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涵看看唐九如,唐九如纳闷地:“真的?他炸死我表叔时可是挺有创意的啊。”
张文点头:“岂止,少教主宰坏人的时候总是特别有创意的,你问问路达和范迪。”回头问自己两个近身护卫:“少教主整咱们时候有没有创意?”范迪苦笑,路达直接就打个寒战,脸色惨白。
张文对他们的回答很满意,回头,笑:“关键在于他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他是这么说的,我就照样传达了,两位堂主要是有异议,想试试教主是不是真的仁心仁术,只管以身试法,我是很乐意欣赏一下各位有创意的下场的。”
徐子涵一笑:“如此,九如兄弟先试,愚兄随后。”
唐九如死瞪他们一眼:“我真有那么傻?”
张文大笑:“你不就是一个点炸药桶的吗?”
唐九如这回可真脸红了:“喂,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了,你们没完了?”
张文叹气:“五年哪,小兄弟,对我们老家伙来说,五年前就跟前眼的事一样,对你这小朋友,五年前,你还真是个小孩儿。”
黑狼见魔教这些家伙聊得挺开心,完全没把白家的事放在心上,他那张脸就不太好看,冷冷地:“韦帅望说没说过白家的人一个不能放?”
张文看看黑狼脸色,知道这位兄弟不高兴了,虽然小黑朋友与韦帅望看起来不是一路人,但人家毕竟声称是朋友,得罪不起。当即道:“听清楚了,教主说了,白家三兄弟一个不能少,而且必须有活口,都抓住当然好,但是,首先不能有跑的,听明白没?”
黑狼脸色稍和:“我进去,你们把守四方,谁那边跑出去人……”脸上一个不善良的咬人表情,三位堂主互相看看,妈呀,这谁啊?教主大人的贴身保镖?以前冷恶教主也有一个,不过人家那个从来不乱伸手啊,咋这个跟太上皇似的呢?还总跟教主大人发出不合谐音,不是教主大人派来整我们的吧?
张文不放心:“你打算自己进去?”
黑狼冷笑:“你们可以跟着,但是,如果有人跑了……”环视一圈。
张文无语,唐九如眨眼,这两位都有理智,好受不好受,在冷恶手里又不是没受过,受点气算啥啊,既然黑狼是韦帅望的亲密战友,咱就忍了他吧。
徐子涵温和地:“你丄他妈地少跟我装蛋!老子不受这个!”
黑狼冷冷地看着他,徐子涵那张柔弱书生的面孔上,两只眼睛已经开始喷火闪亮。黑狼终于明白,啥叫脾气不好。
黑狼静静地:“我不同你争执,我只是告诉你,白家不管哪个人,从你手里跑了,我就砍死你。”
徐子涵一双手忽然间握紧了拳头,张文厉声:“徐子涵!”
徐子涵慢慢松开手:“干完活,咱们打一仗再回去。”
黑狼点点头:“愿意奉陪。”
张文看看唐九如,都默了,坏了,我惹事了。谁弄死谁,我都摊事了。
张文苦哈哈地陪笑:“两位,两位,教规是,教众斗殴,不问主从,四十杖,痛不痛是一回事,被人打烂屁股面子上不好看不是?不如这样,两位一个用剑一个用拳头,到里面对着白家人较量去。看看谁宰的多,输了的人敬杯酒,叫声大哥,这事就让它过去吧。”
徐子涵笑笑:“这位监军大人,是只派在这一次任务里,还是以后会形成制度,只要咱们出任务,教主就派这么个了不起的指手划脚的监军大人督阵啊?”
黑狼回头:“这不是你们的任务,白家兄弟杀了他们的妹妹,白逸儿救过我的命,生了我的孩子,所以,他们一个也不能活。”
徐子涵沉默一会儿:“哦!这样!那咱们就帮你这个忙!”回头:“来吧,兄弟们,老张功夫最好,守后门吧,我左边,小九右边,教主的兄弟大人,您就正门进去吧。一人带一队,我说新来的兄弟,如果教主大人到时有什么说法,你得扛着,才叫男人。”
陈台卿急冲冲进来:“我听到外面……”
陈台君汗流颊背地:“魔教要我们投降,否则灭门。”
陈泰安轻声:“他们说,一刻钟内出去,可以活。”
陈泰宁急道:“你信他们?你相信吗?”
陈泰安道:“哄我们放下武器,就任他们宰割了。我们现在四个有,加上白家那三个孩子,还能支持一下,真放下武器就是等死了,他们既然来了,当然不是为了抢地盘,所以……”
陈台卿脸色惨白:“可是,同魔教斗……”他们这次来的人少,如果打败他们,后果是什么?他们会不死不休地追杀,终生逃亡?
反正是个死,一个选项是可以被骗杀,一个选项是可能逃一年半载被杀。
陈台君声音嘶哑:“他们在干什么?数数?”
陈台卿道:“在计时,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白夫人冲进来:“怎么回事?魔教?为什么是魔教?出了什么事?”
陈泰安怒吼:“是!我也想知道出了什么事!”
陈台卿忽然明白:“原来……是不是,是不是……”
陈家几位掌权的看住白夫人同她的儿子们,白夫人轻声:“怎么可能……不!”
陈台卿起身:“我去问问,死也要死个明白!”
白夫人厉声:“不!三叔!”转过头:“大哥,二哥,我是你们的小妹,不论如何,你们也不能……”
陈台卿已转身出门。
三兄弟挡住门,陈台卿厉声:“让开!”
白淼退后一步。
陈台卿推开门,来到庄门口:“开门!”
黑狼正在跳上墙头,打开大门,门开了,他忍不住骂一声:“妈的!”
魔教的三位堂主也不得不无语望天,天哪,新教主带来的新麻烦。
奶奶的,难道他真的扔下武器,我们就真的让他走?
在杀了他所有亲人之后?
这也太他妈的滑稽了!
陈台卿举起双手,然后从腰上解下剑:“请稍等……请停止计时,我有话要说!这一定是个误会!陈家同魔教向无过节!如果有什么误会,陈家愿意协商让步,请转达给贵教下达这个命令的人,我们愿意做出解释……”
张文轻声:“下命令的,是韦帅望,即将上任的魔教教主。”
陈台卿顿时脸色惨白:“他要杀我们所有人?”
张文万般无奈:“除了白家人,只要象你这样放下武器,就可以活,不过,时间好象已经过了……”张文内心挣扎,我的妈呀,韦帅望的意思绝对不是一刻钟后出来不行,他的意思是,不抵抗的都可以活!他绝对是这个意思,如果他是这个意思,我要不要照我感觉到的那个意思来做?如果那样,我到哪儿再去找一百个人头来给他啊,妈的,不管再杀谁,那小兔崽子都不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了!张文左右看看,呜,妈的,我要找棵结实点的大树撞撞去。
不过徐子涵过来解决问题了,他二话没说,一拳打在陈台卿鼻子上:“老子们千里迢迢过来宰你,你就不能配合点!”
血花喷溅,张文退后一步,皱皱:“哎,溅到我衣服上了!”
徐子涵再加一脚,只听“咔嚓”一声陈台卿惨叫着滚倒在地,腿断了。
徐子涵回头:“还有没有人要放下武器出来?我们说话算数,说不杀就不杀,只是拿你们玩玩儿!男的当球,;的当……”笑了笑:“□!”
张文抬头,缓缓说:“子涵,咱们是朋友,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给新教主当靶子,让他拿你杀鸡给猴看!”
唐九如一见张文这样声色俱厉,即时明白事态严重,过来把陈台卿拉起来,腿接上:“走!你可以走了!”
陈台卿剧痛中,狼狈地连滚带爬逃出去几步,忽然间明白:“你们说的是真的?”转回头,见魔教教众已经刀出鞘,箭上弦,当即狂奔回来:“台君!出来!子苏子染,桂如,小青,你们出来,快出来!马上出来!”
黑狼静静地:“时间已经到了。”
陈台卿狂叫:“你们没说明白,我们没听清,从现在开始算,从现在开始算,韦帅望是韩掌门的徒弟,他要网开一面!他不想误伤无辜!你们曲解他的意思,你们不能这么做!”
唐九如看看张文:“张哥,新教主真是这意思?”
张文微微叹气:“他是这意思,可是,把这些人放了,咱们到哪儿去弄人头塔?那兔崽子威胁不参加大典!”再给自己一巴掌,妈的,肚子里叫兔崽子太多次了,动不动就冒出来,这可不好,这绝对不好。
陈台卿仍在大叫:“台君!让孩子们出来!”断退剧痛,他往前爬:“台君!老四!四弟!让孩子们出来,他们接受投降!求求你,至少让我的孩子出来!子苏子染!你们给我出来!”
唐九如回头看看:“妈的,要么全杀了,既然放了一个……新教主是个王八蛋,是不是?他会把我们当杂碎,把这些杂碎当人看是不是?张哥,咱们先好好活着,再管大典的事吧。”
回手把陈台卿拎起来,直拎到大门口:“喊话!重新计时,小子,你家人不听你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们给你时间了,喊话!”
陈台卿泪流满面:“子苏,子染,出来……”
陈台君与陈家诸位都到了门口,看到一脸鲜血的陈台卿哭叫让他们出去。
投降的结果是血流满面,没人知道投降之后,还会遇到什么,可是不投降是死定了……
陈台卿的两个儿子,首先大叫着出现在门口:“爹!”
陈台卿道:“出来,扔下剑!”
子苏颤抖:“爹!他们……”他们毒打你啊!
陈台卿哀求:“相信我!相信我!他们的教主是韦帅望,他们要白家那三个孩子!出来!”
徐子涵捂住脸:“我看不下去了,我要退出魔教,这他妈的不是魔教,这是,这是……”呜,我也不知道这是啥,正义执法队?咱明显不正义,咱顶天就是一复仇的屠夫,咋搞成这样呢?
张文望天,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小韦教主挺损的,我虽然不支持他,可也不想被他恶整,那小子一肚子坏水……我看在兄弟份上提点你一下,要是别人,我真巴不得看热闹。
陈台卿甩开唐九如,踉跄两步:“子苏子染,快出来!”
陈子苏回头:“我去接娘!”
子染扑出门:“我出来了,爹,你没事吧?”
陈台君当即跟着子苏回去:“我们马上出来!”
陈泰安厉声:“回来!你们真相信他们!就算相信,我们陈家,就这么把自己亲人抛下逃命了?”
陈台君轻声:“泰安,别为了人家的骨肉,把自己骨肉害死了。”
6 ,难题
陈泰宁轻声:“大哥!”咱们怎么办?
白夫人声音已颤抖:“大哥!”
陈泰安长叹一声:“小娥啊!”哥哥们宠坏你,这么大家族,谁家里没个妾室啊?妾婢不过是个玩意儿,不喜欢当看不见好了,真生气,抽鞭子打板子,可怎么就给弄死了呢?你要是不把她弄死,老白也不会觉得孩子在你手里活不下去不是?当然那个小妖精确实不是一般人容得下的。
命吧,一般妾室生的小丫头,只得含冤忍气受欺负,唯一的指望就是嫁个好人家,不过再嫁个好人家,也不过是在老白身在的这个圈子里。
女孩子一旦长得美,大家就要小心了,美女的前途是未可限量的,即使小白不是遇到了冷恶,也会遇到别的人,即使小白不会功夫,她也不会嫁给普通人,长得象妖精一样美,自然就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就拥有了妖精的魔力。如果你是普通人,遇到妖精,万万不要招惹他们。不管他们是被粘在蜘蛛网上,还是困在小水洼里,千万别以为他们的本事不过如此,千万别以为他们不过是长得漂亮,千万别觉得他们不过是些虫子,伸手折磨戏弄。因为他们拥有强大的法力,又有着天真坦白的喜恶,一旦脱困,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绝不姑惜。
弄死妖精,必遭血洗。
陈泰安轻声:“让你的儿子穿上仆人的衣服,趁乱逃走。”
再吩咐陈泰宁:“把女人孩子先带出去吧。”
陈泰宁道:“他们发现白家人不见了,会迁怒于我们……”
陈泰安沉默一会儿:“我在这儿……”
陈泰宁道:“他们会折磨你到死!会当着你的面把你的孩子一个一个杀掉。大哥,我们已经为白家那些孩子得罪了冷家,不能再得罪魔教了,大哥就算想舍生取义,难道不想让自己家人活下去了吗?”
白陈氏呆呆地:“二哥……”
陈泰宁道:“别叫我二哥!你但凡知道什么叫同胞兄妹,就不会让自己儿子去杀异母妹妹,你是怎么想的?那小妖精往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物?你敢杀她!连冷家山上的人都把你们白家恨得牙痒痒,可是仗着人家白道讲理说话算数,我们冒着得罪冷家的风险收留你们,这已经够了,你不能再要求我们同魔教为敌!你让白家断子绝孙,不能再让陈家也断子绝孙。”
陈秀娥“啊”地一声痛叫,是我吗?怪我吗?
陈泰宁问:“那孩子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恨到想杀她?她打过你骂过你?她在外闯祸,仇家上门,给她兄弟惹麻烦了吗?她自己冲出家门杀出一条血路!她让她的哥哥们为他死战了吗?你为什么恨她恨到冒着那么大风险去杀她啊?”
陈秀娥摇头,不,不!不是这样的!
陈泰宁道:“不过是她出身这么低微,这么任性,这么嚣张,还过得比你好!”陈泰宁转身:“庄子里的人全出去,把陈家庄留给魔教吧。小娥,我们为你倾家荡产已经足够,你饶了我们吧。”
那孩子美得象妖精,然后还得了白剑,不管是美得象个妖精,还是得了白剑,你都不应该去惹她,何况那是个得了白剑的妖精,嫉妒蒙了你的眼,让你敢闭着眼睛去宰掉一个落难的精灵。
陈泰宁转身去叫自己的家人女眷出门。
白家兄弟声音已颤抖:“娘。”
陈月娥颤声:“我们这么多人,本来不一定输的……”
陈泰安长叹一声:“小娥,魔教二十四堂,数万教众。他们不但会追杀我们,而且会追杀所有帮助我们的人。到时候你的哥哥们都会发现朋友是一个多么稀缺的东西。”
陈月娥转身:“白锋,带你弟弟们从后面出去。”
三兄弟勿勿披上件下人衣服,奔出后门。
陈泰安再次叹息,这三兄弟也没叫上他们的妈妈。有些该死的人并不这样讨厌,有些讨厌的人不该死,却让人很想他们死。
这三兄弟真讨厌。
陈泰安无奈地:“小娥,我在这儿陪你,或者,你也一起出去吧,你是我妹妹,不是白家人,也许……”
陈月娥呆呆地:“不用了,如果我儿子走了,他们……如果……”
门外一声惨叫,又一声惨叫,然后是不断的惨叫声。
陈月娥扑出去,白淼倒在地上,脖子上正一股一股向外喷溅血液。徐子涵正有节奏地一拳一拳地打着倒在地上的白锋,黑狼的剑指着白磊:“谁接的追杀令?”
白磊颤声:“不是我!”
长剑一送,血液渗出:“谁?”
白磊道:“我大哥。”
剑尖刺入白磊的喉咙,黑狼淡淡地:“别打了,你手里的,就是我们要带走的。”
徐子涵笑道:“我让他别动,他偏动。”
黑狼懒得理他,你一直打他,他能不动吗?过去伸手把白锋拎起来:“剩下的都是你们的了。”
陈月娥狂叫一声,扑过来,徐子涵一拳打在她脸上,血花四溅,陈月娥直飞到对面墙上,脖子扭向一边,气绝身亡。
陈泰安脸色惨白,缓缓抽出剑来。
徐子涵侧头看看那个面孔烂成一团的尸体:“通常我不打烂女人的脸。不过我讨厌悍妇,因为还要靠丈夫生活,所以,不怪丈夫,单怪别的女人与孩子,不管那女人是被买来的抢来的,还是□的。真是讨厌,是不是。”
陈泰安举起剑。
徐子涵微笑:“猜对了,我就是小妾生的,我也杀了那狗养的老泼妇,所以,我到了这个地方,我可以大声承认,我是妾生的。而且没人敢笑。”
陈泰安一剑挥过去,对方手里没剑,来不及拨剑,他占了上风。不过,徐子涵不用武器,他的武器就是拳头。
为什么?因为他很愤怒,只有拳头打在别人身上,只有拳头打断对方的骨头,只有感觉到那清脆的断裂,感觉到肉体给予他拳的反弹力,他才能觉得怒气有了一个发泄的出口。妾生的,妾不算人,算财物的,所以,被东西生出来的人,当然不能算高级种属。生存压力很大,他的家人甚至试图把他宰掉的人算在嫡子头上,因为嫡子才是家族正宗继承人,嫡子的荣誉才是家族的荣誉。如果不是冷家论剑得本人亲到的话,如果不是见证者众的话,他的家人恨不能把他的红剑也给他哥哥们呢。
所以,后来徐子涵杀人不再用剑,他用拳头,高贵的哥哥们是不会用拳头杀人的,他终于可以拥有自己的战绩。
他法律上的娘厉声:“不管你赢了什么人,你也不过是徐家微不足道的买来的女人生下丄贱种。”
徐子涵一拳结束了她的生命,与自己在白道的政治生涯。讫今为止,他是徐家最有名的人。魔教的二十四个堂主都是黑白两道响当当的风云人物,别人一提起徐家,首先说出来的,就是魔教三堂主徐子涵。徐子涵恶意地想:亲爹,你想光耀徐家门楣?这就是我给你的报答。
陈泰安的剑从徐子涵胸前划过,留下一道不太深的血痕,徐子涵微笑着一拳打在他的手臂上,骨头断裂声清脆好听。陈泰安痛叫一声,长剑落地,徐子涵微笑:“看在你算是你们家唯一的男人份上,给你个痛快,你侄子就没那么运气了。”一拳打在陈泰安喉咙上,咔嚓一声,气绝身亡。
陈泰宁正带着孩子妻女过来,看到自己哥哥喉咙塌陷,手脚抽搐,然后不动。
他握住剑。
徐子涵回头笑:“拨剑,朋友。”
陈泰宁喘息,大哥!不!
可是,可是……
他轻声:“我们正要……出去。”
徐子涵看他一会儿:“噢,好,从你大哥尸体上迈过去吧,继续你的宝贵人生吧。”
陈泰宁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一只手还握在剑上,徐子涵爆怒地:“他妈的,是个男人就回过头来打一仗,你大哥被我打死了,你丄他妈的怎么能就这么走过去?你哥在你眼里难道不如一条狗吗?他妈的,有人要是打死我的狗,我都不会饶他!”
陈泰宁颤声:“我有孩子,他们还需要我照顾,我大哥的家人,他们,他们需要我活着……”
徐子涵沉默一会儿,噢,家人,是啊,好久没见到亲娘了,他不能把亲娘接出徐家,徐家是正经人家,他,随时可能被正义之士杀掉。家人。也许,人家是对的吧,家人需要他们活着。
徐子涵笑了:“带着你的家人滚吧。”
然后他对着地那几具尸体发愁,一二三四,即使算上没死的白锋,也只有五颗人头,怎么交差啊?
可怜的张文,看着口袋里的四个人头,长叹一声,他妈的,你要是十五分钟疏散几百人,得多费事啊,可人家硬是十五分钟后一人不剩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们收拾了两大马车金银珠宝,首饰细软。当然了,收拾的过程中被收拾的人偷摸到怀里的还不算。
张文看看唐九如:“小如啊,看你干的好事。”
唐九如笑:“你尽管推到我头上吧,教主把事安排给我了?”
张文给他一巴掌:“妈的,把你机灵的,你要不是长得丑,老子就收了你。”
唐九如气:“我是不了这口,不然不定谁收了谁呢!”
张文骂:“你丄他妈敢跟我叫号!”
唐九如笑道:“不敢不敢,我还靠文哥罩着呢。”
一行人回到老巢。
张文跪下请罪:“属下无能,照教主吩咐的,喊过话之后,陈家人一刻钟内全出来了,只剩下陈家主事的老大和白家四个人,人头只有四颗,活人一个。属下罪该万死。”
韦帅望苦笑:“真丄他妈笨,就弄了这么点人头回来?”内心徘徊,咦,这么听话?
不,他当然不是嫌杀的人少,而是,他发现自己没有出卖自己手下的理由。
帅望无限哀愁的,对不起师爷了,我真的没法把这些家伙一个一个害死,我没找到理由。
张文抬头看看韦帅望,咦,教主脸上是啥表情,他倒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7,故人旧事
张文见韦帅望表情复杂,他不禁也内心复杂起来,坏了,没猜对老板心思,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难道小家伙不过是让我那么喊一声,告诉大家他网开过一面了,实际上还是希望网里逮到的鸟越多越好?
张文头上这冷汗就下来了。
遇到坏人不要紧,最怕遇到伪君子,他要装好人,你得给他做坏人,你按他将令行事,他觉得不爽。可是你要是替他做坏人,不定哪次做过了头,他为了证明自己是君子,就把你宰了以谢天下人了 。
老大当然希望君威难测,别让下属猜中他的心事,又希望一个眼神,狗腿子就跑到位。张文内心哭泣,我的祖宗啊,你可别小小年纪就学那个,会整死我们的。
拍错马屁不要紧,关键是他多年看人的经验,居然在一个小屁孩儿身上失效了,这可太打击人了,张文呆了呆,试探道:“属下一定是误会教主的本意了,属下这就去陈家凑够一百颗人头。”
韦帅望忍不住好笑:“不用了,这点事都办不好,要你何去,滚下去吧。”
张文抬眼睛偷窥一下韦帅望。
见那少年小子,懒厌厌斜倚在圈椅里,嘴角似笑非笑,一双眼睛却漆黑清亮,这种眼神,就象深夜里被人两巴掌揍醒的一样,有一种反常宁静与清醒。
张文在这双眼睛里竟然看不出是真的还是玩笑,只得回头看看唐九如和徐子涵,给他们一个歉意的眼神,啧,这次可能是我搞错了,弄得大家即没玩开心,又被教主怪。
唐九如道:“教主,不是张堂主的错,是我给他们延时了,我以为教主的意思是让肯投降的都投降。实际上,徐堂主还觉得没玩过瘾呢。教主要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找机会再玩一次。”
帅望咧嘴而笑:“我没见过你,你是哪个堂的?”
唐九如道:“十四堂堂主唐九如,陈家庄那一带离我的分舵最近,所以,张堂主到我那儿调的兵。”
帅望支着头:“唐,唐九如……这名字好耳熟。”帅望搔着头:“脸也熟,咱见过吗?”
唐九如慢慢涨红了脸。
帅望一见自己手下象二八少女一样红了脸,不禁回头瞧瞧:“干嘛,你看见啥了?你不是对着我脸红的吧?”
唐九如结结巴巴地:“这,这个,那个……”
帅望怪道:“咱真见过?奇怪了,见过我怎么会完全不记得在哪儿见的你呢?唐家那几个人我都记着啊!”
唐九如无可奈何地结结巴巴地:“我给唐冰递过一次东西。”当时小爷你是万众瞩目的主角,站在聚光灯下,小的一递东西的龙套。
帅望大乐:“哈,你小子原来是以前绑匪一伙的,今儿可落我手里了,还够胆装英雄呢!你想想你怎么安乐死吧。”
唐九如苦笑:“我爷爷说你不是坏人。”
帅望愣了愣:“你爷爷?唐家?”
唐九如道:“唐振威。”
帅望站起来:“哎呀,他老人家可好?”
唐九如一见小教主真给面子,心里微安,苦笑道:“好好,前阵儿见到还臭骂我一顿,中气十足,声音宏亮,身手敏捷,一把就把我给逮住了,要不是我苦苦哀求,他还能展示一下功力依旧呢。”
帅望终于开心而笑:“这老头倒跟我爹……”帅望咬住舌头,唉,跟我爹有点象。开心了一半,再变成苦笑:“你爷爷是唐振威,你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来?”
唐九如陪笑:“这个,托教主您的洪福,也是我手欠。当时我三堂叔唐冰对你炸弹里的那东西已经失望了,就快认定那是废物了,我一时手欠,拿起来揉成球扔到二米外的火盆里,我觉得顶多就放个焰火啥的,然后我三叔就一把把我推开,我飞出老远,整个房子都炸平了,清醒之后,从头到脚都是我三叔的骨头渣子,你看我脸上的疤,都是他的骨头打出来的。”
帅望半张着嘴,半晌:“我不知道那东西会炸,真的,扔出去不炸,我以为坏了呢。我不故意的。”
唐九如望天忍泪,半晌:“是啊,我爷爷也说你肯定是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决对不会把这种东西交给我们的。”
帅望道:“咦,可是唐家说是唐冰点的火啊。”
唐九如红着眼睛:“我三堂叔是霹雳堂首座,连掌门人都因为这事换了人,我没敢承认。我想三堂叔反正也死了,如果我认了,他就白救我了。”
帅望扬扬眉:“呃,你也不是有意的,死罪?”
唐九如抬起右手:“不会,只是切一根手指,食指,不过,对于唐家人来说,就等于废了。”食指没了。
帅望“啊”一声:“你还是承认了。”
唐九如笑了:“我有那么好,就不会到魔教来了,后来我制暗器时走神,食指被毒蜘蛛咬了一口,痛得我死去活来,最后还是保不住这根手指,我想,苍天有眼,人家救了我,我倒扣人一屎盆子,这不是报应吗?我就留了封信,写明白是我害死了三堂叔,从唐家跑出来了。我爷爷给气吐血了,本来一根手指的事,现在手指没了,我跑了,唐家人学艺之后,再敢跑就是死罪,会被唐家追杀灭口。老人家亲自带队,气得要亲手宰了我。我被逼得没路走,只好进了魔教。后来教主出头跟我爷爷谈好,我不沾炸药毒药,唐家虽然还是追杀我,但是就不执行得那么积极了。”
韦帅望“噢”一声,半晌:“抱歉啊。我当时年幼无知……”
唐九如一见小教主还挺有良心的,知道说声抱歉,当下苦笑:“时也,命也……”反正咱俩都在这儿会合了。
帅望笑道:“看来,我落到魔教来也是活该啊,白害你一场吗?这不,咱们都在这儿团聚了。”
唐九如不禁笑起来:“回教主,这事儿我也想过,希望哪天能再见教主您的面,再同您好好把酒话从前,可没想到是这么个见法。”
韦帅望大笑:“嗯,等下我问完白锋,咱们喝酒去。”
转头看黑狼,黑狼道:“那小子还昏迷着呢,我让扁堂主给他打药了。”
帅望道:“干嘛把他打成那样啊?审到一半死了,我审你啊?”
黑狼微微叹气:“我已经很克制了。”
徐子涵道:“是我打的。”
帅望笑道:“他们说没玩够的就是你吧?”
张文忽然觉出危险:“教主,我们没伤无辜,白家兄弟死得太便宜了。”
徐子涵笑笑:“我们对敌人一向冷酷无情,对自己人也一向维护,所以,别人怕我们,我们让他们滚出来,他们就滚出来了。他们不怕冷家人,你在冷家时,你动他们一下,他们敢去告你的状,敢向武林同人求助,武林同人也敢到白家聚集。你在魔教,你说要白家人的命,没人敢帮他们,这就是原因。你要把魔教改成冷家,你为什么不留在冷家?江湖不需要第二个冷家,冷家也不需要第二个冷家,你想干什么?暗整我?还是杀鸡给猴看,让大家知道你是一个多么仁慈正义的人?对外人多谦和,对自己人多狠毒?谁支持你?冷家?你依靠冷家的支持统治魔教?你依靠冷家的支持报了你的仇?”
帅望苦笑:“我,我好象被手下堂主给骂了。你为什么骂我?你对冷恶教主也这么说话?这证明我对手下狠毒无情?”
徐子涵想了想,啊,唔,教主好象还没说啥,一切都是我的想象,或者,我从张文的态度里得出的结论。
黑狼道:“我听说徐堂主功夫不错,我还是第一次见识用拳头的人,教主能否允我见识一下这种功夫?”
帅望笑:“胡扯,你们一起出任务,没培养出同生共死的感情来?”
黑狼想了想:“我觉得他人不错。我只是……”
徐子涵道:“愿意奉陪。”
帅望笑:“好啊,咱们喝完酒,你们只管打,我们下注压输赢……”
张文咳一声:“教,教主,教众禁止斗殴……”你你,你可真是一点组织纪律性也没有。
帅望问:“啊,有这种规定,斗了怎么样?”
张文道:“每人四十杖。”
帅望大乐:“双重快乐,你们打完,我再下令揍你们一顿好了。”
黑狼徐子涵一起望天,妈的,这叫你允许了?
帅望笑道:“四十杖没啥了不起的,千万别为这点小事吓住。”“啪”的一声,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黑狼尊重他多日,终于忍无可忍了。
张文望天,唐九如垂下眼睛微笑,徐子涵瞪大眼睛,韦帅望摸摸后脑勺,咝咝吸气:“妈的,你趁老子有伤欺负老子。”
问张文:“教里有没有不许打教主的规定啊?”
张文眨着眼睛:“这个,还真没有……”打教主?打教主这种事还用教规解决吗?
韦帅望悻悻地:“这教规很不完善嘛。”
黑狼有点窘了,糟糕,应该等没人的时候,没忍住。
扁希凡进来禀报:“教主,白锋醒了。”
帅望道:“叫个画工过去。”向三个堂主笑道:“你们等我回来找你们喝酒。”
看一眼冷先:“你也来。”
冷先答应一声,不安,为什么?单点我?
白锋在雪白的床单上,手臂与腿上的绷带还渗着血。
帅望微微挑起眉毛,微笑:“白大哥,又见面了。”
白锋立刻开始发抖。
帅望道:“我知道杀死白逸儿你们不是主谋,但是,冷家也没人下追杀令,想来想去,只好请你指认一下凶手。我带来了画工,你给他说一下,交给你追杀令的人的长相。我们按图索人,然后带来给你指认。我想,你大约也想知道把你一家害成这样的人是谁,或者,你直接知道是谁。”
白锋颤声:“我不认识。”
帅望点点头:“那个人功夫怎么样?”
白锋道:“不太清楚,没动过手,但是,他身手挺灵活的,看起来,好象,跟我们差不多。”
帅望问:“象是魔教的人吗?”
白锋沉默一会儿:“不太象,看起来,挺正派的。所以,我们才觉得……”
帅望笑了:“象是冷家人吗?”
白锋点点头,对,象冷家人。
帅望叫画工过来:“你说细点,别漏掉什么细节。我不想你再受什么折磨,但是如果我们发现有什么你应该知道的,却没有说,我会让扁堂主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切掉再接上。相信我,接上的过程,比切掉还难过。”
白锋再次发抖,帅望沉默一会儿:“然后,你可以选择,无痛死亡,或者废掉功夫平平静静地活下去。”
白锋流泪,点头。他还是想活着。
帅望沉默一会儿,看,人家没功夫没亲人,什么都没有了,还是想活着,小逸儿你,只是没有那个人,就不想再活下去了吗?
你这个小精灵,如果能够,我是愿意一直守护你的,知道吗?反正我也,没得到我爱的那个,我同你,可以相互守护的。生活不见得真的那么难当吧?相拥而泣,互相安慰,一起开心大笑,不值得留恋吗?你就那么结束了,留给我们更痛的生活。
我想念你,你这个悲伤的灵魂,却带给我快乐的笑声,直到失去你。我真想挖出你兄弟的眼睛,用我这双手,不过,我知道那不是你希望的。
帅望慢慢埋下头,我好想你,总觉得你会忽然从房顶上扔下块石头,大叫:“韦帅望,你个坏东西……”或者扑过来抱住我:“好冷好冷,渥渥手。”
黑狼一只手按在帅望肩上:“去喝酒吧。”
帅望抬头,笑:“是啊,得一阵子才能画完呢。扁堂主,好好照顾白少侠,我答应让他活着了。”
回头:“冷先,在这儿帮我看着他,别让人灭了口。”
冷先一愕,目光闪烁:“是!”
白锋的瞳孔忽然收缩,冷先微微皱下眉头,白锋喘息:“我,我,我腿痛。”
帅望同黑狼出去。黑狼轻声:“留他在那儿,安全吗?”
帅望竖起食指,嘘,慢慢走。
隐隐约约,听冷先轻声:“教主问你什么,你就好好回答!”
白锋颤抖:“我不会多嘴。”
冷先哼一声:“最好。”
帅望微微皱眉,噢,我问的事同冷先无关,是可以回答的问题,那么,是什么问题,让冷先不想说?
走吧。
黑狼问:“冷先有问题,你为什么把他留在那儿?”
帅望道:“如果他有问题,我们就危险了。如果他有问题,我们知道就好了,不能把狗逼到跳墙的地步。”
黑狼再次按住帅望的肩:“你的功夫……”
帅望道:“我可以一巴掌打死他,不过,后果相当严重。可能导致我修复身体的速度赶不上身体损坏的速度,于是,结果就是,我慢慢地,越来越虚弱,然后病死了。”
黑狼道:“我愿意帮你。”
帅望道:“对你损害太大,对我帮助太小,得不偿失,你留着功夫保护我比较划算。”
黑狼沉默一会儿:“或者,你还需要别的兄弟。”
帅望叹气:“害了你一个就够了。”
8,麻烦
韦帅望掌心微微冒汗,冷先知道,冷先知道一些事,却不对他说。从前他是冷家人也罢了,还可以说冷先忠于魔教,现在,他是魔教教主,冷先却依旧把害了他朋友,害了他的事瞒着。
所谓忠诚,至少要做到不欺吧?部份事实等同于谎言。
如果身为魔教副教主的冷先都反对他,他身在魔教就有点危险了。黑狼的功夫只能挡下李唐,挡不住两大高手,更何况张文是个见风点头的墙头草。
帅望的手指轻轻弹着剑鞘:看你敢不敢给我灭口吧,你要是敢给我灭口,冷先,我就再审一次,我真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我问不出来的口供。
这世上总有你重视的人与事吧?你想不想我一样一样给你碾碎在你面前?你不怕痛吗?你也不怕痒不怕病不怕脏不怕腐烂不怕疯?
帅望轻轻叹气,不会到那一步,不会到那一步……
尤其是,冷先看来只是知道一些事,不,不能这样对他。
转过头,黑狼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帅望轻声:“李唐回来,冷先一定会说起这件事,你小心隐藏。”
黑狼点点头。
帅望沉默一会儿:“或者,我亲自来吧,以免离得太近,让他们生疑。”
黑狼道:“我可以。” 帅望轻叹:“这时候,终于后悔没把温琴物尽其用了。”
黑狼轻声:“你不相信自己有控制能力,干脆夺走自己的能力。你对自己,真够残忍。”故意耗尽功力,故意自杀性地耗尽功力,你本来判自己死刑,剥夺能力倒是轻一等的处罚呢。
帅望静静地微笑:“恐怕世人不会这样原谅我。”
黑狼冷笑:“世人的原谅顶个屁啊,你面临死亡时,他们的原谅能救活你?世人的原谅是吃饱喝足之后再考虑的东西吧?当成美中不足感叹一下还可以,如果你够强大,世人会趴在你脚下祈求你的原谅的。”
帅望沉默一会儿:“命运没有亏待我,我不能亏待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