盛晨龙瞪着眼睛:“什么意思?任务取消?”我白高兴一场?老子是来杀敌立功的,可不是来玩的。

南朔看着盛晨龙,盛晨龙看着南朔,两人一起思考一个问题:用不用理那小子?

过一会儿,盛晨龙道:“那小子很记仇。”

南朔道:“他只是捉弄人。”

盛晨龙点点头,那倒是真的,不过人家捉弄人的级别是不一样的,你连着好几天奔波几百公里试试,屁股都会磨出血。

南朝狂奔而至:“出什么事了?”

南朔摇摇头:“不清楚。”

南朝道:“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南朔道“不是听你指挥吗?”

南朝愣了愣:“三哥,你要以为韦帅望象他看上去那么和气……”转头叫盛晨龙:“快,马上拉回去,一定出事了!”

盛晨龙一挥手:“壕桥拉到南门!”

南朝催促:“快!最快速度!”

喷嘴里喷出黄色半透明液体,每隔几个城垛,就有一个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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