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望道:“冷先,给个建议。”
冷先道:“我替教主把他们带远点杀掉。”
帅望笑:“谢谢。张文给个建议。”
张文叹气,我发誓效忠这白痴小子了,咋办,只好表达一下忠心了:“教主留下小胡,老胡就不会乱说了。教主放了老胡,小胡在这里就不敢捣乱了。”
帅望笑:“听听,冷先,什么叫智慧?”
冷先欠欠身,谦虚地:“教主教训得是。”
韦帅望道:“老胡先生,你可以走了。你儿子在我这儿呆一阵,呆到我觉得你是个守信用的人。小胡,做我保镖,我活着,你父亲就活着。过阵子,我觉得咱们处得不错,就放了你。如果你捣乱,你是逼我杀了你们父子两个。对了,很抱歉,他们把你们抓来,我事先不知道,否则,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谢谢两位了。”
胡锐怒吼:“我儿子不会为魔教做事!”
韦帅望为难地:“恐怕他会的,为了他爹的命。其实,刚才你们答应不说出去比较容易。”
胡锐道:“我不会同魔教人做交易。”
帅望叹气:“那你想让我怎么办?我非得做个真正的魔教人,把你们宰了吗?”
胡不归终于道:“我们什么也不会说。”
帅望点头:“谢了。两位想悄悄走吗?这狗屁教里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听话的人送你们出去。如果你们不介意露面,去同你们白道人士会合一下再走,比较安全。”
胡不归忍不住:“你是被迫的吗?”
帅望道:“不是,我是主动舍身入地狱的佛祖。”
胡不归噎得直接想给自己一嘴巴,我一本正经地同魔教教主说话,被人家给讽刺得……
韦帅望也叹气,我一说实话,人家就翻白眼。轻叹一声:“两位,不送,原谅我礼仪不周。冷先,既然你小子灵魂属于我了,我要你把他们安全送下山。”
冷先道:“大典完成之后……”
帅望道:“出了内殿,黑狼会接手你的工作。”
冷先道:“是!”
无可奈何地:“胡先生们,请!”
33,高峰会议
外殿的典礼简单得多,只不过是宣布韦帅望成为魔教的新任教主,然后一一送上礼杖,令符,信印,最后,接受朝拜。
韦帅望宝相庄严地在中央坐下,众教徒三叩九拜,山呼万岁。
台下观礼的慕容琴长叹一声:“啥人受这样的礼都会折寿的吧?”
小剑看他一眼:“嘘。别这么说小韦。”
慕容琴道:“我不是说他,我是说,所有人都经不起这个。”
边上周振缓缓道:“汉武帝就活得挺长。”
慕容琴笑道:“他的儿子与女人们就活得短。”
周振微笑:“老朽周振,久仰慕容家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慕容琴欠欠身:“不敢,晚辈慕容琴,舍弟慕容剑。”
周振道:“谦和平易,大家风范。”
小琴还是第一次同冷家之外的武林人士说话,对周振的赞美之词顿生好感,啧,你看看人家正常说话多好听,一到冷家,全是冷嘲热讽明枪暗箭。(当然了,每次他们都不是怀抱友好意愿而来。遇到的都是冷家傲慢兼牙尖嘴利的家伙。)
周振道:“两位见过这位小教主多次吧?”
慕容琴点点头。
周振微微叹气:“那孩子有点刁恶,却真挚热诚,真不希望看到这一天。”
慕容琴再次点头,没错,这位周大侠对韦帅望的评价可算公允:“权力会腐蚀人心。”
周振道:“人,还是不要接受成神的考验为好。”
正在接受跪拜的韦帅望忽然站了起来。周振吓一跳,不会吧,这都听到了?
顺着韦帅望的目光,大殿门,出现一个人,迟到居然还能被放进来?
韦帅望一脸惊喜,啊呵,师父!
李唐已经低声厉喝:“坐下!”
那边大执事已经:“礼毕,请入座。”
列位堂主已分列两厢,刚要坐下,看见教主大人站起来了,都愣在那儿,谁也没敢坐。
李唐极力克制:“请教主先坐。”
韦帅望理也不理,抬腿就要走,李唐即时上前一步,决意武力阻止。黑狼按住他肩膀:“帅望!”别玩过了。韦帅望挣了一下,动弹不得,怒目。黑狼道:“要带大家过去一起磕头吗?”
那边韩青已经看到韦帅望,微微欠欠身,表示:教主大人,冷家掌门迟到了,歉意啊歉意。
帅望当即苦笑了,我师父真是太守规矩了,他居然立刻就改成各帮派首领相见的礼节了。
帅望低下头,也欠欠身。
好吧。
好吧。
坐下,众堂主也齐齐坐下,韦帅望此时此刻的苦恼,简直不是在冷家山上做总管能及得上的万一。
帅望支着头,苦笑。
大执事已经宣布,礼成,请教主训话。
韦帅望内心叹息,我没啥话想说。
当教主很自由吗?我不想说话,能不说吗?切。
帅望道:“首先,感谢大家的信任,做为……(一个冷家人,我还是不提了吧。)做为一个刚刚束发行过冠礼的人,这份信任很沉重。我会尽力而为,不辜负大家的信任,然后,感谢各位远道前来的朋友,我相信你们怀着善意而来,我相信你们会让魔教更容易地成为北国武林强大有力的一个盟友。为了表示感谢,为了大家的信任,魔教与冷家维持原有的停战约定,并且,将以更大的克制来维持这种和平,以更大的努力,来取得列位的信任。也希望,在位的列位,让所有可以过去的,摩擦,冲突,争战,甚至仇恨,能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不能过去的,尽量协商。魔教不再追究以往,死亡以下的冒犯,或者,过失在魔教的死亡事件。以此,表达魔教的诚意。魔教愿意为和平,迈出第一步。也希望,得到善意的回应。谢谢大家。”微笑:“魔教备了薄酒,山野之地,莫嫌简慢,请大家入席。”
韦帅望起身,教众整齐划一地站起来,恭送教主离去,再次第跟随。
一只手搭在慕容剑肩上,慕容剑差点就伸手把那人甩出去。亏他功力如神,收发自如,一只手抬起又放下,别人看都没看到。
身后人低声:“你们在魔教见过韦帅望?”
慕容剑回头,一十多岁的小孩儿,一本正经,小大人的表情看着他,慕容剑笑了:“是啊,你是谁?”
那孩子道:“南朝,南家老四。”前排座轮不到小朋友,南朝就蹲在慕容剑身后,轻声:“韦帅望是自愿的吗?他的表情看起来,可不象啊!”
慕容剑到此时才思考这个问题:呃,韦帅望是自愿的吗?这个表情……
半天,慕容剑道:“这个,我想,他可能更愿意留在冷家吧。不过……”不会解释了。
南朝道:“冷家容不得他?白道武林容不得他吗?”
慕容剑尴尬地:“嗯……”别问我,不关我事……
呃,或者,真的关我的事,是我用剑指着他,是我判他死刑,是我们决定他不可以留在冷家。
慕容剑沉默。
南朝微微探过头,看到慕容剑脸上的表情,南朝轻轻点点头:“明白了。”半晌:“如果小韦不容于白道……”没说下去,脸上却露出个激愤与轻蔑的表情,也许,还有一点伤感。
慕容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内疚,明明他觉得韦帅望其罪该死,他下不去手也就罢了,此时此刻竟然觉得内疚。他看一眼慕容琴,不敢表露这种情绪。
至于南朝,他一早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容于白道。他的激愤与悲哀,是物伤其类了。一旦真相大白,这就是他的下场。
地狱,人心就是地狱了。
行差踏错,只得混迹于魔类之中,这就是活地狱了。
主席只有韦帅望,韩青,慕容兄弟,四大家族里,只有周振到场,区家来的不是区青海,南家来的也是小朋友,所以,另席就坐。
韦帅望换了一身日常吉服,来得稍晚,一声“教主到”,韦帅望急冲冲进门,进来了,倒不急了,站在门口瞪着韩青。
韩青站起来:“韦教主,恭喜了。”
韦帅望大怒:“恭个屁喜!”怒冲冲扑过去:“你不认识我了?我姓韦叫教主?”小剑同周振,几乎同时,用不同的腔调说出:“韦帅望,不得无礼!”
谁理他们啊,韦帅望已经扑过去紧紧抱住韩青,一声不吭,只是用力抱紧,师父师父师父!
鼻子眼睛都红了。
只得咬着牙,用力拥抱。
韩青轻叹一声:“混蛋小子,你非得当众表演这个吗?”
韦帅望回身一脚踢上门:“没人了,再抱下。”
把大家给寒得,我们不是人啊?
韩青把韦帅望给按到座位上:“小子,坐下,咱们说正经事。”
帅望道:“我想出主意了!哎,我饿了好几天,等我吃两块肉再同你说。”
好自然地伸手就抓,手背被韩青给抽一筷子:“你给我老实点。”
帅望笑,伸手拿起根筷子,插块肉,三口二口咽下肚,想起来了:“噢噢,大家吃,大家吃,不要客气,客气的就得饿着了。”
慕容琴笑道:“韦帅望,听你刚才在大殿时讲的话,真想不出你现在这样子。”
帅望“唔”一声:“是啊,我给饿得没劲了,我师父一进门,又给我个不认识的眼神,所以,我就很没精神,应付两句,我现在又活回来了嘛。”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东西。
韩青问:“你几天没吃饭了?”
帅望道:“二天,就偷了点牛肉干吃,饿得我跟狼似的。”
韩青无语了:“你把肉给我放下。”拿过两碗汤与粥:“先喝点这个。”
韦帅望几口干掉,继续抓起块肉,韩青笑:“告诉我你的主意。”
帅望问:“小剑想去比武吗?不想去就别去了,冬晨说砍城门的那位大神要找的是我。”
韩青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那张脸直接就变惨白了:“韦帅望!”你何必要这么说啊?慕容家不伸手,你想送死吗?
慕容琴轻轻舒口气:“如果他针对整个北国武林,慕容剑决不旁观。如果他挑战你,你想怎么处理?”
帅望道:“我告诉他我受了重伤打不了,如果他非要打,那咱们就说好,啥招都可以使。”
韩青气得声都变了:“你说来听听,你有什么招术,能使出来?”
帅望道:“毒气啊,炸药啊,或者抓人质啊。”
韩青怒问:“有什么毒气能毒死他却不伤害下毒的人?有什么炸药,你逃得掉,他逃不掉?!”
帅望含着筷子:“可是小剑去,危险也不比我少啊。我觉得人家没啥必要与我同归于尽啊。”
韩青慢慢支住头,当然,我知道我这么说太自私了,可是,慕容的功夫,总比你高,逃出来的可能性高得多。半晌:“你还有别的安排吗?”
帅望点点头:“我准备了一些炸药,给这位大侠演示一下威力,我想威胁他们退出紫蒙城。”
韩青缓缓问:“威胁?”
帅望沉默一会儿:“是!”
韩青转头:“慕容,你们看,这样解决,如何?”
慕容琴沉默。
周振道:“一场武林对决,就此演变成民族仇恨。”
慕容剑道:“不但道义上有亏,也让人家看轻了北国武林。韩掌门,不管他们是找谁比武,帅望既然受伤,如果他罢手当然更好,如果他不,我会保护我的朋友。”
34,冷静
帅望还要说话,韩青紧紧捏住他的手,帅望“噢”了一声,痛得说不出话来。 慕容琴咬着牙:“帅望,你想说什么?”好,掌门,你就哄我们家小孩子吧! 韩青哭笑不得, 我有那么用力吗?你居然叫出来让大家听到……
帅望慢慢吸口气:“啊呃,这个,没想到小剑会说朋友。”呜,我师父不让我说,可是……他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我说过的那些东西,虽然会让我来不及逃走,但是,如果小剑用的话,效果会大不一样。” 韩青点点头。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而且,你朋友在那儿,你使用危险物品会小心点。 慕容剑道:“不,我不赞成这样做,对方要求的是比武,我们不能作弊。”
帅望道:“要是这样,就不用你了。差不多的风险,谁要你替我。” 慕容剑道:“我可以直接向他挑战,这不是你自己的事。”微笑,谁要你允许。 帅望做个鬼脸:“我同他的约在前面,你等他不死再约他吧。” 韩青同慕容琴无语了,两小孩儿斗上嘴了……没个正形!
韩青直接同小琴对话:“帅望的机关,加上慕容剑的功夫,我们一定能胜的。” 慕容琴看一眼自己弟弟:“我也这么想,我也希望这样。但是,小剑虽然是个小孩子,人又单纯,有些时候他相信某些东西是真理,很难说服他。”比如,我就没法让他把韦帅望宰掉。说服没用,那小子自知嘴笨说不过人家,会闭上嘴,啥也不说,瞪着一双不服气的眼睛装石头蛋子。
怎么正确地把他的想法表达出来,他只得看看慕容琴,沉默。 慕容琴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帅望,你那些暗器毒药,可靠吗?”你可别到时让我弟同人家同归于尽了,告诉你,我可是会宰了你的。 帅望咬着块骨头:“这个,杀人是有保障的,但是,如果想精确地确定杀伤范围,我看还需要试验一下,我会安排人去测试。”一扬头:“叫唐九如进来。”
唐九如进来:“属下见过教主。”起身向众人打招:“韩掌门,慕容少侠,周先生。” 帅望道:“我有点东西,你帮我确定下杀伤范围。” 唐九如咧了咧嘴:“是炸死……呃,的那种东西吗?” 帅望道:“不止,还有一种毒气的解药用量,我需要离毒气释放口不同距离,不同风力,不同吸入量下的解药量。炸药,要不同份量对应的杀伤距离。”
唐九如呆了呆:“扁,扁堂主不在……” 帅望道:“所以才找你嘛!我不管你是自己去测还是找扁堂主的手下去测,总之,中午我就要数据。” 唐九如快哭了:“是!属下遵命。”我他妈的一宿没睡呢! 帅望道:“小子,到时候我会让亲身证明数据的准确性的,所以,千万要小心保守估计。”
唐九如再次:“是!” 韩青微微叹气难怪魔教的工作效率这么高,冷家人同冷良说话多客气啊。谁敢说拿冷良来试下药效呢?话说小韦到了魔教之后,说起话来,真有魔教的味道。 此时此刻,终于有人想起来皇帝大人的安危,韦帅望问:“姜绎,已经不治了吗?”帅望站起来:“芙瑶呢?” 韩青道:“我师兄在京城,桑成和冷凡在公主府,她的安全不会有问题。” 帅望沉默,安全不会有问题,政权可有大问题了。小芙瑶要的,可不是安全。 可是,皇上遗诏已出,冷家一向支持皇室正统,魔教刚说要和平,不能插手破坏这件事。
要不要为芙瑶开战? 同冷家?同北国的整个军队? 韩青道:“帅望,坐下。” 帅望沉默地看着他。 韩青道:“帅望,想要得到政权的人,必须使用政治手段取胜,如果她不能证明自已得到最大多数人的支持,如果她不能证明自己有政治斗争中胜利的能力,你不能用其它手段,把她扶上皇位。那会使整个国家流血,也会让她付出代价。”
帅望沉默着。 韩青道:“坐下!” 帅望慢慢坐下,良久:“如果芙瑶出事……” 韩青道:“我相信她事先明白后果,愿意付出代价。” 帅望的面孔一沉:“什么?”可我不愿意她付出代价。 韩青道:“你只能做你能做的!” 帅望道:“什么?”
帅望沉默一会儿,坐下。垂下眼睛,我不会用暗杀的方式帮助公主。但是,我没法袖手旁观。 门开,下人通报:“冷冬晨求见教主。” 冬晨人已到门口,韦帅望与韩青几乎同声:“你怎么在这儿?”韩青是奇怪冬晨怎么在魔教,韦帅望是奇怪冬晨怎么回来了。 冬晨道:“我在皇宫外看到于飞。”
冬晨道:“我在皇宫外看到于飞。” 帅望愕然:“丐帮?” 冬晨道:“我听到他们的对话,刺杀皇帝的,正是丐帮的人。更重要的是,五岳盟的人,马上就到。武当少林,也有人来。” 帅望转头去看韩青:“师父!” 韩青沉默一会儿:“我们先去谈谈,也探探他们的口风,看他们到底是为何而来。如果不成……”
帅望微微不安,呃,我师父说啥呢?他咋知道……帅望尴尬地:“我没说啥啊!” 韩青笑:“你为什么不说?” 帅望望天:“我我,我不是幼受庭训,习惯了嘛,大人说话,小孩儿不插嘴。” 韩青笑道:“韦教主这么客气,真是折杀老夫了。我做你师父时,都不记得你有这么客气过。”
大家都忍不住笑,韦帅望气:“我我,我心里是很尊重师父的……” 韩青笑,拍拍帅望,微微叹息,轻声:“我知道,我知道。”你这孩子啊。韩青缓缓道:“希望,你做了魔教教主之后,仍念往日之情,对师父有不周不到的地方,容让三分。” 韦帅望忽然间红了眼睛,哽咽一声:“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再是你弟子了?他只得转过头咳嗽几声,表示自己只是呛到了。
韩青叹口气,笑:“好了,我又找到从前的感觉了。” 帅望愕了一下,沉默一会儿:“你说不行,我就不干。”气馁地。 周振微微不安,呃,这是魔教与冷家两巨头的对话?我怎么听得全身汗毛姗姗起舞呢? 话音未了,黑狼来报:“韦……教主,冷凡有急事!”
大家瞪着他,咦,我们正在讨论非常重要的问题啊,小韦你的手下需要训练。 韦帅望心里顿觉不安:“让他进来。” 冷凡进来,认识韩青:“韩掌门!”抱拳见礼。 韩青道:“京城里出事了?”与韦帅望有同样感想。 冷凡笑道:“现在还没。”转过头,对韦帅望道:“不过我觉得……公主让我给你传个话。”
大家瞪着他,咦,我们正在讨论非常重要的问题啊,小韦你的手下需要训练。 韦帅望心里顿觉不安:“让他进来。” 冷凡进来,认识韩青:“韩掌门!”抱拳见礼。 韩青道:“京城里出事了?”与韦帅望有同样感想。 冷凡笑道:“现在还没。”转过头,对韦帅望道:“不过我觉得……公主让我给你传个话。”
帅望等着,见冷凡没再说下去,知道有异,起身:“这边。” 两人离远点,冷凡道:“她让我告诉你,一定要救活她父亲!” 帅望愣了:“她知道她父亲情况之后说的?” 冷凡点头:“对,她知道韩掌门没治好她父亲之后说的。走之前她还交给我一个盒子,让我好好保管。我觉得这情况不太对。”
韦帅望觉得头皮发炸:“你走的时候,谁在她身边?” 冷凡道:“没人,公主派桑成带扁堂主去皇宫,我本来说留下等桑成回来,公主说盒子很重要,这句话也很重要……” 帅望的脸色转青白:“公主的性命,比天底下所有东西都重要。”
冷凡呆了一下,韦帅望的表情,有点可怕。那甚至不是愤怒,而是阴沉沉的威胁。冷凡后退一步:“我把她送到地方,你托付我的事就完了,你可没派我贴身随侍。就算你已经把我当成手下,你的手下能拒绝公主的命令吗?对大人物你这么重要的更大的人物,让我送信,我能不来吗?” 韦帅望沉默半晌:“滚!” 冷凡点点头:“不用谢!”
帅望沉默一会儿:“叫唐九如。” 唐九如觉得自己简直成了天底下最忙的人了。一天被教主召见十次,教主面前的大红人,大约就是这个意思了。“ 唐九如到时,韦帅望已经在门外等,他忙急步趋近:“教主久等了,属下……” 帅望伸手把他拎到身边:“派快马到紫蒙城外,传出消息,把爆炸的时间往后拨一天。马上!”
唐九如人都要软了,我的妈啊,你真会整人……嘴里可是一句话不敢说,立刻答应:“是!” 帅望问:“我要的数呢?” 唐九如忍也忍不住:“教主,你嘴里饭还没咽下去呢,就管我要数据?” 帅望咽一口:“我咽了!” 唐九如道:“怎么也得到中午,教主要是急,我马上把炸药的数给你,但是毒气的测试很复杂,教主向扁堂主的得意门生,谢农要吧。”
韦帅望回到席前,沉默。芙瑶感觉到了什么。芙瑶应该把冷凡与桑成都留在身边。可是,如果她想救她父亲心切,那么,让桑成把扁希凡送进宫,让冷凡送信给我……帅望内心微叹,也算正常之举。为什么芙瑶说一定要救他父亲呢?我师父说得很清楚了,萧妃已经先动手了,即使改成三相辅国,国事也没有芙瑶什么份了。虽然章择舟也在三相之列,却是个不掌实权的副手。所以,芙瑶需要时间,需要她父亲活着。
帅望缓缓抬头:“我去救姜绎。” 韩青呆了呆:“什么?”帅望微笑:“我这样做,不算干政吧?”韩青良久:“芙瑶说了什么?” 帅望道:“一定要救她父亲。” 韩青道:“你动用你剩余的功力,有性命之攸。”帅望道:“人活着,就会有办法的。别担心,我想姜绎也不需要活太久。”
韩青沉默地看他一会儿:“你长大了,有权选择为什么人做什么样的牺牲。” 帅望愣了一会儿:“对不起。” 韩青笑笑:“没有,是我,对不起,不能全力支持你。对不起。”当你可以运用手里的权利,做出有利于亲人的决定时,却选择不做。面对亲人,会是什么感觉。
韩青笑笑:“没有,是我,对不起,不能全力支持你。对不起。”当你可以运用手里的权利,做出有利于亲人的决定时,却选择不做。面对亲人,会是什么感觉。 帅望沉默良久,转头去问慕容剑:“小剑,如果你功夫有损,使用暗器与毒药,是否会让你更心安一点。你不用把姜绎完全治好,让他能活二年就行。” 慕容琴当下就苦笑了,看,开了个头之后,大家把小剑当充电器了。 帅望道:“琴大哥,我知道你心里不满。不过,有我在,我保证小剑不会在比武中死去。延命两年,也不需要太多的功力,请帮我。” 慕容琴想了想:“其实,这全是你的事,人家是找你比武,人家也是用姜绎来损耗你的功夫,你现在这么一说,好象是小剑的事一样。你还拿这个来做交换条件。”
帅望沉默一会儿:“抱歉,我急糊涂了。事已至此,我去解决我自己的麻烦。” 慕容剑不安地:“帅望!” 帅望苦笑:“别担心,我本来也没打算以武力取胜。也没打算请你们帮忙。我根本没想到,你到这个时候还会……”拍拍慕容剑:“谢了,真的,这就够了。” 韩青轻声:“那么,帅望,你本来的打算,是什么?”帅望慢慢垂下眼睛:“如果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商量,如果没有,我再说我的办法。” 韩青抓住帅望的手腕:“我们同你一起回京城。” 帅望挣了一下,才觉得自己脉门被制,他愣住。 韩青道:“你派了一百个人去安炸药,除了你,他们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我抓住的那个,正好,是要去……”
韩青咬牙,兵退五十里,已经接近京城了。基本上,半天时间,一队骑兵就可以直达京城。 韦帅望与芙瑶,这是现场表演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啊! 韩青缓缓道:“如果你只是想吓吓对手,你不会不告诉我,是不是?即使你真是想吓吓对手,如果他们导致芙瑶死亡,你的威胁就不再是威胁了,是吗?”
韩青转过头:“慕容,这不是韦帅望的问题,关系到上万人的生死,关系到国家安危,不到最后一步,不能这样做。” 慕容琴半晌:“我明白了。”如果让韦帅望出头,你不可能要求他坐以待毙,而他,会把坚壁清野贯彻到寸草不生的地步。 韩青向慕容剑:“我们一起回京城去。”点了韦帅望的穴道,扔给慕容剑:“看住他。”
韦帅望急怒:“你干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青道:“不管出现什么状况,韦帅望你要保持理智!” 帅望声音沙哑:“什么状况?”韩青沉默一会儿:“如果芙瑶出了意外……”帅望慢慢坐倒。韩青问:“冷凡是来说这个的吧?”
帅望轻声:“他离开时,桑成也在皇宫里,他不知道出事了,但是,我有不好的预感。”韩青紧紧握住帅望的手:“你要冷静。如果芙瑶出事,我要你冷静,不做任何事。”抬头向慕容剑:“如果芙瑶有什么事,你控制住韦帅望,打晕他,然后我们找地方,把他关起来一段时间。”帅望支住头,微微发抖,是的,他需要冷静,冷静很长一段时间,光是想象,就让他无法自控地想杀人。帅望轻声:冷静,我要冷静。
35 真相
冬晨看看黑狼,黑狼后退一步,韩青道:“帅望,叫你的朋友回来。”
帅望抬头:“滚过来,没什么事,别惊动别人。”
黑狼咬着牙。
韦帅望那个暗黑的灵魂,一遇到他师父,立刻变成吐着舌头的小狗。可是韦帅望对着他的时候,可不是小狗,就算是小狗,也是会咬人的小狗。
黑狼轻声:“我不出声,但是我要留在这儿,如果小韦有什么事,我保证炸药会准时爆炸,记着,得韦帅望亲自露面。”再次后退。
慕容剑微微挪动一下,帅望道:“别动我朋友。”
韩青道:“我们一起回到京城,如果萧妃真动了芙瑶……”长叹一声:“只要芙瑶没死,她就赢了。”拍拍帅望肩:“走吧。”
李唐见教主出现,立刻站起来,魔教列位堂主也一起站起来。帅望示意李唐过来:“我去京城。同小唐说一声,等我回来再动手。”
李唐看看韩青,看看慕容氏。
帅望道:“皇室出了点问题。不要声张。”
李唐这才放心:“是!”
黑狼再次咬牙,你见过这么合作的被绑架者吗?
杨凤清,轻轻拾起地上沾血的供状。看看左右无人觉察,偷偷放进自己的怀里。
韦行考虑良久,把芙瑶送到什么地方都不安全,当然,他不是担心芙瑶,他是担心他儿子的精神健康。韦府已经不安全,送出城给梅梅家也许是个好主意,也许不是。韦行不了解朝臣,他不知道谁是真正的公主党,不过他知道自己不知道,所以,他不会在小公主未清醒之前,把芙瑶交给任何人。如果芙瑶醒了,当然芙瑶自己决定去向。
韦行同所有人一样,从没把小芙瑶当成一个需要帮助,需要指点的小女孩儿,不,小芙瑶是一个政治党派的首领,如果你不是她局内人,你不知道全部信息,最好不要替她决定任何事。你的好心会整死她,比如韦大人刚打死的王明宇,其实是稍稍亲公主派的,章择舟一直致力于与大内总管建立良好的邦交。不过,很不幸,他站的位置不好。
韦行想了一会儿,最好的办法,还是带在身边,他必须守卫皇宫,那么,把所以的鸡蛋放一个蓝子,比较不分散精力。
经过宫门,锦衣卫与御林军剑拔弩张,桑成与康慨在一起,两把剑架在锦衣卫指挥使的脖子上,韦行使个眼色,抓进来。
康慨收剑,微笑,客气地:“大人,误会。你想见贵妃,我们已派人通禀,贵妃请你进去。”
桑成刚要放下剑,康慨看他一眼,他愣一下,康慨道:“桑成,带指挥使进去。”
桑成这下子也明白了,假的。当下放下剑,一只手抓住那位大人的要穴:“大人请。”纯用单手劲,把他拎了进去。
韦行冷笑:“指挥使大人,姓什么来着?”
康慨道:“龙驭天,龙大人。”
韦行道:“龙大人,放老实点,我一点也不介意,把你的脚砍下来保证你会老实,别给我理由。”
龙驭天声音低弱得差点他自己都听不到:“你假传旨意,你这是谋反。”
韦行道:“你难道是奉圣旨捉拿公主的?”一挥手:“打晕,带走。”
桑成过来:“韦大人,公主……”看到韦行肩上血淋淋的女人了。韦行把芙瑶交给康慨,回手一巴掌打在桑成脸上,桑成摔倒在地,再清醒过来时,大家已经走出五十米。刘正全伸手扶起他来:“韦大人正火着,离他远点。”不过,这笔帐早晚会算的。
桑成觉得脸上的感觉怪怪的,他感觉不到自己鼻子的存在,却能感觉到脸上好象趴了一个橡皮般的大罗卜。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大部份部位都没啥感觉,整张脸都湿乎乎的。充满了鲜血与眼泪。
刘正全送上毛巾:“你不在时,公主被带走,我再看见他时,她全身血淋淋地晕倒在掖庭地上的血泊里。”
桑成沉默,擦擦脸上的血:“公主,公主受的伤重吗?”
刘正全摇摇头:“不知道。看起来,很恐怖。”
桑成惊恐,我,我坏了大事。
韦行刚要推开寝宫的大门,冷辉跑过来:“别,大人,千万别,敲,敲门!”
韦行扬起半边眉,什么?让老子敲门?老子没敲过啊!
冷辉替他敲:“扁先生,我家大人回来了,请开下门。”
韦行无比纳闷,咦,我以前真不知道冷辉这么温良恭俭让。
门开了,门边上躺着好几具尸体,有一具还是韦府的侍卫。扁希凡笑笑:“抱歉,你手下进来的太快,我没来得按下机关。”
韦行“唔”一声,看看地上的死尸,居然还有皇帝的大内侍卫,靠,这位扁先生真是无差别杀戮啊。
冷辉道:“大内侍卫执意要进去,我觉得他来意不善,但是,没来得及挡住他。”
韦行冷冷地看他一眼,冷辉急道:“我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去推门!我不会让进入内殿的!”
韦行这才点点头,妈的,笨蛋!给老子丢脸!
冷辉一头汗,丢脸?大人,你可不知道啊,我紧跟在大内侍卫身后,也不知道是啥东西他就倒下了,抽搐得跟电动按摩器似的,我吓得差点没尿了裤子。
这姓扁的,连个警告也没有,屁也不放一个,有动静不过看一眼,看到死人,不比看到苍蝇反应更大。
韦行抱着孩子进去:“先看看孩子有没有事,再看看公主伤重不。”
扁希凡接过孩子:“受了惊吓,吃点安神镇静的就好了。”回身取过药丸,微笑:“甜的,很好吃,要不要吃一粒?”
小念呆呆瞪着他。
扁希凡愣了一下,再次微笑:“你叫什么名字?”
没反应。
扁希凡道:“平时看他的人呢?”
韦行动动眉毛,啊,你问我为啥不把他老妈子一起救出来?
扁希凡看到小双了:“这位是……”
韦行道:“小双,公主收养的。”
小双脆生生地:“什么叫收养的?”
韦行望天,呃,难道竟然没人告诉过这小丫头?
扁希凡见小丫头怒瞪一双圆目,还有心情为别人不答理自己生气,明显与小念受到的惊吓不同等级,怎么回事?一回头,看到韦行一身的血点子,同小念身上的血点子连在一起,除了这些血点子,再无别的血迹。扁希凡不禁微笑:“韦大人抱着孩子……看起来是砍了不少人头啊,这动脉喷溅血。”
韦行道:“是啊,怎么了?”我孙子,我能给别人抱吗?
扁希凡道:“小孩子神经系统不稳定(喜欢古言的,叫魂不全),我给他双份的安神药,您老先生找个他熟悉的人晚上守着,如果他抽搐发烧我再开药给他。如果他半夜哭叫,就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不能大声,不能再惊吓他,尽量用平稳温和的声音安慰他,直到他安静下来。如果他一直不肯出声,那就比较难办了。”
韦行目瞪口呆:“呃?”你说什么?
扁希凡道:“最坏的情况是,他可能会一受惊就抽搐昏迷口吐白沫。通常情况,只是人变得比较沉默性格阴狠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韦行继续瞪着眼睛,没,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我虽然不是特别介意,性格啥的,可是,我也知道那不是没啥大不了的,我确定我儿子不会觉得这没啥大不了的?啊呀,我当时怎么没把孩子点昏过去呢?
扁希凡喃喃:“倒是他如果一直不开口说话,比较麻烦,我见过受了惊吓之后,一辈子都没再开口的人,用烙铁烫他,他又哭又叫昏过去都说不出话来,那是我唯一没治好的病。”摇头:“跟脑子有关的病最难治。”
韦行深深地被扁希凡给惊吓到了:“这,这,不会吧?”这才觉得,呀,这小朋友,一直没开口啊。
扁希凡道:“我要检查公主的伤势了。”
韦行正把小念放地上,惊恐万状地,小心翼翼地,努力挤出个超级和气的笑脸来:“小念,来,把这个药吃了。”
没反应。
韦行的脸僵住:“你别吓人,我告诉你,我小时候看到的尸体多了,一点事也没有。你要这么娇气,我就抽你一顿,让你知道鞭子比尸体可怕多了。”
小念的目光缓缓移动,别人的眼神是连续的,他的目光,是一寸一寸,一顿一顿地移动的。他听得到,也明白大人们的对话,他只是不想回应,他有更重要的问题要思考。
很多的人头与身体断开了,人的头,能同身体断开来吗?流出来的那些红色的东西是什么?他们的身体与头分开后就不动了,他们以后都不能动了吗?如果他们以后都不能动了,他们还存在吗?他们就没了,不存在了吗?他们不存在了,他们到哪儿去了呢?他们还在这儿,只是断成两段,怎么就不存在了呢?如果我也断成两段,我是不是也会死?死是什么?死了就是不存在了?我就不存在了?什么也没有了?我怎么会不存在?不存在,是不是就没有感觉了,没有妈妈,没有小双,什么都没有了?
小念忽然瞪大惊恐的眼睛,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再也见不到妈妈!我害怕。妈妈,妈妈一身红色,不动了。她不动了。她死了吗?她死了吗?她怎么会死?不会的,她只是象我一样不想说话。我不想说话,妈妈不想动,我们没有死,我们都没有死。
我不要死,我无论如何也不要死。妈妈!
小双扑过来抱住小念:“小念!你妈妈怎么了?”
韦行一回头,呃,人家扁先生已经把一盆冷水泼在小公主身上,正要撕衣服呢。韦行刚想阻止,再一想,查伤你不让剥衣服,让人家用透视眼啊?无奈一转头,怒吼一声:“都给我出去!”
小念的紧张思考,忽然被一声怒吼打断,他愣了愣,大脑一片空白:我死了吗?我死了吗?眼前一黑,人晕了过去。
韦行听到动静,一回身正好抱住小念。这回真的傻了:“扁希凡!”
扁希凡回头看看:“不是告诉你别大声吗?护住心脉,叫醒,喂药,让他睡觉。”轻描淡写地。
韦行吓得手都抖了,我的妈啊,真有这种娇滴滴的东西啊!天呀,这要真一直不说话,我,我怎么同人家交待啊,我抱起他时,他还叫韦爷爷呢,呜,坏了坏了,我好象闯祸了!
康慨过来,脸拉得老长,抱起小念:“大人,交给我吧。”
韦行一声没敢吭,连康慨那老长的脸,都没心情计较了。连嚎叫得惊天动地的小双,他都没心情教育了。痛苦万分地一挥手,带走带走,韦帅望说得对,老子这辈子绝不会再沾一下小朋友了。养一个韦帅望就够了。
现在看起来,我儿子还真是——不容易啊。
芙瑶被冷水一激,已经醒了,耳朵里听着对话,脑子里反应不过来,茫然瞪着眼睛,只顾瞪视面前的扁希凡,这是谁?这是什么地方?出了什么事?然后听到小双哭喊,一下清醒过来:“我的孩子!你们把我的孩子怎么了?”声音忽然凄厉绝望。
扁希凡道:“你儿子受了点惊吓,昏过去了,你养女倒没什么事,哭得中气十足。”
芙瑶的目光从大哭的小双身上,慢慢收回到扁希凡脸上:“什么?”
扁希凡道:“韦大人可能是很担心小世子,所以,砍人时一直抱着他来着。那孩子有点吓到了,别的倒没什么事。”
芙瑶脸色惨白地看着扁希凡,半晌,颤声:“那么,他什么都看到了?”
扁希凡道:“这得问韦大人了。估计韦大人看见什么了,他就看见什么了。”
芙瑶忽然间象是要呕吐,整个身体一振,一声呜咽,就象什么小东西被捏死前从闷住的喉咙里挣扎出的最后一声。
什么都没保住,是不是?自幼同我长大的伙伴,只是下人,却是唯一陪伴在我生命里的人。支持我的人,都已被我出卖,尊严人格,被人践踏过了,我的儿子啊,我的儿子!
天哪,请你不要碰他,给我留下一点完整的,没碎过的感情!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我愿付出一切,什么都行,只是,只是……
你已经从我手里拿走一切,你要我用尊严人格与他人的性命换我儿子一双纯真的眼睛。
我签下契约,交付了一切……
芙瑶慢慢弯下身子,手指紧紧握住被子,断了指甲的手指,又开始流血,她的指节发白,筋肉紧绷,仿佛在与冥冥中的诸神拔河,绝望地试图抓住那已经不存在的绳子。
良久,她慢慢失去了力气,人缓缓放松下来。
除了手指在微微发抖,人看起来已经正常,只是瞳孔看起来特别大特别深。那是极度痛苦中,大脑分泌出来的麻醉物质导致的瞳孔微微放大,与不正常的平静。有的时候,人会对这种麻醉品上瘾,一次又一次让自己经历痛苦,然后享受悲痛里的生物毒品。