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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当家柴米 .33

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1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冷家是北国武林的盟主,当然不能旁观。

哈,当然了,这应该已经不是我的问题了,可是……

是我的炸药我的毒药我的攻城器械,还有,我的公主的城……

我得去解决……

我刚说了不用人家魔教,我又不是冷家人了,我失去了功夫,我用啥解决?

冷先见帅望沉默,忍不住问:“你还是不肯主持祭祀吗?”

帅望道:“那个以后再考虑。”

冷先有点眩晕:“以后?那是二天后的事。”

帅望道:“让李唐去主持吧,我有别的事,你跟我走一趟。”

冷先愕然:“走一趟?你不参加你的教主大典?你开玩笑?”

帅望道:“李唐的调查证明中原有超级高手左右战争局势,我们得去见见小公主。”

冷先道:“战争同我们有关吗?”

帅望支着头:“本来无关,但是,我在那场战争中投入了大笔资金,得到的回报是三年税收或者,优先抢掠权,很多钱。”

冷先大怒:“多少钱也不值得你……”

帅望道:“嗯,本来银子就是个阿堵物,可是我身边这位保镖,一年五万两银子,我手下一个南家小弟,一年一万两银子,我家财务总管,年薪也数万,我的运河工程,进行得虽然不算顺利,但是去年也花了几十万,如果不追加投资,以前的投资就白费了。虽然,把钱赔光也没啥大不了的,付不起手下工钱,可以招志愿者。不过,关键是我还欠着挖河道的农工银子呢,因为怕他们半道跑了,所以说好了一年一付,第一次是春耕时付的种子款,我拿种子付了,第二次该秋收时付现金了,一年的工钱,可是一笔不小的数,一年五两银子,几十万两银子就没了,我当然可以赖帐,就怕几万农工急了,干脆组织起来起义了,到时候,皇帝大人会要求武林同道追杀我的。也可能,直接就派军队把魔教给围剿了。”

冷先傻了:“你,你……”妈呀,你咋这么能花钱啊,吓死我了,这教里要是不付你五十万两,你还真过不下去啊,这,这可怎么办啊!

帅望道:“一旦你开始做生意,就没法停下来,跟踏入江湖一个道理。所以,千万别说,不就是点银子嘛……我还说,不就是个仪式嘛!”

冷先气急:“可是,大典……”

帅望淡淡地:“改期啊,你们择期居然不同我商量,不商量就算了,至少得提前通知我一声吧?冷恶以前也这样?”

冷先噎住,半晌:“这,这个……”气急败坏之间只想到:“教主,您不要称呼您父亲的名字,这样很不敬的。”

帅望道:“通常我说我爹,指的是韦行。如果你愿意让我每次都称呼他我生父,也可以。”

冷先气急:“你怎么不叫韦行养父?”

帅望弯起半边嘴角:“我可是孝子,父母责当顺承,如果我管我爹叫养父,顺承的结果就是他直接把我揍死了,你想我死啊?”

冷先快气哆嗦了,就因为我家主人揍不到你了,你就叫他名字?

帅望伸个懒腰:“知足吧你,要不是我师父教训我,我这会儿还管他叫那个人那家伙那混蛋呢。”

问一个七岁的孩子,是否愿意与你永不相见,你是不是人啊?下辈子你也当我儿子,我也问你,儿啊,你用不用老子养你啊?儿子你要说“呸!不用!”老子就一甩手啥啥作伴,潇潇洒洒去。

冷先瞪了半天眼,想想算了,生而不养,人家要是养父不好也罢了,现在人家心里眼里有一个爹了,总不能给你排名叫小爹吧?

冷先半晌:“先主对你……”

帅望垂着眼睛,半晌:“他对我娘,对小白……”良久,微笑:“我知道他其实深爱她们,他对我,也不是没有感情,但是,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

帅望微笑:“我年纪大了,也知道每个扭曲灵魂的背后,都有充满挫折与痛苦的伤痕,所以,我不再提把他挖出来鞭尸的事了,但是,如此而已。”

冷先悲愤一会儿,终于想起来,哎?这话题拐哪儿去了?急忙开口:“教主,大典日期已定……”

韦帅望一抬手:“你出去吧,让我自己呆会儿。”这些烂事,吵得我没法思考,哎,怎么这么乱套啊!逸儿的命案,公主的城,我的大典,一屁股的烂债,我的功夫……

呜,祸不单行就算了,居然多线程下载,真过份。

亏了这些烂事,我才没时间去抱着枕头哭泣,要象小白一样天天没事干,估计也就直接悲苦到自杀了。

韦帅望站起来,呀,冷颜的情报系统不在了,这事还真难办,帅望扬声:“冷先!”

冷先应声而至:“教主!”

帅望问:“我想问些华山派的事,教里什么人管这方面的资料?”

冷先道:“二十一堂,有武林各派渊源与咱们冷家自己人的来源关系档案,不过……教主你还……”没行礼呢。

帅望道:“我就问问华山派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高人,这点事还得付个查询费?”

冷先道:“我这就去问。”

没多大会儿功夫,华山派的资料已经调过来,华丽丽的背景资料,漫长的渊源介绍,最后附注,传说中的华山派人物:风清扬,令狐冲。

当然,这两位只是传说中的人物,但是,记载表明,华山派确实有无名高手存在,帅望微笑,小子,我暂时命名你为风清凉吧。

独孤九式,帅望支着头,半天,啊,九式,我也试过十招总结冷家功夫,不过,到最后,我认为,所有招术不过是一剑刺出,刺中对手。最重要的是速度,其次是准确度,然后是力量,当然这一切要依靠不断的练习,因为人的条件反射比思考判断要快很多倍,条件反射的形成,依靠不断练习来强化。

没有所谓顿悟与天才,只有不断练习。

当然,就象资料说的,到最后无招胜有招,你不必记得招术,肢体自会对对方的招术起反应。

习武当然最好内外双修,但是,在无法内外双修时,是否就没有可能成功呢?

如果我不动用内力,是否就真的不能同人动手呢?

帅望站起来,自受伤后第一次拔剑。如果我不动内力,步伐会慢,但是,剑速会慢多少?帅望挥剑,内力自然跟上。

帅望叹气,要控制内力极困难,好在他在中毒时做过多次练习,再一次挥剑,感觉手中的剑好沉。速度也不错,大约同韦帅望十岁时差不多。对付一般九流高手应该没问题。

韦帅望沮丧地剑回鞘,坐下,一边继续考虑,如果坐等冷家与慕容家的反应,就象他刚说过的那样,他对这场战争的先期投入就全部成了泡沫,发战争财当然是不对的,但是为战争买单却是买不起的。

更重要的是,他怎么能坐视冷家与慕容家去解决他老婆的问题,可是,他以什么身份能参一脚呢?

魔教教主?哈!

韦帅望手里玩着裁纸刀,刀子在他手指点飞来飞去,他心中焦灼不安,刀子越飞越快。华山派分为剑宗与气宗,风清扬是剑宗……

韦帅望再一次刺出,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但是韦帅望知道,这一刺的速度!

他的手臂,笔直地停在半空。

内力消耗等于速度与力量,如果用小刀,不消耗内力,仍可达到相当速度。

帅望慢慢放下手,微笑。

谢了,中原高手,你们帮我找到了出路。

冷先在外面:“教主,李唐求见。”

帅望坐下,微笑:“请进来。”

李唐进来,见过礼,送上一个盒子,帅望示意冷先打开。

盒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子东珠,淡金色,小如绿豆,大有半寸,倒到盘子,珠子乱滚,半晌不停,帅望啧一声:“走盘珠,你哪儿弄的这么一盘子全金色的,我看……”半晌:“这颗大珠子,价值连城。”这一盘子,得几十万两银子吧?当然是指最终销售价。

李唐道:“这是今年收上来的,请教主过目。”

帅望伸手拨拨,老子过完目了,然后该怎么办?看看冷先。

冷先道:“今年的珠子少。”

李唐道:“这颗大珠子,要了三个采珠好手的命。不过,这颗珠,完全弥补得上所有损失。”

帅望愣了愣:“呃?”

李唐道:“水太冷,珠子又深,连下去三个人才弄上来。”

帅望看看手里的珠子,三条人命!

无声的战场。

帅望问:“以前的惯例是……”

冷先道:“给十七堂记帐,让十五堂估价销售,十七堂会评估成本损失,核掉成本之后,一半的利润归李唐分配,一半归教里。”

帅望点头:“就这么办吧。”差不多,很合理。

李唐看着珠子,问:“大典的事……”

帅望道:“两天后,是吧?你主持祭祀,祭祀过后,我在外殿成礼,这两天内,你们遍发武林贴,请各大帮派派人观礼。”

安静。

沉默。

帅望看看两位:“咦,你们又有意见?”

冷先道:“各大帮派?”

帅望道:“同时共商城门事件,李唐,把城门图附上,送交各大帮派头领。”

12。信

慕容卓道:“这两天收到的信好象比过去十年还多。”

云璇问:“你看过吗?”

慕容卓道:“头几封。”

慕容琴道:“光看封信还真以为救世主再临呢,北国武林需要他,北国需要他,世界和平需要他,看完些信,真有再跑去看他一眼的冲动。”

云璇道:“冷秋,温毅当年无故闯入冷家砍杀冷家妇孺数以百计,慕容家尚到冷家来为他求活命。今日韦帅望,只因冷家山生死危急,又误以为师父被杀,才闯入温家,杀其妻子,慕容家忽不能容,何故?”

云璇笑笑:“刁恶,倒真不好答。”

慕容琴道:“从前我们错了,这次我们要做对。”

云璇笑:“胡说。小剑,你说呢?

慕容剑呆了一下,问我?半晌:“温毅,已经被砍成——我觉得,应该……”

云璇问:“那么,韦帅望呢?”

慕容剑沉默半:“不知道。我觉得,应该,可是……”说不出来。

还有这封:“要让我们选择,是温琴血洗武林,还是韦帅望血洗温家,我们当然选前者,慕容家认为应该做出相反的选择吗?”

慕容琴无语,半晌:“谁写的?”

云璇道:“不认识,姓南,名字很有趣,南朝。”

慕容琴道:“要是让他选,是温琴血洗武林,还是韦帅望血洗南家呢?哼!”

云璇轻声:“要真是南家人……” 慕容琴微微诧异:“会同意?”

云璇微笑:“我所知道的南家,确实是侠义之士,但是这个南朝的口吻可不象。”

还有,皇家的信:“韦帅望在场战争着起着不可勿视的作用,其作用可能是避免我方及友国几万将士的死亡。他也曾经利用经济手段让黎民在场旱灾中减少损失,而些损失可能导致饥饿而死的人数从几百到几万。皇室不干涉武林之事,只是希望慕容家知道,如果韦帅望不付数万农工的工钱,同样可能导致场数万人死亡的动乱。何轻何重,请三思。”

云璇微笑:“同时来的,还有个爵位。我皇兄居然肯为韦帅望话,可能,事情确实紧急。”

慕容琴耸耸肩:“反正小剑也下不去手杀人。”慕容琴笑道:“说到这儿,我觉得可能真是个问题,小剑从来没杀过人。”他笑起来,哈,天下第一,没杀过人。

云璇轻声:“兵者,国之利器,不能轻动。小剑也是武林的利器,不可轻动。”

慕容琴望:“不是轻动的问题,而是到该动的时候,他卡壳!你问他,你问他到底想不想动?他明明义愤填膺地想动,到韦帅望面前,人家伸着脖子,好,你砍吧!他卡壳!”

云璇问:“韦帅望,伸着脖子等他砍?所以,小剑下不去手?”

慕容琴点头。

云璇笑:“也许你弟弟象青蛙一样,只攻击运动中的猎物。”那么,那孩子也算是知道悔过。

慕容琴嘴角抽动。

慕容剑微微茫然,嗯,大娘好象在笑话我了?她居然会笑话我?

云璇握着慕容剑的手臂,摇一摇,笑,微带歉意,这孩子啊!

慕容剑终于确定庄重善良的大娘在笑他,他微微红脸,不安地:“娘,我做错吗?”

云璇拍拍他:“没有。既然这么多来信,反对韦帅望的死,不管他们是真的,还是被迫这么说,因为,如果他们被迫这样的话,他们也可能被迫向我们宣战。”

慕容卓愕下:“被迫?”

云璇笑笑:“有些信的语气不这么由衷。比如,韦帅望是个好人,虽然他犯个错误……我想,有人给大家施加一点压力。”

慕容卓皱眉:“韩青?”

云璇道:“不,韩青不会样做,即使他样做,也不会有么大影响力,人们会向他寻取公正,但是,人们只向自己害怕的人屈服。”

慕容卓道:“韦帅望?”

云璇道:“帅望还真不是那种人,虽然他也有同样的威力,不过,他吓人都是不自觉的。”云璇沉默,还记得那孩子有双真诚善良的眼睛,那孩子随和亲切,随和得过份,有时候让大家觉得踢踢他的屁股都没什么关系,可是,是的,有些时候,韦帅望是很有威慑力的,为什么呢?

因为那小子可是真的会不择手段杀掉挡他道的人,因为大家都知道韦帅望的爱与恨同样强烈。因为,那小子是个爱起来恨起来,会不顾一切的人。

云璇微微叹气,也是性情中人的一种,赤子之心的一种,如果他没有么大能力的话……

如果他只有很小的影响力的话,他的真诚他的勇气,倒是对他周围的人很有好处,可是做为——魔教教主,掌控数万数十万人的生命,这孩子……

他一失控,一场战争就爆发,少则数十人,多则数万人就人头落地了,他好象挺容易失控。

云璇支头。

可是,孩子确实,已经救过很多人,同他杀掉的人比起来,他救的人多得多。这样说吧,这是把快刀,通常都很好用,有时会切到你的手,怎么办?

云璇轻声:“慕容,或者,让韦帅望活着,对慕容家是好事。”

人们想起来把快刀时,首先想到的,是韦帅望,而不是慕容家。那不是件好事吗?他做刀,我们做鞘,安全得多。

而且,这把快刀,还失去了可以威胁到慕容家的功夫。

丫头进来:“夫人,急信。”

云璇叹气,接过信,看看名字,芙瑶公主,无奈一笑,放下:“算了,没必要同全世界对抗。”

紧接着又有人进来:“夫人,魔教发来的武林贴。”

慕容琴愣:“呃?就过份了吧?咱们还没饶他呢……他教主当得,也太尽职了吧?还武林帖!”

魔教教主本来就是个在白道叫不响的的名字,他居然敢发武林贴发到慕容家来!

云璇打开看看,叹口气,给慕容卓,慕容卓看完大怒:“召集武林各派首领观礼?!无耻之尤!”

老鼠选取鼠王,你就老实悄没声地选得了,居然叫猫王去观礼?你这狗胆包天!

慕容琴道:“后面还有个图。”拿起来看一眼,瞪大眼睛,看看慕容剑:“小子,过来看看,比你功夫如何?”

慕容剑过来,半才明白:“这个,是城门!哇,那门栓,就应该是……”

慕容琴道:“这儿有尺寸,简直……”

慕容剑道:“这个,好象……”

慕容卓轻声:“是真正的对手!”

云璇问:“写了是谁吗?不可能是韦帅望吧?他向我们示威?”

慕容琴道:“不是,底下写着,中原,不知名人氏,猜测是华山派的。”

云璇看着慕容卓:“慕容,人的功夫……”

慕容卓道:“不在小剑之下,本来,如果……”如果不是给韦帅望两成功力的话,应该更有把握,唉,当然就不应该去救那个混世魔王! 云璇才想起来:“公主的信!公主的信呢?”小公主既然动父亲出面,自己当然没必要再加封信。出事了,定是出事了!

13,掌门

冷秋接到英雄贴,他先看封面。

黑的,他不喜欢有人用他专门吓韦行的颜色。

上面还标了个金色的邪恶面孔。

冷秋支着下颌,小子,我刚救了你的命,你给我一张英雄贴。

做好人真是……很挫败。

会不会是韦帅望送的信呢?那可有点莽撞了,这么短时间小朋友不可能真的解决了问题的,魔教出了奸隙,又不是第一次,他们必有防备啊。如果他还有那个大神一样的武功也就罢了,那样的功夫加上那样的脑子,可以把魔教一下搞定,现在可不行。

打开来,好在还是韦帅望的亲笔,如果是一张代笔,盖章的,冷秋就只得很文雅地说一句:情何以堪了。

亲爱的师爷,我知道你接了魔教的英雄贴,第一反应一定是想宰了我。(我简直想念你那阴险恶毒的目光了)我不是耍威风——师爷来了,我还不只剩被耍了?边疆出了大事,魔教的狗屎们把我登基的日子又给定了,据说是黑道凶日不能乱改。可是,我非见你不可,这件事我要同你们还有慕容家还有所有能帮上忙的人商量。本来这个狗屁教主大典呢,我硬是不去也无所谓,可是现在送信让冷家召集武林大会已经来不及,求师爷看在北国存亡危难之际,移驾主人魔教问天堡,徒孙给你磕头陪罪了。大敌当强,共御外虏。详细见附图。

冷秋沉吟,我的目光阴险恶毒吗?

臭小子的信写得象是真的。

真的假的?

好,让我看看,这个大事,或者,你的想象力,到底是什么。

看完图,冷秋叹气:“韩青闭关的日子结束了。”

有人在紫蒙城的城门上下了战书,要北国一流高手出来比试。

冷秋拿着那张图,瞪韩青一眼:“你好些了吗?”

韩青微微叹气:“师父可以慢点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受得了闭关到一半被人叫出来,告诉我,我孩子成了魔教教主?为什么我的神经这样强壮,听到这种消息竟然没疯掉!

冷秋道:“可以过来看图了吗?”

韩青仰望苍天,连哭的时间都没有,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冷秋再瞪他:“当掌门成你的业余爱好了?”

韩青默然接过图,半晌,简洁地:“恐怕小剑赢不了。”

冷秋不安地再坐直点:“哦?”

韩青道:“从功力上看相当。”

冷秋长叹一声:“是啊!”

韩青道:“小剑没同人打过。”理由充分,分析正确,思路清晰。

冷秋支着额,半晌:“我们得帮小剑一下子。”

韩青半晌:“帅望应该是有办法了,他只是想我们确认一下……”他平白无故叫我们过去干什么?如果他没主意,他只会去找慕容。

冷秋道:“呃!”

韩青垂下眼睛,对,是的,韦帅望是个好孩子,但是,他能想出最恶毒的主意来。有时候他自己也害怕,所以,他象受惊的孩子不住地想问大人:“我可以这么做吗?我应该这样做吗?我做得对吗?”

冷秋道:“那你还等什么!去告诉他,上!”每次关门放韦帅望时,冷秋都会兴奋得两眼放光。那感觉就象人家养狗斗狗,你弄了只狼去参赛,怎么这么坏怎么这么好笑,怎么这么得意啊!

韩青沉默,说是?

韩青问:“他为什么不回来?”

冷秋道:“你可以当面问他。”

韩青问:“他为什么写信给你?”

冷秋闭上嘴。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我宽容而且能够理解。”因为老子对他说,没啥大不了的。

韩青轻声:“他认为我,是不会明白的吗?”我不明白吗?难道我不明白吗?我没经过那种疯狂那种绝望那种惨痛吗?我不会明白吗?我太明白了。我宁死也不愿再经历的一切,我宁可他死也不希望他经历的一切。

沉默一会儿:“其实是他自己觉得自己错了。”我为什么要去说是,让我的孩子去做,他认为不对的事?

为什么要让他去救世人,然后活在世人的唾弃中?活在内心的不断自责中?

难道我是神吗?把我的孩子钉在十字架上,让众人鞭打他辱骂他嘲笑他?你们自己的罪为什么不自己去赎。

不!

良久,韩青道:“人家光明正大留下挑战书,我们至少应该光明正大地接受挑战。”

冷秋道:“小剑是最后的保障!”如果他死了,再没有能挡对手两招的人!

韩青道:“韦帅望才是最后的保障!”当头就扔人一脸生化武器难道应该吗?

冷秋沉默了一会儿:“好。”

半晌:“你还是得去魔教一趟。”你系的绳子,得由你解开。

韩青点点头,过了一会儿,跪下:“弟子终生感激,师父为那孩子做的一切。”

冷秋沉默良久:“我们平了。”互不拖欠。

韩青抬头,苦笑,是吗?你心里想的,只是互不拖欠吗?

冷秋懒懒地:“滚。”

韩青离开。

冷秋微微皱起眉头,他厌恶看到韩青痛苦的样子。厌恶,对,当你真的很在乎一个人,你反而不会去同情他的痛苦,你会厌恶他的痛苦,因为你对他的痛苦实在太感同身受。你不会觉得“啊,他好可怜。”你只会觉得“哎呀,你丄他妈的怎么又这样了,看你这个表情我真想死了算了!”

冷秋苦笑,对,很好笑。他才不会为韦帅望做什么,他只是不想看到韩青崩溃。

他最厌恶的人,他最喜欢的人。

他最恨韩青的倒不是韩青的固执,他最恨每次他伤到韩青时,自己的手指都会痛,痛得锥心。

冷秋摇摇头,叹气。

老子真想把你赶走,赶得远远的,免得看着心烦。

这一段时间,冷家的驿站忽然间热闹非凡。各大帮派不年不节的,都给驿站跑腿的封个红包,都带着一个同样的问号:“冷家有人去问天堡吗?”

得到的回答是冷家掌门将出席魔教教主的登基仪式。

众人困惑了一阵子,当即立刻从善如流地向魔教问天堡出发了,而且出席人员的级别都比预计的提高了一个档次。

切,难道让你家小弟去见冷家掌门?

还有,小弟去了,很容易被魔教教主走路时一个没看见踩成重伤啥的。

周振细细看着拜贴,沉默不语。

老南道:“妈的,我才不就,虽然,我觉得韦帅望那小子不错,可是不管他是什么人,入了魔教,老子就看不起他。老子这辈子不会踏进魔教一步。”

周振良久把贴子放在怀里:“听说韩掌门也去了。”

老南哼一声:“他弟子成了魔教教主,难道他不要向大家交待一下吗?”

周振沉默。

14,风声

  韦帅望饿得两眼发绿,直瞪瞪盯着冷先。

冷先虽然迟钝,也觉得不太舒服。内心挣扎一会儿,终于问道:“教主有什么吩咐?”

帅望坚定不移地看着他:“我饿。”

冷先劝他:“只要平心静气,摒弃杂念……”

帅望道:“你去洗个澡吧。”

冷先道:“我洗过了。”

帅望道:“给我点个火盆,我要把你烤了吃……”

冷先静止两分钟,终于平静地拒绝道:“不行,教主不能吃东西。本应该沐浴洁净一个月的,两天是最小期限了,你本来不但不能吃东西,还应该……”

韦帅望那双绿色的眼睛,放出蓝色的火花,冷先咽口唾沫,没再说下去:还应该洗胃灌肠。

虽然他们已经事先偷偷给了韦帅望一点泄药,韦帅望闹了两次肚子之后,就暴打了冷先一顿。大家就没再敢提洗胃灌肠的事。

韦帅望气得:“人人都带着一肚子屎活着,怕脏,老子替你把脑袋砍下来放到花瓶里用清水供上啊!”

冷先哆嗦着说:“教主,不可在此处污言秽语……”

帅望怒吼:“不可以说脏话,可以说谎话吗?你把老子骗到这地方挨饿……等老子也白日飞升了,肉身坐化了,老子就专门在地狱给你开辟个小房间,让你上吐下泄,饿得光剩骨头!”想了想:“嗯,我让你吐了吃吃了吐,拉了吃吃了拉,完完全全自动化循环利用,我要把你变成环保系统里的终端处理器……”

冷先沮丧地,自从把韦帅望骗到这里——应该不是骗,只是没说不能吃饭,韦帅望就一直耿耿于怀,每次对话,都会发明一个新威胁,那些威胁听起来又那么让沮丧。

冷先结结巴巴地:“教,教主,能否容冷先暂退……接到英雄贴的各路英雄,已经陆续到了。”

帅望无限饥渴地看着他:“他们有饭吃吗?”

冷先一头撞地上:“教主,你想点别的,就不这么饿了!”天哪,人家动不动斋戒一个月,也没谁象他这样啊,眼睛绿绿的,咋做到的啊?

帅望伸着舌头:“你替我在这儿,我替你接待去好不?教主让你了。”

冷先再一次无比沮丧,有气无力地拒绝:“不行!”

李唐到圣堂外,看见黑狼坐在台阶上淡定地欣赏花开花落,不禁奇怪:“你怎么不在你们教主身旁?”

黑狼指指里面:“冷先在。”

李唐点点头,咦,你不担心我们再给你教主下泄药了?

冷先在屋角缩着,全身不自在,手足无措,心神不安。

李唐一推门,看见小教主用无限爱恋的眼神看着冷先,那表情就象饿狼盯上了一盘红烧肉。

李唐立刻明白了:“噢!给教主见礼。我没什么事就来问候一声。”

韦帅望舔舔嘴唇:“生的也成啊,我吃过生牛肉,拌鸡蛋拌辣酱,很好吃的……”

李唐即时道:“属下告退。”

帅望笑微微地转过头来:“谁来了?”

李唐憋了半天:“回教主,可能是误报,慕容家前来观礼。”

帅望大乐:“咋会是误报呢?老子请他们了!”

李唐瞪着韦帅望,我知道你请他们了,我也知道中原人来了是大事,不过,平时咱魔教人想找人开个会说点正事,人家立刻就把剑亮出来了,你现在请人家来观礼,这些人头壳坏掉了,会来到魔教老巢?

哎呀,他们的头壳要是没坏,估计咱们就得防备一下了。

李唐道:“既然教主说是真的,咱们得准备一下。”

冷先长出一口气,快把我从这儿救出去吧。

两人起身就要走,帅望站起来:“回来!”

李唐这才想起来:“属下一时着急,失礼了,教主还有什么吩咐?”

帅望看着他:“来观礼的都是朋友。”

李唐低头:“是!”

帅望再看他一会儿:“你的安排,慎重。”

李唐道:“是!”没有表情。

李唐转身出去,冷先跟出来:“你要干什么?”

李唐边走边道:“首先,得把内殿外殿严格分开,祭坛要在内殿进行,绝对不许外人进入。韦帅望进内殿浴魔后,到外殿登基加冕。来观礼的人必须住在山下,我们要把山下的住处清空,通往问天堡的道路要加人手。”

张文过来:“李唐!”脸色惨白如纸。

李唐站住:“出什么事了?”

张文虚弱地:“我师父来了!”

李唐呆了一会儿:“华山派也来人了?”不是不共戴天吗?

冷先过去按住张文肩:“你怎么了?你手冰凉?”

张文默默看冷先一眼,无言。

我师父来了,我师父的徒弟当然也来了,于是那个人也来了。

李唐默默看了张文一眼,我还以为经过那么多事,你已经明白你那小师弟不值得个爱字了呢。

张文静静地:“我要找个地洞躲起来。”

冷先忽然福至心灵:“我知道有个地方,教主需要有人陪同静修。”

李唐转开头不语,难得冷先有这么损的时候,他总得成全他。

张文二话不说,转身就进了内殿。

李唐与冷先无言地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无比同情的眼神,希望张文不会真的被当红烧肉咬一口就好。

冷先道:“你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吧?”

李唐停下脚步:“冷先,清醒一下,慕容家与冷家来了,谁能想到他们居然会都来了?慕容与冷家齐到,我们还能动他们吗?我们要疏散魔教主力,以免被人一锅端了,你明白吗?可是二十四堂主必须都出现在教主的大典上!”李唐头痛,天哪,如果人家想连手做掉我们,这可是个好机会。

李唐轻声:“单号的堂主在内殿,双号的堂主在外殿。我要把内外殿的闸门放下来。到时候,我会跟教主出来,我出来时,你就进到内殿,不能让他们见到我们同时在场。记着,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一旦动手,能逃走就逃走,等风声过后,再回问天堡纠集。”

冷先沉默一会儿:“韦帅望说来的都是朋友。”

李唐想了一会儿:“记得他被冷秋差点弄死吗?那是他的朋友之一,他到现在还给那老东西象亲孙子一样写信。我理解不了这种感情,就象我理解不了你对教主的那种感情,我无法理解你们这个人种!”

冷先苦笑:“喂,别打击一大片,我们这个人种里,多的是比你好或者比你差的。”

李唐道:“但是你们都奇怪!”

冷先望天而笑,天哪,这正是我想说的,李唐你那一队都是怪人!

15,私会

帅望看着张文,张文啥反应也没有,他就盯着脚下的地发呆,韦帅望终于明白了,万物相生相克,此时此刻的张文就是克得住他的那个。

帅望笑:“你受啥精神打击了?”

张文抱住头,堵住耳朵。

韦帅望伸手到他怀里摸,张文恍惚间回到那个醉酒的夜,他一时失控,抱住那个人寻找他的嘴。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他是怎么样的觉得那小朋友其实并不是一个值的人,他还是记得他的味道。他不知道他是否还爱那个人,他只知道那个家伙让难受。

一只手在他胸前摸来摸去,张文喃喃:“昭光……”然后惊醒,惊叫一声推开韦帅望:“你干什么?”

韦帅望已经从他荷包里取出块肉脯放到嘴里,张文呆了呆,呃,没错,这是他为应付李唐那骆驼一样忍饥挨饿的本事而准备的东西,李唐是那种一天吃一顿饭就不觉得饿的人。张文不是。

可是……张文终于反应过来,猛扑上去:“你给我吐出来!”

急得伸手去挖,当即被韦帅望狠咬一口。

张文狂叫:“小兔崽子!”

帅望道:“谢谢,你特意送肉给我吃的,是不是?”

张文终于明白过来了,一把按住韦帅望的嘴:“祖宗啊,求你千万别提这事,你想不想真的被洗胃灌肠啊?”他们知道我身上带着这个进内殿,按教规,一样的是要挨板子的……

帅望摇摇头。

张文松开手,沮丧地:“你,你真不把教规当回事,是不是?你……”

帅望问:“你有信仰吗?”

张文默默无语。

帅望道:“把我饿晕了,也不能把我脑袋里塞进去信仰。”长叹一声:“我没信仰。”

张文问:“听起来挺遗憾。”

帅望笑:“是啊,有信仰好象有个依靠似的,坚信一件事,让人平静,安宁,感到安全。如果我相信天上有人看着我,我就不会感到孤独。当然,如果看着我的人是冷恶,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张文忍不住笑出来:“呵,我每次想到教主的在天之灵,总忍不住加一句安息吧!”

帅望一边往嘴里塞肉脯一边微笑看着张文:“你经常想到教主的在天之灵吗?”

张文愣了愣,目光不安地在半空扫了一会儿:“呃,不,我是说,如果我想的话。”

帅望侧头,看着张文,过了一会儿:“你刚才为啥发呆?”

张文这回清醒了:“我有发呆?我没有啊!”

帅望笑:“老子都快把你扒光了,你不但没反应,还一脸陶醉!老子不过搜你的身,你当异性按摩了?”

张文顿时红了脸,狂叫:“韦帅望!”

韦帅望开心地:“你比冷先好玩多了。”

张文到此时终于明白过来了:“冷先这小子……”他这是损我呢!

帅望支头看着他:“啥事能让你忘了老子现在饿得象狼似的?话说,刚才你把手指塞我嘴里,我真是好大毅力才没给你咬下来啊。”

张文捧着头,大叫一声:“别烦我!”可硬是没破门而出。

帅望纳闷,啥东西比我还可怕啊?走到张文旁边相面:“眼红面赤,神情狂燥,我说兄弟,这可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啊。春天已经过去了。”

张文默默看着他,没有能力做出反应。

韦帅望看了他半天,忽然很认真地问:“你喜欢冷恶多,还是陈昭光多?”

张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象被人一竹签子钉他指甲缝里似的,猛地瞪大眼睛,呃!谁说我喜欢冷恶!你从哪儿看出来的?不不不,我不是……

这回他啥也没说,毫不犹豫地冲出教主静修的内室。

有毒的眼睛,韦帅望有一双有毒的眼睛!

好可怕!

张文感到恐惧,那种感觉就象被当众剥光了衣服,就好象当年那个爱过的人当众怒叱:你是个变态!

不,也许,这个更恐怖一点。毕竟他连对自己都不肯承认,他……

张文摸着胸口,不不不,小兔崽子胡扯,我不过是看在他长得不错的份上……

忽然觉得内心绞痛,即疼痛又羞耻,兼且觉得恶心,呸,我是绝不会认同那样一个变态的。

韦帅望站在屋子里,他摇摇头,可怜的家伙,啥人会习惯性管刚见面的教主叫小兔崽子啊?你以为你隐藏得很深吗?

没人看着他了,韦帅望一边吃他的肉脯,一边推开门,把黑狼叫进来:“喂,过来,跟我换件衣服,替我在屋里睡一会儿。”

黑狼二话不说,换上韦帅望的衣服,轻声:“小心。人家也许没改主意呢。”

帅望拍拍他肩。

黑狼过去墙边的榻上,学韦帅望缩头缩脑地猴趴在床上。

帅望大乐:“我平时就这样?”

黑狼一边感叹,原来这样子真的很舒服。一边讽刺道:“丑多了。”

帅望开门,门外丁香香气扑鼻。韦帅望捏住鼻子,来到院子中间井边上,按顺序踢几脚井上的砖头,井壁深约二米处缓缓滑开一道门,韦帅望跳进去,那是一个地道。

话说韦帅望上来时,那是坐着吊蓝上来的,上来之后,人家把铁闸拉下来了,门关上了,吊蓝也拆了,韦帅望就纳闷了,这是干嘛?难道我不要吃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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