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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当家柴米 .36

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周文齐道:“或者,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们整死小公主前,得到口供。得到小公主的口供,严密的口供,让皇帝清醒过来,也不能捉以你把柄的口供,让萧妃再次把你当成自己人的口供。”

吴捷回转身:“如果你能得到口供,我会让你活下去!”

周文齐看着他,笑:“我不信。”

吴捷咬牙:“你想怎么样?”

周文齐轻声:“让贵妃下旨免我的罪,任命我为主审,戴罪立功。”

吴捷笑了:“国玺被锁,下不了旨。”

周文齐笑答:“逮我下狱太急,还没免我的职呢。用不着正式的国玺,皇后印就可以让我官复原职,不,我是说,降一级,成为大人的副手。”

吴捷道:“我可以试试为你转达。”

周文齐道:“不超过十个时辰,我就能得到口供,不过,得在你捉拿公主之前,如果捉拿公主的消息走漏,可能有些东西,我就找不到了。”

吴捷沉默一会儿:“如果皇上醒了……”

周文齐轻声:“我向你保证,救过我命的人,会活下去。”

24.诏狱

吴捷迟疑半晌,终于折返宫中,向萧妃密报:“娘娘,周文齐说,只要娘娘留他活命,任命他为主审,他一天之内能得到公主的口供。”

萧妃微微一笑:“留他一条狗命何难,你去吧,告诉他,只要肯效力,我不会亏待他。”

吴捷迟疑一下:“他,他要贵妃下旨……”

萧蓉冷笑一声:“他没资本谈判,告诉他明天这个时候,我拿不到那小jian人的口供,就是他的死期。”

吴捷连声答应,告退而去。

周文齐听到这个不算完美的消息,倒也没再坚持,微笑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衣服,慢慢穿上:“这是我活命的唯一机会。我岂敢托大。”

吴捷这个时候真觉得这小周难怪年纪轻轻越级升到尚书,这个机灵这个狠毒,勇于开价,明智转弯。他拱拱手:“周大人,适才我听令行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周文齐一笑:“吴大人并未法外施刑,周某感激不尽。”

吴捷叹气,我没那个创意啊,我通共就知道这五刑,上头逼得再紧,我不过打双倍的板子,上两次夹棍,动三次烙铁。我也想要口供啊,我有心无能啊。

吴捷道:“以后,同堂共事,还请多多指教。”

周文齐哈哈大笑:“我纵指教你,你也做不出来,我替大人做了就是了。”

吴捷点头,是是是,你说得是,你干吧,我积点阴德,抬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再让我干这种事,我就回家种红薯去了。我支持正统继承人不假,我可不是干这种事的人,非逼着我干,我当然不至于哭哭泣泣不敢干,可是能不干,我真是松口气,交给你了,变态小周,我在这方面真是服你啊。

周文齐回头:“刑部的衙役不够,公主府府兵五百,日日操练,不是开玩笑的,大人回去请调御林军或者锦衣卫。不然,咱们去了,不定谁被谁拿下呢。手下衙役倒不防先派出去,穿着便衣到公主府周围监视,看看府里有什么人出入,没啥身份名头的,就抓拿下狱,有身份地位的,报给咱们,咱们也知已知彼,当然了,象章择舟那老贼就不用提了。”

吴捷心服口服:“周大人安排得好!”

周文齐笑笑,当好狗也不容易的。

芙瑶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淑桦:“你带两个孩子投奔韦府。”

淑桦大惊:“公主!”

芙瑶道:“快走,马上走!”

淑桦不敢再说什么,急冲冲令人备马,叫两个韦府侍卫,带上孩子,仓皇出逃。

公主府府门大开,芙瑶站在门内,静静地:“吴大人,动用锦衣卫,可有圣旨?”

吴捷哑然,这这……

后面转过来一个四人抬的步辇,周文齐坐在里面,被直抬到门前:“有没有圣旨,是锦衣卫统领的问题,难道公主领了监察院的缺?”

芙瑶静静注视周文齐。

周文齐微笑:“公主想必明白我们的来意,废话不必多说,我看公主也没有负隅顽抗的意思,来人,将逆臣拿下。”

芙瑶轻声:“我跟你们走,放过我府中上下仆役。”

周文齐哈哈大笑,捋起袖子给芙瑶看他青肿淤血的手指:“公主请看,这就是跟着你的下场。大臣尚且如此,下人更贱如猪狗!”

芙瑶微微黯然:“你受苦了。”

周文齐欠欠身:“有劳公主动问,想想公主当日给我的六十板子,我为公主挺了这些刑,也算对得起公主了。公主原谅周文齐良鸟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适了。现在各为其主,公主留着你的怜悯给自己和自己人用吧。”

锦衣卫过去,刘正全,马宁刚从后面过来:“公主,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看到锦衣卫,顿时闭上嘴,为什么要把孩子送去韦府?现在他们明白了。

两人不得不上前:“列位,什么事?”

周文齐看看他们的衣着,从公主的态度上感觉:“你们是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韦老大让他们低调地保护公主,到现在只得表明身份:“我们是韦府侍卫,跟着桑侍卫保护公主。”

周文齐微笑:“锦衣卫受皇家指挥,两位请不要妨碍公务。”

芙瑶伸手止住:“他们有备而来,咱们打不过的。”

马宁急道:“公主!”

刘正全只得问:“请问,是哪里下令抓捕皇女?”

没人回答,锦衣卫上前扣住芙瑶,余者涌入公主府。

刘正全又急又怒,跟着韦老大多年,还没受过这样的气:“你们是谁派来的?带公主去哪儿?”

顿时被几十人围住。

刘正全再要说什么,周文齐已笑道:“弓箭手!”

三千弓箭手一字排开,把公主府围个水泄不通。刘正全白了脸,一两只冷箭还无妨,三千弓箭手实在不是他这个级别能敌挡的。

周文齐笑笑:“放心,我们只是搜搜有无违禁的东西,与两位无干,只是这个时候不好放人,委屈两位多留片刻。”

回头:“抄家,所有人等,一盖不得出入,妄图离开公主府的,直接射杀!”

刘正全与马宁,一见韦府二字居然不好使,无可奈何,只得决定,还是不要同三千弓箭手对抗了。

周文齐与吴捷顺利离开,留下三千锦衣卫执行抄家任务.

芙瑶见了宫城,顿时一惊,心里发凉了,三司审案,还有个审的过程,诏狱只不过是要口供的地方。

她不禁看了周文齐一眼,周文齐转过头,微笑:“公主想不到还有我坐小轿,你跟着走的一天吧?”

芙瑶淡淡地:“你受的伤重吗?”

周文齐笑道:“到这地步,你还敢不动声色地咬人?你知道诏狱是什么地方?你只知道那是个严酷的监狱,贵为公主,眼里看到的,经过的,都是仁义道德尊严礼仪,你恐怕想都想象不到那是什么地方吧?我给你举个例子,如果我高兴,在你头上大便,你就只得顶着。你明白了吗?”

周文齐侧过头,两眼放光,无限温柔,无比爱怜地看着芙瑶:“你落到我手里了。高贵的公主,谁说是我的主子来着?谁要我做条好狗来着?我等着你痛哭流涕地哀求我饶了你。”

芙瑶静静看着周文齐,我是否中计了?他此时此刻说的才是心里话吧?这兴奋得闪闪发光的眼睛!连瞳孔都扩大了,呼吸也变粗了,他这是真的兴奋啊,这可是装不出来的。

慢慢垂下眼睛,那么,别激动他,尽量拖时间,桑成应该很快会回府,他会找我的!

周文齐微笑:“你等你的桑侍卫呢吧?那可怜的老实孩子,现在在宫里等着见韦大人呢。萧贵妃知道他是你的人,轻易不会让他去见韦大人的。所以,别指望了,等那傻小子来了,你的尸骨都凉了。”

吴捷本来看着周文齐同芙瑶有说有笑的,心里不太托底,等听到他们对话的内容,只觉得一阵阵地发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到后来,也不用听内容了,光是看着那个十几岁少女的脸色越来越肃严,而小周依旧谈笑风生,就知道谁占了上风了。

周文齐只是微笑着,无比温柔,无比怜爱地看着芙瑶,就象看着自己最爱的玩具。呵,我得到她了,一生中哪怕只一次,让她在我面前颤抖哭泣,我就会觉得满足,唔,我知道,这可真变态,可是我激动得快要哆嗦了,这兴奋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怎么会这样,我不想知道怎么会这样,我只知道,既然是这样,我就享受好了。

芙瑶沉默,垂着眼睛,我知道他们总会找到我的,可是,找到我,是什么时候?我还活着吗?我活着,可是我变成什么样了?

吴捷望天,他对周文齐还是那个感觉:恶心,加恐惧。

萧蓉再次召见三位内务府高官:“冷家人随时会回来,不知道他们会带回什么来,所以,明天天亮之前,我要口供与尸体。没有口供,也要尸体,不过,如果没有口供……”目光微微阴森,我可能就救不了你们了。

“如果没有尸体,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想想太子和太子党的下场。”

顾军道:“娘娘放心,我们知道利害。”

萧蓉道:“那个主审的周文齐不可靠,如果他那套不顶用,不用理他,直接把他赶出去。如果他有什么可疑举动,直接抓起来,一起拷问。” 顾军道:“是,娘娘放心,我们会看着他,一旦他有疑动,他会把他想干什么都吐出来的。”

吴捷过去见萧蓉:“娘娘,我们把芙瑶抓回来了,还带回她的两个孩子,三个贴身女侍,本来我们还想把替她说话的侍卫带回来,结果那两个侍卫表明自己是韦府的。”

萧蓉一惊:“他们怎么在那儿?”

吴捷道:“周文齐说,可能是韦府分配给桑侍卫的。”

萧蓉微微安心:“把他们困在公主府,别让他们出去报信。”

吴捷道:“是!他们在公主府内,我们没难为他们,但是请他们呆在公主府。而且,就算他们去报信,相信韦府也不应该做什么。”

萧蓉道:“加快审讯速度,告诉周文齐,天黑前有口供,我复他的职。”

吴捷道:“是!”内心不安,那我呢?

萧蓉微笑:“别担心,我觉得,吏部工部,或者监察院更适合你,你想想。”

吴捷沉默一会儿:“娘娘明鉴,象威胁要在公主头上大便这种事,我确实干不出来。”你给我换个地方吧,我是正常人,真的。

萧蓉扬眉,半晌笑出来:“周文齐对芙瑶说的?”

吴捷点头:“这小子是个人渣!”

萧蓉点头,确实是,不过,我现在更需要人渣:“看着他,我们要物尽其用。”

周文齐被搀扶下步辇,屋里一把放了垫子的圈椅,他小心地坐下去,微微叹气:“把公主大人带过来。唔,这感觉真好。”

芙瑶沉默。

是啊,她了解周文齐,落到小周手里是可怕的。或者,小周那句相信我,是别的意思。也许,当然他是想让她相信他,但是后来,他挺不住了。然后……

然后他想起当初的六十板子与折辱。

芙瑶轻声:“我以为那是了结李三公子那个结的好办法,如果,我让你感觉受到伤害,我很抱歉。”

周文齐笑了:“你真觉得现在提那件事,是个好主意吗?”他倒吸气:“咝,我又重新感觉到伤害了,疼痛,屈辱,还有……”周文齐微笑:“你不想知道的一些东西……”唔,我很喜欢这个道歉,不过……

芙瑶点点头:“我很抱歉,我当时做得不妥当。”如果你不接受,我也理解,我努力过了。

周文齐笑问:“你想过吗?跪着说可能更有诚意。”

芙瑶淡淡地:“跪下就不是道歉了。”

周文齐微笑:“是求饶,你现在不是在求饶吗?”

芙瑶沉默一会儿:“不!”

周文齐微笑:“你有一双漂亮的手。”抓起芙瑶的手,芙瑶微微一抖,周文齐笑:“别担心,我同这三位内务府长官一样,对抚摸女人的身体不感兴趣,当然,不是完全不感兴趣,我只是,更喜欢撕开她们!”

芙瑶痛叫一声,跪倒在地,鲜血顺着她的小指指尖流了下来。吴捷猝不及防,也吓得一抖,叫出声来。

周文齐看着手里半片血淋淋的指甲:“真漂亮是不是?透明的指甲,鲜红的血……真漂亮。”

三位内务府官员互相看看,立刻觉得可以放心了。这位兄台绝对胜任审讯工作,绝对不是假装的,他就是有这爱好。

25,刑讯

王明宇微微皱眉,这位周尚书,看到血的眼神和表情,真让人反胃。他看着那片正常会侧过头去的带血的指甲,脸上表情好象在看毛片。恶心,变态。

身为大太监,皇帝身边人,当然知道每天都有人在掉脑袋,可是,总有些人还保有点人性。王明宇是其中之一。小公主真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外冷内热,这么多年都客客气气没什么过犯,可是大家都知道小公主手下的太监油水少,小公主手下的太监不受屈。那孩子挺好,从没给过他啥好处,也没意欲结交他,可是态度尊重,处事平和,从不叫他为难。

当然了,下场子较量,出事是自找的。可是,你直接杀了她也好,鞭子抽她也好,王明宇不愿意看到皇帝最爱的小女儿被人羞辱玩弄。

周文齐拿出个手帕,把那半片指甲包好,放到怀里,微微叹气:“我等这天好久了。”

顾军侧身,轻声:“看来这小子真同芙瑶有仇。”

杨凤清道:“不一定是有仇,我看他就是想折磨羞辱别人,地位越高他越兴奋。”

王明宇啥也没说,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老皇帝的掌上明珠啊,当年小公主病重无人救治,连他也跟着挨了顿打呢。如果皇上醒了,看到这一幕……

周文齐笑道:“公主,虽然我很喜欢看着你颤抖的肩膀,你猫一样弓起来的后背,你低下的头,你长长的脖子,不过,我现在更想看看你的表情,你是自己抬头,还是我抓着你的头发,把你拉起来?”

芙瑶慢慢抬起头,痛楚,惊恐,疑惑,可是她的目光里仍有一种坚定。

周文齐笑:“我不喜欢你的表情。你还不够怕我。我在你眼睛里看到恐惧,这个很好。可是,还有一点我不喜欢的固执,这是我最厌恶的东西,这东西最难捏碎,不过每次捏碎之后,最有成就感,因为,每次这点固执碎了之后,那个人就会成为最顺从听话的狗。”周文齐回头:“三位大人,怎么开始?你们有什么意见?”

王明宇问:“你不先问问她是否招认吗?”

周文齐大笑:“我忘了!噢,公主你是否肯招认?”

芙瑶轻声:“你们要我招认什么?”

周文齐伸手,下人把写好的口供奉上:“第一条,勾结武林人士,刺杀太子。太子府遇刺的事,大家都知道,据说是温家人干的,你又正好认识个姓韦的温家人,是不是?本来咱们没什么证据,可是前些日子冷家遍发的武林贴,说什么韦帅望如何如何,然后他的真正身份是温家人,而这个温家人,在太子遇刺的当天,又正好曾经出现在太子府。是吧?挺有意思。咱们聊聊这个巧合?”

芙瑶苦笑:“还有吗?”

周文齐道:“刺杀太子不成,你又设下计来,联合梅家出首诬告太子谋反。本来这是件万分奇怪的事,老梅的女儿身为太子妃,怎么会诬告自己的女婿?这事真是让人无法想象。不过看看梅欢与你的交情,看看梅欢与韦府的交情,哦,梅欢是韦府某位大人物的干女儿,她身为将军之女,太子妃,有什么必要认别人做干爹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同那家子某人,有其他关系需要掩饰。这也就解释了太子为什么不肯与太子妃同床,所以这个太子登基对梅家没有好处,不过以老梅的胆色,还做不出诬告太子的事,然后,我记起,李相谋反的当天,我曾经看到姓韦的出现又离开,在猎场,多人可以证明这件事。算算时间,正好够去胁迫老梅,是不是?而这个姓韦的,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与刺杀太子有关而且曾出现在刺杀太子现场的的那个温家人。你,令刺客威胁老梅,然后又许婚梅家,又拉又打,迫使老梅诬告太子。”

芙瑶不得不轻叹:“出色的推断。”真有逻辑,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是所有间接证据传闻证据都环环相扣,相互证明,了不起的弗尔摩斯式推断。淡淡地:“也只是推断。”

周文齐微笑:“所有正确结论都是推断出来,只要我有证据,又有口供,这就是事实。”

三位内臣都惊叹了,听听,你听听,咱们审讯时,不过是:这事是谁干的?是不是你干的?不是你是谁?快说,不说就打死你!

你看人家这口供,这前因这后果,这个复杂的逻辑,皇帝再生,看见这份口供,能相信这是诬陷吗?有动机有作案时间有间接证据,给谁看,谁都得将信将疑。

这就叫人才啊。象那种:人是我杀的,我煮了一碗汤,在汤里下了毒,但是我不知道为啥要杀,也不知道毒哪来的的白痴口供,真该一头撞死算了。

周文齐咳一声,肃下脸:“这次皇上遇刺,你不在府中听宣,到哪儿去了?”

芙瑶道:“韩掌门应该说了,我去找冷家掌门救我父亲。”

周文齐冷笑:“可是,你却没有同他一起回来。父皇病危,公主外游,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芙瑶笑了:“如你所言,如果我真有谋逆之心,父皇病危,正该留在京中布置,把城防换上自己人,提拔自己人,以备不测,那么,到底是谁在这么做呢?”

周文齐淡淡地:“公主,请你明白,坐在龙椅上,并不都是谋逆,皇上坐就不是谋逆,只有不应该当坐的人坐了,才是谋逆。小王子,是皇上口谕的继承人,他做任何布置,都是应该的。”

芙瑶微微变了脸,啊我父皇有了口谕。慢慢露出一个苦笑,呵,这样:“他还说了什么?”

周文齐道:“皇上亲口说,小王子继承大统,三相辅国,至于你,皇上提到你的名字,可能是决定不了,是杀了你,还是放了你,半天没说出话来。然后就又昏迷了。”

芙瑶慢慢垂下眼睛。

一念之慈。

争斗中,真的容不下半点慈悲吧?

周文齐道:“王储下令换防时,不少将官心怀不满,奇怪的是,公主府下好这两天收了不少信,是不是?我听说有不少人写信给你,都是谁?写的是什么?你回来后,章相到你府中,又是为什么?”

芙瑶缓缓道:“没有人给我写信,纵有信,也不过是问候。”

周文齐微笑:“公主不会留心这些小事,不过,公主的贴身女侍,一定记得来信的人名。”

芙瑶轻声:“不!”小周,你不要动我的人!

周文齐回头:“把那丫头带上来。”

锦衣卫把翠羽拖上来,小丫头已经一身鲜血。

周文齐不悦:“谁让你们打的?”

顾军终于得到说话机会:“我!怎么了?周大人,审讯不是嘴上说说,这么久可没见你动手,眼看中午了,你只有半天时间了。”

周文齐微笑:“那么,我愿听公公意见,公公请指示。”

顾军:“臭丫头,说,都有什么人给你主子写信!”

翠屏轻声:“我不知道。”

顾军道:“来人,烙铁!”

惨叫声,焦糊味,绝望的挣扎。

芙瑶没有表情地站在那儿,不!不!别这样,谁来帮帮我!

终于一切停下来,那丫头昏了过去。

周文齐笑:“顾公公玩得开心吗?时间紧,你要玩够了,就换我玩一会儿。”

顾军愤愤:“冷水泼醒,再烙!我就不信她不开口。”

周文齐摇头叹气:“公公,你这个刑用得不对。我来说说我的经验。”

周文齐慢慢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翠羽身边,拉着顾军:“来,公公递我个火签子。”

顾军递过支火红的铁签子。

周文齐道:“冷水泼醒。”

一盆冷水,翠羽睁开眼睛,没有焦点地瞪着半空。

周文齐用火签子缓缓划开她胸前焦黑的烙印,翠羽微微颤抖,抽搐两下,呻吟,缓缓晃了晃脑袋。

周文齐道:“公公请看,表皮烧焦,她基本上没太大的痛觉了。而且刺激太强,小丫头一旦昏迷过一次,会越来越虚弱,昏迷得越来越快,三次之后,她就不太会清醒了,再动刑,基本就没意义了。想要有效地折磨一个人,必须让她保持清醒,用持续的,各种各样无法忍受的疼痛,让她的精神崩溃,绝对不能让她昏过去,即拖时间,又让犯人得到休息。”

火签子的红色慢慢退却,周文齐叫人:“来人,抓住她的脚。”两个太监过来,紧紧按住小丫头的脚腕。周文齐慢慢把火签子靠近翠羽的脚心,只见雪白的皮肤慢慢变红,然后发黄,变成淡淡的褐色,然后缓缓地鼓起一个又一个水泡。翠羽先是绷直身子,然后挣扎,又过来两个内侍把她紧紧压住,她开始全身颤抖,手指脚趾不住伸开握紧,然后在空中抓挠,抬起头,又放下,摇头,辗转。周文齐拿开铁签子,微笑看着美丽少女一身血汗,绷直的身体终于松懈,可是身子依旧颤抖,喘息着想要缩起脚。太监们松开手,那孩子在地上辗转,缩回脚,想用手摸,又不敢,一只小手握住自己的脚踝,颤抖着,泪盈于睫。

周文齐微笑:“看,不能把皮肤完全烫焦,这样,用刑结束后,痛疼依旧不会停止,而犯人也不会昏过去。让她喘口气,但是,别让她歇着,你看,她的呼吸又均匀了,这个时候,就可以再换下一根了。”

换了三根铁签子之后,翠羽终于嚎叫起来,泪如雨下。

周文齐温和地:“告诉我一个名字,别担心,光是给公主写信,不是什么大罪名,只有公主确认这个人写信的内容之后,才知道有罪无罪,是不是?你只要告诉我们一点无关紧要的事,我就让你休息,好不好?你没有害任何人,那是他们自己做的事,供不供出他们的罪名,是公主的事,对不对?”

翠羽痛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救命,救救我!我不知道!”

周文齐叹息:“真是傻孩子,你这不是替人受过吗?”

周文齐叹息:“这人没用了。”

站起身:“被你们给玩坏了,我现在对她一点欲望都没有了。来人,就照这样,慢慢一点一点烫她,烫完了,把皮一点一点撕下来,然后撒上盐,用布包上,盐别撒太多,等布干了,再把布一条条撕下来,慢慢弄,别让她昏过去。我去看看公主。”

转过身,一脸沉醉:“公主,我们有半天时间,我非常期待。”

桑成坐在上书房的外间,等了一个时辰,终于有点坐不住了,站起身,宫里持事太监立刻过来:“大人,有什么吩咐?”

桑成道:“能不能再去问声,韦大人有没有时间见我们。请向韦大人说一声,我带来了扁希凡扁神医,希望能帮上点忙。”

太监答应着去了,一刻钟后回来:“大人,韦大人还在为皇上运功疗伤,康统领说请桑侍卫再等等,过半个时辰大约就好了。”

桑成坐下。

扁希凡慢慢整理他的药匣,等太监站远,低声:“小兄弟,事情不太对。”

桑成起来又坐下:“可是,皇宫里不能乱闯的。”

扁希凡笑笑:“有什么原因,让他们阻拦你去见你们韦大呢?”

桑成团团转:“我不知道啊!不会的,康叔叔在这儿,哪会有什么事,运功疗伤时,确实不能见人。”

扁希凡问:“你康叔叔也没见你啊!”

桑成道:“运功时当然得有人护卫……”

扁希凡笑:“那么,你见到韦府的任何人了吗?”

桑成终于呆了。

扁希凡问:“有什么原因他们不想去见韦行?”

桑成茫然摇头:“没有啊!”

扁希凡淡淡地:“他们不想皇帝被救活。那么,有什么原因让他们不想让你离开呢?”

桑成更迷茫了:“我,我不知道!”

扁希凡问:“如果你这件事做完,你会去干什么?”

桑成道:“回公主府啊,我是公主的侍卫啊!”

扁希凡看着桑成,啊!我明白了,你明白了吗?

桑成呆呆看着他:“怎么了?”

扁希凡问:“公主就你一个侍卫?”

桑成道:“很多啊,我手下有四五个功夫不错的,还有十几个随从。”

扁希凡气道:“公主就你一个功夫高的侍卫吗?”

桑成呆了,霍地起身:“我,我得回去。”

扁希凡气得,我靠,你他娘的真是迟钝啊!

一个大太监过来:“桑侍卫,娘娘要见你。”

桑成急得:“我,我……”我要回去,可是娘娘宣召,不能不去啊!

桑成看两眼扁希凡,扁希凡翻白眼,你看我干个屁啊!我管你啊!

桑成左右为难惴惴不安,只得随大太监去见萧妃。

扁希凡继续整理他的盒子,过一会儿,抬头:“来人,换杯热茶。”

一个小太监进来,倒了杯热茶,扁希凡拍拍他肩:“多谢了。”那小太监回头一笑:“您先生,别客气,该当的。”走出两步,忽然间咳一下,鼻口出血,倒在地上。

扁希凡接过他手里的杯盘,免得发出声音。

剥下小太监的衣服,从容穿上。背上整好的包袱,把小太监放到坑上,用自己的衣服披好。不紧不慢地离开上书房。

走到宫门口,看见把门的太监,过去打个招呼:“爷,小的第一次在上书房当差,有人要给康统领送个药,能给指点个路吗?”

那太监疑惑地:“康统领在皇上寝宫,你怎么往大殿走?你师父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扁希凡靠过去:“寝宫在哪儿?”

那太监就要叫人,一低头,看到胸前一把匕首,当下白了脸:“那,那边,过了宫墙……”

扁希凡笑道:“谢谢爷了,您再给带个路可成?”

那太监不敢拒绝,前头带路,到了寝宫外:“就在那边,我不是那边的太监,不能过去。”

扁希凡手一送,一声没有,就结果了他的性命,然后随手扔到小树丛里。翻墙落地,四支剑已经对住他,扁希凡一笑:“哪位是康慨?”

康慨厉声:“你是何人?”

扁希凡道:“小姓扁,韦教主派我过来的。”

康慨收剑,一挥手:“跟我来。”

走到无人处:“怎么回事?他让你闯皇宫?”

扁希凡苦笑:“桑成带我进来的。”

康慨疑惑:“桑成呢?”

扁希凡道:“我们等了快二个时辰了,太监说,康统领的话,让我们等着。后来,桑成好象终于想起来,公主府无人保护,他刚要走,就被什么娘娘叫去了。”

康慨脸色顿时白了:“你们离开公主府两个时辰?!”

扁希凡点头。

康慨扔下扁希凡,转身跑进宫中。

韦行正在给姜绎续命,康慨也不敢大声,过去,附耳低声:“大人,事情不对。桑成带扁希凡到宫里见大人,被拦在外面二个时辰。”

韦行睁开眼:“让扁希凡进来,你马上去公主府看看。”

康慨要走,韦行叫住:“等下……”犹疑,不行,宫里也有高手,外一姜绎出事……

康慨道:“我先去看看,如果有事,立刻回报大人。”

韦行只得点点头。

26,继续刑讯

韦行焦灼不安加暴跳如雷,公主府一定出事了。桑成就是一个废物!

可是,我不能离开,既然有人敢对公主府下手,那就敢对姜绎下手,其实他们等于已经对姜绎下手了,我们来时,这位皇帝大人连药都没吃呢,分明有人要他死,或者确信他死定了,所以心思已经不在他身上了。那个妃子既然已经按姜绎必死来布置了,难保我离开之后,为了确保他死,弄死他。

扁希凡淡淡地:“韦小爷的解药,是我配的。”

韦行抬起眼睛。

扁希凡道:“所以,他信任我。如果韦老大也信得着我,我可以在这儿看着。想要皇帝死的人,过不了我这关。”

韦行看看扁希凡:“我没看出你有那么高的功夫。”

扁希凡道:“我没用剑杀过人。不过死在我手里的人,不比死在你手里的少。”

韦行沉默一会儿:“你是韦帅望的手下!”

扁希凡点头。

韦行道:“你知道温家人是怎么死的?”

扁希凡点头。

韦行问:“你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扁希凡点头:“我知道让韦教主伤心,后果是什么样的,我很明白。”

韦行道:“如果我回来,这皇帝小子死了……”

扁希凡点头:“韦教主会让我死得很难看,死多久都不一定,我明白。”

韦行终于放心起身:“这里交给你了,我会告诉手下不许任何人进来,不管什么人进来,只管杀掉!有事我顶着。”同时内心疑惑,真的假的?我儿子这么狠啊?不过,魔教的家伙这么言之凿凿,我多少就放心点了。

扁希凡微笑:“放心。”我喜欢你的处事风格,大有我教之风。

韦行出去,吩咐姚远冷辉:“所有人等在二门外守卫,任何人不得进去,擅入者杀无赦!”

不放心:“里面有机关,你们也别进去。”

两个手下肃立:“是!”

话说,冷凡的小院子外,两个捕快坐着聊天,一队锦衣卫扑到:“在哪儿?”两个捕快一指院子:“从公主府出来的那个人,拿着个盒子,进去后又出来了,盒子没带着,周大人说,别同那人硬碰,只要盒子。”

锦衣卫一听高手已经离去,当即一声令下,涌进去抄家。抄家是锦衣卫的拿手活。

结果几个小孩儿当头厉喝一声:“什么人!”

小破孩儿还这么厉害,锦衣卫当即冲上去抓拿,结果发现小朋友们一点也不介意拔剑,而且拔剑的动作还挺帅。

上百名锦衣卫,就这样同小朋友们动上了手。(本来是来对付冷凡的,当然人手不少。)

结果发现小家伙们的功夫居然不错,死了几个锦衣卫,他们终于火了,十人一个把小朋友围上,然后,砍死了一个最瘦的。

然后听到一声尖叫:“柳岸!”

两个大点的孩子,杀出包围圈,两把刀合在一起,威力大增,刹那击毙十个锦衣卫

混战中,又有小朋友死去,虽然别的孩子都红了眼,欧阳喜依旧理智:“安军,尹军,跟我一起挡住他们,其它人,撤!”

小朋友们还要同生共死,安志怒吼一声:“走!听到没有!别拖累我们!”

锦衣卫的小队长厉声:“东西在哪儿?把东西交出来就放你们走!”

欧阳喜且战且退:“什么东西?你们要什么?”

那队长道:“你们师父带回来的东西!”

欧阳喜跳开一步:“我带你们去拿,你放他们走!”

安志轻声:“欧阳!”不能这么干,师父带回来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也许对师父很重要。

欧阳喜看他一眼:“你快走!”回头:“他们小,他们不知道,师父交给我了。你放他们走,我带你们去找。”

锦衣卫队长一挥,手下让开一条路。

七个小孩儿跳墙而去。

欧阳喜看看自己倒在地上的兄弟,伸手摸摸,确定都死了,转身:“这边!”

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锦盒,双手奉上:“给,小心点。”

那小队长微微怀疑:“真是这个?”人家说的,好象比这个大。

欧阳喜道:“东西都在里面。”

不应该打开看,但是拿错了东西,后果也挺严重的。

那小队长打开盒子,只听一声巨响,门窗破碎,顺着气浪,从窗口跳出个小人,大笑:“那是我弟弟的盒子,不是我师父的!”一路狂奔,不等锦衣们反应过来,已经无影无踪。

周文齐深情凝视芙瑶,良久,满怀爱意的微笑:“真美。”

三位内务府大臣,大眼瞪小眼,妈呀,他这深情的目光可不象装的啊。

周文齐回头:“来人,剥光衣服,用铁丝只绑两根大拇指,让她脚尖着地,吊起来!”

王明宇转开头,完了,留下心理阴影了,再看到有人深情凝视,我会想周文齐这句话,呕……

杨凤清终于道:“周大人,你好象不是内臣……”

周文齐愣了愣:“哦。”

杨凤清道:“大人要用妇刑只管吩咐,有我们动手,不过,侮辱皇女是个大忌讳,就算我们不说什么,这么多眼睛看着,难免有人说出去,到时候,大家不好看。”

周文齐点头:“是是是,受教了。”笑:“给她留件小衣。”

一袭白衣,伸长双手,踮起脚的那个姿势,修长美丽。

芙瑶已经在颤抖。手指与足尖传来钻心的痛。

周文齐慢慢走过来:“鞭子,给我最重的鞭子。”

芙瑶咬紧牙。

这个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周文齐微笑着:“我亲自动手。”

鞭子划破空气,抽在背上,衣裳立刻就破了,背上皮肤一下就裂开一厘米的口子。

芙瑶一抖,猛地向后弓起身子,然后僵直不动。也没有出声。

当然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她的身体从未经验过这样剧烈的疼痛,一时即无法分析伤害的大小,也无法做出反应。

她完全被这剧痛惊呆了。

良久,才感觉到伤口火烧般地痛,才听到周文齐沉醉的感叹:“多么完美。”芙瑶猛吸一口气,喘息喘息,然后咬紧牙。

后背,剧痛好象已经镶进她的内脏。麻木的皮肤上,一根手指慢慢地,轻轻地划过:“看,多美丽的后背,玉一样的皮肤。”手指划过流血的伤口,芙瑶咬牙颤抖,周文齐微笑:“滚烫,肿痕象裂开的两片嘴唇,这血珠,一粒粒滚下来,真漂亮。你痛吗?”温柔地,在芙瑶耳边,象恋人的低语:“痛吗?告诉我,有多痛。”

芙瑶颤抖中咬紧牙,身体已经僵住,后背与手指同时传来钻心的痛,只想狂叫与疯狂挣扎。

周文齐微笑看着那高贵公主的痛楚表情:“叫出来啊,别咬牙,女人一咬牙就难看。啧,你真固执,不过,你的意志力却不能让你停止颤抖,是不是?我喜欢你颤抖的身体,真是可爱啊,虽然你觉得你的灵魂坚定如铁,我的手摸上去,却觉得象在摸一只吓得发抖的小白兔,真可爱。”

芙瑶深吸一口气,想停止颤抖,周文齐的手指,却猛地抠进她的伤口,咬着牙,闷住的痛叫依旧从喉咙深处吼出来。

周文齐的手指,从她的伤口里划过,划出一连串的颤抖与闷叫,周文齐的声音异样,连呼吸都变粗:“噢,多么美妙,象一首歌,我的手指划过琴弦,你就发出动听的声音,象舞蹈,我轻轻触抚,你就颤抖给我看。我才是主人,是不是?你的身体属于我,我让它颤抖,它就会颤抖,是不是?”

芙瑶咬牙,这个变态王八蛋,真的在报复她,他真的在报复!他以她的痛苦为乐,她的痛苦不会让他感到怜惜与同情,只会让他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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