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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当家柴米 .34

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事实证明,不是他不要吃东西,是人家不给他东西吃。

不过看着那些人不住进进出出,也不象多费劲的样子,明显不是爬悬崖进来的。韦帅望当然一早发现这个地道,只不过地道歧口太多,如果不是他一进去面临左拐右拐时留个心眼画了记号,估计这两天他就在地道里成功节食到底了。

所以,韦帅望决定,还是跟着别人出去的好。

一路抽动着鼻子,跟着一股子淡淡的花香味左拐右拐,七拐八拐,拐得不耐烦之际,终于眼前一亮,重见光明了。

张文正在不远处发呆呢。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被韦帅望调戏时塞进个香包。当时院子里花香四溢,鼻子会对同种香味自动适应,张文是根本就不可能嗅到身上有香味。韦帅望捏着鼻子走过院子,到地道里就一路抽着鼻子跟出去了。

小剑来这么快,应该是必有原故啊。

唔,也许他是来宰他的。

帅望苦笑,如果人家真觉得他罪不可恕,那也没办法,毕竟是他做错了。帅望微微叹息,他对苏泉的死无法释怀。至于别人,没有对话没有了解的人,毕竟是比较容易忘掉的。

帅望一路下山。

未到山门,已听到争执声:“教主在大典前是绝不能见人的!你就算杀了我们也不能见到教主。”

帅望当即躲到门后,慢慢探出头去,杀鸡抹脖子般地使眼色,慕容剑终于看见了:“唔,呃!”

慕容琴问:“什么?”

帅望已经缩回头去。

慕容剑结结巴巴地:“嗯,哥,咱们,还是,嗯……”

慕容琴看看他,见小剑一脸诚实的“另有隐情”,愣了一下,当即一拉慕容剑:“咱们去找另人想想办法。”一指李唐:“告诉你们教主,我们会找他师父想办法,让他好好想想。”

韦帅望肚子道“干丄你娘!”真会威胁啊!

慕容琴请教自己弟弟:“你结巴什么啊?”

慕容剑道:“我看到韦帅望了。”

慕容琴气道:“不是说无论如何不能见吗?”

慕容剑笑笑:“韦帅望又偷跑出来了。”

慕容琴道:“这小子就是制度破坏者。”

小剑白他一眼,你意见真多,人家不见你,你说人家拿架子,人家见你,你又说人家没规矩。

慕容兄弟走了半天也没见韦帅望追上来,不禁有点纳闷,两人停下回头望,只见韦帅望一脸安宁祥和,飘然而至。

慕容琴疑惑地:“不是我疑心生暗鬼吧?这小子做了教主之后,气质儒雅多了?”

怎么忽然间优雅从容了呢?

原来跟无极变速似的,瞬间加速到一百二,现在咋平滑过度了呢?

帅望道:“儒雅个屁啊,我饿得走路的劲都没有了。”

两兄弟忍不住一笑,然后慕容剑又严肃起来,帅望微微瑟缩,别啊,你可别给我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我怪害怕的。

慕容剑道:“帅望,我依旧认为……”他停住,在脑子选择适当的词语,死有余辜?好象有点重了,罪该万死,呃,不对,说得更狠了。重大错误?好象用错误两字太轻了。

帅望微微后退半步,又停住,半晌,笑笑:“哦,那,没什么,也好,没关系,我不是来了嘛,正好。”

可怜小剑的大脑还处于词语搜索状态,没理解韦帅望说了一大堆缺乏主谓宾的词,是啥意思。

帅望微笑:“因为我这个人一贯地乐观,所以,对危机事件没啥准备,你介意等我一会儿,让我把遗书写了吗?”

小剑终于停止搜索,困惑地:“为什么要现在写遗书呢?”

帅望愕然:“你的意思要直接动手宰了我?不不不,别这样,这样会带来好多麻烦事。真的真的,小剑你是好人,虽然你坚持要杀了我,我理解你的立场,相信我,让我写了遗书自杀,对大家都好。”千万不要过来砍我一剑,我不怪你择善固执,你不该为这事惹上麻烦。更重要的是,我不能给我的亲人朋友招惹这么大麻烦。

慕容两兄弟终于明白人家是咋理解的了,把慕容琴乐得:“小剑你再结巴一会儿,没准儿咱们就把这事给解决了。”

慕容剑气:“我我我,我说话慢一点,你们,你们就急得自杀了?!”

韦帅望一脸挫败的表情,这就好比一结巴法官:我判你死,死,死……死缓!

犯人吓死了。

慕容琴笑:“你人缘不错,好多人写信为你求情。”

帅望愣了一下:“信?”想起来,噢,老家伙是这样解决的,慕容拥有天下第一的武功,冷家拥有武林。

慕容琴问:“冷家,姜家也就算了,区华子是韩掌门故交,这也罢了,周家是为了自己儿子好过点?南家为什么也给你说话?”

帅望苦笑:“帮过他们一点小忙。”

慕容琴问:“那么,冷迪呢?”

帅望苦笑:“帮过一点小忙。”

慕容琴问:“唐家呢?他们掌门常驻这边了?”

帅望呆了呆:“唐家也有信到?”

慕容琴问:“还有,丐帮?”

帅望道:“哦,小帮主是我兄弟。”

慕容琴点点头:“还有……”

帅望望天,有完没完了?

慕容琴笑了:“慕容家从不一意孤行。”

帅望松口气,直接坐倒在地上:“你们可吓死我了。”

慕容琴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帅望抬头:“什么?吓死我了?当然是假的,顶多半死。”

慕容琴蹲下:“你之前说的,你理解……真的?你特意跑到我们面前,是为了免得我们麻烦吗?”

帅望笑:“呸,当然不是,我跑下来是因为我饿了,而且我担心你们除了杀我还有别的重要的事。嗯,不过,我确实理解你们的立场,我承认我罪有应得,如果你们要替天行道,反正我也逃不了了,不想再连累你们,再说,最重要的是你们也不是那么容易被连累的,我不想我亲人朋友因这事,同你们发生争执。”

慕容琴笑道:“虽然咱们慕容家还是认为你小子死有余辜,可是,民意难违,只得过来告诉你一声,你小子好自为之,戴罪立功吧。”

帅望想了想:“你们跑这么快,不是为了来告诉我好消吧?”

慕容剑道:“不是,我们接到芙瑶的信,余国连夺两城,不但是他们自己的城,而且接近我国的国界。我想过去帮忙,我娘说,让我们先来听听大家的意见。”

帅望愕然:“这家伙看起来不象我这么克制哈。”

慕容琴道:“都是一剑砍断城门,普通人惊为神怪,不战自退,溃不成军。”

帅望问:“伤人多吗?”

慕容琴道:“倒还不多,城门一开,我国将士就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跑了。”

帅望微微松口气:“还好。”

16,风云际会

韩青到韦府时,韦行正在大发脾气。

看到韩青一愣,忽然把右手背到后面了。

韩青苦笑:“英雄贴?”

韦行的手又拿回到前面:“你也收到了?”然后撕个粉碎捏成灰:“妈的!特请天下英雄一聚,你老子我是天下英雄?!”

韩青一肚子心事也禁不住笑出来,呵,你收到的是普及版的?这孩子真不象话,欺负他爹不同他计较,连亲笔信也不给一封。

韦行这才想起来:“你来干什么?你不会是来……”

韩青道:“信后附的图你没看吗?”

韦行回身去找:“图?有图吗?”

图还桌上放着呢,他打开看了一会儿:“我的天,又来了!”

韩青道:“对。”

韦行看看他:“我跟你一起去。”

韩青道:“你同师父,就打算一直瞒着我?”

韦行的嘴同下巴小小地做了一下瑜珈,左扭右扭,张开闭上,嗯,是啊。

韩青叹气:“师父也是为了这个回到冷家山的?”

韦行道:“他本来也想回去吧?”

韩青点点头,当然,但是,他却在我需要时回来了。所以,我得站起来,解决我应该解决的问题。

韩青道:“我带桑成去魔教的总舵。”

韦行一愣,啥意思?你弟子不但在京城做我的助手,还可以替我陪你涉险?这小子啥时候这么能干了?我咋没看出来他有这潜质?

韩青道:“又不是去打仗,用不着你去。”

韦行道:“魔教总舵,是去玩啊?你带个小孩儿。”

韩青微笑:“我觉得,在魔教总舵暴打魔教教主才是更危险的事。”

韦行半张着嘴,暴打教主?谁要暴打教主?谁敢在魔教总舵暴打他们教主?再说他们教主现在是韦帅望,那是我儿子……哦,你说我呢?!

把韦行给气得:“你!”

韩青笑:“桑成呢?”

韦行咬牙切齿:“小子!”你们师徒两个真不是东西啊,都不拿我当回事,耍我啊?

韩青道:“如果真有危险,帅望不是会叫我们去的。所以,别担心。”

韦行站在那儿,呃,你当真啊?真不带我去啊?没危险你就带你徒弟玩去了?我呢?我儿子啊!我要见我儿子!

韩青道:“康慨呢?让他去叫桑成过来,我们马上就走。”

韦行瞪着他,你现在看不见我了是吧?你不是假装看不到我脸上的表情吧?

韩青看他一眼,再看一眼:“我闭关之后好象迟钝了不少,看你的脸色,你,好象有什么不满?”

韦行一把把韩青拎起来:“的,不是想让我揍你一顿吧?”

韩青忍笑:“喂喂,什么事?”

韦行忍无可忍握紧拳头,韩青笑:“好了好了,我们一起去,不过,记着,我知道韦帅望是你儿子,但是,冷家的代表还是不要当众对魔教教主有不当举动。”

韦行咬牙切齿:“这么点屁事,你再同我绕弯子!”给韩青头上砸个大包。

话说韦帅望正同慕容兄弟在半山腰聊天,张文嚎叫着扑过来:“韦帅望!”你竟然敢……

祭神之前沐浴净身节食清心,你竟敢半路跑出来……

帅望笑微微地点头致意:“兄弟,多谢带路。”

张文呆住,愤怒面孔顿时僵硬,不!哦天哪!不是我把你带出来的!你千万别这么说!

帅望笑:“还有,多亏你的肉脯,不然我也挺不到这时候,你最够义气了!”

张文差点坐地上,你坑死我了!

“韦帅望!你再不当真也得做做样子吧!我告诉你,李唐和他手下,对这件事可认真了!他真的会把你剥光了放水里重给你净身,然后关到地牢里饿上你两天,一点不开玩笑!”

帅望乐:“谁会告诉他这件事啊?”

张文闭上嘴,不知道,我反正不会说就是了。

慕容琴道:“看起来,咱们还真得等到你成了教主再谈这事了?”

帅望道:“我得想想,你看过那图了,感觉如何?”

慕容琴想了想:“感觉是场旗鼓相当的硬仗。”

帅望搔搔头:“那么,你们家是觉得宁可冒点风险也不能丢了慕容家的啥啥,还是咱们稳稳当当地谋定而后动好呢?”

慕容琴看着韦帅望,半晌:“如果他单纯地挑战慕容家,单纯地较量功夫,慕容家当然一定得光明正大地接受挑战。如果他还有别的意思,关系到国家民族,中国有句古话,兵者,诡道也。慕容家愿意接受武林盟主,或者皇家的意见。”

帅望点头:“哦哦,好极了,明白了,既然人家不是到你们家下战书,而是劈城门,那么,咱们下点巴豆啥的,就算正当防卫了,是不?”

慕容琴微笑:“教主这么看吗?慕容家保留意见,但不反对。”

韦帅望大乐:“滚你……咳咳,那啥,那你们好好休息,等我们谋一下再说。”

两兄弟正要同韦帅望说再见,小剑侧耳:“有人来。”

张文顿时脸都白了:“小爷啊!你千万不能让人看见你!算我求你了!”

帅望笑:“放心放心,你以为老子想从头挨饿啊,那不饿死了吗?”

转身上树。

张文一看,呃,少教主别的不行,轻身功夫还是神乎其技啊。

回过头来,慕容氏正同来人打招呼呢:“冷家的……韦帅望的兄弟!冷冬晨是吧?”

那英俊少年也是一愣:“两位慕容兄,你们……”你们也会来魔教的问天堡?不是吓我吧?变天了?

慕容琴回头:“韦帅望,你弟弟找你来了!”再看冷冬晨:“你看起来不象会与韦帅望同流合污的人啊,你怎么会到魔教来?”

冷冬晨真是无语了,兴你来不兴我来?冬晨礼貌地微笑:“来找我兄弟谈谈。”

慕容琴笑道:“对,好好同他谈谈,问他为什么把不会功夫的女人脑袋拧下来,让十岁的孩子流血到死。”

冬晨顿时呆住:“什么?!”

慕容琴怂恿:“拿出点正义感来,好好同他谈。”一拉慕容剑:“咱们走。”放完火了,咱跑吧。

17,握手

冬晨转过头来看张文。

张文只有一个想法:我今天怎么竟遇到倒霉事?

张文回头,看树上,心说,小子,你的兄弟,你自己搞定,我可不给你顶缸。

冬晨得到提示,也看出来树影深处,微微拂动的那不是白云悠悠,那是韦帅望的衣角。

帅望一只手紧紧扣着树干,树皮慢慢发出“苏苏”声,一块一块,粉末般落了下来。

一半身子狂叫着想要转身逃走,另一半抓住树干坚定地说,你不能逃,是死是活,割席绝交还是当胸一剑,你都得去面对。

韦帅望跳下树,慢慢走过来。

冬晨缓缓道:“我已经知道你杀了温家所有人,我想了很久,我想,如果是我面对那种状况,如果我眼看我的亲人被人活活折磨死,我会不会……我想,可能对某些人来说,那确实是很难做到的克制。”你师父能做到,不把你们母子杀死在冷恶面前,不等于所有人都能做到,有些人就是做不到,即使他们不是坏人,也做不到这样的克制。我没面对过,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我只希望一辈子别面对这样的选择。

冬晨怒吼:“可是你居然不是一剑把他们砍死的!你是一点一点把他们折磨死的?!是吗?啊?你是这样吗?!”伸手抓住韦帅望的肩,用力摇晃。

帅望头晕,反手格开冬晨的手臂,冬晨一惊,运功抵挡,结果帅望痛叫一声,捂住手指。

冬晨一愣,不安,我兄弟没用功夫对付我,我伤到他了。

帅望捂着手指,脸色惨白,看着冬晨,嘴唇抖了抖,声音低微沙哑:“如果你愿意听,我愿意解释。”

冬晨问:“如果我不愿意听呢?如果我不找上来,你就随我怎么想,是吗?”

帅望嘴角拉了拉,看上去象是在抽搐,那不过是他在试图微笑:“不是,只不过……”只不过,如果当年韩叔叔也来这么一下子,就没有我了,也轮不到我解释什么了,所以,我怎么解释呢?

张文呻吟:“教主!你们不能站在这儿互诉衷肠,让人看到了,真的不得了!算我求你了,你可怜可怜我吧……”

帅望道:“走,我们到里面说。”

张文惨叫:“外人不得妄进内殿!”

帅望困惑:“外人?我兄弟算外人?黑狼不也进去了?”

张文道:“他是冷家人!”

冬晨缓缓道:“你这个教主,好象……不太能自主?”

张文急了:“不不不,不是,这,这只是教规!”你这兄弟咋回事?我们安抚小教主容易吗?你挑事来了?

帅望笑:“一群功高震主的元老,我是他们家新媳妇,行动敢自专?不宰几个估计熬不成婆婆。”

张文目瞪口呆:“教,教主,你可不能误会……”我靠,你爱误会谁误会谁去,别误会我:“那个,教主有令,我不敢不遵……不过,如果有什么后果,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妄进内殿的冷家人,可能会被宰掉……”

冬晨淡淡地:“不要紧,等我同你们教主谈完,我就决定是留下来,还是我们两个里死掉一个。”

张文保持那个目瞪口呆的表情数秒钟,妈呀,这是啥兄弟啊!教主大人……

帅望微笑:“好。”

张文要哭了,完了,我完了,我彻底完蛋了,我他妈是让棒子敲了,才会主动要求去陪韦帅望……我咋解释啊,我陪着教主,陪着陪着,教主让一冷家人给宰了。

张文见韦帅望轻车熟路地找到山洞入口,然后怀里取出个指南针来,不禁瞪大眼睛,咦,老子走了这么多年,都是靠记忆,你弄个指南针?我怎么不知道指南针能用来走山洞迷宫?

帅望把指南针给冬晨:“这个送你,外一你决定宰了我,记得往指针指的那边拐就对了。”

张文呆呆地:“不对吧,一直向南一直向北都不对啊,”然后张文发现了:“哎,这这,这指南针指的不是南啊!”

帅望道:“哦,我不喜欢记路,所以,在每个道口放了块磁石。别告诉别人啊。”

张文大叫一声,真的拿头撞墙去了。

这回轮到韦帅望目瞪口呆了:“你干什么?”

张文怒吼:“让我死了算了!我再也受不了了,韦帅望我跟着你不到半个时辰,比我半辈子违反的教规都多,我受不了这刺激了,你让我死吧!”

帅望瞪着他:“干嘛呀你?规矩都是人定的,别人不让你干这个不让你干那个,你不觉得烦啊,今儿全干了,你应该觉得爽才对啊!”

张文气得:“我爽个屁啊!全是你爽的,我是背黑锅那个好不好?”

帅望道:“那你也找个机会爽一下,我替你背黑锅好了。”

张文瞪眼,彻底被灭掉了:我,我没那个本事!

冬晨眼望别处,不禁微笑,呵,帅望到了什么地方都是个捣蛋鬼。只是当初那个机灵百怪,却心肠软软的小猴子,却已经只剩一个亲善的外壳了。

如果你身负人命,谁还敢真的信你宽仁可欺?君子可欺,仁者可欺,因为人家相信他们不会伤害自己,你看你走了多远。

所以,你的捣蛋,越来越象,一种狂傲了——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冬晨低头看看手里的指南,微微叹口气,也许吧,小韦虐杀了别人,可是,他却给了我指南针,他说,如果你决定宰了我,用这个走出迷宫。

我的真的怕他吗?冬晨苦笑,我会不会跑到魔教总舵去找冷恶,告诉他我认为他是个王八蛋,我要宰了他?

冬晨低下头看自己内心深处,呵,我一点也不怕韦帅望。从来没怕过他,就算怕,也是怕他不小心伤到我,我会怕他害我吗?

冬晨抬头:“失去了亲人,你恨整个世界?”

帅望要沉默一会儿,才能转换这个情绪:“啊,是。如果我师父这么好的人,竟然被人活活折磨死,那这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珍惜,别人的死活,我也不关心了。”

轻声:“他养大仇人的孩子,却因此而死。温琴是找我来的,如果这样的因会导致那样的结果,我怎么会饶过温琴的孩子。我要温琴听着他妻儿的惨叫,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慢慢地死!”喘气声忽然粗重了,咬牙切齿,直到这个时候,过去了这么久,韦帅望提起这件事,依旧是咬牙切齿。他杀了人,他后悔,他的后悔也是真的噬骨蚀心,可是,这个时候,即使知道他师父没死,他的反应,依旧是咬牙切齿,你当然不必问,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怎么做,再给他一万次机会,他的选择依旧是杀了温琴全家,杀了所有同温琴有关系的人!

你漠视我的亲人的死亡,我就漠视你的生命!

血债血偿,你还不完,让你的家人还!死一次不够,让你死一万次,一寸寸地死!

帅望望天,不!为什么还是这样!为什么我还是这样愤怒?

是啊,谁都有天人交战的时候,关键是人家天人交战时,魔鬼小胜其间,没有死人啊,他不过是刹那的软弱,几十人的生命已经结束了。帅望咬着手指,我不会在盛怒下杀人,我不会在盛怒下杀人,我发誓我不会再……

其实这事,说不准……

冬晨沉默了,良久:“你,真的……?”

帅望垂下眼睛:“比他说的更糟。”

冬晨愣住,看着韦帅望:“告诉我,不是为了好玩。”

帅望苦笑:“我把他外室卡在门上,他一脚踏开门,正好踢断他女人的脖子。只是为了让温琴痛苦,那女人,早就没有知觉,只是,为了让温琴亲手杀死他爱的人!那孩子,那女人,都被我喂了药,他们没有知觉。当然,我知道,我是坏人。”眼前再次出现光明,到了。

冬晨与帅望,都沉默了。

帅望打开门,黑狼回身,看到冬晨,一愣:“你,你怎么找来的?”

冬晨道:“战场上有人接到英雄贴。现在大家都知道韦帅望那了不起的身份了。”

黑狼站起来:“你来干什么?”

冬晨问:“你呢?!”

黑狼冷笑:“韦帅望是我兄弟!”

冬晨沉默一会儿:“我见到了在城门一剑留信的那个人。”

帅望一惊:“你没事吧?”

冬晨道:“他要与那个在城墙上留下脚印的人比武。”

帅望沉默了。

冬晨看他:“你,好象打不过他!”

帅望轻声:“原来,是找我!”

笑了。

冬晨问:“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帅望道:“既然是我自己的事……”

沉默。

黑狼道:“你认为你死了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冬晨问:“死?为什么?帅望不是很擅长以弱胜强?用各种方法。”

帅望伸出手,冬晨问:“什么?”

帅望道:“试试我的脉息。”

冬晨伸手,握住帅望的手腕,半晌:“你受了重伤,”惊愕:“你的功夫呢?你的功夫哪去了?”

张文轻声呻吟:“本教机密,请勿外传。”

帅望轻声:“被温琴打伤,我看到我师父的死,呆住,被他打伤。后来,发现我师父没死,我杀错了。我本来打算……我本来没打算活下去,可是,真到要死的时候,还是舍不得。我留了一部份功夫,刚够我活下去。”

冬晨呆呆地看着韦帅望,良久:“意思是……”

帅望道:“我不能再动用功夫。”

冬晨呆住,良久:“你杀温琴时已经受了这样重的伤?”

帅望点头:“所以,以牙还牙,也扰乱他的心神。不过……当然,如果我选择慈悲,还是有别的办法的。当然,这个办法,比较有效。”

冬晨问:“他怎么死的?”

帅望道:“他儿子的血,我把毒下在他儿子的血里,他把他儿子从墙上解下来时,弄破了脖子上,被我划伤的动脉,喷了他一脸血,他中毒死的。”

冬晨瞪大眼睛:“那你的功夫呢?哪去了?”

帅望沉默。

冬晨轻声:“你自己……”不!天哪,人家独孤误伤义士,不过弃剑感伤一下,你废了自己的功夫?

又痛又气:“你!你真是……!”

良久,终于:“你,很痛苦吧?”

帅望轻声:“很孤独,就象一个人被抛弃到世界尽头。我成了……”

原谅我,我始终不想提后悔两个字,我也不想后悔,那会杀死我的。

冬晨缓缓握住他的手。

你经过什么样的痛?你师父的死,你自己的沦落?

18,圣旨到

一只手,紧紧地握住,血肉承受压力皮肤感觉温暖,忽然间就改变了孤寒的感觉。

冬晨轻声:“帅望,别人可能不会象你这么恶毒,可是,别人也没办法解决得……别人根本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解决危机。帅望你救了很多人,当然,你我都知道,你当时出于仇恨的目地更多,不过,人之所以有情绪,是有原因的。如果没有情绪,没有爱恨,我们无法在重多选择中做出抉择。你的仇恨,让你用最有效的办法,解决了敌人。当然,也误伤无辜。其实我一直不知道,如果杀一个人可以救一群人,该如何做出抉择……”

所以,我也不想评判你的愤怒。如果韦帅望是一个平和的人,那会是什么后果?如果我是韦帅望,身受重伤,怎么办?躲起来疗伤以图日后,还是为冷家山上的人们挺身而出勉强应战?冬晨悲哀地发现,他没有韦帅望的刻骨仇恨,他是不会在受伤之后逃走的,他会负伤而战,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被温琴抓住,变成充电电池。即使他知道应该逃走,他的骄傲也不会容他逃走。

韦帅望也有骄傲,如果没有这焚天怒火,如果没有这仇恨,他会逃走吗?他会为冷家山血战。也许依然能赢,也许不能。可是他的仇恨,让他选择无论如何也要报仇,对温家的人不义,对韩青与冷家来说,这愤怒是否正是维护正义的最强大力量呢?

如果没有愤怒,人们是否会为正义付代价?

十年几十年不停地申诉,为自己会为家人申冤,值吗?不值。如果没有仇恨与愤怒,你会为正义付代价吗?

帅望呆住:“你真这么想?”

冬晨摇头:“不,我不是说你是对的,我是说,也许这个世上存在你这样的人,是有原因的。可是,我不希望你是这样的人,感情淹没理智,愤怒冲破善恶底线。”

冬晨拍拍帅望的后背,轻叹:“阿修罗,你一愤怒,脚下就成杀场,可是?”

韦帅望回他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不是,呜,我他妈的一直在忍,忍得跟忍者神龟似的。 冬晨笑,看韦帅望的表情,象土豆多过象天神:“这么说,二哥你又回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境界了?”伸手把韦帅望的耳朵拎起来。

帅望惨叫:“喂喂,你得讲理啊!我没招惹你啊,你趁人之危啊!”

冬晨笑着放手,想了想:“帅望,关于比武的事,当我没说吧。”

帅望想了想:“这样不好吧?”

冬晨道:“你觉得不好,也成,你别自己解决,大家都知道,阿修罗现身,必有伤亡。” 韦帅望气道:“滚你奶奶的。”

冬晨道:“既然人家说了,只是要比武,就应该告诉他,你没有功夫了,不过,既然他砍了我们的城门,让我们失守,我们这边,也不是没人出头的,是不是?”

帅望坐下,良久:“关键是,小剑不一定能赢。”

冬晨按住他肩:“听着,你不是上帝,别总想一力承担。这件事,大家一起商量。”

黑狼道:“他说得对,这不是你的事。如果大家觉得这是你的事……”黑狼冷笑:“你再解决你自己的问题,别人就少废话!”

张文道:“他们说得对。”

冬晨看他一眼,唔,黑人也说对……

张文忽然愣了愣,喃喃地重复一句:“他说得对……”

奇怪!真奇怪!这个人长得……看看韦帅望,奇怪了,不是应该韦帅望长得象他爹吗?为啥这小子长得……

这双眼睛!

少了点什么。

唔,这小子有冷恶的外形,韦帅望有冷恶的内在。

张文正迷茫间,冷冬晨已经觉得,顿时沉下脸来,妈的,韦帅望嘴巴里不干不净地说小白脸是一回事,真有人拿他当小白脸来欣赏是另外一回事。

韦帅望立刻感觉到这屋子里火花四溢,伸手扳过张文的脸,眨眨眼睛,一个媚眼,张文一阵反胃:“拜托,别恶心我!”你可真丑!

帅望笑道:“你再用目光调戏我兄弟,我就要对你上下其手了!”

张文气:“我?谁调戏……”

韦帅望已经被冬晨踹趴下了。

张文退后一步,坏了,韦帅望有这两个兄弟,都好强,就象给小恶魔插上对小翅膀似的。 帅望呻吟着爬起来:“在魔教,殴打教主是啥罪名来着?”

张文背贴大门,机灵地:“没有这项罪名,殴打教主的,都由教主自己解决。”

韦帅望气:“亏我帮你来着。”

张文也气:“你帮我个屁,我不过奇怪你这位兄弟的长相……”

帅望眨眼,回头看看冷冬晨:“咦,他漂亮得让人奇怪了吗?”

张文微微有点尴尬:“不,不是……嗯!”

冷冬晨完全是因为好奇,才没再给韦帅望一脚。

半晌,张文问:“令尊是……”

这回真踩到冷冬晨的痛脚了,冬晨上前一步:“家父冷湘,有何见教?!”

张文退无可退:“没有!”

我没有意见!啊,原来这样,他们多少都有点血缘关系,孩子象姑姑象叔叔都好正常。 不过,你好象对你父亲有意见,为啥呢?

帅望轻咳一声,完美少年,你反应过度了。

唔,也许这是正常反应,我提起我爹也会声调明显提高或降低,呵呵,搂过冬晨肩:“别激动,你可能长得象他初恋情人……” 张文无语了,挣扎着:“我我,我出去一会儿,帅望,你,你尽量老实点。”

冬晨看着关上的门:“他有病吧?”

帅望笑着点头,是,他有病,他好色。

冬晨微微皱眉,魔教里都是些这样的恶心角色?

外面传来李唐的声音:“教主,李唐求见。”

帅望道:“请进。”

李唐推门:“教主,魔教可能不得不破例,让教主到外殿去见个人。”

韦帅望愕然,然后惊喜,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没问题!”

李唐咬着牙:“然后,请教主重新沐浴……”

韦帅望的脸“呱嗒”就沉下来:“要重新挨饿?我不干,你再这样,我不干了。”

李唐咬牙切齿地:“不,大典还是得如期举行!”

韦帅望这回没意见了:“那就好,出什么事了?”

李唐道:“芙瑶公主驾临本教,亲自来贺,教主无论如何得见她一见,她手里有召见你的圣旨。虽然咱们并不怕……不过,不过皇室从咱们这儿采购大量的珠宝,还是,不要抗旨的好。”

帅望忍笑,明白了,虽然咱们不怕皇家军队,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谁也不敢惹花钱的大爷。我来了我来了。

19刺王

韦帅望一张脸笑得那个阳光灿烂,直奔井口就去了,把李唐气得:“教主!这边!”你***,怎么知道这小道的?你还走得挺自然的!

帅望想起来了,哦,对,这是光明正大下去,用不着走小道。回头笑笑,结果看到李唐铁青着脸,瞪着冷冬晨,那张脸慢慢变成玄黑色:“这位……”

帅望咧着嘴,笑:“堂主,你听过那句话吗?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广结天下英雄,才配得上天下第一大教风范,可是?”

李唐咬着牙,忍也忍不住地在肚子问候韦帅望的祖上,一时间却不知如何回答韦帅望的话。你如何在发展状大,与宗教纯洁性间进行选择。大海是大啊,可是海水是咸的啊!而我们对魔王的崇敬与信仰却是清纯如泉水一样的!

你把各种各样的人都弄进来,我就觉得,你好象在我的饮用水里小便一样,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好想捏死你!

韦帅望一拉李唐,一起坐上吊车:“李唐,你为何信魔王?”

李唐缓缓道:“大漠辽阔凶险,人一沙海,如同蝼蚁,生死不能自由,唯有求魔保佑。”

帅望问:“佛祖之类的,不能保佑吗?”

李唐笑了:“佛祖不适合我们这些刀头舔血的人。”

帅望道:“不见得吧,你看少林寺发展得这么好,就知道佛祖喜欢保佑自救的人。”

李唐看着韦帅望:“佛祖是那种舍身饲虎的人。而据我所知,在沙漠里用不着舍身饲虎,只要把自己的水给别人喝一口,就可能走不出沙漠,而且这种圣人一般不会成佛,至少我没见到。倒是经常见到一具具白骨,半露半埋在黄沙里。在沙漠里,如果我们坚持不丢弃弱者,不扔下同伴,你觉得佛祖会保佑我们平安吗?我们会全部死在沙漠里。我会亲手砍死倒下的同伴,如果没有水没有粮,我会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你觉得佛祖会保佑我?”

帅望望天,我想不会吧……如来他老人家虽然慈悲为怀,估计你干的这些事,一时半会儿都从地狱里出不来,轮不到他老人家的佛光普照。

微微黯然,连我同,估计也进不了天堂了。我那些亲朋好友们在天堂里登高远望时,只能遍插茱萸少一人了。

人类的禁忌,到底有哪项是不能打破的?压力之下,人如果不死,一次又一次,终有崩溃的一天吧?

我们应该把食人族灭绝吗?不该吧。

李唐问:“你那位看起来一脸正气的朋友能理解吗?”

帅望无言地看着他,半晌:“扔下生病的同伴,能提高你们的生存率吗?”

李唐淡淡地:“有一次,我刚把一个渴晕过去的同伴杀掉,就找到水源了。你能理解那种感受吗?”

帅望沉默一会儿:“大约能吧。”

李唐问:“你能理解,我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依旧会手起刀落,而不是背着他继续前进吗?”

帅望苦笑:“我大约也能理解。”

李唐静静地:“我们需要有人保佑,但不是佛祖。”

沉默一会儿:“谁都有意外,大家聚在一起,不就是希望遇到意外时有人相助吗?”

李唐道:“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帮助。每个人入教时都会用自己的血炼成一块血珀,他可以用这个向人抵押一份水与粮,条件是,在任何对方认为需要的时候,以等量的血偿还。”

韦帅望忽然间笑出来:“你抵押过?”

李唐两眼中闪过一丝无限愤恨的表情。

帅望望天,咬住嘴唇,用力咬,别笑,小子,人家不觉得好笑,快忍住。韦帅望转过身,对着青山绿水笑,哈哈!可怜的李唐一定是把全身的血都抵给冷恶了。哈哈,结果连人带钱,连商队带魔教全被冷恶笑纳了。

吊车微微一震,帅望打开栏杆下去,李唐伸出的手又缩回去,很明显小家伙还不习惯有下属时让下属代劳一切。

韦帅望一路象小鸟一样欢快直扑外殿而去。

芙瑶站在殿中央,一身戎装,细腰长身,好不英俊,帅望惊叹一声:“美女!”

李唐急道:“教主,不要对公主无礼。”

很可惜,韦帅望已经捏起芙瑶的下颌:“给大爷个笑脸!”

芙瑶怒喝:“放肆!”

韦帅望绽放一个大大的笑脸:“那大爷给你个笑脸。”

李唐以手覆额,天,这个教主是什么玩意儿!

芙瑶忍无可忍:“韦帅望!”

李唐惨叫:“教主!这是公主!”

帅望笑:“你这么急,有事?”

芙瑶轻声:“我有话同你说。”

帅望回头,李唐愣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小破孩儿要他出去的意思。李唐立刻退出,黑狼与冬晨却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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